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嚴經指掌疏事義 第1卷
余丁卯秋,炙 老人於遺光聽講,正脈疏中有矛盾處,俱蒙辨晣,兼示己意,甞有製疏之言,但未遑及耳。
繼而戒期畢,是年庚午,老人禮臺迴退,遺光遷嘉興,余亦告假省師,自里歸,過西山,棲岫雲,光陰荏苒,歲月蹉跎,沿至辛未冬,老人膺命主席香界。
次年壬申夏,余從岫雲來謁,見老人製疏過講,喜不自勝,今符昔言矣。
閱明年癸酉春,啟期,傳儀範,講新疏,時余右弼座旁聆之,多有啟發。
次年甲戌,請應道場竣,老人入城行化,委余安居過講,時展卷以玩味,日臨眾以敷宣,較觀舊疏,別是一番新面目也。
竊思欲探奇珍,須涉巨海,遂輟講禁足,禮華嚴,閱龍藏,寒暑迭遷,業經三度,經雖禮圓,藏未閱畢。
無何,迫以漕河之命,抵歲暮方歸。
待來年歲次戊寅正月吉日,老人公同兩序諸山外護,囑余權席理方丈事。
余思蚊負泰山,有慙力之弗及,第師命難違,不得已而應之。
老人自此入城,就於嘉與恭建講期三載訖。
切念疏本草創,修飾未經,取益來今,宜加刪補。
是以重竭心思,再易韋編,務雖冗而著為急,年未滿而訂過半,非資神加,亦借聖被。
緣事來山,命余參閱,余曰:欲辨正訛之義,還須講論之功。
爰茲披文過講,日事窮研,間有字句舛差處,不無點竄。
但疏中引古事蹟及諸典語,多有疑兕未見的據者,以故徧討羣籍,潛詢博達,不期年而彚集成本,用佐經疏流通,目曰首楞嚴經指掌疏事義。
斯乃借古人有據之事蹟,眾典可法之詞句,以證今疏樹立之義,則疏可發明,而經無疑滯矣。
其行遠自邇,登高自卑者,聊為一助云爾。
○懸示指掌或問禘之說。
子曰:不知也。
知其說者之於天下也,其如示諸斯乎!
指其掌,言明且易也。
見論語上。
勿輕間然子曰:禹,吾無間然矣。
註云:間,罅隙也。
謂指其罅隙,而非議之也。
見論語上。
掛一漏十語見普陀新誌。
蓋言其所取者少,而所遺者多也。
旭日先照高山華嚴云:譬如日出,先照須彌山等諸大高山。
如來亦復如是,成就無邊法界智輪,常放無礙智慧光明,先照菩薩摩訶薩等諸大山王。
出第五十卷。
敗種維摩經:迦葉自責云:我等何為永絕其根?
於此大乘已如敗種。
釋云:敗種者,已壞之種不能發生,二乘灰身泯智不能發生,大乘善根亦復如是。
今疏取喻中下,小機。
黑山暫明華嚴云:次照黑山如來智輪,次照聲聞、緣覺。
摸象唯得象似涅槃經第三十二云:譬如有王告一大臣:多集眾盲,以象示之。
時彼眾盲各以手觸。
王喚眾盲,各各問言:象為何類?
其觸牙者,即言:象形如蘆菔根。
其觸耳者,言:象如箕。
其觸頭者,言:象如石。
其觸鼻者,言:象如杵。
其觸脚者,言:象如臼。
其觸脊者,言:象如牀。
其觸腹者,言:象如甕。
其觸尾者,言:象如繩。
善男子!
如彼眾盲不說象體,亦非不說。
若是眾相悉非象者,離是之外更無別象。
今疏取之,說喻諸家異說紛紜,唯得乎相似之義。
說乳誰辨乳真?
涅槃經第十四云:如生盲人不識乳色,便問他言:乳色何似?
他人答言:色白如貝。
盲人復問:是乳色者如貝聲耶?
答言:不也。
復問:貝色為何似也?
答言:猶稻米粖。
盲人復問:乳色柔軟如稻米粖耶?
稻米粖者復何所似?
答言:猶如雨雪。
盲人復言:彼稻米粖冷如雪耶?
雪復何似?
答言:猶如白鵠。
是生盲人雖聞如是四種譬喻,終不能得識乳真色。
是諸外道亦復如是,終不能得常、樂、我、淨。
今疏取之,以喻諸家但有言說,都無真實之義。
狐疑狐乃狡獸,其性多疑,冬渡冰河,且走且聽,冰下水無流聲即進,有聲即退,因其進退不一,以喻疑者。
見金剛心印。
鳳子初生,便欲凌雲易林曰:鳳有十子,同巢共母。
又曰:鳳生五雛,長于南郭。
宋玉對楚襄王曰:鳳凰上擊九千仞,絕雲霓,負蒼天,藩籬之鷗,豈能與之量天地之高哉,見事類賦。
典型孟子曰:太甲顛覆湯之典刑,伊尹放之於桐。
三年,太甲悔過,自怨自艾。
註云:顛覆,壞亂也。
典刑,常法也。
桐,湯墓所在。
艾,治也,芟草也。
蓋斬絕自新之意,見萬章篇。
今疏易型者,蓋取先聖之成法,為後學之模範也。
百城烟水爾時,文殊師利菩薩告善財童子言:善男子!
若欲成就一切智智,應決定求真善知識。
善男子!
求善知識,勿生疲懈;見善知識,勿生厭足;於善知識所有教誨,皆應隨順;於善知識所有方便,勿見過失。
善男子!
於此南方,有一國土,名曰:勝樂;其國有山,名曰:妙峯;彼有比丘,名曰:德雲。
汝可往問:菩薩云何學菩薩行、修菩薩行?
乃至云何於普賢行速得圓滿?
德雲比丘當為汝說。
爾時,善財童子聞是語已,歡喜踊躍,頭頂禮足,繞無數匝,殷勤瞻仰,悲泣流淚,辭退南行,向勝樂國。
如是展轉,經由一百一十餘城,參禮五十三員真善知識,最後於普賢菩薩毛孔剎中,次第得普賢菩薩諸行願海,與普賢等,與諸佛等,乃至不可思議解脫自在悉皆同等。
詳見華嚴經六十二至八十卷。
法彼曲成周易繫辭云:天地之化,曲成萬物而不遺。
今疏條分縷析,隨順機宜,即取法於彼天地曲成之意。
說食不飽六祖慧能大師,自黃梅夜半印心傳衣之後,展轉流至廣州法性寺,值印宗法師講涅槃經,延至上席,徵詰奧義,言簡理當,不由文字。
次日,韋使君請益,師陞座告大眾曰:總淨心念摩訶般若波羅蜜多。
復云:善知識!
菩提般若之智,世人本自有之,只緣心迷,不能自悟,須假大善知識示導見性。
吾今為說摩訶般若波羅蜜法,使汝等各得智慧,志心諦聽,吾為汝說。
善知識!
世人終日口念般若,不識自性般若,猶如說食不飽,口但說空,萬劫不得見性,終無有益。
詳見法寶壇經。
數貨常貧昔有窘人,路獲遺券,見其所載田園、宮室、金帛、米粟種種數目,大喜過望,自云巨富。
不知數他人寶,於己何涉?
所謂雖知即心即佛,判然心不是佛者也。
見彌陀疏鈔。
梵音楚夏秦洛謂之中華,亦云華夏,亦云中夏。
淮南楚地,非是中方。
楚夏言音,呼召輕重。
今西域梵語,有類於斯。
蓋以中天如中夏,餘四如楚地,故見華嚴懸談。
此方聖教稱經此方聖教,即孔子之教也。
稱經者,如詩、書、易、禮、春秋,稱為五經。
修多羅乃西域聖教,故亦譯為經,見華嚴懸談。
雜心五義一、涌泉義,注而無竭故。
二、出生義,展轉滋多故。
三、顯示義,示理事等故。
四、繩墨義,楷定正邪故。
五、結鬘義,線能貫華結鬘故。
一十八家一、後魏菩提流支,立一音教。
二、姚秦羅什法師,亦同此立。
三、西秦曇牟讖三藏,立半、滿二教。
四、隋朝遠法師,亦同此立。
五、隋朝延法師,立漸、頓二教。
六、唐初印法師,立屈曲、平道二教。
七、齊朝隱士劉虯,亦立漸、頓二教。
八、武丘山岌法師,立有相、無相、常住三教。
九、真諦三藏,立轉、照、持三輪之教。
十、玄奘法師,亦同此立。
十一、後魏光統律師,立漸、頓、圓三教。
十二、隋末唐初吉藏法師,立根本、枝末、攝末、歸本三種法輪。
十三、梁朝光宅法師,依法華第二,立四乘教。
十四、陳隋二代天台智者,立藏、通、別、圓四教。
十四、唐初海東元曉法師,立別、通、分、滿四教。
十五、賢首弟子苑公,依寶性論,立異執、分半、分滿、具滿四教。
十六、波頗三藏,立四諦、無相、觀行、安樂、守護五教。
十七、上元道場寺僧慧觀,立有相、無相、抑揚、同歸、常住五教。
十八、賢首國師,唐則天時,於王宮講華嚴經,感五雲凝空,四華垂地,因賜以賢首之號。
師以如來所說之法,而有淺深不同,乃約義立為小、始、終、頓、圓五種之教。
詳見華嚴懸談,並三藏法數。
甲順乙違彌陀疏鈔云:此萬慮者,甲滅則乙生。
演義云:甲滅乙生者,約彼此說,如貪滅瞋生等。
今疏謂甲順乙違,蓋以諸家判教,彼此不同,如甲之與乙,若從彼則違此,順此則違彼也。
依六識三毒,建立染淨根本彌陀演義云:小乘不信有八識,獨有六識,三毒為能熏,六識為所熏。
三毒熏六識,流轉生死,為染根本;三毒不熏,以戒定慧熏六識,即證涅槃,為淨根本。
初地即為八楞伽經第四云:初地則為八,第九則為七,七亦復為八,第二為第三,第四為第五,第三為第六,無所有何次?
