漢文大藏經X楞嚴經觀心定解 › 第 4 卷

楞嚴經觀心定解 第4卷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觀心定解卷第四○二、對滿慈,更審除細惑,明如來藏。

即中云三卷末聞法領解中偈云:大雄大力大慈悲,希更審除微細惑。

即今富那所問,如來所破之微細惑也。

科為二:一、答富那問,次、更釋餘疑。

初中四:一、疑請二:一、述未達。

爾時,富樓那彌多羅尼子,在大眾中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大威德世尊!

善為眾生敷演如來第一義諦。

世尊常推說法人中我為第一,今聞如來微妙法音,猶如聾人逾百步外聆於蚊蚋本所不見,何況得聞?

佛雖宣明令我除惑,今猶未詳斯義究竟無疑惑地。

世尊!

如阿難輩雖則開悟習漏未除,我等會中登無漏者雖盡諸漏,今聞如來所說法音尚紆疑悔。

言第一義諦者,對偏小因緣生法,祗是世諦,今名第一義諦。

世尊所演是一心三諦之道,總名第一義諦。

能善敷演,是真善說法也。

富那但於真諦說法第一,今聞中道了義,故不能知。

喻中含三比況之義:聾人之耳,覿面不聞,況逾百步?

大聲不聞,況於蚊蚋?

形之大者,遠或可見,今尚不見,何況得聞?

然聾人之譬,本譬聲聞根性遠於佛智,故云逾於百步,亦兼以蚊蚋喻微玅法音也。

問:前後皆云今聞,喻中何言何況得聞?

答:言不聞者,乃是聾人不見不聞,不必以喻難法而言富那不聞。

此中文意但明聞猶不聞而已。

本所不見,喻本不知中道之理。

何況得聞,喻不悟中道。

百步外,喻二乘真理去中道遠,不生聞慧,如聾人也。

秪因二乘不悟,令佛微妙法音喻同蚊蚋,若悟則同塗毒鼓音,聞即殺人,豈蚊蚋乎?

本所之言對下何況,不必以本為昔,而作今昔相對之解。

交光云:敘昔未聞。

又云:回思昔日,方顯敘昔。

一何謬哉?

未究竟無疑者,如下問二疑是也。

阿難雖悟,而未除漏,則於所悟幽微之處必未了了。

我等除漏,尚紆疑悔,較之阿難,似各有得失。

長水云:羅漢煩惱障輕,故得無漏;所知障重,故紆疑悔。

阿難所知障輕,故先開悟;煩惱障在,未除習漏。

○二呈二疑二。

一疑世界生起世尊!

若復世間一切根、塵、陰、處、界等,皆如來藏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次第遷流終而復始?

此問總躡前三科七大而生。

其中山河忽生,發起下文妄為明覺之義。

次第遷流,發起下文三種相續之義。

幽溪曰:溫陵云:清淨則宜無諸相,本然則宜無遷流。

與下答文似不相應。

富那問意謂:七大既清淨本然,而隨緣不變。

方其隨緣之始,且云何忽然而生?

既生已後,云何無有已時,次第遷流,終而復始?

如來下文,答以妄為明覺,正答生起之由。

覺明空昧,相待成搖。

明妄非他,覺明為咎。

想愛同結,愛不能止。

正答次第遷流,終而復始。

蓋富那問意謂:隨緣即是不變,何故有染法生起?

如云:世間一切根、塵、陰、處、界等,是隨緣也。

皆如來藏清淨本然,是不變也。

豈非隨緣即不變乎?

若爾,則不應有山河大地諸有為相矣,況相續乎?

○二疑大性周遍又如來說地水火風本性圓融,周徧法界,湛然常住。

世尊,若地性徧,云何容水?

水性周徧,火則不生,復云何明水火二性俱徧虗空,不相陵滅?

世尊,地性障礙,空性虗通,云何二俱周徧法界?

而我不知是義攸往,惟願如來宣流大慈,開我迷雲。

及諸大眾作是語已,五體投地,欽渴如來無上慈誨。

前問總躡三科七大而起,今聞專從七大而有。

前如來明七大周徧,融成一性,滿慈聞此,執相上互相陵滅,疑性中不合相容,此正疑性具之理也。

譬如慈母而生七子,兄弟相爭,惑者謂未生子前,慈母胸中已先具䦧墻之變,豈有是哉?

良由滿慈未曉即空而具,即具而空,故懷此惑,是未明三如來藏耳。

幽溪曰:此雖問理而實問行,問行而實問惑,乃不隨三種分別之一揆。

如曰:汝以生滅之心相傾相奪於如來藏,而如來藏隨為色空,非惑乎?

吾以妙明不滅不生合如來藏,而如來藏惟妙覺明圓照法界,非行乎?

祗此二語,而如來藏能隨染淨緣具,造十法界之理俱明,可謂善問善答者矣。

攸,所也。

如後所說,則此義往至三如來藏中也。

惟願下,結請。

○二許宣。

爾時,世尊告富樓那及諸會中漏盡無學諸阿羅漢:如來今日普為此會宣勝義中真勝義性,令汝會中定性聲聞及諸一切未得二空回向上乘阿羅漢等,皆獲一乘寂滅場地真阿練若正修行處。

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欲答其問,先示聞法之益。

諸會中指諸聽眾,漏盡下別指羅漢。

大乘為勝義,圓教為真勝義。

又勝義根中揀顯真如勝義之性,故云也。

定性下有二種聲聞,保證涅槃名定性聲聞,不及回心羅漢已向上乘。

然皆獲一乘者,此經前三卷未開權教,四卷已去時有開顯之言,恐已入法華時矣。

蓋法華八年所說,其中未必無餘經,如方等陀羅尼經亦其類也。

今云定性聲聞皆獲一乘,詎非開顯之明文乎?

未得二空者,未得大乘人法二空,亦未得大乘性相二空。

吳興曰:寂場指得果之地,練若指修因之處,因果所依皆是實相,故曰寂曰真也。

阿練若翻無喧雜,正是寂因,故以為正修行處。

○三佇聽。

富樓那等欽佛法音,默然承聽。

○四、正說二:一、答世界生起,二、答大性周徧。

初世界生起中二:初、明眾生迷真故起妄,二、明如來證真故無妄。

初又二:先、答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

二、答次第遷流,終而復始。

初中又二:一、直拈正義有問答。

佛告富樓那:如汝所言,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汝常不聞如來宣說性覺妙明、本覺明妙?

富樓那言:唯然,世尊!

我常聞佛宣說斯義。

性覺妙明,本覺明妙,即前開示七大中,性色真空,性空真色,性識明知,覺明真識,只一圓融總相,天然三諦之理,具足諸法。

覺是圓中,妙是真空,明是妙假,而妙假中天然能生諸法,而諸法一一性具,皆即空中正全性起修,即理具而為事造,一一無非本如來藏,清淨本然,周遍法界。

如即中云:妙而明,不失俗諦之照,山河大地,何甞不現其中?

明而妙,不乖真諦之空,何曾有山河之相?

如下文云:汝稱覺明,是知覺明離妙,便為生界之由。

故覺妙明三,缺一不可,乃天然三諦,初無能生所生之相。

其如富那,雖聞已上開示,未能師子咬人,猶認名言,將山河與真性,分作兩橛,而問云何忽生?

此一問,即見當機未解前七大中,所明空不空如來藏,皆具三諦,無非清淨周遍之妙矣。

故佛換轉話頭,直示之曰:既曰清淨本然,何有能生所生之相?

汝豈不聞如來比說,性色真空,性空真色,性覺妙明,本覺明妙,能所既絕,對待俱亡之天然諦德乎?

此是如來高提向上一事,意令當機直薦,周遍圓融,隨緣不變,清淨本然者也。

正如古人疑問: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而答者只高聲躡其所問而答之,疑者一聞即悟無生之玅訣也。

其如機情未解,但曰聞說而已。

佛則不得已,且置向上,用中下法以勘出迷源也。

此中解釋,吳興、天如言之皆當,可無煩辭。

但恐交光異說,詒誤後賢,再為辨之。

夫性覺本覺,只一中道,不過轉易其文耳。

而交光曰:性本異稱,各有詮表。

性表一真理體,未有事用,而舊以三諦釋之,不知其無俗諦也。

本表天然本具,不論修為,而舊以三觀釋者,不達其非工夫也。

據交光之說,斥孤山謬論三諦。

吳興云:空假中復是三觀。

不知孤山所言俗諦,是性覺中本具妙有,何得定云此中無俗諦耶?

不知諦之與觀,皆名空假中,乃謬斥云此非工夫。

又不知性中本具體用,乃呵云此中未涉事用。

交光法相不明,妄斥古人皆是此類。

如觀經玄云:假是虗妄俗諦也,空是審實真諦也。

據此文,豈非空假亦名諦乎?

今經性具七大,豈非本有妙俗,體兼用冥,寧不該事?

予豈好辯哉,聊存古規而已。

交光又云:此是空劫以前真理。

愚謂遇飯即飯,遇茶即茶,所謂性覺妙明,本覺明妙,何定屬空劫前耶?

○二、勘出忽生二:一、明世界生起迷源,二、示世界生起相狀。

今初。

有問答定。

佛言:汝稱覺明,為復性明稱名為覺?

為覺不明稱為明覺?

富樓那言:若此不明名為覺者,則無所明。

佛言:若無所明則無明覺,有所非覺、無所非明,無明又非覺湛明性。

已過關者,在佛提性覺妙明處,如俊鷹快鷂,翱翔而去,不必更說。

機既未悟,則易騐迷情,故佛只將兩個話頭以探試之。

為復性明,稱名為覺,此是自然性明一途,富那元以此說為是。

為覺不明,稱為明覺,此是晦昧無明一途。

覺體不明而稱之為覺,元無此事,是如來以此覺不明三字權詞,以探試當機者。

而當機即曰:若覺體不明而名之為覺,則全然是一段無明境界矣,烏得稱之為覺?

又烏得稱之為明哉?

蓋以無明為覺,人人知其不可也。

何者?

以其覺體昏昏,既無能明之明,亦無所明之覺,非無明而何哉?

故曰:則無所明。

富那此答,雖清不覺,墮在能所因緣生起內矣。

蓋所明二字,大是病根,有所明之覺,有能明之明,能所歷然,對待齊立。

下云:明妄非他。

又云:所立照,亡所明。

豈非迷本乎?

蓋富那語勢,已落在必是有一能明之明,去明所明之覺,方得名為覺明耳。

故佛即提富那病根,而足成其語,以結出忽生之源云。

據汝說,若無所明,則無明覺,則必要有一能明所明矣。

詎知性覺妙明,境智一如,如來藏體,即大光明藏,譬大圓鏡,法爾自有光明,明非外有,亦無能所。

今汝謂若無所明,則無明覺,是欲於明鏡上,更加一個能明之物,方稱明覺。

豈知此所加之明,即是鏡上障礙,正能所立而照性亡,大有所有,而本覺妙明,白雲萬里矣。

故曰:有所非覺。

此句乃斷定能所因緣,而忽然生起之迷源也。

下即繼之以無所非明等者,此如來截定眾生因緣自然,及與雙非之計,皆是妄也。

蓋恐愚人不知見,認為有所,則落於能所句內,為生起根本,即生轉計,計無所為究竟,斯則又墮於自然窟內。

故佛復遮之曰:無所非明。

又恐愚人見佛有無皆斥,即計為不有不無,不局因緣自然,而但是任運隨他去,此則又落於非自然之無明窟內矣。

豈是靈明洞徹之性覺明妙乎?

故又曰:無明又非覺,湛明性也。

○夫性色真空,性空真色。

性覺妙明,本覺明妙。

清淨本然,周遍法界。

即所謂圓滿太虗,無欠無餘也。

世人之所以迷妄忽生者,良由取捨所以不如耳。

富樓那之見,必要有一能明之法,以明覺體。

此是體上加明,成乎增謗之取。

若曰無所,此又於體上去明,成乎減謗之捨也。

寧知這個上,取不得,捨不得耶。

或者以為任運昏昏,不取不捨。

此又落在非有非無無明窟內。

均非本覺妙明,圓滿太虗正體。

所以佛以三關,通斥迷情也。

又復若斥富那忽生迷源,只有所非覺一句,至矣盡矣。

其如世間執計之人,知見甚活。

如佛世外道,破有計空,破空計雙,亦破雙,亦計雙非。

所謂惡見稠林,處處貪著。

佛欲法門詳盡,破執周悉。

故約三句斥之,而雙亦該在其中矣。

又復應知,已能了悟清淨本然,周遍法界者,有亦是如來藏,元具諸法也。

無亦是第一義空,不存一相也。

雙亦雙非,亦是圓中寔相。

離即離非,是即非即也。

今不了悟者,有亦不是有,所非覺矣;無亦不是無,所非明矣;不有不無,亦不是無,明又非覺,湛明性矣。

然如來先以兩關誠問,雖是勘騐迷人之權法,亦是如來不得已而施之者也。

蓋無狀忽生,難以形言,秪是真如不守自性,一念不覺而有動,動即有苦,遂成世界河山。

論到忽生之源,地住菩薩方見其終,等覺後心能見其始,惟佛與佛破盡明了,所謂冷煖自知,難以拈出示人。

以其全體虗妄,如迷頭狂走,初無因由,所以如來亦只就富那現前不了處點示之耳。

昔魚朝恩問欽禪師:如何是無明?

無明從何起?

欽曰:世衰道微,奴也解問佛法。

魚朝恩大怒,欽曰:此即是無明,無明從此起。

亦□只就現前點示意也。

則知今日富那謂有所明,未甞非真。

蓋如來藏明,元自生法索照,以其未了執有,即忽生迷源矣。

富那方便土中,能所是現前法;朝恩同居土中,大怒是現前法。

一同此段,諸說甚夥,但一涉法相,便覺支離,故愚竟以淺直之語解之。

○二、示世界生起相狀二:初、能所細相,二、依正麤相。

先細後麤,次第應爾。

初中二:一、立妄能所。

性覺必明,妄為明覺。

覺非所明,因明立所。

所既妄立,生汝妄能。

此如來重釋,明上忽生之妄,以成能所細相。

上雖有有無,雙非三妄,富那只執所明,故今亦只在所明上點迷。

言性覺必明者,性覺既明,便不須更明此覺,其如明必索照,遂起妄心,還來明此覺體,是妄為明覺也。

覺非所明二句,又是釋清妄為明覺意。

問:何故此明却是妄耶?

即釋曰:覺體是中道,亡能絕所,元非所明。

而明既索照,因別立一所照,如人作夢,從無而有。

因明立所,其義亦然。

今經示從真起妄,多先成外境,後成內根。

今由明索所照,妄立外境本無忽有,是為所明。

所明既立,復妄立能明,以照前境,到此全是妄法,真明隱矣。

言生汝妄能者,汝指富那。

富那漏盡,已脫分段生死,在變易界中,業識未空,妄所妄能,富那咸具,故云生汝妄能也。

所以此文是能所細相,後勞久發塵下,方是依正麤相。

又復因明立所空,如來藏中具有三諦:性覺、本覺,中道之體也;妙明、明妙,空假之用也。

空是寂,寂故妙;假是照,照故明。

三諦之中有一諦能生山河,俗諦是也。

經云:覺非所明。

因明立所,豈非於俗諦開出諸法乎?

此義在妙玄、妙玄五下三法妙中,以第一義諦為中,如來藏為假,第一義空為空,而云佛從何法開出權乘,於如來藏開出聲聞、緣覺及通、別菩薩等乘?

據彼文於俗諦開出權乘,今亦例彼於俗諦出生山河,義最相合。

何者?

經云:所既妄立,生汝妄能,汝是富那。

例推藏、通果位,別教因人,妄所妄能全在,皆可出生山河,故於俗諦開出權乘,即於俗諦出生山河也。

遡因明立所,以前明是俗諦,元非妄法,至立所時,明即妄因,故後偈云:元明照生所,所立照性亡。

是則因明而生不明之法,其義明矣。

須知俗諦能生諸法,而以真諦達其本空,即是以不滅不生合如來藏,故在如來稱妙空明覺。

若為事法所惑,不達空理,便成三種相續矣。

此明能生法,惟即中四十年台宗,隨緣三十載教觀,方能說能證也。

○二出能所相無同異中熾然成異,異彼所異,因異立同,同異發明,因此復立無同無異。

從性覺妙明之無同異,上因明立所成森羅山河大地之異相,異彼晦昧森羅之異者,即成虗空之同相,此依報所相先立也。

於空色邊投一分妄想,即知覺乃眾生之正報能相立,故曰因此復立無同無異。

此無同異即下所謂真有為法,非虗空故非同,即四大故非異,是妄能所成有情正報之本。

又同與異乃上妄所之所成也,非同非異乃上妄能之所成也。

先分能所,後成依正,理數然耳。

能所皆惑心所具,故不同依正二報也。

今言無同異者,如性具七大,本無同異,今於妄所中忽彰四大等相及十二諸有為相等,故云熾然成異。

問:塵勞未發,安有四大?

答:性中已有四大,今因明立所,豈不即彰其相?

須知四大相非一種,如背捨禪中見無煙清淨之火、無塵逈淨之風、黃白淨潔之地、深淵清澄之水,如此四大豈有塵耶?

咸是一心所現。

今亦例之,於根本惑中彰此四大,是為下文世界之本也。

今名麤細,實不配同起信三細六麤,而引背捨禪為證者,昔天台智者謂八色流光是界外法,正與今文所既妄立,生汝妄能,其相相似。

何者?

汝指富那,富那是阿羅漢,已成背捨等定,見思既破,無明尚在,其所見地水等相,非即分段生死中事也。

若爾,應是方便土相,然妄所妄能又在方便土先,此是無明細惑先有,此惑後成方便土,又成同居分段生死,方便同居皆屬塵勞。

故後文斥富那云:汝暫舉心,塵勞先起。

又云:背覺合塵,故發塵勞,有世間相。

是則塵勞之言尚該方便,皆在妄能所後,其義明矣。

○二、依正麤相二:初、煩惱因,二、依正果。

問:此中既有因果,前能所細相中,何無因果?

答:妄為明覺,妄即最初之因。

又云:因明立所,及因異立同,乃至因此復立無同無異。

即後文所云:自諸妄想,展轉相因也。

若以前念為因,後念為果,則前文已有因果,但不及此中因果彰顯耳。

但如是下,古人俱作指上之辭。

今謂如是之言,雖是指前塵勞煩惱,此中別立。

如是擾亂相待生勞,勞久發塵自相渾濁,由是引起塵勞煩惱。

如是者,牒上之辭。

因細生麤,須承上文。

上文同異及無同無異三種顯發,故云擾亂。

又云:相待費力曰勞。

勞久發塵者,欲成山河大地,先現微塵,塵具四微,謂色、香、味、觸,并聲成五。

據後文云:相待成搖,故有風輪。

則此中相待豈無聲乎?

以此五塵混入見聞覺知,名自相渾濁。

由塵勞故,心則昏煩惱亂,是五住煩惱為生死因也。

觀勞久之言,則知後時方起塵相,不得作指前之釋。

又六塵勞擾,心則煩惱。

前相待生勞,是覺體之勞;後塵勞煩惱,是人心之勞。

○二、依正果。

起為世界,靜成虗空。

虗空為同?

世界為異?

彼無同異,真有為法。

上塵勞煩惱,元該五住。

此中依正,該同居方便二種。

三界起為世界者,欲界色界也。

靜成虗空者,現前頑空及無色界也。

言虗空為同等者,指今三界為前同異所成。

前是根本,今是枝末,指枝末即根本之相耳。

無同異是正報,眾生造善造惡,靡不由此。

真是有為之法,對前真無同異,故云彼無同異也。

當知未成依正,先有妄所妄能,此是細惑。

後依正成,而正報為能依,依報為所依,元是能所之相。

又先成外境,後成內根,其相皆然。

故知依正只一能所,其根源皆在妄為明覺耳。

○二、答次第遷流終而復始。

前答忽生已竟,今約三種相續答遷流,分二:一、別示三相,三、一世界相續,二、一釋相,又二:一、成四大。

覺明空昧,相待成搖,故有風輪,執持世界。

因空生搖,堅明立礙,彼金寶者,明覺立堅,故有金輪,保持國土。

堅覺寶成,搖明風出,風金相摩,故有火光,為變化性。

寶明生潤,火光上蒸,故有水輪,含十方界。

初成風。

大中言覺明者,即覺體之明也。

覺明為生界之由,故首言之。

覺明是元明,然因明立所,所即空昧。

一有昧空,則真妄相待。

明欲搖暗,暗亦欲搖明,是相待成搖。

世界最下,依風輪住,故云執持世界。

大槩二法能生一法,明昧二法生風輪一法,下文例之。

溫陵以五行助釋,而云土水生木者,此時未有土水。

明得水性,昧得土性。

風屬東方木,是為土水生木也。

次生金輪,雖相待成搖,而易搖實由虗空,如空處必生風,是其騐也。

覺明之體,因搖發堅,故號堅明。

上覺明猶是真明,今加一堅相,是為妄心所染。

言立礙者,昧欲搖動其明,而明既發,堅不為昧所搖,亦不為風所動。

彼金下,出金寶體。

此中以明為主,明不為昧所搖,而覺是其體,故先言明而後言覺也。

所立堅相,便是金寶。

金得覺體最多,故為世間上寶。

經云:如來之身,金色微妙,其明照耀。

據經所言,故知但除情堅,即證金光明法門矣。

輪有圓轉之義,世間最下,風輪之上,次有水輪,後有金輪。

然生起之序,實先金後水,於義無礙。

言木土生金者,如云因空生搖,空昧屬土,風搖屬木,由此二法,生金寶一法。

國土之名,當屬地大,而下為金輪所持,故皆屬地也。

次生火大,堅覺寶成,牒上文也。

金得覺體,而染妄情之堅,故云堅覺。

寶之一字,義該於明,然上句堅覺,以覺該明,下句搖明,以明該覺,同一風也。

前因搖覺明而成金,今又因搖明光而成火,火必由相摩而有,如金木生火是已。

言變化性者,火能變生作熟,化有為無也。

後生水大,谷響云:若以五行論之,金生水,金是水之母,水是金之子,故生潤即金之含育也。

火是金之賊,火尅金,既母被尅,故子下流成水輪也。

如釜中含水,下以火蒸,則其水騰氣流汗而下也。

即中云金火生水,水雖在風輪之上,金輪之下,而實為金之所生,不專在下,亦徧於上,故云含十方界。

如上四輪,雖不離眾生現前一念,然以法性為因,無明為緣,生此大種,不必專約有情心釋,恐濫同於眾生業果耳。

○二、成諸相。

上文雖明四大,而明覺立堅,故有金輪,實未闡國土之相。

今明水火生土,方成大地,并示艸木燒絞,以盡其相。

火騰水降,交發立堅,濕為巨海,乾為洲潬。

以是義故,彼大海中火光常起,彼洲潬中江河常注。

水勢劣火結為高山,是故山石擊則成𦦨,融則成水。

土勢劣水抽為草木,是故林藪遇燒成土,因絞成水,交妄發生,遞相為種。

上明世界之體,今明器界之相。

交發立堅者,是水火成土。

此與明覺立堅,堅相雖同,而金土別矣。

濕為巨海,水降之所立也。

乾為洲潬,水火之所成也。

濕為巨海而在立堅中者,海有底岸,詎非土乎?

洲者,水中可居處,人及鳥物所聚息也。

潬音壇,水中沙渚。

觀海中火起,則知火交於水。

觀洲中河注,則知水交於火。

水勢劣火者,是水勢少,火勢多。

擊則成焰,復火之本也。

融則成水,復水之本也。

水底蛟龍以石為食,亦融則成水之證也。

草木為地之毛,草木多處為林藪。

或謂五行生尅,非楞嚴經旨。

難云:遇燒成土,是火生土。

因絞生水,豈木生水乎?

今謂水生木是相生之次,木成水是復本之義。

水既生木,故木還成水。

文中擊成焰,融成水,乃至燒成土,皆復本釋耳。

交妄下,總結上文。

文中皆以二法和合而生一法,故云交妄。

然最初覺明空昧是真交妄,餘俱二妄相交。

遞相為種者,如木土生金,金木生火,火金生水,水火生土,土水生木是也。

○二、結示。

以是因緣,世界相續。

真妄和合,名為因緣。

又兩妄交合,亦名因緣。

前後相望為世,方位為界,終而復始是相續。

即以兩法生一法之因緣,而世界相續也。

○二、眾生相續。

前答忽生之故,必先立所明,後立能明。

所即是境,能即是根。

今三種相續中,國土即妄所也,眾生業果即妄能也。

故妄所妄能,攝盡前後之義。

文云:所妄既立,明理不踰。

明既稱理,不可即是妄能。

而所必先立,其義了然。

至云六妄成就,由是分開見覺聞知,則先所後能明矣。

為二:一、釋相二:一、明根塵和合,流轉四生。

復次,富樓那!

明妄非他,覺明為咎。

所妄既立,明理不踰。

以是因緣,聽不出聲,見不超色,色、香、味、觸六妄成就。

由是分開見、覺、聞、知,同業相纏,合離成化。

前文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乃至相待成勞以後之事,皆明妄也。

非他者,言更不從他處起,乃因中道之覺,具有照法之明,遂生諸法,故曰為咎。

所妄既立,即上文所既妄立,明理為本明之體,是理非事,即性覺必明也。

由所妄乃明覺所成,故明理即附合於所妄,而不能踰越,乃真妄和合之義耳。

眾生相續中先揭此者,以國土是無明昏昧所成,眾生是明所成,而眾生之明又必依附於無情之法,故先示之。

以是因緣者,以真妄和合之因緣也。

此中當以明理為因,所妄為緣。

聽見是人本性,聽附於聲,故不能過聲而及色;見附於色,亦不能超色而及香,所以成根。

此二句承上真妄和合,而明根隔之故也。

色香下,專顯根隔。

言六妄成就者,在前細能所中,塵未彰露,今麤塵既彰,名六妄成就。

又世界相續中,風但有聲及觸,火具色觸,水具色觸,味地則咸具,名為成就。

塵成則根愈隔,眾生為根塵所局,其相孰不然耶?

同業下,明四生相。

溫陵曰:同業即胎卵類,因父、母、己三者業同,故相纏著而有生。

合離即濕化類,不因父母,但由己業。

或合濕而成形,即蠢蝡也;或離異而託化,如天、獄、鬼等類也。

○二、明受生形相升沉不定二:一、別示胎生。

見明色發,明見想成,異見成憎,同想成愛,流愛為種,納想為胎,交遘發生,吸引同業,故有因緣生羯羅藍、遏蒲曇等。

人投胎時見大地皆黑,惟一處明了,祗見父母交會之色,故云見明色發。

於明了處既見此相,即成託胎之想,如下所云異見同想是也,故曰明見想成。

若識神是男,則以父為異為憎,以母為同為愛,女人反此,此中陰身中所見母,納受此想而成胎耳。

流愛者,當是父母所流赤白二滴,即是愛水,此為受身之種。

納想者,納想於赤白二滴之中也,因父母交遘發生後陰,而實由父母與己其業相同,故為所吸引,如磁石吸鐵,故有因緣。

下明胎中五位,俱舍云:一七名羯羅藍,此云凝滑;二七名遏蒲團,此云皰;三七名閉尸,此翻軟肉;四七名徤南,此云硬肉;五七名鉢羅奢佉,此翻形位。

今略舉前二等取後三。

有因緣者,凝酥薄酪各有因緣,在母胎中每須一相,即用一風染之(在句記十二卷二紙具明),則胎中五位各有因緣可知。

孤山曰:納想者,有福者想其母胎如華林殿堂,薄福人惟棘樹圊廁(云云)。

○二、總明四類。

胎卵濕化,隨其所應。

卵惟想生,胎因情有。

濕以合感,化以離應。

情想合離,更有變易。

所有受業,逐其飛沉。

隨其所應者,隨其所造惑業而受此果也。

想者,取相執著,有似乎卵。

情則鍾愛躭戀,結而為胎。

合者,附著不離,以此業而感濕。

離者,不與物合,故得化生之應。

四句中,感應交雜,因果互陳。

情想下,更論改易。

先因,次果。

因心中,或情變為想,合易為離。

所有下,示其果也。

受業者,所有受報,隨業善惡,三世受生,不定一道。

在六道中,或飛而昇,或墜而沉。

然前云情想合離,有似乎惑。

既云受業,應是業苦,受即苦果也。

蓋總論多生,則有變易飛沉之不定,故下即云眾生相續。

或云雀變為蛤,魚化為龍,別一途耳。

止在畜趣,不太局耶?

又卵生居首者,想念初動,情愛後起,又兼胎濕化故耳。

此文論想,乃內分染想,非外分淨想。

論化,乃轉蛻業化,非意生妙化也。

○二、結示。

以是因緣,眾生相續。

以根塵不脫之因緣故。

眾生相續,欲出生死,必須脫根。

欲脫內根,必先脫塵。

以根由塵所成耳。

烏有不脫根塵而出生死者哉。

○三、業果相續。

業為招果之因,因果竝陳,故云業果。

業即淫、殺、盜三。

世間眾生,惟見現在,不見未來。

於此三事,謂名教所不禁,恣意放行。

不知生死之由,實在乎此。

為二:一、釋相。

又二:一、別示三:一、欲貪果。

富樓那!

想愛同結,愛不能離,則諸世間父母子孫相生不斷,是等則以欲貪為本。

想愛下。

舉業。

則諸下。

舉果。

想愛之言似專指惑,然觀文意想指淫想,愛即兼業,如男女相愛豈非業乎?

以惑助業故云同結。

父母子孫恐不專在人倫,亦不獨在胎生,即想愛之果也。

是等下。

舉果彰業。

謂眷屬繁多蒸甞相繼,皆以欲貪之業而為其本,觀子孫相繼則己身生死相續可知。

○二殺貪果。

貪愛同滋,貪不能止,則諸世間卵化濕胎,隨力強弱遞相吞食,是等則以殺貪為本。

貪是貪彼之味,愛則自愛其身,貪愛兩念互相滋長,雖欲自止其貪而不可得。

以強食弱,是遞相吞食,畜生中魚鱗相咀,亦其類也。

殺是嗔業,實可助貪,以助貪故,殺不可止。

又酬命時亦兼貪嗔,酬命是嗔也,貪味是貪也。

文中遞相吞食一句,殺業及果皆在其中,以強弱可互為耳。

是等下,舉果彰業。

相吞相報,其事甚多,皆以殺貪之業而為其本。

○三盜貪果以人食羊,羊死為人,人死為羊,如是乃至十生之類,死死生生,互來相噉,惡業俱生,窮未來際,是等則以盜貪為本。

盜貪中復論相食者,殺生罪重,故重舉之。

又前殺貪必資始於欲,故建首云貪愛同滋。

今盜貪又資始於殺,故云以人食羊等。

淫殺盜三,相由而致,可不慎哉。

特言羊者,舉一例諸。

又旁生中,羊最無罪,人喜食之,是弱肉強食耳。

羊死為人,人死為羊,是強弱可互為也。

羊既無罪,為人甚易。

人死為羊,償報宜然。

世人但貪滋味,豈知人羊酬報之相似乎。

十生,如二卷中已釋。

死死生生者,前死後死,前生後生。

前生則我噉彼,今生則彼噉我。

前死後死例之,言歷無量世,恒相吞噬也。

惡業俱生者,冤對相聚,故曰俱生。

不與而取曰盜,如羊不與人食,而人食之盜也。

盜貪為本者,謂還償以盜貪為本。

盜亦名貪,人能止貪,則三惡業皆除矣。

○二、總顯。

前別示中,是舉果以彰業。

今總顯中,是舉業以明果。

汝負我命,我還汝債,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生死。

汝愛我心,我愛汝色,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纏縛。

此省文影互,故合殺盜為一股,以成對偶。

若汝負我命,汝還我命,我負汝命,我還汝命,我負汝債,我還汝債,汝負我債,汝還我債,則二句即成八句。

言百千劫在生死者,或謂眾生以淫欲受生,殺盜非續生之本。

不知負財負命,還償無已,何由出生死乎。

愛憐相對,只有二句。

如一人有色可憐,一人有心可愛,便可相當。

而有色者未必有心,有心未必兼色,故只二句而已。

縱再演之,惟有四句。

或汝愛我心,或我愛汝心,色亦例之,無八句也。

言百千劫在纏縛者,前父母子孫,相生不斷,此種類相續,非己業報。

今所明者,即己之業果,而自他業果,皆在其中矣。

又殺盜淫三種皆貪,則三種皆續生死。

又三種業果,皆通自他,思之可見。

○二、結示。

惟殺盜淫,三為根本。

以是因緣,業果相續。

以身三惡業之因緣,而業果相續。

前二相續,皆是已成之局。

惟今業果,最宜痛戒,為報在未來故也。

○二、總結緣由。

富樓那,如是三種顛倒相續,皆是覺明明了知性,因了發相從妄見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次第遷流,因此虗妄終而復始。

初句總牒前文。

三種顛倒,不出依正,皆是覺明者,推其原也。

如初告滿慈即云:汝稱覺明,非其原乎?

而此覺明,性元非妄。

因明而起,明了知性,妄之始也。

如前云妄為明覺,謂妄心起而還自照其覺,此明是妄之始。

即今云明了知性,雖屬妄始,未離真明。

真妄和合,亦名為性。

因了發相,即因明立所也。

妄見,即生汝妄能也。

諸有為相,意該有情。

因此虗妄者,指妄為明覺,及妄所妄能,皆名虗妄。

前文有三妄字可據。

若竟指覺明為妄,豈中道之覺,俗諦之明,皆稱妄耶?

但俗諦為生法之原,故必依此而起妄念耳。

○二、明如來證真故無妄二:一、疑問。

富樓那言:若此玅覺本妙覺明,與如來心不增不減,無狀忽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如來今得妙空明覺,山河大地有為習漏何當復生?

問:此妙覺乃眾生同有之妙覺也。

妙覺體中本具三諦,故云本妙覺。

明此心在諸佛不增,在眾生不減,平等無差。

滿慈先立此句,以為設難之本。

意謂在眾生不減,既無狀而忽生,無狀猶無故也。

在如來之不增,山河大地何當復生乎?

有為即眾生,習漏即業果。

○二、喻釋二:一、明妄因妄果,其體本虗。

二、明真智真斷,不重起妄竊觀。

此文四喻,而有三結。

觀下結文,喻意可識。

初迷方,喻妄因本空,兼破有為習漏復生之疑。

次空華,喻妄果非有,破前山河復生,兼斥富那之問。

第三、第四,喻菩提涅槃,法喻相合,文甚了然。

初中二:一、迷方,喻妄因本空,又二:一、別喻,二、一喻迷因無本有問答。

佛告富樓那:譬如迷人於一聚落惑南為北,此迷為復因迷而有?

因悟所出?

富樓那言:如是迷人亦不因迷又不因悟。

何以故?

迷本無根,云何因迷?

悟非生迷,云何因悟?

迷人喻眾生,聚落喻如來。

藏民之聚居,故名聚落。

夫山河忽生,有因有果。

果是山河,因是妄心。

人之忽然起妄,其猶迷方之人,惑南為北。

南北正方,以喻本覺。

惑南為北,總喻妄心。

不必如古註,以南喻性明,北喻所明,則傷於鑿矣。

此迷下,意顯妄心無體。

故佛設兩關,以待富那之自答也。

驟然起迷,故曰無根,是不因迷也。

若謂悟能生迷,悟豈為迷之因耶。

法有來原,方能自立。

既無來由,則妄心非有明矣。

○二喻覺不生迷。

佛言:彼之迷人正在迷時,倐有悟人指示令悟。

富樓那!

於意云何?

此人縱迷,於此聚落更生迷不?

不也,世尊!

前富那疑悟後生迷,故以覺不生迷。

曉之悟人,即是先佛。

此顯諸佛,莫不由師之指示而破無明。

無明既破,永不復迷。

文中以迷為彼人,悟為此人。

指昔曾迷,故曰縱迷。

然悟後實不迷也。

答:不也。

世尊者,若在喻,則以迷虗方實,故不復迷。

若就法論,眾生性德必迷,須以修德合之。

真如出纏,便成佛果。

又迷虗理實,故不迷耳。

○二總合。

富樓那,十方如來亦復如是,此迷無本性畢竟空,昔本無迷,似有迷覺,覺迷迷滅,覺不生迷。

十方如來皆先迷後覺,可總合上兩喻,故云亦復如是。

此迷下,合前喻。

妄體本空,迷是最初妄念。

爾前無迷,故不因迷;性中無迷,故不因悟。

既無來原,迷即非有。

昔本下,合後喻。

覺不生迷,昔本無迷,承上文說,因指示而知。

無迷則似有,昔迷今覺,若名為似,即非實有。

覺迷之後,迷則永滅,修性一合,豈更迷哉?

○二、空華喻妄果非有二:一、妄果元空。

亦如翳人見空中華,翳病若除華於空滅,忽有愚人於彼空華所滅空地待華更生,汝觀是人為愚為慧?

富樓那言:空元無華妄見生滅,見華滅空已是顛倒,勅令更出斯實狂癡,云何更名如是愚人為愚為慧?

佛問中,翳喻妄見,華喻山河,意明空本無華,良由目翳見空中華,華滅亦然。

妄見若亡,山河即滅;山河既滅,生滅咸亡。

忽有愚人的譬富那,前翳人未必皆愚,今此愚人,翳而愚者也。

於彼空華所滅空地者,華因翳生,與空何涉?

今不歸之於目,而求之於空,故稱空為彼也。

空無華處,名為空地。

目既無翳,待華更生,惑之甚矣。

滿慈答中,言空本無華者,指空決不生華。

言妄見生滅者,上云亦如翳人見空中華,是妄見生;次云翳病若除,華於空滅,是妄見滅。

生滅未亡,容有此見,此但妄見,非是顛倒。

次見華滅空,而云顛倒者,華隨翳滅,而云華滅於空,故顛倒也。

顛倒之見,為待華更生之因。

勅者,命也,命其重出也。

又必欲其生華,故云勅也。

言狂癡者,既有妄見,又加顛倒,況華是目病,反立待空華之生,謂可悅目,如是狂癡之人,不必商酌其愚慧矣。

問:諸佛無始曾迷,可譬翳人,今妄見滅,即是諸佛。

若以富那喻愚人,豈富那空華已滅耶?

答:譬有要意,此中只有空地譬佛所證妙覺明空,復以待華更生為狂愚,以斥富那之問,此要意也。

豈可以妄見生滅譬佛所證妙覺果耶?

故見生見滅,只可譬聲聞小果,佛元無生滅。

妄見既是小果,不妨富那已證,猶昧妙覺明空,似不知空地無華,故有待華更生之惑耳。

須知富那小果,見思已破,山河雖未全除,亦有分滅之處,故云妄見生滅也。

○二印合結責。

佛言:如汝所解,云何問言:諸佛如來妙覺明空,何當更出山河大地?

如汝所解者,印上富那指待華更生為狂,是其所解已知空不生華矣。

云何下,結責。

佛證妙覺,明空正喻空地,何問其復生山河耶?

觀此一結,即知空華當喻山河,而兼斥富那之問明矣。

○二明真智真斷,不重起妄。

又如金鑛雜於精金,其金一純更不成雜,如木成灰不重為木,諸佛如來菩提涅槃亦復如是。

初以金灰立喻。

鑛喻無明,金喻菩提,木喻生死,灰喻涅槃。

燒木鍛金,俱假於火,火即中間智行之功也。

次以智斷合喻。

菩提是智果,涅槃是斷果。

智果不變如金,斷果不生如灰。

何疑山河習漏,有復生之患乎?

溫陵(云云)。

○次答大性周徧二:一、牒問。

富樓那,又汝問言,地水火風本性圓融,周徧法界,疑水火性不相陵滅。

又徵虗空及諸大地俱徧法界,不合相容。

富那雖總疑大性,而所疑在前五大,以相上有相陵相奪之迹,故執相以疑性也。

○二、正答二:一、立譬喻顯法,二、明三如來藏。

初中二:一、喻虗空,二、喻俱現。

初中三:先立虗空譬二:一、先明不拒諸相二:一、總明不拒。

富樓那,譬如虗空體非羣相,而不拒彼諸相發揮。

譬如來藏,體非七大,而不拒彼七大。

發揮不拒喻隨緣,正喻藏性能不變隨緣也。

問:前卷明性具七大,今又云體非群相,何前後相違乎?

答:如來藏性,不可思議。

適言其有,一相不立;適言其無,七大宛然。

雖云染具,體離染汙。

若歷然有七大之相,便非清淨本然矣,故得以虗空譬之。

然但云無相,不言無性中七大,乃具無具相耳。

○二、別喻七大。

所以者何?

富樓那,彼太虗空,日照則明,雲屯則暗,風搖則動,霽澄則清,氣凝則濁,土積成霾,水澄成暎。

隨義對法,當以日照則明,譬火大;雲屯則暗,譬空大。

晦昧為空,故日雲是體,明暗是相。

三、風搖則動者,風是體,動是相。

虗空無體,安有動哉?

吹萬不同,而若有所撼耳。

四、霽澄則清,譬見大。

見能照境,而相清淨故。

五、氣凝則濁,譬識大。

識徧緣五塵影子,有凝聚義。

想念分雜,故云濁也。

土對地大,水對水大。

爾雅云:風而雨,土成霾。

水澄則空,故能映物。

映即相也,所謂不拒諸相發揮也。

○次明諸相虗妄。

於意云何?

如是殊方諸有為相,為因彼生?

為復空有?

若彼所生,富樓那!

且日照時既是日明,十方世界同為日色,云何空中更見圓日?

若是空明,空應自照,云何中宵雲霧之時不生光耀?

當知是明非日、非空、不異空日。

文中先徵,次難,三結。

徵中言殊方者,七事不在一方,故曰殊方。

殊方則一,顯空體不殊;有為則反,顯空體無為。

為因彼生徵他生?

為復空有徵自生?

次若彼下,難破。

初句牒計。

前文云日照則明,今先破明相,以例餘六。

文中有標、有定、有破。

且日照下,標也。

承上若彼所生故,即云既是日明。

十方句,定也。

言因日明故,十方同日色也。

云何下,破也。

既是日明,不當有藉虗空,何空中更見圓日,而日外皆空耶?

日少空多,當知空自有明,與日何涉?

若謂空明,又不然矣。

中宵是夜,益以雲霧,明相全無。

當知下,結明。

虗妄即、離俱非,求其定相,了不可得,安得以明為實有乎?

幽溪云:若彼所生去,破他生;若是空明去,破自生;非日非空,破共生;不異空日,破無因生。

故此結中兼破共、離二性。

○二即譬顯法。

以法中七大,喻中七事,皆以四句推撿,知其虗妄。

推檢既同,歸真則一。

故法譬合明也。

觀相元妄,無可指陳,猶邀空華,結為空果,云何詰其相陵滅義?

觀性元真,惟妙覺明,妙覺明心,先非水火,云何復問不相容者?

觀相之相,指上文殊方諸有為相,及前卷七大之相。

以七大羣相,皆如來藏隨緣之用,不妨竝舉也。

如上以四性推之,是觀相元妄,即離俱非,是無可指陳。

邀者,留也。

空華無質,何可邀留?

然空華猶可見,空果更不可得。

如水火尚無,復詰相陵,何殊空華邀令結果?

則不但性無陵滅,而有相之水火,亦無陵奪也。

相既全空,觀相即性。

所云性者,即性具之性也。

性具之法,已離相著,全體是真,體兼用冥。

惟一三諦之理,妙屬真諦。

茲欲蕩相,故居其首。

覺明是中假二諦,三諦在一心中,但空偏假,至此全袪,惟一圓中具三諦理。

言性而復言心者,謂性具七大,更無形相,惟一圓三諦心而已。

亦顯一念之心,必具三千三諦之法。

輔行云:三諦無形,俱不可見。

不其然乎?

先非水火者,此句結譬。

歸法妙心,非雲非日,亦非水火。

先者,已也。

謂妙心已非水火,何更問其不相容耶?