註云:頓教不立階級,故許互為末。
言無所有何次者,謂一切俱遣,何論次第?
淨名默住維摩經云:於是文殊師利問維摩詰:我等各自說已,仁者當說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
時維摩詰默然無言。
文殊師利歎曰:善哉!
善哉!
乃至無有文字語言,是真入不二法門。
擔麻棄金昔有二人入山與業,各擔麻一擔。
偶於中路見無數布帛,一智者云:吾棄麻擔布帛。
一愚者云:吾擔來路遠,只是擔麻。
前行不遠,又見白銀,智者棄布帛擔銀,愚者依舊擔麻。
前行又見黃金,智者棄銀擔金,愚者依舊只是擔麻。
自負所見,不肯從人者,大率如是。
見彌陀演義。
食金剛喻華嚴經第五十二云:譬如丈夫食少金剛終竟不消,要穿其身出在於外。
何以故?
金剛不與肉身雜穢而同止故。
於如來所種少善根亦復如是,要穿一切有為諸行煩惱身過,到於無為究竟智處。
何以故?
此少善根不與有為諸行煩惱而共住故。
一、音聲語言體(至)十海印炳現體一音聲語言體,謂言音語業為教體也。
故佛唱號言辭,評量論說,是謂佛教。
二名句文身體,名者依事立名,句者眾語合成,文者聯合眾義,皆言身者集聚之義。
謂此三者,次第行列,安布連合,而能詮顯教法之體也。
三通取四法體,良以音聲一種,正就佛說,容為教體,流傳後代,書之竹帛,曾何有聲,豈無教體?
故通取聲名句文四法,而為能詮教體也。
四通攝所詮體,謂經文通攝所詮義理為教體也。
蓋文是所依,義是能依,文是能詮,義是所詮,此明文義相成也。
十住品云:文隨於義,義隨於文是也。
五諸法顯義體,謂但能顯義理,一切諸法皆為教體。
淨名第三云:有以光明而作佛事,有以諸菩薩而作佛事,有以佛所化人而作佛事,有以佛菩提樹衣服臥具,乃至八萬四千諸塵勞門而作佛事。
六攝境唯心體,謂以前五種一切諸法,唯心所現,故攝為教體也。
起信論云:所言法者,謂眾生心。
是心則攝一切世間、出世間法是也。
七、會緣入實體,謂會前六門緣起差別教法,同入真如一實之體也。
蓋諸聖教皆從真如流出,故因緣事相本空,全是真如體性也。
八、理事無礙體,謂真如是理,教法是事,此二無礙為教體也。
蓋一切教法雖全體即真如,而不礙事相宛然;雖真如全體為一切教法,而不礙理性明現。
二互交徹,無礙融通也。
九、事事無礙體,謂一切法文義圓融,以無障礙法界為教體也。
蓋所起教稱性融通,事事無礙,遂令一言一音、一文一義、一因一果、一毛一塵含攝法界,圓融無礙,遞互交叅,重重無盡。
十、海印炳現體,如前差別無盡教法,皆是如來海印定中同時炳現,設所化機亦同緣起炳現定中,是故唯以三昧為斯教體。
此約果位,若約因位,圓信亦得印現。
賢首品云:如是一切皆能現,海印三昧威神力。
詳見華嚴懸談並三藏法數。
得房相家筆授經函唐京師崇福寺惟慤法師,俗姓連氏。
九歲割愛,冠年受具。
徧參諸方,略無倦色。
年臨不惑,尚住神都。
因受舊相房公融宅請,未飯之前,宅中出經函云:相公在南海,知南詮預其翻經,躬親筆授首楞嚴經一部,留家供養。
今筵中正有十僧,每人可開題一卷。
師坐第四位舒經,見富摟那問生起義,覺其文婉,其理玄,發願撰疏,疏通經義。
見宋高僧傳。
受扶宗之付囑長水法師,諱子璿,嘉禾人也。
自落紺,誦楞嚴不輟。
從洪敏法師講至動靜二相,了然不生,有省。
謂敏曰:敲空擊木,尚落筌蹄。
舉目揚眉,已成擬議。
去此二途,方契斯旨。
敏拊而證之。
然欲探禪源,罔知攸往。
聞瑯琊覺道重當世,即趣其席。
值上堂次,出問: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瑯琊憑陵答曰: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師領悟,禮謝曰:願侍巾瓶。
瑯琊曰:汝宗不振久矣,宜勵志扶持,報佛恩德,勿以殊宗為介也。
乃如教,再拜以辭。
後住長水,承稟日,顧眾曰:道非言象得,禪非擬議知。
會意通宗,曾無別致。
由是二宗仰之。
見五燈會元及指月錄。
思應肉身比丘之讖林間錄云:天台聞西天有首楞嚴,以世主秘嚴,不肯傳布。
天台常遙禮,願早至此土。
又清涼云:此經吾不得而見之矣。
當有宰官菩薩,以文章翻譯佛語。
又數百年,當有肉身比丘,以吾教釋此經。
見佛祖統紀。
昔孤山舊筆思應者,或是指此。
尋羊覔跡,自惑多岐楊子之鄰人亡羊,既率其黨,又請楊子之豎追之。
楊子曰:嘻!
亡一羊,何追者之眾?
隣人曰:多岐路故。
及反,問:獲羊乎?
曰:亡之矣。
曰:奚亡之?
曰:岐路之中又有岐焉,吾不知所之,所以反也。
載列子說符篇。
○卷一名者,實之賓堯讓天下與許由,曰:日月出矣而爝火不息,其於光也,不亦難乎!
時雨降矣而猶浸灌,其於澤也,不亦勞乎!
夫子立而天下治,而我猶尸之,吾自視缺然。
請致天下。
由曰:子治天下,天下既已治也,而我猶代子,吾將為名乎?
名者,實之賓也,吾將為賓乎?
鷦鷯巢於深林,不過一枝;偃鼠飲河,不過滿腹。
歸休乎君,予無所用天下為!
庖人雖不治庖,尸祝不越樽爼而代之矣。
見莊子內篇逍遙遊。
嵐毗尼林神,時嵐毗尼林神而說頌言:我在金華園。
見彼初生日。
我時為乳母。
智慧極聰利。
諸天授與我。
菩薩金色身。
我時疾捧持。
諦觀不見頂。
出華嚴經第四十七卷。
清凉判此神為九地菩薩。
見華嚴疏鈔。
東方應持菩薩東方思夷華佛土,有菩薩名應持,來詣忍界,欲度如來身限。
上方去此百億恒河沙諸佛國土,有世界名蓮華嚴,在上而立,欲見頂相,永不得見,沒彼佛國。
發意之頃,到此佛土,禮釋迦足,以偈頌曰:欲解達佛身,猶如喻虗空,樂得知邊際,以捨所造作。
過此百千億,無量恒河沙,上越若干土,欲見佛身頂。
過到無限土,至蓮華佛界,樂得身邊限,不覩見佛頂。
此係略引,詳出大寶積經第十卷。
鵬飛萬里,培風於未徙之先齊諧言曰:鵬之徙於南溟也,水擊三千里,搏扶搖而上者九萬里,去以六月息者也。
乃至風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翼也無力。
故九萬里則風斯在下矣,而後乃今培風;背負青天而莫之夭閼者,而後乃今將圖南。
註云:必有此大風培送,方敢遠謀圖南之舉,風小則不敢輕舉也。
見莊子逍遙遊。
龍驟千江,奮力在將行之際名義集云:那伽,秦言龍,鱗虫之長,能幽能明,能大能小,春分登天,秋分入地。
別行有四種:一天龍,與雲致雨;二地龍,決江開瀆;三天宮龍,守天宮殿;四伏藏龍,守護伏藏。
今疏云:龍驟千江,似是地龍,然欲馳驟千江,必先奮迅其力,而乃得行,若不奮力,則不能也。
蟻山蠖樹莊子云:君子之居世,得時則蟻行,失時則鵲起。
註云:蟻行逶迤有序,鵲起凌風即飛,言難進易退也。
爾雅云:尺蠖曰蟲,屈伸而行,一名蝍𧑙,形小多足,生桑上,其長至尺,行則屈腰,使首尾相就。
今疏言蟻子登山,尺蠖上樹者,皆喻漸教修行,用力多而成功遲也。
道安雄判雅合於親光秦主請諸德入內,講楞伽經已,問曰:朕聞佛法幽深,至理玄奧,向觀所談,都無科次,何也?