此文解者不同。

有云:妙心本無水火,而前卷有性水性火之稱者,因隨緣時有水火之相,相由性起,故名水火為性水性火。

的論性體,元無水火。

作此解者,乃指未隨緣時為先,而云性中空無一物。

於今文似順,於前卷則違。

或云:妙覺明心,但無相水相火,非無性水性火。

若謂性中一總無水火,即非此經性具之旨也。

作此說者,與前文最合,釋今文稍偏。

今謂三、四兩卷皆是佛說,何容頓乖?

須知今文觀性之性,正指性具。

而云先非水火者,指前性水、性火其體寂滅,惟一真心乃具無具相如來藏不思議之德也。

後文三如來藏,義出於此。

世人不明性具,又不知全具即空,故釋今文每多掣肘。

今點具無具相,於前卷既合,與今文復符,豈不妙得兩卷之意歟?

又先非水火者,先非同居水火,亦先非有餘水火。

釋論云:出三界外有清淨土,聲聞、辟支佛出生其中。

釋論所云,即方便有餘土也。

此土中亦有水火。

何以知之?

如後文云汝以色空相傾相奪於如來藏至云風動空澄,日明雲暗,汝指富那。

富那已出同居三界,猶見色空,則所生有餘土中必有水火明矣。

以今妙覺明心是光光土體,寂光、實報相為表裏,而同居、方便二土乃為所非,故非水火。

又寂光土中體具七大,即具而空,則并非寂光水火。

前卷明具德,則七大無非本然;今文因釋難,則妙心元非水火。

二義不具,何以成三諦乎?

又世人聞惟心之言,但知三界之法惟一心造,不知性具之法亦惟一心。

事用惟心,能泯諸相;性具惟心,豈不泯諸相耶?

此文就喻顯法,而先非水火,已合譬中體非羣相至汝以空明下,合不拒諸相,其文了然。

交光欲移此文置於無可憑據之後,豈可先合不拒諸相,而後合體非羣相乎?

○三、正合空喻。

前科云就喻顯法者,因前文以空喻藏性,雲日等七以喻七大,空非雲日而不礙雲日,喻性非七大而不拒七大。

後以空日對簡,并喻亦顯真性。

據其文勢,就喻歸法,非是正合,今方是正合之文也。

真妙覺明亦復如是,汝以空明則有空現,地、水、火、風各各發明則各各現,若俱發明則有俱現。

真妙覺明,亦復如是。

承上觀性元真,惟妙覺明來。

上文已合體非羣相,故今但合不拒諸相。

言汝以空明者,滿慈已出分段生死,未超變易三界,如前引出三界外有清淨土,聲聞、辟支佛出生其中,正其文也。

既有淨土,土中必有四大虗空明矣。

於覺心中發起空相,如後偈云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是即有空現。

又前云出土一尺,則有一尺虗空,亦其事也。

四大亦然,如方諸取水,陽燧取火,皆是發明之道。

方便土中有無煙清淨之火,無塵逈淨之風等,亦如前引。

若俱發明者,土色空各明,今色空齊顯,故曰俱現。

同居、方便二土,皆有色空,若非俱發,土何由成?

言俱現者,是一念中俱現其相耳。

七大尚於一念俱現,況色空乎?

齊此合不拒喻已竟,後文重喻俱現。

○二、俱現喻。

此喻從上不拒喻中分出。

上合不拒喻中,有俱現之言。

佛恐滿慈不解俱現之妄,重以水中日影喻之。

又二:一、喻。

云何俱現?

富樓那,如一水中現於日影,兩人同觀水中之日,東西各行則各有日。

隨二人去,一東一西先無準的,不應難言:此日是一,云何各行?

各日既雙,云何現一?

宛轉虗妄,無可憑據。

一水。

古人以水喻妄心,近人云水喻真覺妙明。

蓋妄心無體,元是真心。

苟無妄心,何以現色空之境乎?

如各行見日,元在水中,水亦通妄,其義可知。

今但以水喻心,則真妄皆在其中矣。

日影喻色空之相,體非實有。

一水中現,止是一日,喻色空元非異法。

如前文云:空晦暗中,結暗為色。

據經此文,色空豈異法乎?

故以一日喻之。

又天日喻性具色空,日影喻色空妄境。

有天日而後有日影,豈不由性具而後有妄相乎?

如來藏中,性色真空,性空真色。

今成妄境,色空亦合,令知妄具全是真具也。

兩人喻能感色空之業。

此二種業,初時同感一境,故云同觀水中之日。

以二業元在一人一念之中,故亦同感一境。

不爾,則不名俱現矣。

東西各行者,喻分別色空之念。

兩念背馳,此時兩人各見一日,便有兩日。

如以心分別於色,則惟見色。

以心分別於空,是惟見空。

喻各有日,隨兩人也。

兩日喻色空二種,古人以七大釋之,其說太煩。

若據本文,俱現正喻色空而已。

一東一西,喻色空頓分。

先無準的者,謂先非定一定二。

準者,則也。

的謂射的,丹面白的是也。

不應難下,結成虗妄。

同觀是一,似當以一難二。

各行是二,似應以二難一。

然日影虗妄,何必作此難耶?

俱現亦然。

雖同招一境,分別則成二法。

不應難言:同感一境,云何成二?

分別有二,何名一境?

以若一若二,皆是虗妄,有何定乎?

霅川云:宛轉虗妄者,同觀是一,知二是虗。

各行既雙,騐一是妄。

是也。

須知各行見雙,亦止喻一人一念中事。

如分別色時,對空顯色。

分別空時,對色顯空。

故云俱現。

○二合二一,正合隨染緣。

富樓那!

汝以色空相傾相奪於如來藏,而如來藏隨為色空周徧法界,是故於中風動空澄、日明雲暗,眾生迷悶背覺合塵,故發塵勞有世間相。

前滿慈問地水火風本性圓融,疑水火性不相陵滅,即相傾也。

虗空大地不合相容,即相奪也。

今以色空兩心發明藏性,正合俱現。

前喻云兩人同觀水中之日,其義在此。

而如來藏隨為色空者,此該同居、方便二土。

二乘證人無我,未證法無我,在同居土中猶見色空之相,生方便土亦有色空,故云周徧法界。

須知法界中事咸於一念中現,故可合上俱現之喻。

於中者,於法界中也。

前已詳喻日照則明等七句,今以約該廣,但云風動空澄、日明雲暗,動靜為一雙,明暗為一雙,該上七句,亦該七大。

又雲日等,前是喻文,今作合法,故知法喻元非碩異,所以前文得就喻顯法也。

前二卷云為物所轉,是故於中觀大觀小,與今正仝。

對後如來文中,今則一為一,無量為無量,小為小,大為大,其病在分別未亡,而背覺合塵耳。

眾生迷悶者,眾生該九界,以未開悟,稱為迷悶。

前文云覺非所明,今背無能無所之覺,而合妄所之塵,又背寂光之覺體,合兩土之塵相。

兩土者,謂同居方便也。

塵勞之名,兼於五住。

塵勞是集,世間相是苦,即日明雲暗等是已。

幽溪曰:生佛迷悟,前後二文,其相天懸。

然須了知相雖有異,性本不殊。

蓋全性以為相,則全相而在性。

性猶濕也,相猶水也。

水相雖有動靜之不同,濕性豈有波澄之差別?

不變之旨,此喻最親。

故知我以妙明不滅不生合如來藏,非棄波而觀濕,乃即相以達性。

境風若息,性水自澄,百千澄清大海,海印發光,全體大用現前,元不異乎眾生界也。

○次兼明隨淨緣。

我以妙明不滅不生合如來藏,而如來藏惟妙覺明圓照法界,是故於中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不動道場徧十方界,身含十方無盡虗空,於一毛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裡轉大法輪,滅塵合覺,故發真如玅覺明性。

上合隨染緣,今明隨淨緣。

以上明俱現,乃於一念中頓現諸相,元全性以起修,但不能全修即性,遂成同居、方便兩土之相。

今如來達修即性,故俱現之法,一多無礙,大小相容,成寂光、實報兩土融即之相。

但菩薩自初住至等覺,證一分寂光,感一分實報,故實報乃菩薩所居之土。

今文所明,是究竟寂光無上報土。

涅槃云:我今所獻食,願得無上報。

此無上報土,乃妙覺如來之所居也。

苟非眾生俱現之本,無以成如來融通之用。

全性起修,全修在性,不其然乎?

於中,先明能合、所合,次明所起淨用。

言妙明者,能合之智,以妙融明,故成寂照之德。

自因明立,所以來皆生滅法,以妙融明,則無生滅。

又無相陵滅之相,則法不滅;觀相元妄,則法不生。

對上互相陵滅,故先不滅而後不生也。

如來藏是所合之理,即眾生一念心體而已。

如來藏下,明起淨用。

先明淨用之體。

惟妙覺明,謂無塵相,惟一三諦之理。

覺即如來藏,體是一性,妙明是二修,修性一合,無復分張,故能圓照法界。

言圓照者,示與東西各行不同也。

眾生以識心分別,故空非色,色非空,喻以東西各行。

今如來分別既忘,色空不二,百界千如,靡不彰顯,是轉眾生迷中之俱現,而為果上之勝用耳。

又惟妙覺明,祗是一念忘情之智,而忘情之處,諸法圓彰圓照。

下文及三如來藏,皆委明其義也。

次是故下,正示淨用之相,分三:初列,二釋,三結。

初列中。

言於中者,於法界中也。

列有四句:一屬理,無量屬事。

前二卷中,霅川解於一毛端徧能含受十方國土云:此明無量為一,蓋攝事成理,非從體起用也。

對顯今文體用備陳,事理雙照,故云一為無量,則全理而成事;無量為一,則全事而成理。

玄籤十上釋二鳥雙遊,亦以一為理,無量為事。

今豈有異釋乎?

然下文以道場釋一,是以所證一理為一;又云身含十方,是以法身正報為一;云徧十方界,是以多為無量;云無盡虗空,是以無窮極為無量,而非多也。

大之與小,一往且約事論。

二卷經云:為物所轉,是故於中觀大觀小。

對顯今文佛能轉物,故小中現大,大中現小。

小大雖約物論,然毛端微塵即是妙心,又豈轉屬於事耶?

又正當一為無量之時,反顯多不礙一,即無量為一;正當小中現大時,反顯大不礙小,即是大中現小。

束此四句,不出二句。

毛端微塵既是妙心,即當一理,故知小中現大,即是一為無量。

束此四句,全歸一句而已。

不動下,別釋其相。

初釋一為無量。

據下如來藏文,有十界諸法,當以十界為無量,立義方確。

故今十方之言,義含十界。

是則百界千如,不出一念,正是初句中義。

且就現文釋之。

道場指成道之地。

字書曰:治穀曰場。

今治無明糠,顯法性米,名曰道場,即寂光土也。

正當成道之時,不動寂光,而十方機感,則應身即徧於十方,是垂為下之三土。

妙玄云:寂光理通,如鏡如器;三土別異,如像如飰。

正是其義。

前云無上報土,乃從勝為言。

文句云:同居有餘自體,皆是妙色妙心果報之處。

據疏此言,豈非三土皆無上報耶?

起應之時,示為實報。

他受用身及方便同居勝劣二應,就佛言之,皆是寂光,故云不動寂場。

苟寂光有動,即非寂場矣。

若以十界對三土者,同居有十,方便有四,謂無六。

凡實報有二,寂光惟一。

茲以應徧三土,故云徧十方界。

須知道場不離同居,即同居為寂光,還即寂光而徧三土耳。

次釋無量為一。

法身正報與寂光依報無二無別,故云含受無盡虗空。

此以無邊際為無量也。

而云全事成理者,融三土色歸寂光空,故有攝事成理之義。

然此句正意在顯遮那依正不二之相,故不言器界也。

虗空之義,具如涅槃一十。

復次,不得以邪空釋之。

既是遮那依正,即佛自受用境界,與初句示他受用不同,然皆正中現依也。

三、釋小中現大。

毛端現剎,是正中現依正也。

毛端是身分極微處,身心圓明,毛端即是一念。

既是一念,則毛竭即常寂光土。

於寂光中現寶王剎,如後文云清淨寶嚴妙覺王剎是也。

寶王是正,剎即是依,乃從寂光而現實報。

雖小中現大,亦該大中現小。

如現寶剎而不壞毛端之相,非大中現小乎?

塵裡轉輪,是依中現正。

上句惟色,此句惟依。

一微塵亦是一心,則五時八教不出一塵之外。

以時教全是一心,故大聖安坐微塵而轉法輪。

說法破惑,必有所被之機,是自他皆現塵中。

而此句正意,同剖塵出經也。

問:坐微塵裡,即坐道場,與初句何別?

則末句亦該四土耶?

答:若論四土,何句不該?

如毛端現剎,豈離同居?

此文四句,初句明他受用,次句明自受用,三句惟色,四句惟依。

當依此分文耳。

毛端微塵處極狹者,顯一念具法,不假他念。

故妙樂云:此中一心,無復餘心也。

霅川曰:不釋大中現小,近人非之。

然由上文以第三句該第四句,無別釋第四句,故霅川作此說也。

滅塵下。

總結前義。

前因背覺合塵,則有同居方便土相。

今因背塵合覺,則有寂光及無上報土之相。

分別情忘,是曰背塵。

以妙融明,便合覺體。

霅川曰:不思議用,非修所成,故曰發。

今不言用而言性者,竝由理具,方有事用。

近來釋此文者,多引十玄門及四法界。

須知四土是此中要義,故特引之。

○二、明三如來藏。

上云:我以妙明不滅不生,合如來藏。

妙明之言,似中道智。

然中道中,具有三諦,故須廣明。

又上云:一為無量。

無量之名,當指十界諸法,方有歸著。

故廣約之,以明三諦。

為二:一、正明,二、斥迷。

初為三:一、明空如來藏,二、不空如來藏,三、明中道正義。

雖曰空與不空,實是中道。

所以十界俱空,十界俱假,乃至空、假即中,與次第三諦,其相不同。

常途所明,以瓔珞經中三諦為次第義,如初卷已引。

以中論四句為不次第義。

中論云: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亦為是假名,亦是中道義。

幽溪云:十界皆因緣生法,以佛種從緣起故。

我說即是空,十界緣起皆真也。

亦名為假名,十界緣起皆俗也。

亦名中道義,十界緣起皆中也。

即中云:中論與今經大同,亦復稍異。

以中論明緣生十界,即空、假、中,此通染、淨二緣。

今明妙明心中所具十界,即空、假、中,專屬佛界。

隨淨緣法,一空如來藏。

而如來藏本妙圓心,非心、非空、非地、非水、非風、非火,非眼、非耳鼻舌身意,非色、非聲香味觸法,非眼識界如是乃至非意識界,非明無明、明無明盡如是乃至非老非死、非老死盡,非苦、非集、非滅、非道,非智、非得,非檀那、非尸羅、非毗梨耶、非羼提、非禪那、非般剌若、非波羅蜜多如是乃至非怛闥阿竭、非阿羅訶、三耶三菩,非大涅槃,非常、非樂、非我、非淨。

前云妙明不滅不生合如來藏,而今云本妙圓心者,空如來藏以妙為主,本來自妙也。

明能生法故不言明,十界皆空惟是一心,非圓心乎?

非心至非意識界,總非六凡法界,非明無明等,非緣覺界也。

先緣覺而後聲聞者,十二因緣聲聞恒有,四諦法輪非佛不宣,故先緣覺。

緣覺以無明為初支,而先舉明者,不知因緣名為無明,自悟因緣名之為明。

譬如人坐暗中,一見電光便能覩物,正見電光是第一剎那,是人方知眼藉電光始能見物,是第二剎那。

第一剎那是集法忍,第二剎那是集法智,此兩剎那所得忍智名之為明。

若無此明誰曉因緣?

故先舉明而後言無明。

又十二支有流轉還滅二門,今兼舉焉。

次非聲聞界,緣覺以集為初門,聲聞以苦為初門,先知苦而後斷集,先慕滅而後修道,聲聞法中畏果斷因見果行因,次第然也。

言智得者,大論三十六卷第十九紙云:智者謂無漏八智,得者謂得聖道。

據論所言,智之與得惟在初果,今謂初果徧觀四諦,後三果唯觀一諦,故舉四諦則可以該四果矣。

非檀那等,非菩薩界,菩薩以道諦為初門,非六度即非道,此先非能趣之行。

非波羅蜜多者,總非所趣之理,六度有事理之殊,次第不次第之別,無非性具,今皆非之。

非怛闥下,非佛界,怛闥阿竭云如來,阿羅訶云應供,三耶三菩云正徧知,此先非能證之人,次非所證之法,涅槃四德是也。

涅槃二十八卷云:若言我者則是如來,何以故?

身無邊故,無疑網故,不作不受故名為常,不生不滅故名為樂,無煩惱垢故名為淨。

涅槃二十一卷末明大我大樂大淨須者,往檢前非二乘是非空,非菩薩界是非假,非佛界是非中,空如來藏俱空十界,故止觀云一空一切空,無假無中而不空,總空觀也。

○二、不空如來藏。

此經止有空如來藏名,今依大寶積經,稱俱即為不空如來藏。

文二:一、結前文。

以是俱非世、出世故。

如如意珠,俱非眾寶,能具眾寶,藏性亦然,故結上云俱非等也。

世結六凡,出世結四聖。

○二、明俱即。

即如來藏元明心妙,即心、即空、即地、即水、即風、即火,即眼、即耳鼻舌身意,即色、即聲香味觸法,即眼識界如是乃至即意識界,即明無明、明無明盡如是乃至即老、即死、即老死盡,即苦、即集、即滅、即道,即智、即得、即檀那、即尸羅、即毗梨耶、即羼提、即禪那、即般剌若、即波羅蜜多如是乃至即怛闥阿竭、即阿羅訶、三耶三菩、即大涅槃,即常、即樂、即我、即淨。

言元明心妙者,以明為主,本具俗諦之照,故曰元明。

前不言明,而今言明,明豈不屬假乎?

十界惟是一心,故云心。

前真諦中以即有而空,故云本妙;今俗諦之心即空而有,故復云妙。

元明心妙,是能即之體。

即心下,明所即之法具歷十界,一一即之。

問:所云即者,為性中本具十界,故名為即;為即俗諦之相,故名為即?

答:此中文意,因前云故發真如妙覺明性,後遂有三諦之文,則今俗諦不空之法亦是真如妙覺明性,其義明矣。

既是妙性,非關造作,豈非性具之法乎?

以一性而具十界,則十界互融,界界具十,豈非百界?

一性無性,百界宛然。

但前文妙覺明性元是所發,此乃如來從法界體起法界用,非眾生境界,亦與次第十界不同。

復以一心而具十界,此中有一有多,而一多相即;有大有小,而大小互融,無非不生滅法。

涅槃云:雖非常住,不念念滅。

正此義也。

當知眾生境界念念生滅,今非生滅,故與眾生不同。

次第三諦中,前六凡界秪是因緣生滅,後之四聖對次第三諦,二乘為空,菩薩為假,佛界為中。

大約以無性之空、隨緣之假,二者相即,方名曰中。

未修中時,空假皆非性德,皆非佛界。

空假即中,中為性德,方是佛界。

佛界是實,九界是權。

今是圓教俗諦,十界皆是佛界,一一皆實,無非性德,故與次第不同。

故荊溪云:次第即已,方成今即;今若即已,三俱圓極。

據荊溪意,次第不可不即,次第即已,便歸純圓,惟圓三諦為究竟耳。

此圓俗諦雖是如來所發,而眾生性德本具,非碩異也。

又常途所說,空是破法,假是立法。

今文既立十界,則三諦咸立。

止觀云:一假一切假,無空無中而不假。

總假觀也。

若以十界歷四教者,金錍云:藏、通造六,別、圓造十。

此猶一往論於所造。

據輔行意,藏、通明八法界,謂六道法界及聲聞、緣覺也。

藏、通菩薩弘誓未全,止八界半。

別教或九或十,分教證故。

圓教始終不二,而二文在三十八卷。

既云始終不二,則從初即觀,性具十界,與別不同也。

按寶積經云:空如來藏離不解脫一切煩惱,不空如來藏具?

河沙佛不思議法。

霅川以山河忽生及三種相續為不空藏,但彰染汙生滅之相,應如今文十界咸具,方合寶積云具恒沙佛不思議法耳。

又據文,次第雖在空後,此中十界實為空如來藏之本。

苟非不空藏中元具十界,安得約十界以論空耶?

空得具本,方是真空耳。

○三明中道正義。

以是俱即世出世故,即如來藏妙明心元,離即離非,是即非即。

十界有萬不同,即如來藏妙明心元者,假即中也。

承上妙空明俗咸歸一心,心元之名正指中道,本來如是故名為元。

離乃非之異名,是為即之殊稱。

上離俗諦十界俱即,下離真諦十界俱非,此顯中道雙遮二邊也。

上是俗諦十界俱即,下是真諦十界俱非,此顯中道雙照二邊也。

但次第三觀中道亦名雙亡雙照,對前異時亡照而立此名。

以初觀破假、次觀破空,此之二破為雙亡之方便;初觀用空、次觀用假,此之二用為後雙照之方便。

由前異時作意遮照,得入中道任運遮照,此以作意為任運之方便。

入中道時無心亡照、任運寂知,與前異時亡照不同,故名中道觀也。

今圓三觀中,前之二藏已是圓理,茲明中者,如釋籤云:應以畢竟空、不思議假相對以成圓融三諦。

正與今合。

初十界俱空名畢竟空,次十界俱假名不思議假。

今云雙亡,是雙亡畢竟空、不思議假,雙照亦然。

此名圓中之圓不可思議、中不可思議,應知二邊分別若亡即是中道,於中道中更點三諦皆是圓融。

止觀云:一中一切中,無空無假而不中,總中觀也。

與今意大同。

三文之中皆云心者,通指佛界隨淨緣之心耳。

○四斥凡小不了三一法如何世間三有眾生及出世聞、聲聞、緣覺,以所知心測度如來無上菩提,用世語言入佛知見?

上明三諦竟。

今指三諦是如來所證,非凡小能知。

如何兩字,正責之之辭。

前云眾生迷悶,背覺合塵,又云汝以色空相傾相奪於如來藏,則凡夫二乘皆不能測佛明矣。

其病在所知心不忘世,語言不絕,墜落空有二邊,不知所滯之有即真空,所著之空即妙有,以迷背中道,故動成戲論也。

圓融三諦,名無上菩提。

○二喻譬如琹瑟、箜篌、琵琶,雖有妙音,若無妙指,終不能發。

琹等喻十界眾生,妙音喻如來藏理,妙指喻實智,發謂發明。

白虎通云:琹者樂也,所謂禁止諸邪以正人心也。

廣雅云:長三尺六寸以象三百六十日,五絃象五行,大絃為君寬和而溫,小絃為臣清廉不亂,文王武王加二絃以合君臣之恩也。

瑟者縝密也。

五十絃箜篌者,白虎通云:漢武帝命樂工候調作,或云候暉作,其聲坎坎然以應奏節,故謂之坎候,復訛轉為箜篌耳。

候者因彼樂工而得名也。

楊升菴云:琹瑟秦箏之屬,絲木相去皆未寸許,惟空侯絲與木相去遠,聲自空出,空侯之名或因此立。

又謂二字不必加竹,恐未必然。

瑟琶者,漢遣烏孫公主嫁昆彌,念其遠行故思慕無已,使工巧裁箏筑為馬上之樂,以手推却前後而奏聲,故名琶琶。

推手為琶、却手為琶,有打撥鈎桃之音,今四絃者是已。

云妙音者,琴瑟等音通實報土,如大樹緊那羅王絃歌一動聲震大千,須彌山王低昂踊沒,一切聲聞猶如舞戲。

天冠菩薩問迦葉言:少欲知足頭陀第一,云何今日猶如小兒?

迦葉言:非本心也。

妙樂判云:彼經屬方等部,以大斥小,緊羅奏於別圓之樂,故使迦葉不能自安,所謂菩薩勝妙五欲能令迦葉起舞也。

或以琴喻寶覺真心,妙音喻無方大用,妙指喻楞嚴大定。

然考大經中亦以箜篌喻眾生、音喻佛性,故知琴等喻眾生,其說最是。

○三合汝與眾生,亦復如是。

寶覺真心,各各圓滿,如我按指,海印發光。

汝暫舉心,塵勞先起,由不勤求無上覺道,愛念小乘,得少為足。

汝與眾生略該九界,合前琴等;寶覺真心,合前妙音。

具德為按,即妙俗也。

覺即圓中,真即妙空,一心具此三諦,何人不然?

言按指發光者,佛意元是引證,必有所指,今不可曉,聊舉維摩經及貲中解以發明之。

維摩經云:佛以足指按地,即時三千大千世界若干百千珍寶嚴飾,譬如寶莊嚴佛無量千德寶莊嚴土,一切大眾嘆未曾有,而皆自見坐寶蓮華。

豈非海印發光之明證乎?

謂於海印三昧中發光明也。

資中云:海印者,大集云:閻浮所有色像大海皆有印文。

此喻如來法身性海普現一切世間之相,正性具,依正無不具足,喻同海印。

如來證此法門,復從體起用,即是海印發光。

是時山河大地即無上知覺,無礙融通,成無上報。

而從按指發之者,喻同有妙指而發妙音也。

次云汝暫舉心塵勞先起,合若無妙指終不能發。

聲聞舉心已是塵勞,不待動形故云先起。

若以四住為塵勞,富那已斷四住,今不指見思麤惑,當以習氣為塵勞耳。

習氣即塵沙無明惑也。

據此文知二乘生方便土,猶有勞久發塵之相,與同居土隙中微塵其相不遠,義推實報土中雖有塵相,不同下之二土也。

後偈云餘塵尚諸學,故實報當有塵相。

然既依正無礙,豈比二下土乎?

由不勤求下,釋塵勞先起之由也。

若求無上菩提,知竝由理具方有事用,即相似海印發光。

今保證小果得涅槃,一日之價自以為足,故雖在塵中而不知是塵耳。

此方等部應有禪斥,雖已入法華時順方等部儀,故宜斥小。

○二、更釋餘疑二:一、滿慈重徵妄因,二、阿難再執緣起。

初中二:一、疑問。

富樓那言:我與如來,寶覺圓明,真妙淨心,無二圓滿。

而我昔遭無始妄想,久在輪迴,今得聖乘,猶未究竟。

世尊,諸妄一切圓滅,獨妙真常。

敢問如來,一切眾生,何因有妄,自蔽妙明,受此淪溺?

問中分三:初明己佛無殊。

具德之覺,名曰寶覺,是不但中也。

十界俱照,名為圓明,是不思議假也。

第一義空,名真妙淨。

一心具此三諦,此句領上三如來藏之義,亦躡上寶覺真心各各圓融而發此問也。

次而我下,明己迷佛悟。

無始妄想,指無明惑,即妄為明覺等,是久在輪迴,該三種相續之相。

今得四果,但除四住,未破無明,故云猶未究竟。

次推佛悟中,明佛圓斷五住,是諸妄皆滅。

對彼諸妄,則三諦俱名妙真常矣。

三敢問下,正窮妄因。

前問云何忽生山河大地,佛答妄為明覺,故生山河。

明覺之義,辨之已詳。

今問此妄從何而有,是到底一問也。

○二、佛答,分三:一、以演若失頭為喻,二、以妄本無因合喻,三、示頓乘不藉修證。

初中二:一、牒惑。

佛告富樓那:汝雖除疑,餘惑未盡。

聞妄為明覺,則除山河忽生之疑。

聞三如來藏,則除大性周徧之疑。

而疑妄必有因,是餘惑也。

○二引喻吾以世間現前諸事,今復問汝。

汝豈不聞室羅城中演若達多,忽於晨朝以鏡照面,愛鏡中頭眉目可見,瞋責己頭不見面目,以為魑魅無狀狂走。

於意云何?

此人何因無故狂走?

富樓那言:是人心狂,更無他故。

文有問答,世事易明,故佛引以為問。

演若覔頭,是諸事之一耳。

夫喻本喻法,喻若未明,何由知法?

前釋因明立所,而云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

今以鏡照面,喻明覺也。

愛鏡中頭,瞋責己頭,喻立所也。

以為魑魅無狀狂走者,喻妄能也。

妄所在前,文為同異;妄能在前,為無同無異。

無同異是有為眾生,故喻狂走。

文相甚齊,無勞異議。

蓋妄有三重:一、妄為明覺;二、所既妄立;三、生汝妄能。

今喻亦有三重:一、以鏡炤面;二、愛鏡責己;三、無狀狂走。

豈非文相相齊之甚乎?

孤山曰:晨朝者,喻起妄之始。

然晨朝炤面,男子所不必然,是炤面已有狂意,故演若炤鏡責頭之意在其中矣。

上舉事竟。

於意下,正問。

何因之言,問其因也。

富那答中,心狂二字,正明其因。

據後經文,有狂性因緣之言。

此中當以心狂為因,炤鏡為緣,是則世尊說其緣,滿慈出其因。

蓋心狂在炤鏡狂走之前,狂走以心狂為因,而心狂則更無因,故曰更無他故。

若合後文,心狂喻最初之妄也。

炤鏡至狂走。

所謂自諸妄想,展轉相因也。

演若達多,此云祠授,從神乞得故也。

山神虎頭曰魑,宅神猪頭人形曰魅。

○二、以妄本無因合喻二:一、合,二、結。

初中三:一、決明妄本無因。

佛言:妙覺明圓,本圓明妙,既稱為妄,云何有因?

若有所因,云何名妄?

自諸妄想,展轉相因,從迷積迷,以歷塵劫,雖佛發明,猶不能返。

如是迷因,因迷自有,識迷無因,妄無所依,尚無有生,欲何為滅?

初云妙覺明圓者,妙即是空,覺即是中,明即是假,三諦在一心中,故云圓。

此句立圓融三諦以為性本,本圓明妙,非修之始妙。

此句亦明妄想之無本也。

既稱下,反覆明妄無因,因即是本。

既妄為明覺矣,又何有因?

又有因即不名妄,乃約名以申其義耳。

然無因之妄是無始無明,由此而生四住煩惱,則展轉相因,故云從迷積迷。

若對前文,自妄為明覺,後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乃至三種相續,是展轉相因也。

若對喻文,因照鏡而責頭,因責頭而狂走,亦展轉相因也。

雖佛發明,但斷四住,成聲聞果,無明尚在,名不能返,乃責滿慈以責眾生耳。

如是迷因仍指最初無明,此更無因,故曰因迷自有。

是則妄有二種:一者、最初之妄必無有因;二者、妄所妄能展轉相因。

前文云:是人心狂,更無他故。

今云:既稱為妄,云何有因?

法、喻齊矣。

次示滅妄之方。

云識迷無因,妄無所依者,迷即是妄,因即所依,迷無因即妄無依也。

以最初妄前更無有妄,而真又不生妄,所依竟安在乎?

無因則不能生,無生則亦無滅,如來所以永斷無明,識此而已。

○二、約得菩提況釋。

得菩提者,如寤時人說夢中事,心縱精明,欲何因緣取夢中物?

況復無因,本無所有。

疑者云:妄既本無,何以得菩提人言妄有生滅因緣乎?

故以寤寐釋之。

菩提如寤,妄想生滅如夢。

夢不知夢,至寤而始知夢;迷不知迷,至寤方能辨迷。

如說夢中事,以其心之精明故也。

能辨五住枝末,故曰精明。

然夢竟叵得,況字從因緣上發來,心精明故,夢物因緣如在目前。

然不能據夢中因緣以取夢中之物,況一念夢心不從因生,并夢亦無,而夢物豈可取哉?

夢物有因緣者,喻妄所妄能依於明覺也。

夢心無因,喻妄為明覺之妄不從因生也。

前但示無因,則無生滅;今兼示有因緣者,亦無生滅。

言夢心無因者,夢前無夢,是不因夢;醒時非夢,是不因醒。

○三、復宗明無得失。

如彼城中演若達多,豈有因緣自怖頭走?

忽然狂歇,頭非外得,縱未歇狂,亦何遺失?

前更約寤夢為喻,今復宗重舉演若。

演若狂走,雖以心狂為因,照鏡為緣,然因緣畢竟叵得。

如他人炤鏡不狂,而彼獨狂,是無當狂走之緣也。

狂性無本,是無當狂走之因也。

次明頭無得失,正顯妄心無因。

頭喻真心,頭無得喻真之無得。

演若謂己失頭,所以狂走,而頭實不失,喻在妄時真不曾失。

○二結。

富樓那!

妄性如是,因何為在?

前雖雙明有因、無因二種妄法皆不可得,然滿慈所問是最初之妄,此妄無因,故結顯之。

真不為妄因,如不狂不為狂因。

○三、示頓乘不藉修證,又二:一、法。

汝但不隨分別世間、業果、眾生三種相續,三緣斷故,三因不生,則汝心中演若達多,狂性自歇。

歇即菩提,勝淨明心,本周法界,不從人得,何藉劬勞肯綮修證?

直示頓乘,要在不隨分別四字。

分別之心,即是三種相續。

由分別故,成世界相。

乃至眾生業果亦然。

此中云世間,該二種三界之相。

所以不隨分別,即得成菩提也。

吳興云,三緣,即業果中殺盜淫也。

三因,即三種貪。

親生為因,疎助為緣。

以殺盜淫,是身根所造之業。

三種貪,是意根能造之惑。

惑親緣疎,因緣之義彰矣。

天如非之,謂三緣三因,是三種相續之因緣。

而配釋亦未明了。

即中,謂佛語多含三種相續,意已窮深。

下三緣三因,獨在業果。

淺深俱斷,三惑圓除,正是歇狂之方。

何必純在於深方,不藉修證耶。

故當以吳興解,為正心中演。

若達多,即妄為明覺之心。

此心起時,還欲照明覺體。

是向外馳求,反生器界。

此三種相續,所由來也。

今明真本無得,但須歇狂。

歇即菩提,頓成佛道。

經自初卷來,漸說居多。

獨此中文,最為圓頓。

偏漸教中,須無量劫修菩薩行。

乃至後文云,菩提涅槃,尚在遙遠。

俱屬漸教。

漸說是權,良由阿難未除四住,當與言漸。

滿慈已除四住,宜其言頓。

頓說是實,乃究竟旨歸之地耳。

勝淨明者,謂不隨分別,自然清淨明鑑,名之為勝。

勝於明覺,曰勝淨明。

周法界者,如圓覺云,覺徧十方界,即得成佛道也。

此心雖賴師示,實不從人得。

上文云,忽然狂歇,頭非外得。

今以此文合之,是則頭喻真覺,照鏡喻明覺,其義明矣。

肯綮,出莊子。

養生篇云,技經肯綮之未嘗,而況大觚乎。

骨間肉曰肯,筋肉經處曰綮。

刀經此處,便覺艱難。

今以勤劬修證,名肯綮也。

圓頓根人,悟修證在一心中,何必肯綮修證哉。

○二喻譬如有人,於自衣中,繫如意珠,不自覺知,窮露他方,乞食馳走,雖實貧窮,珠不曾失。

忽有智者,指示其珠,所願從心,致大饒富,方悟神珠,非從外得。

前迷頭,喻眾生之狂性。

次夢事,喻迷妄之不實。

惟今神珠,堪比妙心。

復顯迷時無失,悟時無得。

苕溪以衣譬五陰,珠喻勝淨明心。

由無明故,不覺所遭,皆是窮途,曰窮。

在三界中,如風飡露宿,曰露。

流轉六道,如馳走他方。

因流轉故,求小乘偏教,或取人天之樂,為乞食馳走,此與怖頭狂走何異?

無功德法財,曰貧。

雖貧珠在,喻迷時無失也。

佛如智者,教為示珠,證理起用,名大饒富。

雖藉師教,不從師授,以顯悟亦無得。

幽溪曰:法華繫珠,與今不同。

彼明十六王子,覆講法華,結大乘緣種,喻以親友繫了因珠。

今經於自衣中,繫正因珠,喻本有佛性,雖窮不失。

一解一性,自不同年。

上文佛答富樓那竟,或疑解門將畢,修證方興。

佛告滿慈:即云何藉劬勞肯綮修證,何也?

答:如來說教,破立同時。

據圓頓教,悟修證在一心中,初發心時,便成正覺,故云何藉劬勞肯綮修證,非廢修證也。

若在漸教,必先悟後修,先修後證。

此如來方便,析重派深,應彼漸機,以施權教。

既是權說,須先掃後立。

要之為頓施漸,漸必歸頓,圓實部主,永無異途。

○二、阿難再執緣起。

幽溪云:經自二卷來,破因緣自然者屢矣。

今阿難復以因緣為難,何惑情之難袪乎?

答:因緣自然,其言雖一,義涉多門。

有在纏之因緣自然,有出纏之因緣自然。

前三卷所破,是在纏之因緣而已。

若今重以為問,乃出纏之因緣自然。

雖單問因緣,實兼自然。

是以世尊答中,雙破二義。

原其問意,而備在答中。

將謂解門已竟,當辨修途。

圓因搆造,有似乎因緣。

分果冥契,有似乎自然。

苟不雙遣,必墮雙非。

故冀如來有以明之,庶不墮於偏修偏證之失。

如曰:若悟本頭,識知狂走,因緣自然,皆為戲論。

乃至云:合然俱離,離合俱非,此句方名無戲論法。

其事理修證之殊,了然可知矣。

為二:一、疑請三:一、引所說之理。

即時阿難,在大眾中,頂禮佛足,起立白佛:世尊現說,殺盜淫業,三緣斷故,三因不生。

心中達多,狂性自歇,歇即菩提,不從人得。

斯則因緣,皎然明白,云何如來,頓棄因緣?

阿難不引三種相續,而引殺、盜、婬三緣。

三因者,立因緣之名也。

緣狂性歇,即成菩提,此因緣之義也。

既出其名,又立其義,斯則因緣皎然明白,雖有不從人得之言,似屬自然,然豈以此而礙因緣乎?

言頓棄因緣者,如前文云:既稱為妄,云何有因?

若有所因,云何名妄?

是頓棄因緣也。

○二引己他得悟我從因緣,心得開悟。

世尊!

此義何獨我等年少有學聲聞?

今此會中大目犍連及舍利弗、須菩提等,從老梵志聞佛因緣,發心開悟,得成無漏。

舍利弗、目連同師沙然梵志,梵志道術,身子皆得。

師有二百五十弟子,悉付身子而成就之。

沙然臨死,欣然而笑。

身子問故,答:世俗無眼,為恩愛所纏。

我見金地國王死,夫人投火聚,願同生一處。

言已命終。

後見金地商人,問之果然。

身子追悔:我未盡師術,而不授此法,為我非其人師祕乎?

自知未達,更求勝法,而無師可事。

於路見頞䫌威儀庠序,因問師法。

頞䫌答云:諸法從緣生,是故說因緣,是法緣及盡,我師如是說。

一聞即得須陀洹果,來至佛所,十五日後,得阿羅漢。

目連聞偈,亦證初果,後見佛,亦得羅漢。

須菩提聞因緣事,未攷。

梵志,或翻淨裔。

頞䫌偈中,略說三諦:初句苦諦,次句集諦,第三句滅諦。

法即苦,緣即集,苦集俱盡,是究竟滅。

○三、結所說同邪。

今說菩提不從因緣,則王舍城、拘舍梨等所說,自然成第一義。

惟垂大悲,開發迷悶。

前佛云:識迷無因,妄無所依,尚無有生,欲何為滅?

即是菩提,不從因緣也。

拘舍梨外道名。

維摩經云:末伽梨,拘舍梨子。

什公云:末伽梨,字也,拘舍梨是其母名。

其人起見云:眾生罪垢,無因無緣。

據此,似末伽梨為拘舍梨之子。

或云末伽梨、俱舍梨,字形楚越,前後譯不同耳。

翻譯名義云:末伽梨,此云不見道。

其計自然,亦是斷滅自然。

然,是也;自如,是也。

婆沙云:法應爾,不可改易,不可徵詰,是法爾義。

自然與法爾同。

即中云:自然有二種:一、斷滅自然,二、常見自然。

交光云:外道自然,此八萬劫自然成道,猶如縷丸,極則停住。

此常見、刪闍夜、毗羅胝子所計,與拘舍黎何涉?

刪闍夜計常,拘舍梨計斷,因名自然。

若以等字攝之,則無不可。

阿難就對待說,不執因緣,必入自然,似外道反為得之,故作此難。

○二、佛示二:一、委辨因緣自然,二、發起行門方便。

初中二:一、辨因緣自然,二、明無戲論法。

初中二:一、總述。

佛告阿難:即如城中演若達多,狂性因緣若得滅除,則不狂性自然而出,因緣自然理窮於是。

狂性因緣者,心狂為因,照鏡為緣也。

不雜因緣,稱為自然。

狂賴因緣,不狂則不賴因緣,故曰不狂性自然而出。

溫陵曰:不狂之前,二皆本無。

由是觀之,凡所謂因緣自然,本皆不有,悉由狂妄而立,故曰理窮於是。

○二、別破三:一、以因緣破自然。

阿難!

演若達多頭本自然,本自其然,無然非自,何因緣故怖頭狂走?

此文以頭為自然,故云頭本自然。

又前文云不狂性自然而出,似不狂在後。

今明頭元自然,乃立自然之義也。

本自下二句,定自然計。

本自其然者,謂先來元是自然;無然非自,謂後日無非自然。

何因下,破不藉因緣方名自然。

今何以心狂炤鏡之因緣而怖頭狂走乎?

則自然之計窮矣。

○二、以自然破因緣。

若自然頭因緣故狂,何不自然因緣故失?

本頭不失,狂怖妄出,曾無變易,何藉因緣?

初二句定;何不下,破;本頭下,結。

此文以狂為因緣,立自然者不賴因緣,立因緣者必先有自然,自然頭即不狂不雜因緣之頭也。

彼計云:自然之頭元來不狂,後以照鏡因緣故狂。

破云:若立此計,亦應自然頭不失,以照鏡因緣而失,何不爾耶?

結云:今既本頭不失,狂自妄出,則狂與頭了不相涉,何曾變換而假因緣?

則因緣之計窮矣。

言失頭者,演若自謂失頭故也。

此文及前因緣不須合法,但就喻觀,妙義自顯。

○三破轉計自然。

本狂自然,本有狂怖,未狂之際,狂何所潛?

不狂自然,頭本無妄,何為狂走?

由前以頭為自然、狂為因緣,既因緣被破,轉計狂亦自然、不狂亦自然,故此破之。

初破狂自然,初句立計,次句釋本狂二字,未狂下二句破,如文。

次破不狂自然,初句立計,頭本下破。

既頭本無妄而有今日之狂走,安得定云本來無妄?

則不狂自然之計破矣。

○二、明無戲論法,又二:一、明悟本俱非,以顯前義。

若悟本頭,識知狂走,因緣自然,俱為戲論。

是故我言:三緣斷故,即菩提心。

欲明無戲論法,先斥戲論。

在今釋此文者,多指因緣自然,皆是狂走。

前屢明頭是自然,狂是因緣,恐此釋未妥。

詳文意,似謂悟本頭而知其非自然,識狂走而知其非因緣,則兩俱戲論,其義明矣。

次結顯前義。

三緣斷,則不關自然。

即菩提心,則不涉因緣。

所以前文之言,本離戲論也。

○二、簡二種生滅,名無戲論。

菩提心生、生滅心滅,此但生滅、滅生俱盡,無功用道。

若有自然,如是則名自然心生、生滅心滅。

此亦生滅、無生滅者,名為自然。

猶如世間諸相雜和成一體者,名和合性;非和合者,稱本然性。

本然非然、和合非合、合然俱離、離合俱非,此句方名無戲論法。

菩提心中最宜甄別,故復重重研覈。

大要以因緣自然對簡,有兩重生滅,既離對待,方除戲論。

初約菩提簡生滅。

云菩提心生者,向來不悟菩提,今悟菩提,故曰生。

分別情忘,是生滅心滅。

智生惑滅,既成對待,豈非生滅法乎?

遣此生滅,方成無功用道。

云滅生者,由斷惑而證真也。

此以住前緣修,名為滅生。

登住證真,不見有斷惑證真之功,稱無功用道,方離第一重生滅耳。

若有下,更約自然簡生滅。

言若有者,非相似之。

若謂情計不忘,復立自然,如是則名自然心生,生滅心滅。

此仍指智生惑滅為生滅也。

上云滅生俱盡,即俱滅也。

又須遣之,故云此亦生滅。

此生滅與上智生惑滅不同,乃指自然為生,智生惑滅俱滅為滅。

前簡緣修為因緣生滅,今貶自然亦歸生滅,以亦是對待法耳。

次云非生滅者,名為自然,釋成自然是生滅義。

疑云:何故自然亦是生滅?