諸德無對。
時道安至襄陽聞之,遂將華夏大小諸經科為三分,當時舉朝不許。
後唐三藏譯親光菩薩所造佛地論,釋佛地經科為三分:教起因緣分,聖教所說分,依教奉行分。
見會玄記。
私淑孟子曰:予未得為孔子徒也,予私淑諸人也。
註云:私,猶竊也。
淑,善也。
人,謂子思之徒也。
言予雖未得親受業於孔子之門,然聖人之澤尚存,猶有能傳其學者,故我得聞孔子之道於人,而私竊以善其身。
蓋推尊孔子而自謙之辭也。
見離婁篇。
讀古齊桓公讀書於堂上,輪扁斵輪於堂下,釋椎鑿而上,問桓公曰:敢問公之所讀者,何言也?
公曰:聖人之言也。
曰:聖人在乎?
公曰:亡矣。
曰:然則公之所讀者,乃古人之糟粕也。
公曰:寡人讀書,輪人安得議乎?
有說則可,無說則死。
扁曰:以臣之事觀之,徐則甘而不固,疾則苦而不入。
不徐不疾,得之於心,應之於手,口不能言,有數存焉於其間。
臣不能喻臣之子,臣之子亦不能受之於臣,是以行年七十而老斵輪。
古之人與其不可傳者死矣,然則君之所讀者,古人之糟粕也。
精解云:餔糟粕者,豈知酒味?
讀古人之遺書者,豈知道味哉?
載莊子天道篇。
風行草偃季康子問政於孔子曰:如殺無道以就有道,何如?
孔子對曰:子為政,焉用殺?
子欲善而民善矣。
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
草上之風,必偃。
註云:為政者,民所視效,何以殺為?
欲善則民善矣。
故君子之德如風,小人之德如草。
草上加之以風,莫不從風而偃仆也。
見論語下。
子期不遇,伯牙絕絃列子云:伯牙善鼓琴,鍾子期善聽。
伯牙鼓琴,志在高山,子期曰:善哉,峨峨兮若泰山。
志在流水,子期曰:善哉,洋洋兮若江河。
伯牙所念,子期必善得其意。
伯牙遊於泰山之陰,卒逢暴雨,止於巖下,心悲,乃援琴而鼓之。
初為霖雨之操,更造崩山之音,音曲每奏,鍾子期輙窮其趣。
伯牙乃捨琴而歎曰:善哉,子之聽夫。
志想象猶吾心也,吾於何以逃聲哉。
莊子云:鍾子期死,伯牙終身不復鼓琴,蓋無知音人也。
如時雨之化孟子曰:君子之所以教者五,有如時雨化之者,註云:時雨,及時之雨也。
草木之生,播種封殖,人力已至,而未能自化,所少者雨露之滋耳。
及此時而雨之,則其化速矣。
教人之妙,亦猶是也。
見盡心篇。
啐啄無違鏡清禪師示眾云:大凡行脚人須具啐啄同時眼,有啐啄同時用,方稱衲僧。
如母欲啄而子不得不啐,子欲啐而母不得不啄。
有僧便出問:母啄子啐,於和尚分上成得箇什麼邊事?
清云:好個消息。
僧云:子啐母啄,於學人分上成得個什麼邊事?
清云:露箇面目。
所以鏡清門下有啐啄之機。
見碧巖集第二卷。
正脈音義云:行人以自慧為親因,以如來威力為助緣,因緣凑合,如雞抱卵,時至將出,小雞往外啐,大鷄往裏啄,同時用力,無少違也。
先以定動,後以智發潮州靈山大顛寶通禪師。
韓文公一日相訪,問師:春秋多少?
師提起數珠曰:會麼?
公曰:不會。
師曰:晝夜一百八。
公不曉,遂回。
次日再來,至門前見首座,舉前話問:意旨如何?
座扣齒三下。
及見師,理前問,師亦扣齒三下。
公曰:原來佛法無兩般。
師曰:是何道理?
公曰:適來問首座亦如是。
師乃召首座:是汝如此對否?
座曰:是。
師便打趁出院。
文公又一日白師曰:弟子軍州事繁,佛法省要處,乞師一語。
師良久,公罔措。
時三平為侍者,乃敲禪牀三下。
師曰:作麼?
平曰:先以定動,後以智㧞。
公乃曰:和尚門風高峻,弟子於侍者邊得箇入處。
見五燈會元及指月錄。
今疏云:發字略變其文耳。
華嚴表根本智華嚴綸貫云:善財童子於福城東際大塔廟前叅見文殊,文殊作象王回顧,師子嚬呻。
是時六千比丘言下成道,五眾益友頓啟初心,善財悟了。
文殊告云:汝今見我得根本智,未得差別智,可以南遊,經歷一百一十城,叅見五十三善知識,差別門庭一一透過,成等正覺。
上行下效萬菴曰:草堂弟子,唯山堂有古人之風。
住黃龍日,有智恩上座為母修冥福,透下金二錢,兩日不尋聖僧。
才侍者,因掃地而得之,掛拾遺牌,一眾方知。
蓋主法者清淨,所以上行下效也。
見禪林寶訓。
須達東坡,耶舍龐公名義集云:須達多,此云善施,勝軍王大臣。
仁而聰敏,積而能散,賑乏濟貧,哀孤䘏老,時美其德,號給孤獨。
東坡姓蘇名軾,字子瞻,眉山人。
得法於東林聰,官至翰林。
後築室於黃州城東,因號東坡居士。
見寶訓筆說。
因果經云:爾時長者子名曰耶舍,聰明利根,極大巨富,閻浮提中最為第一。
服天冠瓔珞,著無價寶屐,與諸妓女常相娛樂。
後厭離心生,尋光度河,遇佛接濟,得證無學。
襄州居士龐蘊者,衡州衡陽縣人也,字道玄。
世本儒業,少悟塵勞,志求真諦。
唐貞元初,謁石頭和尚,忘言會旨。
後之江西叅馬祖,問曰: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
祖曰: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
士於言下頓領玄要。
見傳燈錄。
引領以望孟子曰:今夫天下之人牧,未有不嗜殺人者也。
如有不嗜殺人者,則天子之民皆引領而望之矣。
註云:人牧,謂牧民之君也。
領,頸也。
蓋好生惡死,人心所同,故人君不嗜殺人,則天下悅而歸之。
見梁惠王篇。
體、色、量三皆應法故發軫鈔云:應法之器也。
謂體、色、量三者,皆悉與法相應。
體有二:泥及鐵也。
色者,用麻子、杏仁搗碎,塗其內外,竹烟熏治,熏作鳩鴿項色、孔雀色。
所熏者為何?
夏天盛物不餿,不染垢膩,有此功用,故當熏治。
量者,分上、中、下。
若准唐斗,上鉢一斗,中鉢七升,下鉢五升,故名應器。
翼三寶,備六德達觀大師云:夫鉢之為器,翼三寶,備六德。
何以名其翼三實?
蓋微此則僧無所資,僧無所資則慧命斷,慧命斷則佛種滅矣。
彼其能清、能容、能儉、能廣、能尊、能古,則六德之謂也。
古由佛授,尊由天獻,廣則普利一切,儉則過中不食,容則施受精粗而福利平等,清則舉世不忍以暈投之。
如是故,吾曹敢不寶重哉!
見毗尼彚集。
畫鵠類烏馬援誡兄子嚴敦書云:龍伯高敦厚周慎,吾愛之重之,願汝之效之。
杜季良豪俠好義,吾愛之重之,不願汝曹效也。
效伯高不得,猶為謹勑之士,所謂刻鵠不成尚類騖者也。
效季良不得,陷為天下輕薄子,所謂畫虎不成反類狗者也。
詳見漢文。
今疏變騖為烏者,取喻大不相類也。
從井救人宰我問曰:仁者雖告之曰:井有人焉,其從之也?
子曰:何為其然也?
君子可逝也,不可陷也;可欺也,不可罔也。
註云:身在井上,乃可以救井中之人。
若從之於井,則不復能救之矣。
仁者雖切於救人,而不私其身,然不應如此之愚也。
見論語上。
從容中道,不思不勉中庸子思引孔子之言曰:誠者,天之道也。
誠之者,人之道也。
誠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從容中道,聖人也。
註云:聖人之德,渾然天理,真實無妄,不待思勉而從容中道,則亦天之道也。
覆轍彌陀。
疏云:行人雖悟一心,尚餘後有,正宜求生彼國,親近彌陀。
喆老青公。
皎然覆轍鈔云:喆老耽戀富貴,青公多歷苦憂,皆由不慕往生,自失善利。
演義引賈誼曰:前車既覆,後車當戒。
今阿難示墮準思。
萍水王勃滕王閣序云:萍水相逢,盡是他鄉之客。
貫通解云:浪跡如萍,分流似水。
喜今日之萍水相逢,雖貴賤異等,然孰為故土?
蓋盡是他鄉之客,豈不為一時之幸遇哉?
見古文快筆。
風帆順水蓮宗寶鑑云:嗟乎!
初心信淺,非他力難以進修;我佛願深,但有緣悉皆攝受。
須信餘門學道,如蟻子上於高山;淨土往生,似風帆行於順水。
毫釐千里永嘉大師證道歌云:非不非,是不是,差之毫釐失千里。
是則龍女頓成佛,非則善星生陷墜。
彌滿清淨,中不容他圓覺略疏序云:彌滿清淨,中不容他。
鈔云:彌然畟滿,無有邊涯,是一味之覺,無不清淨。
於真覺境中無別一塵有體之法。
何以故?
色乖空故。
如火乖水,水不容火,故云中不容他。
此即法界觀中真空絕相觀也。
茅塞孟子謂高子曰:山徑之蹊閒,介(音戞)然用之而成路。
為閒不用,則茅塞之矣。
今茅塞子之心矣。
註云:徑,山路也。
蹊,人行處也。
介然,倐然之頃也。
用,由也。
路,大路也。
為閒,少頃也。
茅塞,茅草生而塞之也。
言理義之心,不可少有閒斷也。
見盡心篇。
習矣不察孟子曰:行之而不著焉,習矣而不察焉,終身由之而不知其道者,眾也。
註云:著者,知之明。
察者,識之精。
言方行之而不能明其所當然,既習矣而猶不識其所以然,所以終身由之而不知其道者多也。
見盡心篇。
東觸西觸功輔自當塗(太平州也)絕江,訪白雲端和尚於海會。
白雲問公:牛湻乎?
公曰:湻矣。
白雲叱之,公拱而立。
白雲曰:湻手湻乎!
南泉、大溈無異此也。
仍贈以偈曰:牛來山中,水足草足;牛出山去,東觸西觸。
見禪林寶訓。
龜鑑寶訓:妙喜謂子韶曰:近代主法者,無如真如喆。
善輔弼叢林,莫若楊岐。
嗟乎,二老實千載衲子之龜鑑也。
筆說註云:龜知未來之禍福,鑑照現在之妍媸。
周官土圭,測景立標周禮大司徒:以土圭之法,測土深,正日景,以求地中。
鄭註:土圭長尺有五寸,以夏至日立八尺之表,其景適正,與土圭等,謂之地中。
阿伽陀遇病即除名義集云:阿伽陀,此云普去,能去眾病,又翻圓藥。
華嚴云:阿伽陀藥,眾生見者,眾病悉除。
覔心了不可得初,祖菩提達磨大師寓止嵩山少林寺,終日默然,面壁而坐,人莫之測,謂之壁觀婆羅門。
有神光者,久居伊洛,博覽羣籍,善談玄理。
母歎曰:孔老之教,禮術風規。
莊易之書,未盡妙理。
近聞達磨大士住止少林,至人不遙,當造玄境。
遂詣祖叅承。
祖常端坐面壁,莫聞誨勵。
光自惟曰:昔人求道,敲骨取髓,刺血濟饑,布髮掩泥,投崕飼虎。
古尚如此,我又何人。
值大雪,光夜侍立。
遲明,積雪過膝,立愈恭。
祖顧而憫之,問曰:汝久立雪中,當求何事。
光悲淚曰:惟願和尚慈悲,開甘露門,廣度羣品。
祖曰:諸佛無上妙道,曠劫精勤,難行能行,非忍而忍。
豈以小德小智,輕心慢心,欲冀真乘,徒勞勤苦。
光聞祖誨勵,潛取利刀,自斷右臂,置於祖前。
祖知是法器,乃曰:諸佛最初求道,為法忘形。
汝今斷臂吾前,求亦可在。
祖遂因與易名曰慧可。
乃曰:諸佛法印,可得聞乎。
祖曰:諸佛法印,匪從人得。
可曰:我心未寧,乞師與安。
祖曰:將心來,與汝安。
可良久曰:覔心了不可得。
祖曰:我與汝安心竟。
詳見五燈會元並指月錄。
此土謝罪,順命則肉袒楚子(莊王)圍鄭,克之。
鄭伯(襄公)肉袒牽羊以逆,曰:孤不天,不能事君,使君懷怒以及敝邑,孤之罪也。
敢不唯命是聽。
云云。
出在傳。
不可諫猶可追楚狂接輿歌而過孔子曰:鳳兮鳳兮,何德之衰。
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
已而已而,今之從政者殆而。
註云:鳳有道則見,無道則隱。
接輿以此孔子而議其不能隱為德衰也。
來者可追,言及今尚可隱去。
已,止也。
見論語下。
見賢思齊子曰: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
註云:思齊者,冀己亦有是善;內自省者,恐己亦有是惡。
見論語上。
目擊而道存仲尼見溫伯雪子而不言。
子路曰:夫子欲見溫伯雪子久矣,見之而不言,何也?
仲尼曰:若夫人者,目擊而道存,亦不可以容聲矣。
出莊子外篇。
把手相牽行不得石屋禪師山居詩曰:圓顱方服作沙門,便是牟尼佛子孫。
止惡防非調意馬,忘機息見制心猿。
鍊磨道性真金淨,涵養靈源美玉溫。
把手牽他行不得,為人自肯乃方親。
天龍一指婺州金華山俱胝和尚,初住庵時,有尼名實際,來戴笠子,執錫遶師三匝,曰:道得即下笠子。
如是三問,師皆無對,尼便去。
師曰:日勢稍晚,何不且住?
尼曰:道得即住。
師又無對。
尼去後,師歎曰:我雖處丈夫之形,而無丈夫之氣,不如棄庵往諸方參尋知識去。
其夜山神告曰:不須離此,將有肉身菩薩來為和尚說法也。
逾旬,果天龍和尚到庵,師乃迎禮,具陳前事,龍竪一指示之,師當下大悟。
自此凡有學者恭問,師唯舉一指,無別提唱。
有一供過童子,每見人問事,亦竪指祗對。
人謂師曰:和尚,童子亦會佛法,凡有問,皆如和尚竪指。
師一日潛袖刀子問童曰:聞你會佛法,是否?
童曰:是。
師曰:如何是佛?
童竪起指頭,師以刀斷其指,童呌喚走出。
師召童子,童回首,師曰:如何是佛?
童舉手不見指頭,豁然大悟。
師將順世,謂眾曰:吾得天龍一指頭禪,一生用不盡。
言訖示滅。
見五燈會元並傳燈錄。
放過即不可韶州雲門山光奉院文偃禪師示眾云:光不透脫,有兩般病:一切處不明,面前有物,是一;又透得一切法空,隱隱地似有個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脫。
又法身亦有兩般病:得到法身,為法執不忘,己見猶存,坐在法身邊,是一;直饒透得法身去,放過即不可,子細點檢將來,有甚麼氣息,亦是病。
見五燈會元並指月錄。
依俙似曲二句高駢夜聽風箏詩曰:夜靜絃聲𩐿碧空,宮商信任往來風。
依俙似曲纔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
肘後具符者憨山大師頌曰:莫道夷門薦狗屠,一言然諾許全軀。
提鎚直入中軍帳,奪得將軍肘後符。
吐舌耳聾洪州百丈山懷海禪師,福州長樂人,王氏子。
四歲離塵,三學該練,叅馬大師為侍者。
一日,侍馬祖行次,見一羣野鴨飛過,祖曰:是甚麼?
師曰:野鴨子。
祖曰:甚處去也?
師曰:飛過去也。
祖遂把師鼻扭,負痛失聲。
祖曰:又道飛過去也。
師於言下有省。
師再參,侍立次,祖目視繩床角拂子,師曰:即此用?
離此用?
祖曰:汝向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
師取拂子竪起,祖曰:即此用?
離此用?
師挂拂子於舊處,祖振威一喝,師直得三日耳聾。
未幾,住大雄山,以所處巖巒峻極,故號百丈。
四方學者麏至。
一日,謂眾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馬大師一喝,直得三日耳聾。
黃蘗聞舉,不覺吐舌。
師曰:子已後莫承嗣馬祖去麼?
蘗曰:不然。
今日因和尚舉,得見馬祖大機大用,然且不識馬祖。
若嗣馬祖,已後喪我兒孫。
師曰:如是,如是。
見與師齊,減師半德;見過於師,方堪傳授。
子甚有超師之見。
蘗便禮拜。
詳見五燈會元並指月、傳燈二錄。
老婆禪鎮州普化和尚者,不知何許人也。
師事盤山,密受真訣,而徉狂出言無度。
暨盤山順世,乃於北地行化。
或城市,或塚間,振一鐸曰:明頭來,明頭打。
暗頭來,暗頭打。
四方八面來,旋風打。
虗空來,連架打。
一日,臨濟令僧捉住曰:總不恁麼來時如何?