釋云:對彼智生惑滅稱無生滅者為自然,豈非是對待法乎?

對待即生滅也。

猶如下,立喻。

如地水火風和合成一,譬第二重中智生惑滅之義也。

虗空非合號曰本然,譬上無智生惑滅之自然也。

就喻既成,對待法中可知。

所以本然之計決不可立,故云非然。

和合之計亦不可立,故非合。

合然俱離,承上文和合本然二俱遠離而說,是離第二重中無智生惑滅之自然與智生惑滅之和合耳。

離合俱非者,離即離然離合,合謂并離,亦非即不離也。

夫離合離然既非對待,已是正義。

今又非之,不但非離,并亦非合。

到此一句方名無戲論法,當是妙覺之所證耳。

前云歇即菩提,理最直捷。

今遣之又遣,似與前違非違也。

滿慈得意祗貴承當,阿難多聞須除計執,故前後互出耳。

○二、發起行門方便,分四:一、佛果尚遙。

菩提涅槃,尚在遙遠。

菩提智德,涅槃斷德。

阿難志在佛果,欲成菩提涅槃,就其情計,尚執因緣,去離合俱非甚遠,故云尚在遙遠。

○二、須勤修證。

非汝歷劫辛勤修證,雖復憶持十方如來十二部經清淨妙理,如恒河沙秪益戲論。

文意謂苟非歷劫修證,雖有多聞,只益戲論。

以為下。

謂行門之開端也。

○三、戲論無益。

汝雖談說因緣,自然決定明了,人間稱汝多聞第一。

以此積劫多聞熏習,不能免離摩登伽難,何須待我佛頂神呪摩登伽心,淫火頓歇,得阿那含,於我法中成精進林,愛河乾枯,令汝解脫。

阿難是初果人,從十六剎那證入因緣二字,具十六剎那之義。

如云:法從因緣生,亦從因緣滅,我佛大沙門,常作如是說。

夫緣生之緣是集諦,生是苦諦;緣滅之緣是道諦,滅是滅諦。

一往觀之,具四剎那明矣。

然見苦者有一忍一智,見集亦然;見滅者有一忍一智,見道亦然。

再往觀之,具八剎那明矣。

又欲界四諦名法忍、法智,上色、無色界四諦名比忍、比智。

因觀欲界緣生緣滅,比知上二界緣生緣滅。

欲界既有四忍四智,上界亦然。

反覆詳觀,具十六剎那明矣。

此談因緣決定明了也。

又云:法性自天而然,苦不能惱,集不能染,道不能通,滅不能盡。

因滅會真,滅非真諦,滅尚非真,三諦焉是?

此談自然決定明了也。

阿難所聞又不止此,就證十六心辟支佛、聲聞分為三品,於聲聞中,身子上,目連中,餘皆下,一一知之,故多聞第一。

況自空王佛來,多聞熏習而不能免摩登伽難,孰謂多聞有益乎?

何須下,謂汝若多聞有功,何須待我呪力?

言精進林者,精進法多名林,梵語阿那含,此云不來,不來欲界受生故。

已斷欲界九品俱生,於一生中超過七生七返,故名精進林也。

令汝解脫,得離淫室也。

○四、結勸進修。

是故,阿難!

汝雖歷劫憶持如來祕密妙嚴,不如一日修無漏業,遠離世間憎、愛二苦。

如摩登伽宿為淫女,由神呪力銷其愛欲。

法中今名性比丘尼,與羅睺母耶輸陀羅同悟宿因,知歷世因貪、愛為苦,一念熏修無漏善故,或得出纏、或蒙授記。

如何自欺,尚留觀聽?

前謂不修無漏只益戲論,故今勸修。

言祕密妙嚴者,即三德祕藏微妙莊嚴也。

幽溪云:無漏業者,不隨分別是也。

世間輪迴由憎愛生,憎愛由分別起,分別則漏落於世界,眾生業果相續,故以不隨分別為無漏業。

此因中說果,舉果標因耳。

文中始云歷劫,次云一日,又次云一念者,前云菩提在遠尚須歷劫修行,今斥多聞無功不如一日修習,須知歷劫修持祗圖一念相應而已。

又恐疑歷劫多聞即是辛勤修證,故云不如一日修無漏業。

復舉摩登者,前云婬火頓歇顯呪力耳,今意謂彼是女人尚證無漏,汝是男子云何自欺?

不明自心即自欺也。

無漏之言亦通深淺,故或出欲纏如性比丘尼,或蒙授記如華色比丘尼也。

今經第四卷必在法華後說此文,是其證也。

方等收經攝後歸前其例實多,然法華亦授阿難記莂,今引二尼是策其斷結耳。

尚留觀聽者,謂為根塵所礙。

霅川云:略舉見聞以攝覺知,即六妄也。

大章第一約破顯以開圓解竟。

○大章第二、示正助以修圓行。

自古諸師,如溫陵、孤山、長水、吳興、天如,莫不大判,先解後行,獨交光懸示,通駁諸家。

而自判從初至此,答阿難奢摩他已竟,向下開行門,乃答三摩之請,作如此說,割截三諦,不會佛心。

須知前開解門,是談奢摩他等所照三諦;後開行門,乃示三法中因果名目相應,及決定煩惱根本,與夫選擇一門深入。

故知開解三法必俱,行門三法亦必俱,第有修性之分,境智之殊爾。

前三卷末,當機聞法領解,已是結文,安有不具三法,而遽結益,至此後方明三摩者乎?

又上根利智,悟證必俱,修在其中。

例如小乘舍利弗,聞說因緣,悟心無際,悟也;即證初果,證也。

前十五心名見道,第十六心名修道,是修在其中也。

大乘圓教,初發心時,便成正覺。

發心,悟也;正覺,證也。

前十五心為信行,第十六心名信解,如法華信解品,正是其文,是修在其中也。

如此根性,末代必無,阿難為後人法式,故先請解,而後請行耳。

為二:一、示觀理直入正行;二、示帶事兼修助行。

初又二:一、慶喜歎領述請;二、一經家敘相阿難及諸大眾聞佛示誨,疑惑銷除心悟實相,身意輕安得未曾有,重復悲泪頂禮佛足,長跪合掌而白佛言:自佛答滿慈來,未有結益,今即總結上文之意也。

三卷末云:希更審除微細惑。

今云:疑惑銷除,與前相應。

言心悟實相者,二卷云:汝等聲聞狹劣無識,不能通達清淨實相。

三卷七大文初云:亦令當來修大乘者通達實相。

當知實相秪是三諦之理耳。

無量義經云:無相不相,不相無相,名為實相。

釋云:無相者,無生死相也。

不相者,不涅槃相也。

夫無生死相,豈非空乎?

不涅槃相,豈非假乎?

經又云:不相無相,豈非中乎?

或解經文云:究竟除因緣,自然為實相。

竊謂前文云:離合俱非,此句方名無戲論法,何但離因緣自然耶?

應知合然俱離,離合俱非,無句可指,故名實相。

今所悟者,即此理也。

桐洲曰:捨生死重擔,息肩於藏性,輕安之義。

○二、慶喜陳辭。

二一、歎領。

無上大悲清淨寶王善開我心,能以如是種種因緣方便提獎,引諸沉冥出於苦海。

幽溪云:讚佛無上大悲清淨寶王者,知佛悟妄如迷方空華本無所有,證真如精金濕灰更不重生,位無有上萬累多捐,無心無緣而能拔苦與樂故。

又敘益云:善開我心等也。

前破妄會真歸三如來藏,故云種種因緣。

皆有別有圓,故云方便提獎。

五住為沈冥,二死為苦海。

○二、述請三。

一、述前但解。

世尊,我今雖承如是法音,知如來藏妙覺明心徧十方界,含育如來十方國土清淨寶嚴妙覺王剎。

如來復責多聞無功,不逮修習。

慶喜已開圓解,深得文旨,故今云知如來藏,等妙覺明,即三諦也。

藏心既徧,三諦咸徧。

但觀今文,豈非諸法所生,惟心所現,一切因果,世界微塵,因心成體,及二卷云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心中物等,為前文之要義乎?

補遺云:心具為含,心生為育,清淨言無染,寶嚴謂具莊嚴,世界因明生。

今以妙合覺故,王此淨土,心含淨剎,是因心徹果也。

上十方猶兼淨穢,此專在淨。

解心至是,可謂極圓,然未兼修證,則不逮修習,故佛責之。

問:解行相去幾何?

答:解則廣兼諸法,修即惟在一門。

例初果見道,通觀四諦,後三果重慮緣真,止觀一諦耳。

今經亦然。

據阿難自呈所解,心含十方,而後文揀選圓通,止在一根,詎非解廣而行專耶?

○二、通喻解行。

我今猶如旅泊之人,忽蒙天王賜與華屋,雖獲大宅,要因門入。

陸宿曰旅,水宿曰泊,喻心行理外也。

天王賜與華屋者,有喻必有法,遠指即前三卷半經,近指即雖承如是法音,知如來藏,妙覺明心等也。

要因門入,遠指即後修道分經,近指即下本發心路也。

總之,法在前後,喻在中間,觀要因門入之言,解廣行專,其義明矣。

○三正請行門。

惟願如來不捨大悲,示我在會諸蒙暗者,捐捨小乘,畢獲如來無餘涅槃本發心路,令有學者從何攝伏疇昔攀緣,得陀羅尼,入佛知見。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在會一心,佇無慈旨。

在會多先習小乘之人是諸蒙暗,今已開權,故求畢獲無餘涅槃。

補遺云:小乘煩惱子縛斷名有餘涅槃,生死果縛斷名無餘涅槃,今此大乘五住二死究竟盡名無餘涅槃,是圓果義通分滿,對此涅槃而指最初能入之路為本發心路。

此文與初卷云殷勤啟請十方如來得成菩提,妙奢摩他、三摩、禪那最初方便其義是同,但前云菩提是究竟果,此云涅槃是究竟果,果前舉三觀及最初方便,今云本發心路則兼之矣。

下文攝伏攀緣是奢摩他,得陀羅尼是三摩提,入佛知見是中道義,總該解門三義而請其最初方便,故建首云從何耳。

問:此中當機所問與初卷同,何分解行?

答:初卷問意欲明從假是最初方便,故佛答云有三摩提是最初方便也。

此中欲明耳根是所從之假乃行門之要,故重問之。

問:前七處徵心以妄心為所從之假,今以耳根為所從之假,云何得同?

答:七處窮逐使言思道斷,今耳根云覺觀出思惟身心不能及,相雖不同其旨一也。

又三科七大名諸三摩提,那得不同?

云有學者,或云等覺已還皆名有學,今謂尊者之意恐指前三果人名有學,以上文云捐捨小乘則兼四果,今別指前三者,由第四果人空觀已成,亦得云攝攀緣也。

○二、如來宣示行門二:一、經家敘。

爾時,世尊哀愍會中緣覺、聲聞於菩提心未自在者,及為當來佛滅度後末法眾生發菩提心,開無上乘妙修行路,宣示阿難及諸大眾:此時已說法華,會三歸一,故聲聞、緣覺咸向菩提。

初心之人未明中道,名不得自在,此為現在之機也。

及為下,是為未來眾生。

若知心徧十方,自趨佛果,名菩提心。

開無下,總承上現、未二機。

無上乘者,謂超過三乘。

妙修行路者,謂一心三觀。

○二、正宣示二:一、發覺初心,二、顯示修證。

初中二:一、正明二義,二、從七常住名去,決通疑滯。

初又二:一、總述。

汝等決定發菩提心,於佛如來妙三摩提不生疲倦,應當先明發覺初心二決定義。

妙三摩提者,梵語三摩提,此云等持。

離沉掉曰等,專心一境曰持。

於三觀中,獨當假觀,假即空中,故云妙也。

解行之要,皆在乎此。

問:前釋有三摩提,約次不次兩門。

次第則從假入空,不次則假即空中。

今亦具二義否?

答:前次第中,雖明從假入空,元非正意。

此經之意,正為顯圓,在約假以立空中。

今文亦然。

前約開解,解是行家之解。

今約起行,行是解後之行。

故特舉三摩提為入門,使措心有地,立修定之軌則,其旨正同。

又前開解,正明圓旨,兼用別教,而經旨在會別入圓。

今妙三摩提,盡攝後文。

如觀音圓通,正是約假以立空中。

而憍陳如等小乘聖位,豈無從假入空之義?

會權歸實,無非圓矣。

幽溪云:決定有二義:一者如來聖人,決而方定。

二者已受決於如來,定不可易。

同是一義,但有機應授受之殊耳。

或謂二決定義,與前二種根本,為同為異?

答:同而不同。

前先云生死根本,次云菩提涅槃元清淨體,則先妄而後真。

今先審觀因地發心,次審詳煩惱根本,則先真而後妄。

立名雖爾,今一義中,實兼前二種根本。

何者?

第一義審觀因地發心,與果地覺,為同為異?

先擇生死根本,依不生滅圓湛性成。

夫因果名目相應,則與智斷根本中涅槃義同。

前為開解,但示生死根本。

今為立行,須擇去生死根本。

則第一義中,具二種根本明矣。

第二審詳煩惱根本,意兼選擇圓通,顯六湛圓明本所功德。

夫覺體不離六根,是稱六湛圓明。

此與前第二根本中,識精元明,能生諸緣,緣所遺者,何以異乎?

而煩惱根本,與生死根本,義亦相通。

則第二義中,亦具二種根本明矣。

同而不同,其義如此。

今所以有二義者,第一以因心徹果,第二就自身觀察,而意皆所以選耳根也。

發覺初心者,指初心所發之悟。

如五卷云:最初發心,悟十八界,誰為圓通是已。

○二、別明二:一、徵起。

云何初心二義決定?

○二、正釋二:初、審觀因地發心。

文三:初、略示因果同異;二、以是下,明生滅不生滅;三、則汝下,正示起濁除濁。

初中,先勸審觀,次明須審所以。

初審觀因地者,所謂以因心徹果,輔行四教,因心不同,今是圓初心也。

何者?

前阿難問中云:捐捨小乘,畢獲如來無餘涅槃。

佛答中云:求佛乘不生不滅。

後結云:皆合涅槃清淨妙德。

是以界外滅為初門,屬圓明矣。

問:第二義初云:汝修菩提,菩提是道。

是仍以道為初門,何也?

答:滅為初門,非不修道。

第二義中云:汝修菩提,乃以道諦助成滅諦也。

由其契理至深,故合滅諦。

而道為修行之法,豈可廢乎?

此之果理,必從六根證入,故勸審詳煩惱根本耳。

應知第一義中,以滅治苦。

生死根本,苦也;不生不滅,滅也。

第二義中,以道治集。

煩惱根本,集也;得循圓通,道也。

是為四諦同觀,而以滅為首,非圓教而何?

阿難!

第一義者,汝等若欲捐捨聲聞修菩薩乘入佛知見,應當審觀因地發心與果地覺為同為異?

阿難!

若於因地以生滅心為本修因,而求佛乘不生不滅,無有是處。

既捨聲聞因果,便求菩薩因果,入佛知見,豈非果乎?

因地該信前。

乾慧後文云:初伏客塵煩惱。

客塵指見思,見思尚伏,故通信前。

吳興云:因該十信,果通分滿。

發心指所發之悟,亦指初心所修止觀法門。

如後文云:以湛旋其虗妄,滅生伏還元覺。

以湛之言,正指起行。

蓋初修止觀時,圓伏五住,發心求佛,亦是發心,畢竟二不別也。

若於下,明須審所以。

交光直指識心為生滅,則與下文相違。

蓋四大五濁是生滅法,若除四大,即是涅槃不生不滅之果。

下文了然,無勞異議。

因心稍帶五濁,則與佛果不相符矣。

問:前開解中指攀緣心為生死根本,今以四大為生死本,豈不異耶?

答:根本名同而義異。

攀緣是集,集為苦本,故名生死根本,是相生之根本也。

今云根本者,四大為生死之體,若無四大,安成生死?

是當體之根本也。

前舉其因,今言其果,由因致果,元非碩異。

前為開解,解門以識心為障,故斷攀緣;今為成行,行門以根塵為障,須除四大。

用與不同,當識文旨。

○二、辨生滅不生滅。

以是義故,汝當照明諸器世間可作之法皆從變滅。

阿難,汝觀世間可作之法,誰為不壞?

然終不聞爛壞虗空。

何以故?

空非可作,由是始終無壞滅故。

此文之意,明有生必有滅。

可作是生,後則有滅。

若前無生,後亦無滅。

幽溪云:地水火風,可作者也。

湛圓妙覺,明心不可作者也。

然此是法說之義,今文是喻。

喻中先可作,次不可作。

可作中先正說,次反顯。

正說中以外四大喻內四大,故舉器世間明其生滅。

山河國土,器世間也。

而云諸器世間可作之法,則瓶衣等皆在其中矣。

虗空喻真心,其義可知。

○三、正示五濁及除五濁,分二:一、示濁妄,二、除五濁。

初又二:一、明濁相,二、示五濁。

初又二:一、法。

則汝身中,堅相為地,潤濕為水,煖觸為火,動搖為風。

由此四纏,分汝湛圓,妙覺明心,為視為聽,為覺為察,從始入終,五疊渾濁。

身中是根,四大是塵,攬塵為根,成一期生死之相,則四大為生死根本,更無疑矣。

涅槃亦云:為非佛性,說為佛性。

非佛性者,謂墻壁瓦礫。

據涅槃所云,知外四大定非佛性,今攬四大以成內身,豈成佛性?

四纏即四蛇也。

人固有湛,圓妙覺明。

心元在生死之外,本無四大曰湛,六根互用為圓妙覺明,即三諦之理,一心具五種功德,而此妙心為四纏所分,即真妄和合,全成妄中之用也。

為視為聽等者,四大有色,因結色而成眼,四大有聲,因卷聲而成耳鼻舌,身曰覺,意曰察,六根應用,皆以真妄和合而為濁耳。

如此似成十二入,而前有空大,後有煩惱等,從劫至命,共有五番渾濁也。

○二喻為二:一、立喻。

二、略合。

云何為濁?

阿難!

譬如清水清潔本然,即彼塵土灰沙之倫本質留礙,二體法爾性不相循。

有世間人取彼土塵投於淨水,土失留礙、水亡清潔,容貌汩然名之為濁。

汝濁五重亦復如是。

幽溪曰:水喻湛圓真心,灰沙喻四大纏縛。

言土失留礙者,喻四大無知,而反成有知。

水亡清潔者,喻真心無生死,而反成生死。

須知水亡其潔,咎歸灰沙。

真心成生死,咎則歸於四大明矣。

然則水雖濁,而清體不亡。

濁徧之處,即是清徧。

故圓修者,非撥濁以求清,乃即湛以復湛也。

汩,亂也。

熏聞曰:准悲華經,人壽八萬至三萬歲,未有濁名。

至二萬時,為五濁之始。

今文蓋約五陰妄想為五濁。

故辨魔中,色陰有堅固妄想,受陰有虗明妄想,想陰有融通妄想,行陰有幽隱妄想,識陰有罔象虗無顛倒妄想。

是故色陰盡則超劫濁,受陰盡則超見濁,想陰盡則超煩惱濁,行陰盡則超眾生濁,識陰盡則超命濁。

以後騐前,知是五陰。

○二、示五濁。

五、一劫濁。

前文明四大妄法,能濁真心,此就身中說耳。

四大之前,實先有空,能濁見也。

阿難,汝見虗空徧十方界,空見不分,有空無體,有見無覺,相織妄成,是第一重,名為劫濁。

尋常所論五濁之義,但云劫濁是總,四濁是別。

然劫雖總四,豈無劫濁之體乎?

今正出劫濁之體,即空見不分是也。

空徧十方界,能容地水火風;見亦徧十方界,能包見聞覺知,眾生所共,故可總乎四濁。

劫者,時也。

四濁既聚,此時則濁,何但以空劫當其義哉?

若云此經論劫濁與他經有殊,便失經旨,亦無會通之趣。

有空無體者,空無形質故;有見無覺者,不附身根故。

見既無覺,故與見濁中見聞覺知義不相同。

見徧十方,聞豈不徧?

今但以見為言端,總之徧十方者盡名劫濁,如下見聞覺知總名見濁,意可知矣。

相織妄成者,以無體之空織無覺之見,以無覺之見織無體之空,故妄成第一重濁見。

至於無覺而猶名濁者,以為空所雜也。

二卷云:見在眼前,是義非實。

當知今之徧十方者,亦妄見耳。

吳興曰:應知五濁皆就阿難現前而示,是故五節文初竝云汝見汝身等,孤山用配五陰。

初劫濁配色陰者,空名一顯,色是色之根本也。

○二見濁。

汝身現摶四大為體,見聞覺知壅令留礙,水火風土旋令覺知相織妄成,是第二重名為見濁。

前濁云見,但取徧空無覺之見,今則附著於身,故云汝身現摶等。

摶,揑聚也。

見聞覺知,本非留礙,而以四大織之。

四大有色,結色成根,四大有聲,卷聲成耳,是壅滯也。

因之見不踰色,聽不超聲,是留礙也。

水火風土,本非覺知,而以見聞織之,轉無知成知。

如四大淨色,能見能覺,此取六根有發識之用,故曰覺知,是局在身根明矣。

此句雖似局根,而上句見聞覺知,實通指見精聞精等也。

名見濁者,見聞覺知,總名為見,而為四大所濁。

妄成者,妄成第二重濁也。

以次序言之,先有劫濁,今當第二。

此濁配受陰者,六根有知,則能領納前境,故屬受○三煩惱濁。

又汝心中憶識誦習,性發知見,容現六塵,離塵無相,離覺無性,相織妄成,是第三重,名煩惱濁。

上見濁通舉六根及現量識,今從見濁生攀緣心,名煩惱濁。

如首卷云:此是前塵虗妄相想惑汝心性。

正是此濁,故孤山以配想陰。

觀文意似多指第六識王數,故建首云:又汝心中也。

長水云:憶過去境,識現在塵,誦習未來境界。

長水以誦習屬未來者,言誦習之力能至未來耳。

性發知見者,六根生識,初剎那未起分別,次一剎那轉入意地,故妄想之性發於前之知見。

性者,體也。

然第六識離六塵無別有相,故妄想之容現於六塵。

次云:離塵無相,明相是妄;離覺無性,明性是妄。

相織者,知見六塵相織妄成,第三所謂昏煩之法惱亂心神也。

觀今文則第一決定義中雙具二種根本明矣。

○四眾生濁。

又汝朝夕生滅不停,知見每欲留於世間,業運每常遷於國土,相織妄成,是第四重,名眾生濁。

前見濁及煩惱濁,皆是妄法,念念生起,刻刻遷謝,即眾生濁。

生滅屬行,行有二種:一、不相應行,徧於根塵;二、思即是行,能造業招果。

孤山曰:造作之心,能趨於果,名行。

行有六種,大品經中說為六思。

思即是業,謂六想之後,各起不善業。

善業,不動業也。

即中云:前煩惱是惑,從惑生業,從業生苦,而雙取業苦為眾生濁。

文云:業運每常遷於國土。

豈非竝取業苦為今濁乎?