師拓開曰:來日大悲院裏有齋。
僧回舉似濟,濟曰:我從來疑著這漢。
凡見人無高下,皆振鐸一聲。
時號普化和尚。
或將鐸就人耳邊振之,或附其背。
有回顧者,即展手曰:乞我一錢。
非時遇食亦喫。
臨濟一日與河陽木塔長老同在僧堂內坐,正說師每日在街市掣風掣顛,知他是凡是聖。
師忽入來,濟便問:汝是凡是聖?
師曰:汝且道我是凡是聖?
濟便喝。
師以手指曰:河陽新婦子,木塔老婆禪。
臨濟小廝兒,却具一隻眼。
濟曰:這賊。
師曰:賊!
賊!
便出去。
詳見五燈會元並指月、傳燈二錄。
觸藩之羊周易曰:羝羊觸藩,不能退,不能遂。
註云:壯終動極,故觸藩而不能退。
然其質本柔,故又不能遂其進也。
一點水墨,兩處成龍越州鏡清寺道怤順德禪師,因新到僧叅,師拈起拂子,僧曰:久嚮鏡清,猶有這個在。
師曰:鏡清今日失利。
問:學人啐,請師啄。
師曰:還得活也無?
曰:若不活,遭人怪笑。
師曰:也是草裏漢。
問:如何是靈源一直道?
師曰:鏡湖水可煞深。
問:學人未達其源,請師方便。
師曰:是甚麼源?
曰:其源。
師曰:若是其源,爭受方便?
僧禮拜退,侍者問:和尚適來莫是成褫伊麼?
師曰:無。
曰:莫是不成褫伊麼?
師曰:無。
曰:未審意旨如何?
師曰:一點水墨,兩處成龍。
見五燈會元。
出廐良駒,已搖鞭影世尊因外道問:不問有言,不問無言。
世尊良久,外道讚歎曰: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
作禮而去。
阿難白佛:外道得何道理,稱讚而去?
世尊曰: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
見宗門統要並五燈會元指月錄沈水俊鯉,須設香鉤潤州金山曇頴達觀禪師。
上堂曰:諸方鉤又曲,餌又香,奔走猶如蜂抱王。
因聖這裏鉤又直,餌又無,猶如水底捺葫蘆。
舉拄杖作釣魚勢,曰:深水取魚長信命,不曾將酒祭江神。
擲拄杖下座。
見五燈會元。
不是上天堂定將下地獄南嶽芭蕉庵大道谷泉禪師,性耐垢汙,撥置戒律,眼蓋衲子,所至叢林輙刪去,師不以介意。
造汾陽謁昭禪師,陽奇之,密授記莂。
南歸,放浪湘中。
嘉祐中,男子冷清妖言誅,師坐清曾經由庵中,決杖配彬州牢城。
盛暑,負土經通衢,弛擔說偈曰:今朝六月六,谷泉被氣𡎺。
不是上天堂,便是入地獄。
言訖微笑,泊然如蟬蛻。
見指月錄。
悲二仙而已逝,喜五人而猶在釋迦如來成道記云:既成佛已,觀所化緣,悲二仙而不遇雷音,喜五人而堪從法化。
註云:二仙,謂阿藍、迦蘭并鬱頭藍弗也。
念此二外道垢薄根利,欲先度之。
彼死七日,嗟其不遇。
五人者:一、憍陳如;二、䟦提離;三、婆沙波;四、阿奢輪;五、摩訶男。
佛次觀此五人在鹿野苑,根緣僅熟,可以化度。
今疏云已逝猶在者,亦略變其文耳。
舉一三反子曰:不憤不啟,不悱不發,舉一隅不以三隅反,則不復也。
註云:憤者,心求通而未得之意。
悱者,口欲言而未能之貌。
啟,謂開其意。
發,謂達其辭。
物之有四隅者,舉一可知其三。
反者,還以相證之義。
復,再告也,見論語上。
無相光中常自在寶誌禪師,金陵東陽民朱氏之婦。
上巳日聞兒啼鷹窠中,梯樹得之,舉以為子。
七歲依鍾山大沙門僧儉出家,專修禪觀。
梁武帝曾師禮之。
嘗作十二時頌:平旦寅,日出卯,食時辰,禺中巳,日南午,日昳未,晡時申,日入酉,黃昏戌,人定亥,半夜子,雞鳴丑。
亥時頌曰:人定亥,勇猛精進成懈怠。
不起纖毫修學心,無相光中常自在。
超釋迦,越祖代,心有微塵還窒礙。
放蕩長如癡兀人,他家自有通人愛。
詳見指月錄。
○卷二回也見新,交臂非故物不遷。
論引仲尼曰:回也見新,交臂非故(舊也)。
疏云:此文小變南華之文。
彼云:仲尼謂顏回曰:吾終身與汝交一臂而失之,可不哀與?
交臂二說:一云少選也,猶言掉臂之間已失矣。
一云臂相執也。
孔顏交臂相執,皆令勿遷。
然已遷去,豈能留之?
故郭象解云:夫變化不可執而留也。
論意變化密移,新新非舊。
既唯見新,新不至故,豈有遷耶?
莊生喻夜壑負舟夫藏舟於壑,藏山於澤,謂之固矣。
然而夜半有力者負之而走,昧者不知也。
出莊子內篇大宗師。
憨山大師註云:藏天真於有形,如藏舟於壑;藏有形於天地,如藏山於澤,謂之固矣。
此常人以此為定見也。
然造化密移,雖天地亦為之變,而常人不覺,如有力者負之而趍,昧者不知也。
孔子謂不知老至葉公問孔子於子路,子路不對。
子曰:汝奚不曰:其為人也,發憤忘食,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云爾。
註云:未得則發憤而忘食,已得則樂之而忘憂。
以是二者勉焉,日有孳孳,而不知年數之不足,但自言其好學之篤耳。
見論語上。
河漢肩吾問於連叔曰:吾聞言於接輿,大而無當,往而不反。
吾驚怖其言,猶河漢而無極也。
見莊子逍遙遊。
所之既倦,情隨事遷王羲之蘭亭記云:夫人之相與,俯仰一世,或取諸懷抱,晤言一室之內;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
雖取舍萬殊,靜躁不同,當其欣於所遇,暫得於己,快然自足,曾不知老之將至。
及其所之既倦,情隨事遷,感慨係之矣。
見普文。
佩珠作丐,親友見傷法華經五百弟子受記品云:譬如有人至親友家,醉酒而臥。
是時親友官事當行,以無價寶珠繫其衣裏,與之而去。
其人醉臥,都不覺知。
起已遊行,到於它國。
為衣食故,勤力求索,甚大艱難。
若少有所得,便以為足。
於後親友會遇見之,而作是言:咄哉丈夫!
何為衣食乃至如是?
我昔欲令汝得安樂,五欲自恣。
於某年日月,以無價寶珠繫汝衣裏。
今故現在,而汝不知。
勤苦憂惱,以求自活,甚為癡也。
憐兒不覺醜圓悟禪師小參云:憶得曹山和尚辭洞山,洞山云:向什麼處去?
曹山云:向不變異處去。
洞山云:不變異處豈有去耶?
曹山云:去亦不變異。
師云:大凡衲僧佩肘臂下符,具頂門上眼,向一切萬境萬緣當頭坐斷,豈不是個無變異?
何故?
金剛正體,湛寂凝然。
曹山雖得此意,爭奈洞山憐兒不覺醜。
若是山僧待地道向不變異處去,只向他道:這漢未出門早變了也。
見本錄。
眉毛拖地圓明居士垂諭云:其餘緇侶未受付囑者,當念佛祖留此法門,原為眾生生死。
若不以了生死為念,披袈裟何事?
要了生死,須明心地,勿守一知半解,得少為足;勿墮學識依通,未證謂證;勿但圖妄囑,出頭悞人;勿苟合世法,求名損己。
所謂業識茫茫,無本可據,上則孤負佛祖眉毛拖地之深恩,下則孤負自己本來具足之面目,長受沈淪,永依苦趣,誠為可憫,豈不惕然?
見本選。
知法者懼蓮池大師云:予未出家時,乍閱宗門語,便以情識摸擬,與一座主書,左縱右橫,座主憚焉。
出家數年後,重會座主於一宿庵,勞問間,見予專志淨土,語不及宗,瞿然曰:子向日見地超卓,今反卑近,何也?
予笑曰:諺有之:初生牛犢不畏虎,識法者懼。
君知之乎?
座主不答。
見雲棲法彚。
種種問橋,為智者所訶宗鏡錄第四十六引方等云:種種問橋,智者所訶。
今亦如是,為學道故,修此四門三十餘年,分別一門尚未明了,功夫纔著,年已老矣。
無三種味,空生空死,唐棄一期。
如彼問橋,有何利益?