知見欲留者,欲留六根於世間也。

為業所運,不能久住,初朝夕不停,細生滅也。

從細至麤,流轉國土,乃成一期生死之相。

一去一來,名為相織。

法華疏云:眾生濁亦無別體,攬見慢果報上,立此假名。

今文雙該上之二濁,又以業苦為今濁相,與彼文何異耶?

又上四濁,皆有從前生後之義。

○五命濁汝等見聞,元無異性,眾塵隔越,無狀異生,性中相知,用中相背,同異失準,相織妄成,是第五重,名為命濁。

五濁中以命濁為主,見性即聞性,是無異也。

眾塵指六塵,卷聲結色,成根有異,生識亦異。

問:前文云見聞覺知壅令留礙,與今何殊?

答:前但明異,不言其同。

今意欲明同異相織,故與前異。

又前壅礙之言雖該根識,似未及第六分別。

今則第六分別亦在其中。

雖第六通緣前五,對彼五識其相不同,亦得云無狀異生耳。

性中句釋上元無異性,如後文云彼人以手循體外繞,彼雖不見,頭足一辨,知覺是同,是其義也。

用中句釋上無狀異生,同是識體,異是識用。

適言其同,則用相背;適言其異,則性相知,是無定準。

同異相織成命濁者,識體本同,與異相織,是阿賴耶識為人命根,故曰命濁。

據無異之性,真妄已是相合,而同異又復相織,豈不濁耶?

此五濁文,長水用三細六麤以釋其相,孤山改用五陰,與後辨魔文合,千古承用。

然當文自有五相,如劫濁以無體無覺為相,則該乎四濁也。

文云汝見虗空徧十方界,非總四濁乎?

若見濁,則以識精之附身者為相;煩惱濁,則以歷緣對境所起分別心為相。

在三道中,前之三濁皆屬惑道,劫、見二濁屬無明惑,煩惱是第六識王所屬見思惑,眾生濁以從惑起業苦為相。

文云業運每常遷於國土,其義了然。

至於命濁,乃指報因,必有命根真妄和合,同異混雜,而為五濁中主。

雖在受報之後,實可統前四濁。

相雖有五,舉業、惑、苦三,即該之矣。

○二、除五濁。

分二:一、擇真妄。

阿難,汝今欲令見聞覺知遠契如來常樂我淨,應當先擇生死根本,依不生滅圓湛性成。

見聞覺知,其性本真,因四大渾濁,而成生死。

言遠契等者,前云菩提涅槃,尚在遙遠。

又阿難初請行門云:捐捨小乘,畢獲如來無餘涅槃。

是欲遠契如來之四德也。

溫陵云:生死根本,五濁業用也。

其言甚是,交光非之。

自立六處識心,初卷七番所破者,為生死根本。

不知生死以根塵為體,今欲立行,須破根塵。

云先擇者,蓋欲擇去根中之塵,則見聞覺知,自復真體。

況經自堅相為地以來,頻言四大,能混真性。

既濁真性,故今結顯,須除四大。

前後相映,文旨可識。

乃反遠引初卷之文,則成解行不分之過矣。

幽溪云:擇,去也。

依,取也。

前文已示。

由此四纏,分汝圓湛,則一真一妄,徧乎五濁。

今當先擇生死之濁者而不用,竟取圓湛性之清者而成之也。

或問:根中四大,何法能除?

答:不循外塵,則內塵自滅。

外塵皆妄心所成,識心愈動,則四大逾生,五濁逾盛。

夫執持世界者,風輪也。

今空中之風,蓬蓬然起於北海,蓬蓬然入於南海,孰非眾生心力所致乎?

意念彌增,則風輪彌廣,人自不覺。

乃至貪愛為水,覺觀為火,堅執為地,皆是攀緣所成。

但除攀緣,塵相自滅,六根亦淨。

是依不生滅,圓湛性成也。

成,謂成因成果。

○二、明伏斷二:一、正明伏斷。

以湛旋其虗妄滅生,伏還元覺,得元明覺無生滅性為因地心,然後圓成果地修證。

以湛下,先明因。

然後下,次明果。

因即是伏,果即是斷。

以湛之言,以清治濁,正是起行。

虗妄滅生,指五濁耳。

前地水火風空,為生死根本,有此五大,則成虗妄滅生。

滅生既妄,故可轉旋,但除攀緣,即以湛旋滅生也。

伏是伏惑不動之義,滅生既旋,覺心不擾,為伏還元覺。

元覺者,無五大之覺性,本來如是,故名曰還,乃以工夫合本體耳。

得元明等者,明由湛得。

據下文云明相精純,而接以變現之言,則明含假義。

覺即中道,無生滅即空,契合此性,為因地心。

古人云:修三止觀,照三諦境。

不其然乎?

此心如指南車,所向皆正,故可圓果地修。

證三觀功成,證三德秘藏,則修證圓矣。

○二、喻顯修證。

如澄濁水貯於靜器,靜深不動,沙土自沉,清水現前,名為初伏客塵煩惱。

去泥純水,名為永斷根本無明。

明相精純,一切變現,不為煩惱,皆合涅槃清淨妙德。

五濁喻濁,水湛喻靜。

器澄濁水,喻旋其虗妄滅生。

靜深不動,喻伏還元覺。

靜是器靜,不動是水不動。

止觀明靜,能窮覺體,故復喻以深也。

沙土自沉,喻無生滅性。

清水現前,喻得元明覺。

名為初伏下,本文自合喻耳。

客塵煩惱,即界內見思。

初伏應指十信。

前五品位中,圓伏五住,不但無明初伏,即見思亦是初伏。

涅槃云:具足煩惱,能知如來秘密之藏。

即其例也。

縱斷見思塵沙,未斷無明,此十信位人,亦為初伏所攝也。

去泥下,喻果位。

既澄之後,泥自泥,水自水,故可去泥而為純水,喻上圓成果地修證。

名為下,本文自合。

永斷無明,合去泥。

明相下,合純水。

古註云:言永斷者,且約從因至果,通相而說。

理寔妙覺,方名永斷。

蓋因窮五品之初心,果窮妙覺之極證。

但舉初後,自攝諸位。

一切變現,孤山以為隨機所感;十界現形,幽溪引前文惟妙覺明圓照法界。

是故於中一為無量,無量為一等是也。

妙假觀成,從法界體,起法界用,豈與凡位煩惱同耶?

涅槃清淨妙德,即四德也。

為對五濁,故以清淨觀之。

○二、審詳煩惱根本,所謂就自身觀察也。

前第一決定義云:汝今欲令見聞覺知,遠契如來常樂我淨。

只此一語,已該盡兩門之意。

以二決定義,說雖次第,用必同時。

故前見聞覺知之言,已該今文所辨六根矣。

今云煩惱根本者,對前生死根本。

煩惱從六根出,故云煩惱根本。

煩惱是因,生死是果。

煩惱既淨,生死根本亦盡。

詳究文意,豈非知苦而斷集乎?

又前文云:涅槃清淨妙德。

今云:汝修菩提。

菩提是智德,屬道諦。

涅槃是斷德,屬滅諦。

詳究文意,豈非慕滅而修道乎?

四諦法門,於起行時,缺一不可。

生死若盡,便證涅槃。

故第一義中,明斷妄果而證真果。

煩惱若淨,名修菩提。

故第二義中,明除妄因而修真因。

此與初卷二種根本,其文相映。

菩提涅槃,皆在第二根本中。

而第一生死根本,亦該苦集。

生死是苦諦,根本指攀緣心,即集也。

或以二決定義,分配二種根本。

而以第一根本,同第二決定義。

以第二根本,同第一決定義。

未必然也。

今之二義,分配四諦,宛轉相成。

惟滅為首,故成無作四諦之相。

滅既居首,以滅治苦。

為滅修道,以道治集。

義勢然也。

文分二:一、總勸審詳,二、正示審詳。

初文二:一、勸審詳。

第二義者,汝等必欲發菩提心,於菩薩乘生大勇猛,決定棄捐諸有為相。

應當審詳煩惱根本,此無始來發業潤生,誰作誰受?

梵語菩提,此翻道。

發菩提心,謂發願修道也。

前云涅槃,此以滅諦而超生死。

今云菩提,廼以道諦而治煩惱。

四諦宛然諸有為相,指上文四大五濁等也。

慕果修因,須詳煩惱根本。

註者云:尋聲逐色所起貪嗔名煩惱,眼耳等六根為煩惱根本。

今謂如下文云:若不審觀煩惱根本,則不能知虗妄根塵。

據此當以六根取境為煩惱,對彼六塵則以六根為煩惱根本。

蓋六塵元無分別,起貪嗔由於六根,故獨受根本之名。

又煩惱雖由六根,而返窮流根至不生滅,則圓通亦不出六根,故須審之。

言發業潤生者,六根當體是惑,又能生識起見思枝末之惑,故發善不善業,遂潤將來生死。

當觀發業誰作,潤生誰受。

蓋六根自作,斯六根自受也。

○二、示須審。

文有法譬,一法。

阿難,汝修菩提,若不審觀煩惱根本,則不能知虗妄根塵何處顛倒。

處尚不知,云何降伏取如來位?

虗妄根塵何處顛倒者,謂六根六塵雖皆虗妄,而顛倒必歸六根,非六塵也。

六根不取六塵,是降伏義。

問:第一義中先擇生死根本,今言降伏六根,何法為要?

答:擇生死根本,是去根中之塵,正是降伏義耳。

○次譬阿難!

汝觀世間解結之人,不見所結,云何知解?

不聞虗空被汝隳裂。

何以故?

空無形相,無結解故。

喻。

意謂世間解結之人,不一時解結,貴先見結。

知先時如何而結,則知今時如何而解。

法中謂行人觀十八界,孰不欲解煩惱結故。

解結之名,意猶通泛。

結所從生,名為所結。

所結的指六根,以是煩惱根本故耳。

下文六結之名,從此處起。

若不知根為結要,則或於塵而解根,或於識而解根。

解之則難,故云云何知解。

所結,喻顛倒之處也。

解,喻降伏,取如來位也。

次虗空,喻真性。

以內根有四大四微著相所致,故須解之。

真性無形,本無有結,又焉用解。

此與第一義中,虗空不壞,取喻大同。

總名有相非真,惟無相為真耳。

○二、正示詳審。

分二:一、委示顛倒處所;二、正勸詳擇降伏。

初又二:一、明六為賊媒。

則汝現前眼耳鼻舌及與身心,六為賊媒自劫家寶,由此無始眾生世界生纏縛故,於器世間不能超越。

夫見聞覺知元是真性,由攬四大成根而生煩惱。

六塵為四大所成,緣外四大則內四大增長,是六塵為賊明矣。

六根取此六塵為賊之媒,更無疑也。

交光云:塵雖在外而體本無情,說賊非義,且於本經無據。

今謂涅槃經中明以六塵喻六大賊。

經云:菩薩觀此六塵如六大賊。

何以故?

能劫一切諸善法故。

如六大賊能劫一切人民財寶,是六塵賊亦復如是,能劫一切眾生善財。

乃至云:如六大賊欲劫人時要因而入,若無內人則便中還。

是六塵賊亦復如是,欲劫善法要因內有眾生知見常樂我淨不空等相。

若內無有如是等相,六塵惡賊則不能劫一切善法。

經文了然,何謂無據?

今經虗處使人離塵,獨非據乎?

交光自立決定用根之義,而根為四大四微所成。

若指塵為賊,則根亦賊伴,非決定可用之法。

故迴經就情作此顛倒之說,盲人是之,良可悲夫。

溫陵云:則汝下,示虗妄根塵顛倒也。

眼等六根,妄根也。

媒引六賊,妄塵也。

自劫真性,顛倒也。

世界有三種,謂眾生、五陰、國土。

今舉眾生,亦該五陰。

五陰是實法,眾生是假名。

攬五陰成眾生,故言纏縛。

吳興云:由六根所起煩惱,故發業潤生,乃有無始眾生世界等。

然眾生見聞所及,亦名眾生世界,以是千二八百功德所涉也。

若起貪著,是生纏結,六結由此而成,故於器界自難越矣。

須知從根生識,稱煩惱根本。

以根對塵,名曰賊媒。

後卷十方如來告阿難言:汝欲識知俱生無明,使汝輪轉生死結根,惟汝六根,更非他物。

汝復欲知無上菩提,令汝速證安樂解脫寂靜妙常,亦汝六根,更非他物。

今文初指六為賊媒,所謂淪生死惟六根也。

後云六湛圓明本所功德,所謂證妙常惟六根也。

心有真妄,根亦真妄,何獨用根不用心耶?

○二、釋眾生世界,是明千二八百功德所繇成也。

功德數量,由世界相涉。

數量既明,則選擇圓通,有自來矣。

前六為賊媒,明根是妄。

此下意兼真妄。

如云織妄相成,妄也。

返窮流根,至不生滅,真也。

若世界相涉之言,則通真妄。

六千功德,凡夫尚具,豈聖反無?

故通於真。

以前煩惱根本之義,亦通真妄故爾。

分二:一、約眾生以明世界;二、約世界以歷六根。

初中二:一、釋名辨體;二、簡定變疊。

初中二:一、釋名阿難!

云何名為眾生世界?

世為遷流?

界為方位?

孤山云:上示兩種世界:一、眾生世界,是正報;二、器世界,是依報。

以由正報纏縛,故於依報不能超越,故今但約正報而明。

○二、辨體二:一、指相示數。

汝今當知,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為界,過去、未來、現在為世,方位有十,流數有三。

汝今下。

指相。

方位下。

示數。

尋常世謂差別,界謂五陰,今以三世四方為正報之世界也。

此中元明眾生六根正報,而今文約三世十方者,為示六根有此功德,本與依報世界相涉而成故也。

○二、結歸眾生。

一切眾生,織妄相成,身中貿遷,世界相涉。

三世十方。

在眾生莫非是妄,故云織妄相成。

有時則必有方,是相成也。

下身中貿遷等,正示織妄之義。

言身中者,眾生見聞所及,總名身中。

何必以六尺軀中為身中乎?

身者,聚也。

謂陰入界,聚在一處也。

既屬陰入,豈非身中?

長水云:貿遷,世也。

世界交織,故云相涉。

即中云:身中是界,貿遷是世。

貿是貿易,遷是遷流。

以過去易現在,以現在易未來,故名貿遷。

於界貿遷,名世界相涉。

夫世界相涉,乃千二八百功德數量之本。

在凡夫則為織妄相成,在聖人則為真性妙用。

古人謂迷本元明,是生虗妄。

一念不覺,故有三世十方。

但法華六根清淨,亦具六千功德。

若在聖位,數量元同,寧無世界相涉之義?

惟織妄之名,獨在凡夫。

○二、簡定變疊二:初、簡四涉三。

而此界性,設雖十方定位可明,世間秪目東西南北,上下無位,中無定方,四數必明,與世相涉。

十是數方,故云十方。

其實定位止有四方。

言定位者,且如東南一隅,止是兩借,元無定位,故定位只有東西南北。

上下無位,即上下無界也。

相待而言,不知自何為上,自何為下。

故天如曰:指著上下,皆是四方之上下耳。

中亦為四方所攝,故無定方。

文中先簡四維,次簡上下,次簡中方。

故最明顯者,惟有四方。

言與世相涉者,或為過去之四方,或為現未之四方,是與三世相涉也。

○二流變增疊三四四三,宛轉十二,流變三疊,一十百千,總括始終。

六根之中,各各功德,有千二百。

三世各有四方,四方各有三世,皆成十二,故云宛轉流變。

似就世言,正是世界相涉,一、十、百、千通舉增數之法耳。

謂增一為十,增十為百等。

此流變三疊,古今解之不一,惟吳興為最當。

今依其所釋,稍為敷演。

初以方涉世明三疊者,第一約四方各論三世,共成十二世。

第二疊於東方三世變一為十,謂一世變為三世,三世各立過、現、未,便成九世,并最先根本一世,故成十世。

則東方有三十世,四方各三十,有一百二十也。

其中十二世為能變,一百八世皆是所變。

第三疊復將一百二十世,一世變為十世,共成一千二百世也。

其中除根本十二世,餘一百八世咸是所變,復為能變,皆成根本。

若畏支離,能變、所變不論亦可。

次以世涉方明三疊者,第一疊三世各有四方,成十二方;第二疊一世變為九世,并根本成十世,每世有四方,則成四十方,合三世共有一百二十方;第三疊復將一世變為十世,則十世變為百世,三十世變為三百世,每世四方成一千二百方也。

能變所變不復更論。

吳興又云:斯蓋如來只指凡夫六根,根塵相織,世界相涉,從麤至細,且至三疊,以彰厥德。

大意令知現在見聞覺知,剎那剎那皆涉方世麤細之相也。

此據六根了別之性是同,故云各各功德有千二百。

下對六塵了別之用有異,所以功德全缺不等。

言功德者,功言力,德言用,謂六根各有竪窮橫徧之力用耳。

云始終者,一變為十為始,至千二百即其終矣。

○二、約世界以歷六根二:一、總標。

阿難,汝復於中克定優劣。

十方如來元無優劣。

阿難,六根不無優劣,故須定之。

○二別簡六一眼根。

如眼觀見,後暗前明。

前方全明,後方全暗。

左右旁觀,三分之二。

統論所作,功德不全。

三分言功,一分無德。

當知眼惟,八百功德。

天,如云:四方各二百,四隅各一百。

今眼所見,前及左右三方已成六百,併前二隅二百共成八百,惟後方二百及後二隅二百不見,故云三分之二也。

仁菴云:三分之二者,文云:前方全明,後方全暗,左右旁觀,則後方無德,而前後左右為二分,故成八百功德也。

二說皆是,不必以指空唱數非之。

或云:此中功德約方而不約時,然前文以方涉世,以世涉方,故有千二八百功德。

苟但約方,八百竟安在哉?

補遺云:此中以方涉世是也。

○次耳根如耳周聽十方無遺,動若邇遙靜無邊際,當知耳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

言十方無遺者,既顯周聽十方,又兼障不能隔,此約方論。

動若下,以世涉方論也。

因聲有遠近,而聞亦似遠近,其實聞性何遐邇乎?

若靜無邊際,則與法界合體矣。

○三鼻根如鼻齅聞,通出入息。

有出有入,而闕中交。

驗於鼻根,三分闕一。

當知鼻惟,八百功德。

鼻有出入息,而出能取香,入能齅香,所以異於無情之風氣也。

非出即入,非入即出,終不停止,是闕中交。

苕溪云:鼻中通出入息,前後兩不相交是也。

此中以世涉方,如出息屬過去,入息屬未來,則中交屬現在。

故後偈云:鼻息出入通,現前無交氣。

但或出或入,不可定其前後耳。

長水云:出入中交,共成三分,一分四百,闕於中交,故惟八百。

○四舌根如舌宣揚盡諸世間、出世間智,言有方分,理無窮盡,當知舌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

孤山曰:舌取能言,不論甞味。

若取甞味,其德則劣,以合中知。

故華嚴云:佛法無人說,雖慧莫能了。

譬如大暗中,非灯無所見。

故舌功最大,有小言、有大言,而即小可以喻大;有深言、有淺言,而即淺可以明深。

是言有分,而理無窮也。

況因言悟理,理豈可窮盡哉?

○五身根如身覺觸,識於違順,合時能覺,離中不知,離一合雙,驗於身根,三分闕一,當知身惟八百功德。

補遺云:離則根境單一,故闕其知;合則根境雙觸,故知違順。

○六意根如意默容十方三世一切世間出世間法,惟聖與凡,無不包容,盡其涯際。

當知意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

默容者,對口能宣演而言。

十方是橫,三世是竪。

世出世約法,聖凡約人。

聖凡無不容,則具十界。

盡其涯際,則具十如。

幽溪曰:默容者,謂此根性具功德,法爾如斯,不假思量擬議。

如來掩室,淨名杜口,皆從此默字上得來。

天台明一念性具百界千如,諸法實相,亦得乎此。

即中云:佛是一切智人,十界十如,靡不洞達。

故法華云:惟佛與佛,乃能究盡。

而凡夫一念心中,亦性具百界,此性德之容也。

苟能洞達,意根徧照,此修德之容也。

既有修性二重,凡夫畢竟咸具。

故經直云默容,不別凡聖。

苟不明修性,何以釋默容乎?

古人云:意根獨生,徧緣諸法。

此修德之少分耳。

孤山曰:此經明六根功德,與法華不同。

今示發覺初心,令知顛倒處所。

故辨六根優劣,俾阿難擇於耳根,以為修證之本。

彼經依經修行,已發似解。

六根清淨,互用無方。

雖眼八百,亦具餘五根功德。

乃至意根,亦復如是。

即同今經: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脫。

○二、正勸詳擇降伏二:一、簡勸略明,二、因疑廣說。

初文二:一、勸簡根修行,二、示須揀所以。

初又三:一、簡圓通。

阿難!

汝今欲逆生死欲流,返窮流根至不生滅,當驗此等六受用根,誰合誰離?

誰深誰淺?

誰為圓通?

誰不圓滿?