此由著心、著無、著法而起邪見。
今疏取責疑問之不當也。
南郭子綦謂喪我南郭子綦隱几而坐,仰天而噓,嗒焉似喪其耦。
顏成子游立侍乎前,曰:何居乎?
形固可使如槁木,而心固可使如死灰乎?
今之隱几者,非昔之隱几也。
子綦曰:偃,不亦善乎,而問之也!
今者吾喪我,汝知之乎?
見莊子內篇齊物論。
旋嵐偃岳二句肇論云:然則旋嵐偃岳而常靜,江河競注而不流,野馬飄鼓而不動,日月歷天而不周。
新疏云:連引四事,皆流動中至大至速者,而云常靜等,皆不遷爾。
旋嵐,大風之名。
此風起時,偃妙高猶如腐草,江河易見。
野馬者,南華云塵埃也,或云白駒游氣,亦運動中駛。
埃者,日月於晝夜中周四天下。
此皆常靜,不流不動,以妄見非真,緣生相假,苟達兩虗,萬物頓寂也。
○卷三首鼠藩羊漢灌夫傳云:首鼠兩端。
言鼠性多疑,出穴觀望,前却不果,故持兩端者曰首鼠。
藩羊,如前初卷所引。
兒語空拳涅槃經第二十云:又嬰兒者,名物不一,未知正語。
雖名物不一,未知正語,非不因此而得識物。
如來亦爾,一切眾生方類各異,所言不同,如來方便隨而說之,亦令一切因而得解。
宗鏡錄第六云:佛言:我說三乘十二分教,如空拳誑小兒,是事不知,號曰無明。
又偈云:佛坐道場時,不得一法實,空拳誑小兒,誘度於一切。
綸音禮記緇衣篇云:王言如絲,其出如綸。
王言如綸,其出如綍。
故大人不倡游言。
註云:王言之出雖小,弘之而大也。
日種甘蔗菩薩本行經云:大茅草王得成王仙,壽命極長,老不能行。
時諸弟子出求飲食,以籠盛仙,懸樹枝上。
獵師遙見,謂鳥便射,滴血於地,生二甘蔗。
日炙開剖,一出童男,一出童女。
占相師立,男名善生,即灌其頂,名甘蔗王。
女名善賢,為第一妃。
又以日炙甘蔗出故,亦名日種。
又見名義集。
千難殊對二句肇論云:萬機頓赴而不撓其神,千難殊對而不干其慮。
新疏云:不撓有二:一、由機感故,如水澄月現;二、由無思故,如摩尼出生。
千難例同。
今疏變言均赴,不勞其形者,取義稍有不同也。
焦芽敗種永明心賦云:履實際地,冲涅槃天。
掘眾生之乾土,涌善逝之智泉。
聲聞之焦芽蕊綻,華王之極果功圓。
註引淨名經云:二乘如焦芽敗種,不能發無上道心。
後於法華會上,深入一乘,得受真記,重發圓信之芽,結菩提之果。
得旨忘筌莊子外物篇云:筌者所以在魚,得魚而忘筌。
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言。
吾安得夫忘言之人而與之言哉?
釋云:筌,取魚竹器,喻此能詮之言。
意所詮意旨,合彼所得之魚。
今疏言得旨忘筌者,蓋法喻互影也。
○卷四循循有序顏淵喟然歎曰:仰之彌高,鑽之彌堅;瞻之在前,忽焉在後。
夫子循循然善誘人,博我以文,約我以禮。
註云:循循,有次序貌。
誘,引進也。
博文約禮,教之序也。
言夫子道雖高妙,而教人有序也。
見論語上。
楖栗橫肩,直入千峯天台蓮華峯祥庵主示寂日,拈拄杖示眾曰:古人到這裏,為甚麼不肯住?
眾無對。
師乃曰:為他途路不得力。
復曰:畢竟如何?
以杖橫肩曰:栗楖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峯萬峯去。
言畢而逝。
見五燈會元並指月錄。
蛇足史記:陳軫見楚使昭陽曰:人有遺舍人一巵酒,舍人相謂曰:請畫地為蛇,先成者獨飲。
一人先成,舉酒而起曰:吾能為之足。
及為足,其一人奪酒飲,曰:蛇無足,今為之,非蛇也。
五行生剋禹曰:於,帝念哉!
德惟善政,政在養民,水火金木土穀惟修。
註云:水火金木土穀惟修者,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而生五穀。
或相制以洩其過,或相助以補其不足,而六者無不修矣。
出書經大禹謨。
相生者,謂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是也。
相剋者,謂金剋木,木剋土,土剋水,水剋火是也。
徑庭肇公答姚嵩書末章云:諸家通第一義諦,皆云廓然空寂,無有聖人。
吾嘗以為乖殊太甚。
徑庭不近人情,若無聖人,知無者誰?
疏云:徑庭二句,文出莊子。
林希逸云:疆界相遠也。
今言太甚,蓋遠之又遠。
見涅槃無名論。
凝心化石神異記:武昌山有石,狀如人。
俗傳貞婦之夫從役遠征,婦𢹂子送至此,立望其夫而死,化為石,故名焉。
按後賢題望夫石云:一上青山便化身,巍然翹首望江濱。
古來節婦皆銷朽,獨爾不為泉下塵。
又云:山頭怪石古人妻,翹首巍巍望隴西。
雲鬂不梳新樣髺,月鉤猶掛舊時眉。
衣衫歲久成苔蘚,脂粉年深化土灰。
妾意自從君去後,一番風雨一番啼。
釋種遭琉璃之誅波斯匿王太子,名曰流離,年向八歲,王告曰:可詣迦毗羅國學射。
遂往摩訶男舍,集五百童子,共學新起一堂,猶如天宮,應先請佛供養。
流離戲坐佛座,諸釋罵為婢子,流離顧好苦行梵志曰:釋種辱我,後紹王位,汝當啟我太子嗣位立。
梵志啟王,王集兵眾,往征釋種。
世尊在枯樹下趺坐,太子遙見,上車作禮曰:更有好樹,何以坐此?
佛言:親族之廕,故勝外人。
王曰:今日世尊,故為親族,吾不應往。
梵志執奏,王復興師,諸釋亦集兵眾,逆流離王,遙箭射之。
王大恐怖,告羣臣曰:汝觀是箭,為從何來?
彼若發心,欲害我者,必當死盡,令還舍衛。
梵志曰:大王勿懼,諸釋持戒,虫尚不害,況害人乎?
今宜前進。
王乃從之,諸釋果退,還入城中。
王曰:汝等速開城門,若不爾者,盡當殺之。
城中童子,年尚十五,名曰奢摩,登城獨戰,傷殺眾多,賊軍迸散,藏土穴中。
時諸釋種,告童子曰:汝辱我門戶,誰不知戰?
諸釋修善,虫蟻不殺,況人命耶?
我等一人,敵萬為,殺害人命,死入地獄,若生人中,壽命短促。
汝今速去,不須住也。
奢摩即自出國。
王軍復至門,弊魔波旬,作一躶形,喚速開門,諸釋開門,王曰:釋種既多,悉皆埋脚,使暴象踏殺。
選五百釋女,將諸王所。
時摩訶男,從王乞願,王即聽之。
摩訶男曰:我今沒水,隨我遲速,並聽諸釋隨意逃走。
若我出水,隨在殺之。
王曰:大佳。
即入水底,以髮繫樹根,而自盡命。
城中諸釋,四門競走。
王告臣:摩訶男父,至今不出。
即入水中。
出之死已,王心生誨:我外祖父,今已命終,皆由愛親族故。
若早知者,終不攻伐。
流離所殺,九千九百九十萬人,流血成河。
軍兵去後,佛與諸比丘,往迦毗羅。
至東門,見城門中,烟火洞然。
佛語比丘:我昔與此中說法,今無人民,不復更至。
還祇園中,告諸比丘:流離王及兵眾,却後七日,盡當磨滅。
王聞恐怖。
梵志曰:內外無塵,王俱自娛。
王使人數,至七日旦,王大歡喜,將諸兵眾,及諸綵女,往阿脂羅河側,共相晏會。
大雷卒震,非時雲起,暴風疾雨,傷損漂溺,一時俱盡。
王生入阿鼻,復有天火,燒蕩宮室。
比丘白佛:諸釋何因,今遭此苦?
佛言:昔羅閱城中,有捕魚村。
時世饑儉,人食草根,以一升金,貿一升米。
村中大池,極自饒魚,人民捕食。
有二種魚,一名拘璅,二名多舌,各相謂言:我是水性之虫,不處乾地,而此人民,皆來食噉。
村中有一小兒,年向八歲,雖不捕魚,見則歡喜。
羅閱村人,今釋種是。
拘璅魚者,流離王是。
多舌魚者,好苦行梵志是。
小兒見魚笑者,今我是。
取魚之罪,無數劫中,受地獄苦,今對見之喜笑。
今患頭痛,如被石壓。
出釋迦畢罪經、長阿含經並經律異相。
金剛藏全難有三:金剛藏菩薩白佛言:世尊!
若諸眾生本來成佛,何故復有一切無明?