汝今下。

先牒阿難所願。

六根流逸,取外六塵,因之而致生死,名生死欲流。

順之而出,故招生死;逆之而入,名為入流。

生死,苦也;欲流,集也。

返窮流根,道也至不生滅。

滅,諦也。

即中云煩惱流從六根出,今不逐外境,自達見聞,即返窮流根,所謂將聞持佛,佛何不自聞聞也。

返窮即逆生死流,流根即妙湛不動者也。

前第一決定義中,明生死根本及果地不生不滅,今此中具明四諦,豈非兩門合一耶?

又返窮者,若欲脫根,必先脫塵,先亡前塵,次盡內根,名返窮;契涅槃四德,名不生滅。

與前云汝今欲令見聞覺知遠契如來常樂我淨,其義一耳。

故此二句,是兩門之文心也。

當驗下。

次勸簡根。

前拈煩惱根本及具顯六根功德,意取一根修行,故須揀之。

受者,謂受六塵;用,謂眾生所用。

六受用根,亦可別配離合等六。

合者,身也,身由合知故;離者,意也,不親緣外境故;深者,舌也,言有方分,理無窮盡故;淺者,鼻也,鼻缺中交,浮於外故;圓通者,耳也,耳聞十方故;不圓滿者,眼也,明前不明後故。

如是簡騐,意顯耳根為當修矣。

前來多言六根是妄,今云至不生滅。

知根中有真,復令選根修行,選其最合真者而已。

○二較優劣。

若能於此悟圓通根,逆彼無始織妄業流,得循圓通與不圓通,日劫相倍。

若能於此悟圓通根,結上當騐此等文也。

不待文殊選擇,自知耳門為勝,豈非悟乎?

逆彼無始織妄業流,結上汝今欲逆生死欲流至不生滅也。

上云欲流兼於惑業,今織妄是惑,業流是業,根逐外境,造善惡業,故云業流。

得循下,正較優劣。

圓根密指耳根,於圓根修習,則根塵易脫,妙用宜成,能以一日同彼一劫。

前文備顯六根功德,其意在此。

又前審觀因地發心,是修行綱要,尚未的指華屋之門,第二義方密指其門,乃兩決定義,結穴之處。

○三許發明。

我今備顯六湛圓明,本所功德數量如是,隨汝詳擇其可入者,吾當發明令汝增進。

云備顯者,前云六根之中各各功德有千二百,又云汝復於中克定優劣,即備顯也。

覺性不離六根,名六湛圓明。

言木所功德者,行人雖從六根悟明自性,元須因其本然,故從眼根入者不及耳根,豈返窮流根至不生滅,便轉劣根而成勝乎?

故云本所功德數量如是。

苟悟後便能轉根,則不須揀選圓通。

觀音得真圓通,名無作妙用,由善知本數量耳。

○二、示須揀所以。

十方如來於十八界一一修行,皆得圓滿無上菩提,於其中間亦無優劣;但汝下劣,未能於中圓自在慧。

故我宣揚,令汝但於一門深入,入一無妄,彼六知根一時清淨。

十方如來稱機設化,世界非一,眾機不同,或以天衣而作佛事,或以寂默無言而作佛事,香飰金光,其類非一。

故佛修時,於十八中隨研一法,皆成無上菩提。

言圓滿者,一成一切成,但證一法,於十八界皆成解脫。

以佛證圓理,故根、塵、識皆無優劣,則六根之中各各功德有千二百,不待言矣。

阿難下劣,不但遜佛,并非圓機,豈能隨舉一法便該十八?

選根之法,急宜宣說。

於十八中揀去塵、識,惟取六根,如去丈就尺;又於六根中揀去餘五根,惟取耳根,如去尺就寸,所謂汝復於中克定優劣也。

佛應劣機,帶別說圓,故施此法,豈得已哉!

一、簡勸略明竟。

○二、因發廣說二:一、疑請。

阿難白佛言:世尊!

云何逆流深入一門,能令六根一時清淨?

前云但於一門深入,阿難已知華屋之門必在茲矣,故再問以暢其義。

○二、廣示三:一、舉果比斥。

佛告阿難:汝今已得須陀洹果,已滅三界眾生世間見所斷惑,然猶未知根中積生無始虗習。

彼習要因修所斷得,何況此中生住異滅分劑頭數?

阿難但斷見惑,尚未斷思及塵沙無明,故未知一入六淨也。

須陀洹,此云預流。

小乘初果已預聖流,故是見道位。

已除見惑八十捌使,見惑歷三界,於二世間中,屬眾生世間。

云見所斷者,謂見道所斷之惑也。

見惑歷四諦下,增減不同。

俱舍頌云:苦下具一切(身見、邊見、邪見、戒取。

見取為五利使,貪、嗔、癡、慢、疑為五鈍使,共十使),集滅各除三(除身見、邊見、戒取),道除於二見(身見、邊見)。

上界不行嗔,共八十八使。

准輔行二十三卷去,有料簡缺具之義。

集註亦引,茲不煩錄。

根中無始虗習,指思惑,謂思道所斷之惑。

以修道時重慮緣真,故云見思,亦云見修,即後三果所斷也。

歷三界九地,每地有九品,貪、嗔、癡、慢共有八十一品。

此迷事思,亦云俱生。

我執與生俱生,故在根中,不惟積生,且無始恒有。

惟聖者重修止觀,方能斷之。

生、住、異、滅,即同體塵沙無明也。

初住已上四十二品,為分劑頭數。

下明理無一六,及六根互用,則分劑不隔,頭數亦融。

佛意明八十八使,初果斷之;八十一思,後三果除之。

生、住、異、滅,分劑頭數,惟破無明者,能融能消耳。

○二理無一六,二一法二喻。

一法中二:一根非一六,二一六義生。

初又三:一徵。

今汝且觀現前六根,為一為六?

前云深入一門者,或從眼入,或從耳入也。

為一為六者,現前六根,為止一體,為有六體也。

此一字與前一字不同。

○二破二。

一破一阿難!

若言一者,耳何不見?

目何不聞?

頭奚不履?

足奚無語?

六根之用不同,一身之中猶若異域,故以為一者非矣。

○二、破六有問答。

若此六根,決定成六。

如我今會,與汝宣揚微妙法門,汝之六根,誰來領受?

阿難言:我用耳聞。

佛言:汝耳自聞,何關身口?

口來問義,身起欽承。

初句牒計。

次問答中問六根誰領,而阿難答耳。

聞者,所謂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也。

佛言下,結破。

雖六根各不相知,而用復相隨,安可云定六乎?

○三、結。

此中明理非一、六者,幽溪云:前當機問行,實兼問理。

蓋由不達理無一、六,故於六根生一、異執。

意謂六根成結,要須次第一一而解。

云何深入一門,能令六根一時清淨耶?

世尊全約理答,蓋理明而行疑自銷,故答理全是答行。

所以前破一、六,次明非一、六也。

是故應知,非一終六,非六終一,終不汝根元一元六。

阿難,當知是根非一非六。

非一者,破執一之惑,以諸根之用終然有六,故非一也。

次破執六之計,以六根之用終自相隨,故非六也。

終不下,正雙遣一六以顯雙非。

元者,本也。

以非六之故名為終一,而非本來是一。

又以不一之故名為終六,而非元來是六。

一六之計既不可立,則是根非一非六明矣。

當知六根雖由妄立,實與真理相符,非一非六豈非理乎?

若生雙非之見即是違理,今以離見故云雙非,是佛所證,豈小聖所能及歟?

○二、一六義生。

前明理體雖非一六,然若無一六,云何可說非一非六?

故一六義生。

此義又不可少。

所以下文立喻,亦先喻一六義生,次喻理非一六。

由無始來顛倒淪替,故於圓湛一六義生。

汝須陀洹雖得六銷,猶未亡一。

顛倒約惑,淪替約業,果三道所纏,故迷圓湛之體而為一六。

上文元明根非一六,今圓湛亦不離根,即根是理曰圓,理無根相為湛。

又非一為圓,非六為湛,而初果法執未忘,不得不為之一,眾生六根現具,不得不謂之六,安知一六即非一六哉。

次約人斥中,雖得六銷六,指六根交光,謂止銷六塵,未銷六根,未必然也。

此中元辨根之一六,故文首云現前六根為一為六,而反以六為六塵可乎。

夫根由塵有,既不入六塵,則六根自銷,第法執尚存,故未妄一耳。

然孤山以一為涅槃,吳興云下文見精乃至知精元是一體,或疑小乘滅智涅槃豈非一精明體,但阿難既悟大乘,豈猶執灰斷之說,所證涅槃正是一精明體,無足疑也。

六根既除,伏歸元真,未能起用,故云猶未亡一也。

○二喻二。

一喻二。

合喻中二。

一喻一。

六義生。

如太虗空,參合羣器。

由器形異,名之異空。

除器觀空,說空為一。

太虗喻圓湛之性,羣器以喻六根,人皆知之。

然前明六根非一非六,雙非之理,不離六根。

今云如空,正指六根當體如太虗空耳。

故後合云:則汝了知六受用根亦復如是。

此根凡夫見六,二乘見一,不知根性圓離二邊,如太虗空,體非羣相也。

參合羣器,喻非六而六,如方器中見有方空之類。

名之異空,喻凡夫不見一體,必立六根之名,豈定六乎?

除器觀空,喻非一而一,初果已證有餘涅槃,故云除器。

法華亦云:是名轉法輪,便有涅槃音。

即說空為一之意。

○二、喻理無一六。

彼太虗空,云何為汝成同不同?

何況更名是一非一?

虗空之體,元非同異,豈可更加之以名耶?

太虗參合羣器,則似有異;除器觀空,則似有同。

故今遣云:云何為汝成同不同?

名之異空,說空為一,是更加之以名。

故今遣云:何況更名是一非一?

異空即是非一,交光以防轉計釋之謬矣。

○二合則汝了知,六受用根,亦復如是。

觀此合文,知六受用根,其義甚深,凡夫小乘,不能測也。

○三、一入六淨二:一、明六根生起,二、明一入六淨。

欲示一入六淨,而先明六根生起者,知根所從生,則一入六淨亦可明也。

初又二:一、正明生起,二、明離塵無體。

初又二:一、列六根六:一、眼根。

由明暗等二種相形,於妙圓中黏湛發見,見精映色結色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眼體如蒲萄朵,浮根四塵流逸奔色。

今經中明依正生起,必先立妄所,次立妄能,成根亦然。

前三卷云:因於明暗二種妄塵,發見居中。

今云:由明暗等二種相形,於妙圓中黏湛發見。

前示二種皆妄,今示二種由相形而有,皆所既妄立之義耳。

前云發見居中,乃以中統二邊。

今云黏湛,表見所從來,皆生汝妄能之義耳。

夫明暗既由相形而有,苟分別不起,則明暗皆忘。

此雖起妄之由,而歸真之路,因此可知。

言妙圓者,即有而無為妙,六根互用為圓。

妙圓中有明湛之德,正是見性,而不別屬於見。

為色所黏,專發眼根之見,即是見精,豈非真妄和合之義耶?

即吳興由明暗等塵,染起淨性之說也。

見精映色句,是牒上文。

上云黏湛發見,即見精也。

由明暗而有見,即映色也。

應知無見方是真見,有見即屬見精。

方其映時,見與明暗,幾附合而為一體,故得結色成根。

所結指明暗之色,而四大亦在其中。

根元目為清淨四大,明勝義根也。

有能造四大,所造四塵。

今但云四大,即攝得所造。

云清淨者,乃八法中至精之物,故云清淨,所謂染中說淨也。

因名眼體如蒲葡朵,則通上勝義,亦通下浮塵。

蓋勝義如形,浮塵如影,無有影而不類形者。

經文省約,故以此句通上而冠下也。

擕李釋為浮塵根,豈勝義果無其狀耶?

故雲間師準顯宗論為之辨云:眼根極微,居眼星上,體清淨故,如秋泉池。

耳根極微,居耳穴內,旋還而住,如卷樺皮。

又舊婆沙論云:舌根鄰虗,居舌中央,如半月形。

鼻根極微,居鼻頞內,背上面下,如雙垂爪。

據此等文,豈屬浮塵耶?

又準婆沙說:人身根如腰鼓顙。

顙,鼓筐也。

上下濶,中間小。

漢宮女謂之細腰,正與相類。

若男人身根,應取熏聞記引他經說:身如立戟槊。

此則居然有丈夫之狀。

今眼根既謂之如蒲萄朵,又謂之如秋泉池者,正以眼根四微圓轉,光潔如水晶萄,映徹照物如秋泉池也。

上皆圓通。

疏文言浮根四塵者,前勝義是不可見有對色,能照境發識,乃天眼聖目所見,其義深遠。

今浮塵根麤浮淺露,虗假可壞曰浮,體無知覺不能照境曰塵,亦用能所八法為體。

今言四塵,但舉所造二根相假流逸奔色。

以眼根元是色之所成,而又成相對之勢,故色可以牽之。

況眼所知在色而不在他,故專念而成奔逸。

○二耳根由動靜等二種相擊,於妙圓中黏湛發聽,聽精映聲,卷聲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耳體如新卷葉,浮根四塵流逸奔聲。

由動句是所既妄立,發聽句是生汝妄能。

聲由叩擊而發,有動靜之勢,故云相擊無相為妙,即真諦也。

六用互具為圓,即中道也。

明湛是俗諦,有照境之用,故動靜得而粘之。

三諦中有一諦能生諸法,不其然乎?

但云映聲,舉動該靜也。

卷聲為聽精之用,此乃帶用而成根體。

長水曰:聲性虗散,須卷攝以成聽義。

既卷成根,還如卷葉,新卷之葉,完好如耳。

此則似乎浮塵之根,而勝義為根之元,或亦似之。

二根相助,流逸奔聲,前雖帶用成體,今則專指根用以耳。

根元是動靜所成,故惟知動靜。

○三鼻根由通塞等,二種相發。

於妙圓中,黏湛發齅。

齅精映香,納香成根。

根元目為,清淨四大。

因名鼻體,如雙垂爪。

浮根四塵,流逸奔香。

通塞關乎鼻息,而其中可以取香,由通知塞,由塞知通,故云相發。

納,吸取也。

所納雖香,而香合四大,故可成根。

長水曰:香氣上騰,根垂下取,如雙垂爪。

○四舌根由恬變等二種相參,於妙圓中粘湛發甞,甞精映味絞味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舌體如初偃月,浮根四塵流逸奔味。

淡味為恬,餘味為變。

參者,雜和也。

精必有光,故能映聲乃至映味,餘根亦然。

方其映時,幾附合而為一體,及根塵成兩,始流逸而奔塵。

言絞味者,或卷或舒,舌狀如絞。

初偃月,即半月也。

○五身根由離合等二種相摩,於妙圓中粘湛發覺,覺精映觸摶觸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身體如腰鼓顙,浮根四塵流逸奔觸。

離合相遇而往來不停,有相摩之狀。

摶,取也。

或謂文中有四時,初由離句是二塵相形之時,第二句明發覺是從真起妄之時,第三句覺精映觸是未成根時,第四句摶觸成根是成根形時,六根皆然。

今謂二種相摩已是從真起妄,何待第二句耶?

若覺精映觸句是牒上文覺精所發之覺,映觸即映難合之觸,不得謂是第三時也。

惟未成形及成根形似有前後,然是兩義,不得謂是二時。

何者?

覺精體虗,但以精光映物,至成根則有實色,故成兩義。

但成根後豈便無覺精映觸乎?

亦不能言有二時也。

故四時之說不足憑也。

腰鼓顙如桐洲註,即中云兩根相假流逸奔觸者,由成根後仍有覺精映觸,故具流逸之勢。

流逸從根而說,奔望外塵而言,前後皆爾。

○六意根由生滅等二種相續,於妙圓中粘湛發知,知精映法,攬法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意思,如幽室見浮根,四塵流逸奔法。

初二句明由塵發知。

妙圓中豈無有知?

而真知無知,由生滅所黏,專發為意根之知。

知精映法句,仍牒上文。

攬者,取也。

前五根勝義,名清淨四大,意根亦然。

言意思者,補遺云:意既無體,不可說形量。

今經就慮知所託肉團,則如幽室之相也。

孤山、吳興竝以意託肉團為幽室見,非也。

此文上下竝明清淨四大勝義根相。

意之勝義者,清淨四大託於肉團之內,引發意思,而外緣法塵,如處幽室而見於外。

六根之中,眼之勝義發在於外,惟此意之勝義在肉團內,故有室之喻耳。

又前五根皆有竅穴通外,惟意所託包在肉團,亦能引思,故譬幽室。

又幽室如意之浮塵根也,以勝義根附託於內,故云見耳。

為顯意之浮塵猶如幽室,非意所託,何名幽室?

正法念經云如蓮華開合者是也。

補遺謂意必無形,而慮知所託亦有其相,名勝義根。

經云意思,思指慮知而已。

言幽室見者,肉團在人身中已如幽室,而清淨四大復託之以知法,如幽室中有人能見也。

人在幽室,我見人而人不見我,意根亦然。

正法念經云:形如蓮華,上有七葉,朝開暮合,色法所攝。

正今文所喻為幽室者也。

前云寤寐二相隨身開合,亦是此意。

七徵。

初執心在內,不見臟腑,正在乎此。

○二結。

阿難!

如是六根,由彼覺明,有明明覺,失彼精了,黏妄發光。

覺即中道之體,明即俗諦之照,覺明失妙,則生世界,六根豈不從此生乎?

以六根屬妄能也。

覺明是真明,元不可少,因有明故,明必索照,妄心起時,還以明照此覺,故曰有明明覺。

且覺體何所不徧?

故明所照處,正是覺體,稱為明覺,不亦宜乎?

失彼精了者,如前云所既妄立,後文殊偈云所立照性亡也。

前明六根因六塵有,未明六塵從何而有,今示前六塵十二相皆從明覺而生,所中無明,故照性亡而失精了耳。

妄所既立,生汝妄能,因粘六塵而發六根照用之光。

前示六塵粘湛,今則湛粘六塵,既名為黏,必有相黏之義也。

言發光者,則映色映聲等,皆精光所映,正是妄明而已。

○二、明離塵無體。

是以汝今離暗離明,無有見體;離動離靜,元無聽質;無通無塞,齅性不生;非變非恬,甞無所出;不離不合,覺觸本無;無滅無生,了知安寄?

此文正示拔根之道。

根若從一法生,則永劫難離。

賴因兩法對待,如明待於暗,動待於靜,故塵可離而根可拔。

幽溪云:惟其生起,因塵而有。

所以現用,離塵無體。

故眼見因色而有,離色無體。

耳聽因聲,離聲無體。

乃至意根亦然。

諺所謂躃者命在杖,失杖則顛是也。

○二、明一入六淨。

前由明暗下文意,本明一入六淨,而先示六根生起者,意顯只一妙圓黏湛而成六根,所以入一無妄,則六根咸淨。

今則正明一入六淨也。

為二:一、明脫根塵,二、明消根塵。

初又二:一、明一入六淨,二、一一入六淨。

汝但不循動靜合離、恬變通塞、生滅明暗,如是十二諸有為相,隨拔一根,脫粘內伏,伏歸元真,發本明耀,耀性發明。

諸餘五黏,應拔圓脫。

初總明不順六塵。

言不循者,不起分別也。

人情不著於動,則著於靜。

若分別不生,二俱不著。

下觀音動靜二相,了然不生是也。

前文皆先論眼根,今忽以動靜居首,其選用耳根之意乎。

如是十二皆離,則六塵咸脫。

六塵本由明覺而有。

明覺者,謂照了覺體,因之反起外塵。

今不循聲色,則治明覺之病,所以六塵皆亡。

楞伽云:不了心及緣,則生二妄想。

了心及境界,妄想則不生。

今經圓通,正因此入。

前審詳煩惱根本,惟在六根,似應從根用力。

今明脫根之要,先在脫塵,以根從塵起故耳。

次隨拔一根下,正示其要。

言一根者,初心但離一根之塵,則一根即拔。

因脫根塵,便歸真理,名曰內伏。

根塵為外,真如為內。

伏者,不動義,即性寂也。

伏歸元真句,乃牒上文。

此時當有六用不行之義,是先入空。

發本明耀,是由真入中。

當內伏時,見聞之用不彰。

若并不住空,則妙用頓顯。

發本明耀,耀性本是圓湛之體。

今得此體,復其本然。

本無六根,故六根圓拔。

五黏,指五根及十種外塵之相,此廼由假而入空中。

吳興云:阿難所疑,一入六淨。

正釋在茲。

○二六根互用不由前塵所起知見,明不循根,寄根明發,由是六根互相為用。

此明本明既發,則不藉根塵,而六根互用也。

文有四句:不由前塵句,明不藉塵。

凡夫六根,由塵發知。

今是本明,故不由前塵也。

明不句,明不依根。

凡夫結色成根,有根則有知見。

今是本明,何賴六根?

循者,順也。

第三句,言寄根明發者。

吳興云:寄二種根,覺明開發。

如智論云:報生天眼,在肉眼中。

此廼寄於肉眼,而發天眼。

今亦如是。

吳興言:二種根,乃浮塵、勝義根也。

謂雖不依根,而權借浮塵、勝義,以彰其用。

此亦示同凡夫而已。

若法身之體,光明徧滿,又何賴六根哉?

第四句,言由是者。

由本明寄根,所以六根互用。

謂眼能聞聲,耳能見色。

然必根隔既消,方是真互用義。

若帶根隔,而能合開,根未全消,非本明也。

今因發本明耀,一根之中,即能見色聞聲,齅香別味。

人以為根根互用,而豈知本明之所寄乎?

手鑑云:此顯證真起用,約位明之,即相似分滿也。

前云:從何析伏?

疇昔攀緣,得陀羅尼,入佛知見。

斯由隨拔一根,脫粘內伏,故得不由前塵所起五眼、三智開明,而互用自在也。

不漏意識引五識生,一一通緣一切境故。

然六根既自在,六識、六境亦自在,由是根、塵、識三皆自在故,方曰互用。

若細分別,有十二重,謂各有四句:一、根自在四句:一根發六識,六根發一識,一根照六境,六根照一境。

二、識自在四句:一識依六根,六識依一根,一識緣六境,六識緣一境。

三、境自在四句:一境依六根,六境應一根,一境牽六識,六境牽一識(云云)。

然此示本明不藉根、塵,因此而及互用,故云由是。

且就根言,未詳及塵、識,而義必具焉。

又十二重亦有未盡,應云:一根作六根,六根作一根,一根作一根,六根作六根。

初二句可曉。

言一作一者,如眼反司聞,耳反司見,變換言之,共有三十六句,其中只三十句是互用耳。

若眼司見,但是寄根,非互用也。

六作六者,六六有三十六也。

○二證明不循根。

阿難!

汝豈不知今此會中,阿那律陀無目而見,䟦難陀龍無耳而聽,殑伽神女非鼻聞香,憍梵鉢提異舌知味,舜若多神無身覺觸,如來光中映令暫現,既為風質其體元無,諸滅盡定得寂聲聞。

如此會中,摩訶迦葉久滅意根,圓明了知不因心念。

引阿那律陀等者,證明不循根之有據也。

阿那律,此云無貧,或云無滅。

以多睡故,如來呵之。

從此精進,七日不眠,而失雙目。

佛令修樂,見照明金剛三昧。

大論云:得天眼,人中最為第一者。

阿尼盧頭,色界四大造色,半頭清淨。

佛眼,四大造色,全頭清淨。

䟦難陀云:賢善龍王名。

大槩魚龍,皆無耳而聽也。

殑伽,河名,此云天堂來。

以其自雪山頂,無熱惱池流出,故得此名。

河神是女,故曰神女。

憍梵鉢提云:牛呞下云:於過去劫,輕弄沙門,世世生生,有牛呞病。

今取其舌似牛,故云異舌。

以能辨人所食味,故云異舌知味。

舜若多云:虗空主空神名。

雖無有身,而能覺觸。

此神多劫,以無身為苦。

如來放拔苦光,映令暫現身觸,則樂不可言。

所現身質,其相如風,則元無體明矣。

滅盡定,亦云滅心定,亦云滅受想定。

今云滅盡者,長水云:滅六全分,盡七染分。

釋要云:留淨分不斷,要持種。

吳興云:諸滅盡定,即九次第定中,滅受想定也。

摩訶迦葉,入鷄足山,待彌勒佛,正是此定。

意根既滅,圓明了知,即是本明。

故對境時,不假興心動念耳。

然上所說,是證明不循根,非證六根互用。

其中或小乘,或凡夫,且因根缺之故,迫於不得已而發,非六根互用之比。

而真明不假根塵,亦因此可知。

本明人人皆具,所謂在聖不增,在凡不減者是也。

○二、明銷根塵三:一、正明銷根塵。

阿難!

今汝諸根若圓拔已內瑩發光,如是浮塵及器世聞,諸變化相如湯銷氷,應念化成無上知覺。

前明離塵拔根,或疑根既拔已,內根外塵,便為無用。

今明根塵盡銷,即所歸也。

幽溪曰:應念化成無上知覺者,化乃變化,當體改轉之義。

蓋根身器界,元是妙圓真心,由無始從清淨本然中,隨心應量,成九界染礙色心,如水成氷,非礙而礙。

今諸根圓拔,內瑩發光,如湯銷氷,氷還成水,當體改轉,不遺餘力,故曰應念化成無上知覺。

即中云浮塵,指正報浮塵根也。

器世間,指依報山河國土也。

諸變化相,總指四大所成法,是則根塵依正,全成正覺,故曰無上。

下文云: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虗空,悉皆消殞,況諸世界在虗空耶?

此由內瑩發光,故根塵銷落,本明發露,名內瑩發光。

吳興云:真智如湯,妄境如氷,了妄即真,化成智覺。

○二證暗不能昏。

阿難!

如彼世人聚見於眼,若令急合,暗相現前,六根黯然,頭足相類。

彼人以手循體外繞,彼雖不見,頭足一辨,知覺是同。

前明根塵銷落,或疑見聞是因緣生法,不假根塵,從何有見?

故引世人亦不假根塵為證。

言聚見於眼者,見性本周法界,今局在眼,故云聚見。

良由明暗二塵黏湛發見,故聚於眼而不及他處也。

若令急合,則離見根;暗相現前,則離明緣。

六根,指他人。

六根方合眼時,頭足秪一暗相,故云相類。

彼人,指合眼人也。

以手循繞他人之體,故云外擾。

知覺是同者,謂暗中知覺與明中所見不殊,須知能知之心即是能見之心,故以合眼而當開目耳。

此則雖無根塵,元自有見,凡夫豈必假根塵乎?

○三顯覺心圓妙。

緣見因明,暗成無見,不明自發,則諸暗相永不能昏。

根塵既銷,云何覺明不成圓妙?

緣見下。

仍是牒前文也。

緣塵之見,凡夫必假於明。

言暗成無見者,指上暗相現前,至頭足相類也。

不明自發,指上循體外繞,至知覺是同。

由是觀之,見不藉於根塵,其義顯然。

故結云:則諸暗相,永不能昏。

離根離塵,皆是暗相,故云諸耳。

次根塵下。

方明聖境。

凡夫之見,尚不假根塵,況聖人根塵已銷,豈無妙用?

上不假根塵,猶是性德。

今銷根塵,即是修德。

根是隔義,塵是暗義。

隔暗已銷,圓妙斯顯。

六根互用曰圓,即有而空曰妙。

一入六淨,道極於斯。

第二義竟。

○二、決通疑滯,分二:一、明因果竝常,通初義;二、明解結無二,通次義。

初中二:一、慶喜疑二:一、疑因心不能克果。

阿難白佛言:世尊!

如佛說言:因地覺心欲求常住,要與果位名目相應。

世尊!

如果位中,菩提、涅槃、真如、佛性、菴摩羅識、空如來藏、大圓鏡智,是七種名稱謂雖別,清淨圓滿體性堅凝,如金剛王常住不壞。

若此見聽離於明暗、動靜、通塞,畢竟無體,猶如念心離於前塵本無所有,云何將此畢竟斷滅以為修因,欲獲如來七常住果?

此疑雖從初決定義發來,實執第二義中離塵無體之語,難第一義中因果相應之文也。

為四節:初如佛說言下,舉第一義審覺因地之文,因地覺心即覺悟也,欲求常住即求常住果也。

果位名目即下所列七種名是。

二明果地常住,菩提是智,涅槃是斷,真如是正因之體,合此三因名曰佛性,因果無殊故云性耳。

菴摩羅此翻白淨,第九識名,由來地攝二論立識,互諍地人止立第八阿賴耶識,攝大乘人立第九識,今經乃有二名,今文菴摩羅是第九識,下卷云陀那微細識是第八識,然大圓鏡智乃轉第八識所成。

溫陵曰:分別一切而無染著曰菴摩羅識,洞照萬法而無分別曰大圓鏡智。

此釋顯了,但既云分別又云無分別者,似即破即立之義,故以空如來藏而居其中即該三諦,以多所含藏而無積聚名空如來藏也。

稱謂下,言名異體一,滅盡無明曰清淨,具足眾德曰圓滿,更無改變日堅凝。

金剛王即金剛寶,或云帝釋所執者是。

此約喻明常住耳。

三、若此下,明因無常,即舉第二義中離塵無體之語也。

阿難之意似謂前聞見性常住,將謂見聽必離塵有體,便當依比以求佛果。

今聞離暗離明無有見體,離動離靜元無聽質,無通無塞齅性不生等,則與第六念性何以異乎?

初卷文云:若分別性離塵無體,斯則前塵分別影事,塵非常住。

若變滅時,此心則同龜毛兔角,則汝法身同於斷滅。

故今云離於前塵,本無所有也。

四、云何將此下,疑因不克果。

若離前塵見聞,則同龜毛兔角,是畢竟斷滅之因,豈依此而獲七常住果乎?

蓋修門之要在離根塵,根塵既離,見聽安在?

此人情必有之疑,故此問決不可少。

又前明內瑩發光,根塵銷落,正指見聞之性為本明耀。

但前云脫黏內伏,後發本明,本明似非根中見聞,故此叩之。

○二、以念與見性再推。

世尊!

若離明暗見畢竟空,如離前塵念自性滅,進退循環微細推求,本無我心及我心所,將誰立因求無上覺?

如來先說湛精圓常,違越誠言終成戲論,云何如來真實語者?

惟垂大慈開我蒙恡。

前文眼耳例同意識,今復以眼見同意者,因初卷中以心眼對辨,言攀緣非心,眼見是心。

今疑念因前塵而有,見亦因塵,何必與見而奪念乎?

前第一番以離塵無體難因果相應,雖引初卷之文,而所難者在二決定義,今第二番并難初卷文也。

進退者,進以眼根而推之,若離明暗,見畢竟空;退以意根而推之,如無前塵,念性自滅。

循環者,前以眼耳與意對推,今以見性與意對推,兩番推求,名循環也。

於根塵中微細推求,本無有心,何云見性是心亦無?

見中心數是無心所,此翻難前如是見性是心,非眼耳。

若見性常,必依此立因而求佛果。

今既不爾,將誰立因?

初卷云其誰修證無生法忍,今云將誰立因求無上覺,其意是同。

如來下,譏佛頓乖。

先說前文云六湛圓明本所功德,又自初卷來,屈指飛光等,頻言見性常住,及云見精明性等,今又言見無自性,兩端不定,非戲論歟?

惟垂下,請佛開決。

恡者,執恡也。

○二、世尊答三:一、斥迷許說。

佛告阿難:汝學多聞未盡諸漏,心中徒知顛倒所因,真倒現前實未能識,恐汝誠心猶未信伏。

吾今試將塵俗諸事,當除汝疑。

幽溪曰:緣塵而有分別,是為顛倒所因。

離塵而有知見,即是真常。

反謂之無常,是為真倒現前。

阿難雖有多聞,未盡思惑,故知此而不知彼也。

恐汝下者,謂直說諦理,恐汝不信,須示塵俗諸事,方可除疑。

下文擊鐘夢寤,皆塵俗諸事耳。

○二、示聞性常二:一、就聞鍾顯迷倒;二、就聞性示因常。

初又二:一、詰聞聲;二、斥矯亂。

初又二:一、詰聞;二、詰聲。

此中文勢與諸文不同。

前文處處以根、塵對說,今皆以聞性與聲、塵對辨。

當知聞性其猶清水,若在根中,為根所濁,如溪流入河,變成濁水。

雖成濁水,濕性不失;雖入根中,聞性不入。

故皆以性與聲辨明一常一無常。

前文云:離動離靜,元無聽質。

此以根、塵對說。

且明根、塵若袪,聞性圓妙,阿難疑畢竟斷滅。

似謂水既不清,并失濕性,豈其然哉?

故今直以性與塵辨,庶不迷於性也。

初、詰聞中二:一、詰有無;二、云何下,詰所以。

即時如來勅羅睺羅擊鍾一聲,問阿難言:汝今聞不?

阿難大眾俱言:我聞。

鍾歇無聲,佛又問言:汝今聞不?

阿難大眾俱言:不聞。

時羅睺羅又擊一聲,佛又問言:汝今聞不?

阿難大眾又言:俱聞。

佛問阿難:汝云何聞?

云何不聞?

阿難大眾俱白佛言:鍾聲若擊,則我得聞。

擊久聲銷,音響雙絕,則名無聞。

即時與爾時少異。

爾時者,謂前事之末,後事之始,其時尚寬,名為爾時。

即時亦是前事之末,急續前事,故稱即時。

勅羅睺擊鍾者,佛意將選耳根圓通也。

初詰有無中,初番言聞而兼大眾,表所見之同也。

第二番俱言不聞,此答為謬。

據佛後文所簡,不聞之言含三種過:一、含以聲為聞之惑;二、含不知聞性常惑;三、含不知聞靜之惑。

故知凡小所言,無非是惑,豈不痛哉!

次羅睺再擊者,溫陵曰:此但無聲,非謂無聞,必再擊疊問者,欲令審辨而而悟也。

次詰所以中,總問聞與不聞,答亦總示其意。

言音響者,響是餘響,音是正擊,故云雙絕。

答中無聞之言,謬之甚矣。

下文云聲銷無響,汝說無聞,牒此語也。

前云不聞,已含三惑,至此則顯言之。

然阿難以聞為根,如來指聞為性,根有生滅,性無改更,故阿難言聞,佛亦言聞,阿難言不聞,佛亦云聞,則聞性是常明矣。

前後文欲除根塵,故對明其妄,今阿難墮斷滅見,苟不直顯性真,何以除疑?

故將聞性對塵俗諸事言之,其意在此。

○二詰聲亦二:一詰有無,二詰所以。

如來又勅羅睺擊鍾,問阿難言:爾今聲不?

阿難大眾俱言:有聲。

少選聲銷,佛又問言:爾今聲不?

阿難大眾答言:無聲。

有頃,羅睺更來撞鍾,佛又問言:爾今聲不?

阿難大眾俱言:有聲。

佛問阿難:汝云何聲?

云何無聲?

阿難大眾俱白佛言:鍾聲若擊,則名有聲;擊久聲銷,音響雙絕,則名無聲。

又勅之意,欲明是聲生滅,非聞生滅。

溫陵曰:上答為倒,此答為正。

蓋聲有生滅,聞性常在,迷情不了,以聞同聲,是以常為斷也。

○二斥矯亂。

佛語阿難及諸大眾:汝今云何自語矯亂?

大眾阿難俱時問佛:我今云何名為矯亂?

佛言:我問汝聞,汝則言聞;又問汝聲,汝則言聲。

惟聞與聲,報答無定,如是云何不名矯亂?

矯者,矯強。

亂者,雜亂。

據阿難疑聞者是根,根由塵有,無聲便合無聞。

然答聞答聲,語全相似,難免雜亂之失。

語意必有矯強,故以矯強責之。

如來謂聞者是性,聲屬外塵,不應報答無定。

無定者,相似也。

若言聲有生滅,聞非有無,語不相類,即無矯亂之咎矣。

○二、就聞性示因常二:一、就聞正示,二、引夢明常。

阿難!

前疑見性斷滅,本無我心及我心所。

今明聞鐘,正是聞性。

此性常住,乃至重睡之時,覺觀宛然,豈非心及心所?

所以破斷滅之疑也。

初中三:一、正破無聞。

阿難,聲銷無響,汝說無聞。

若實無聞,聞性已滅,同於枯木鍾聲更擊,汝云何知?

先斥矯亂竟,次正出其過。

先出汝言不聞,則墮斷見之過。

聲銷下,牒計。

前詰聞中,第二番阿難大眾俱言不聞。

次詰所以中云音響雙絕,則名無聞,指上不聞為無聞耳。

今總牒云汝說無聞,據無聞之語,是不知聞性常住,故今破云聞性已滅。

但觀此言,知阿難疑聞根,而如來正辨聞性。

聞性若滅,至鍾聲再叩,應無第三更答之文矣。

知即聞也。

阿難因昧聞者是性,遂成斷見,所謂目對真而莫覺,故先斥之。

○二、辨析聞塵二:一、斥謬。

知有知無,自是聲塵或無或有,豈彼聞性為汝有無?

聞實云無,誰知無者?

知有下,示答聲為是答聞總差之過。

若論有無,聲塵為正,對此聲塵說彼聞性為汝有無,猶言被汝有無也。

夫聲無既無滅,聲有亦非生,則不惟答無為悞,而答有亦成謬矣。

阿難不知辨析,故惑聲以為聞也。

次聞實下,示不知聞靜亦是聞塵之過,兼斥以常為斷。

前破無聞,正破以常為斷,今文中亦具斥三過。

○二顯正。

是故,阿難!

聲於聞中自有生滅,非為汝聞聲生聲滅,令汝聞性為有為無?

前但云聲塵或無或有,今云聲於聞中自有生滅,以聲與聞交互說也。

於聞中者,謂於常住聞性中耳。

故後偈云:音聲性動靜,聞中為有無?

引今文也。

前但云:豈彼聞性為汝有無?

今以聞與聲交互而說,故後偈云:無聲號無聞,非實無聞性。

聲無既無滅,聲有亦非生。

生滅二緣離,是則常真實。

亦引今文。

當知前為出過,今為結顯。

正義既云聞無生滅,則常住義成;既云非為汝聞聲生聲滅,令汝聞性為有為無?

聞聲滅,則聞靜義成。

辨析聞塵,不得認聲為聞,其義亦成。

前有三過,今結三義,對之了然。

長水云:聲於聞中者,聞性不動,其猶鏡明;聲生聲滅,正如影像。

豈由影像有去有來,令其鏡明為生為滅?

但聞性中本無根塵,而有根時,其聞聲者亦是聞性。

二卷經云:見見之時,見非是見。

例此亦應云:聞聞之時,聞非是聞。

雖有聞,即涉聞精,而聞即無聞,不得捨聞以求無聞也。

○三、斥顯聞性。

汝尚顛倒惑聲為聞,何怪昏迷以常為斷?

終不應言離諸動靜、閉塞、開通,說聞無性。

初句斥其以塵為性,非斥其以塵為根。

夫以聲之生滅為聞之有無,非惑聲為聞乎?

聲可滅亡,聞性常住。

既認聲為聞,則必以常為斷矣。

言何怪者,勢必然也。

終不下,正顯聞性。

前雖就聞聲顯性,而聞性必離根塵。

動靜,塵也;開閉通塞,根也。

性既常住,離根塵則性愈明。

前云離動離靜,元無聽質,是離根塵;而疑畢竟斷滅,是說聞無性。

佛先明性必有聞,故擊鍾以驗之;今明聞必有性,不與根塵同,失其明常住均耳。

阿難墮斷見中,謂性無聞,非擊鍾則疑不破,而聞聲之性即離根塵之性,故結歸於離根塵也。

○二、引夢明常二:一、引睡夢驗常。

如重睡人眠熟牀枕,其家有人於彼睡時擣練舂米,其人夢中聞舂擣聲別作他物,或為擊鼓或為撞鐘,即於夢時自怪其鍾為木石響。

於時忽寤遄知杵音,自告家中:我正夢時惑此舂音將為鼓響。

阿難!

是人夢中豈憶靜搖開閉通塞?

其形雖寐聞性不昏。

引夢聞舂擣,與前擊鐘不同。

前明聞性常,今兼明聞性離根塵識也。

眠輕易醒,故舉重睡,以重睡則根塵不接耳。

長水云:睡人六識歸種,思覺不行,但任運聞,即真聞性。

其說最是。

擣練是杵音(杵,椎也,亦名鍾馗),舂米是碓聲。

其人睡時,即以聞舂擣聲為夢,更無別夢。

此聞既非根識,決是聞性,更無疑也。

別作下,驗非醒時根塵。

別作他物句,是總標。

或為下,別出二聲,釋成上句耳。

即於下,驗非醒時意識。

怪為木石,正是夢時意識。

前阿難疑離根塵時,本無我心及我心所,今夢時能聞,豈非心乎?

疑為擊鼓撞鍾,乃至自怪,非心所乎?

後偈云:縱令在夢想,不為不思無,覺觀出思惟,身心不能及。

正引今文。

別作下,是覺。

即於下,是觀。

夢中有覺觀,其義了然。

於時忽寤者,因夢聞而寤也。

遄知杵音,是醒時根塵。

自告下,是醒時意釋。

以鼓釋鍾,文意互現。

舉醒對夢,顯夢中無醒時根塵識耳。

阿難下,結顯聞性。

言豈憶者,憶即是識。

根塵由憶而有,不憶即無,故以憶居首。

不憶靜搖,明不憶塵,則無塵相可知。

不憶開閉等,明不憶根,則無根相可知。

無根塵識,全是真性,故云聞性不昏。

言不昏者,文意但取夢聞舂擣,是聞性不昏,不取惑為木石聲也。

以是夢中意識,故不取之。

若爾,何故如來曲為模擬,云別作他物等耶?

佛意明夢中有心及心所,而正意在取聞性不滅也。

問:既夢聞是性,何故與外塵相對?

性豈有外塵乎?

答:一切眾生皆用此疑。

須知不憶外塵,即無塵相,此忘塵之要道也。

○二、結形銷不滅。

縱汝形銷命光遷謝,此性云何為汝銷滅?

既曉夢中不昏,便知身死不滅。

以真性本離根塵,豈隨幻影而滅亡耶?

言命光者,前文云黏妄發光,即是命光。

為者,被也。

真性常然,不被捨報所滅。

前阿難通疑六根離塵無體,如來所以別顯聞性為常,誠欲發耳根圓通之機也。

二、示聞性常竟。

○三、結會通示。

分二:一、明迷常故無常。

以諸眾生從無始來,循諸色聲逐念流轉,曾不開悟性淨妙常,不循所常逐諸生滅,由是生生雜染流轉。

意明眾生流轉生死,皆由不識常住。

言無始者,指無明住地惑也。

循者,順也。

根塵相對,循聲逐色,因之起識,是逐念流轉。

不曾知見聞之性,本來常住,清淨無相,是為無常所惑,而乏見道之智耳。

不悟性常,故不依常住而起修。

逐念流轉,是逐諸生滅,由是永沉生死。

非淨妙則雜染矣,非常住則流轉矣。

前云流轉,是流轉於意念。

今云流轉,即流轉於生死。

此由集而起苦也。

○二、明棄無常即常。

若棄生滅,守於真常,常光現前,根塵識心應時銷落,想相為塵,識情為垢,二俱遠離,則汝法眼應時清明,云何不成無上知覺?

前是起集招苦,今是修道證滅。

棄生滅守真常者,長水云於妙常寂絕念而遊,於真覺明亡緣而照是也。

若觀文意,棄根塵識為棄生滅,守見聞性為守真常。

常光者,內瑩發光如前所說,根既圓拔塵識亦除,上是修道今證滅也。

想相下,釋根塵識銷落之義。

夫塵者,憶之則有、不憶則亡,是想所成之相也。

識情若起愛憎隨之,故名垢穢二可遠離,而根則惟在乎轉眼,根轉為見法之眼,一入六淨餘根可知,塵垢離則清明矣。

遠離之言釋棄生滅守真常,法眼清明是釋常光現前。

云何句正釋銷落,如前文云如湯銷氷。

應念化成無上知覺,前文舉要但明拔脫根塵,今并明應去識耳。

無上知覺應指分滿佛果,前第一義明苦滅,第二義明集道,今正兩門竝用也。

首楞嚴經觀心定解卷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