若諸無明眾生本有,何因緣故如來復說本來成佛?
十方異生本成佛道後起無明,一切如來何時復生一切煩惱?
爾時,世尊告金剛藏菩薩言:善男子!
譬如幻翳妄見空華,幻翳若除,不可說言:此翳已滅,何時更起一切諸翳?
何以故?
翳、華二法非相待故。
亦如空華滅於空時,不可說言:虗空何時更起空華?
何以故?
空本無華,非起滅故。
生死、涅槃同於起滅,妙覺圓照離於華翳。
善男子!
如銷金鑛,金非銷有。
既已成金,不重為鑛,經無窮時,金性不壞,不應說言本非成就。
如來圓覺亦復如是。
善男子!
一切如來妙圓覺心,本無菩提及與涅槃,亦無成佛及不成佛,無妄輪迴及非輪迴。
善男子!
有作思惟從有心起,皆是六塵妄想緣氣,非實心體,已如空華。
用此思惟辨於佛境,猶如空華復結空果,展轉妄想無有是處。
見圓覺經。
穿鑿孟子曰:所惡於智者,為其鑿也。
如智者若禹之行水也,則無惡於智矣。
禹之行水也,行其所無事也。
如智者亦行其所無事,則智亦大矣。
註云:天下之理,本皆利順。
心智之人,務為穿鑿,所以失之。
禹之行水,則因其自然之勢而導之,未嘗以私智穿鑿而有所事,是以水得其潤下之性而不為害也。
見離婁篇。
桑間濮上之地禮記樂記篇云:桑間濮上之音,亡國之音也。
註云:桑間濮上,衛地,濮水之上,桑林之間也。
史記云:衛靈公適晉,舍濮上,夜聞琴聲,召師涓聽而寫之。
至晉,命涓為平公奏之。
師曠曰:此師延靡靡之樂。
武王伐紂,師延投濮水死,故聞此聲必於濮水之上也。
技經綮肯之未嘗庖丁為文惠君解牛,手之所觸,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砉然響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
合於桑林之舞,乃中經首之會。
文惠君曰:譆,善哉。
技葢至此乎。
庖丁釋刀對曰:臣之所好者道也,進乎技矣。
始臣之解牛之時,所見無非牛者。
三年之後,未嘗見全牛也。
方今之時,臣之神遇而不以目視官,官知止而神欲行。
依乎天理,批大郤,導大窾,因其固然。
技經肯綮(骨肉連結處也)之未嘗,而況大軱(骨也)乎。
註云:任理用刀,從骨肉小小連絡處,亦不見有齟齬,而況有大骨為礙乎。
見莊子內篇養生主。
行遠自邇,登高自卑中庸云:君子之道,譬如行遠必自邇,譬如登高必自卑。
註云:君子進道有序,盡性至命,必本於人倫日用之常;位育中和,必基於隱微幽獨之際。
君子之道如此,譬如行遠必自邇處行之,譬如登高必自卑處登之,求道者可不知所從事哉?
知所先後,則近道矣大學云: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
註云:明德新民皆物也,然必明德方可新民,物不有本末乎?
知止能得皆事也,然必知止方纔能得,事不有終始乎?
本始所先,末終所後,若曉得先後次第,則進為有序,自然由本以及末,自始以至終,而於大學之道不遠矣。
不是劒客休贈劒鎮州臨濟義玄禪師到鳳林,林曰:有事相借問,得麼?
師曰:何得剜肉作瘡?
林曰:海月澄無影,遊魚獨自迷。
師曰:海月既無影,遊魚何得迷?
林曰:觀風知浪起,翫水野帆飄。
師曰:孤蟾獨耀江山靜,長嘯一聲天地秋。
林曰:任張三寸揮天地,一句臨機試道看。
師曰:路逢劒客須呈劒,不是詩人莫獻詩。
林便休。
見五燈會元並指月錄。
洛神湘妃離騷經云:吾令豐隆椉雲兮,求虙妃之所在。
集註云:豐隆,雷師。
虙妃,伏羲氏女,溺洛水而死,遂為河神。
楚辭九歌目云:湘君、湘夫人。
集註云:湘君,堯之長女娥皇,為舜正妃。
湘夫人,堯之次女女英,舜次妃也。
舜陟方死於蒼梧,二妃死於江、湘之間,俗謂之湘君等。
湘旁黃陵有廟,每常祭焉。
韓子以為娥皇正妃,故稱君,女英自宜降稱夫人也。
心悅誠服孟子曰: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贍也。
以德服人者,中心悅而誠服也。
註云:以力假仁而得人之服者,外雖順從,却不真心愛戴,特屈於力之不足,不得已而服之也。
若以德而得人之服者,非是強從,乃中心喜悅,有發於至誠而無所強也。
見公孫丑篇。
醉翁之意不在酒毆陽修醉翁亭記云:環滁皆山也,其西南諸峰,林壑尤美,望之蔚然而深秀者,瑯琊也。
山行六七里,漸聞水聲潺潺,而瀉出於兩峰之間者,釀泉也。
峰回路轉,有亭翼然臨於泉上者,醉翁亭也。
作亭者誰?
山之僧智仙也。
名之者誰?
太守自謂也。
太守與客來飲於此,飲少輙醉,而年又最高,故自號曰醉翁也。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間也。
山水之樂,得之心而寓之酒也。
見宋文。
○卷五出息不涉眾緣二句二十七祖般若多羅尊者,因東印度國王請齋次,王問:諸人盡轉經,師獨為何不轉?
祖曰:貧道出息不隨眾緣,入息不居蘊界,常轉如是經百千萬億卷,非但一卷兩卷,見宗門統要並禪宗正脈等。
幹蠱之力周易:幹父之蠱,有子,考無咎,厲終吉。
象曰:幹父之蠱,意承考也。
註云:幹如木之幹,枝葉之所附而立者也。
蠱者,前人已壞之緒,故諸爻皆有父母之象。
子能幹之,則飭治而振起矣。
權輿詩經秦風權輿章云:於我乎夏屋渠渠,今也每食無餘,吁嗟乎不承權輿!
賦也。
夏屋,大室也。
渠渠,深廣貌。
承,繼也。
權輿,始也。
造秤自權始,造車自輿始,故謂權輿為始。
謂康公待賢,禮意䆮衰,不能繼其始也。
佛昇兜率,毒龍為障,目連化身大小難陀、䟦難陀龍兄弟,居須彌山邊。
佛常飛空上忉利天,為母說法。
龍便瞋恨,吐黑雲暗霧,隱翳三光,以身遶須彌七匝,尾拖海水,頭枕山頂。
目連乃倍現其身,遶須彌十四匝,尾拖海外,頭枕梵宮。
龍猶瞋甚,雨金剛砂。
目連變砂以為實華,輕軟可愛,猶瞋不已。
連乃化為細身,入龍身內,眼入耳出,耳入鼻出,龍受苦痛,其心乃服。
見彌陀演義。
外道移山,制之不動,目連平為大地外道師徒五百,用呪移山,經一月日,山根已動。
目連念言:此山若移,多所損害。
即於山頂結跏趺坐,山還不動。
外道相謂:我法動山,計日必移,云何安固?
還若于初,必是沙門使爾。
如是自知力弱,歸心佛法。
見鈔演定本。
天祠焚身昔者外國王有女名曰狗頭,有捕魚人名述婆伽,途中遙見王女在高樓上窗中,染著心生不肯暫捨,彌歷多月不能飲食。
母問其故,以情答母:我見王女心不能忘。
母言:汝是小人,王女尊貴不可得也。
兒言:我心願樂不能暫忘,若不如意不能得活。
母為子故入王宮中,常送肥魚以遺王女而不取價。
王女怪問:汝欲求何事?
母白王女:願却左右當以情告,我惟有一子敬慕王女,情結成病命不久遠,願垂愍念賜其生命。
王女言曰:語彼月十五日,於某天祠中住天像後。
母還語子:汝願已得。
告之如上,沐浴新衣在天像後住。
王女至時白其父王:我有不吉,須至天祠以求吉福。
王言:大善!
即嚴車五百乘出至天祠,既到敕從者齊門而止獨入天祠。
天神思惟:此不應爾,王為施主,不可令此小人毀辱王女。
即魘此人令睡不覺。
王女既入,見其睡重推之不寤,即以瓔珞直十萬兩金遺之而去。
去後此人覺已見有瓔珞,又問眾人,知王女來情願不遂,憂恨懊惱婬火內發自燒而死。
出大智度論。
六祖延頸僧志徹,初名行昌,姓張,少任俠。
自南北分化,二宗主雖忘彼我,而徒侶競起愛憎。
此宗既自立秀師為六祖,忌祖傳衣,天下所聞,囑行昌刺祖。
祖心通,預知其事,置金十兩於座間。
昌懷刃入室,祖舒頸就之,昌揮刃者三,都無所損。
祖曰:正劒不邪,邪劒不正。
只負汝金,不負汝命。
昌驚仆,久而方蘇,求哀悔過,願出家。
祖以金授曰:汝且去,恐眾或害汝。
他日易形而來,吾當攝受。
昌稟旨宵遁。
見指月錄。
同氣相求,同聲相應周易,子曰:同聲相應,同氣相求。
水流濕,火就燥,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覩。
本乎天者親上,本乎地者親下,則各從其類也。
註云:凡聲同,必此唱彼和而相應;氣同,必此施彼受相求。
跛驢楞伽經云:復次大慧!
菩薩摩訶薩建立智慧相住已,於上聖智三相當勤修學。
何等為聖智三相當勤修學?
所謂無所有相、一切諸佛自願處相、自覺聖智究竟之相。
修行得此已,能捨跛驢心智慧相,得最勝子第八之地。
註云:修行得此者,謂通教利根觀空、不空,知一心中本具此三相也。
能捨跛驢智慧者,謂超通教二乘所有空慧也。
二乘體空,智慧但行於空,不能雙行空、有,故名為跛。
見楞伽義疏。
○卷六妄竊神器駱賓王為徐敬業討武瞾檄云:踐元后於翬翟,陷吾君於聚麀,加以虺蜴為心,豺狼成性,近狎邪僻,殘害忠良,殺姊屠兄,弑君鴆母,神人之所同嫉,天地之所不容,猶復包藏禍心,窺竊神器。
見唐文。
博施濟眾子貢曰:如有博施於民而能濟眾,何如?
可謂仁乎?
子曰:何事於仁?
必也聖乎!
堯、舜其猶病諸!
註云:仁者,心無窮而量有限。
博施濟眾,豈止仁而已?
必也全體仁道而造其極之聖人,然後能之乎?
然聖如堯、舜,其心猶歉然,常若有所不足也。
見論語上。
親親仁民孟子曰:君子之於物也,愛之而弗仁。
於民也,仁之而弗親。
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
註云:君子隆一本之恩以親其親,而因推親親之念以仁民,自不得以待親者,槩施之民也。
擴民胞之度以仁其民,而因推仁民之心以愛物,自不得以待民者,概施之物也。
見盡心篇。
三台輔相朱子小學集註云:周以太師、太傅、太保為三公,東漢以太尉、司徒、司空為三公。
天文志云:三台六星,兩兩而比,西近文昌二星曰上台,次二星曰中台,東二星曰下台,在人為三公位。
正字通云:三台,星名。
又台鼎,三公之稱,如星之有三台,鼎之有三足也。
又秦武王二年,初置丞相。
又輔弼疑。
丞謂之四輔,比我而相之謂之輔,拂我而相之謂之弼,疑擬其前,丞承其後。
又四輔,星名。
四星輔佐北極。
三、從四德孔子曰:婦人伏於人者也。
是故無專制之義,有三從之道:在家從父,適人從夫,夫死從子,無所敢自遂也。
出朱子小學,與禮記、家語大同小異。
四德者,一婦德,貞順也;二婦言,辭令也;三婦容,婉娩也;四婦功,絲麻也。
出禮記昏義篇。
詩云:之死矢靡他詩經鄘風柏舟章云:汎彼柏舟,在彼中河。
𫘻彼兩髦,實維我儀。
之死矢靡他。
母也天只,不諒人只!
註:小序:柏舟,共姜自誓也。
謂衛世子共伯蚤死,其妻共姜守義,父母欲奪而嫁之,故共姜自誓以絕之也。
言舟既在河,必不可離,結髮成親,豈有再嫁?
已成終身一定之儀,吾必誓死無他。
然母生育之恩如天,使我失義,豈不信我心之所守也?
刻舟幼學云:刻舟求劒,固而不通。
註引列子云:楚人行舟,劒墮於水,遽刻舟求之,曰:吾劒從此墮。
羅剎向日不見智度論云:有人見異事,皆審問之。
後時曠野中行,逢羅剎執捉,其人見捉必死。
然見羅剎胸白背黑,怪問所由。
羅剎答曰:我一生來不喜見日,所以常背日行,故前白後黑。
其人解意,急掣其手,遂向日走。
羅剎向日不見,其人得脫。
因說偈言:勤學第一道,勤問第一方。
路逢羅剎難,背陰向太陽。
土地不見洞山洞山和尚一生住院,土地神覔他踪跡不見。
一日,厨前拋撒米麵,洞山起心曰:常住物色,何得作踐如此?
土地神遂得一見,便禮拜。
見碧巖集第十卷。
鬼使不見事僧鹽官會下有一主事僧,忽見鬼使來追,僧告曰:某甲身為主事,未暇修行,乞容七日,得否?
使曰:待為白王,若許,即七日後來;不許,須臾便至。
言訖不見。
至七日後,覔其僧,了不可得。
見指月錄第七卷。
忘身及親孔子答樊遲辨惑問曰:一朝之忿,忘其身以及其親,非惑與?
註云:知一朝之忿為甚微,而禍及其親為甚大。
則有以辨惑而其忿矣。
見論語下。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孟子曰: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趙氏曰:於禮有不孝者三事:謂阿意曲從,陷親不義,一也;家貧親老,不為祿仕,二也;不娶無子,絕先祖祀,三也。
三者之中,無後為大。
見離婁篇。
勢如游刃庖丁釋刀對文惠君曰:良庖歲更刀,割也;族庖月更刀,析也。
今臣之刀十九年矣,所解數千牛矣,而刀刃若新發於硎。
彼節者有間,而刀刃無厚,以無厚入有間,恢恢乎其於遊刃必有餘地矣。
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發於硎。
註:言刀之所以不傷缺者,以彼牛之骨節之間,自有天然之空處。
且刀刃薄而不厚,以至薄之刀刃,入有空之骨節,則恢恢寬大,任其游刃,尚有餘地,又何傷鋒犯手之有?
所以十九年而刀若發硎也。
見莊子內篇養生主。
聲名洋溢乎中國中庸云:溥博淵泉,而時出之。
溥博如天,淵泉如淵。
見而民莫不敬,言而民莫不信,行而民莫不悅。
是以聲名洋溢乎中國,施及蠻貊。
註云:五者之德,充積既盛,而發見又當可。
是以休聲美名,充滿乎中國,而徧及蠻貊,皆敬信悅焉。
迷途未遠陶潛歸去來辭云:歸去來兮,田園將蕪胡不歸。
既自以心為形役,奚惆悵而獨悲。
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
實迷途其未遠,覺今是而昨非。
貫通解云:前之為令,雖在迷途,今忽歸去,則喜迷途猶未遠也。
既出迷途,愈覺今日歸去為是,而昨日出仕為非,則予之歸去,無煩再計矣。
見古文快筆。
若合符節孟子曰:舜生於諸馮,遷於負夏,卒於鳴條,東夷之人也。
文王生於岐周,卒於畢郢,西夷之人也。
地之相去也,千有餘里。
世之相後也,千有餘歲。
得志行乎中國,若合符節。
註:言符節以玉為之,篆刻文字而中分之,彼此各藏其半,有故則左右相合,以為信也。
若合符節,言其同也。
見離婁篇。
猶勝一籌舒州白雲守端禪師,衡陽葛氏子。
幼事翰墨,冠依茶陵郁禪師披削,往參楊岐。
岐一日忽問:受業師為誰?
師曰:茶陵郁和尚。
岐曰:吾聞伊過橋遭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記否?
師誦曰: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鎖。
今朝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
岐笑而趨起,師愕然,通夕不寐。
黎明咨詢之,適歲暮,岐曰:汝見昨日打毆儺者麼?
曰:見。
岐曰:汝一籌不及渠。
師復駭曰:何謂也?
岐曰:渠愛人笑,汝怕人笑。
師大悟。
見指月錄。
索隱行怪子曰:索隱行怪,後世有述焉,吾弗為之矣。
註云:索隱行怪,言深求隱僻之理,而過為詭異之行也。
然以其足以欺世而盜名,故後世或有稱述之者。
此知之過而不擇乎善,行之過而不用其中,不當強而強者也。
聖人豈為之哉?
見中庸。
乘願彌綸周易繫辭云:易與天地準,故能彌綸天地之道。
釋曰:既準天地而作易,易中所說,與天地理同,故能彌綸天地之道。
持戒之人,斷性既無,意欲周徧利生,隨願即得,故曰彌綸。
彌綸者,周徧義也。
豐干饒舌豐干禪師,本居天台國清寺。
一日出遊,適閭丘胤出守台州,欲之官。
俄病頭風,召名醫莫差。
豐干偶至其家,以淨水噀之,須臾祛殄。
因大加敬,問所從來。
曰:天台國清寺。
曰:彼有賢達否?
曰:寒山、文殊、拾得、普賢,當就見之。
丘胤至任三日,到寺問曰:此寺曾有豐干禪師否?
時僧道翹對曰:有。
曰:院在何所?
寒山、拾得復是何人?
曰:豐干舊院在經藏後,今聞無人,止有虎豹來此哮吼耳。
寒山、拾得二人見在僧厨執役。
丘胤入干房,唯見虎跡縱橫。
又問干:在此有何行業?
曰:惟事舂穀,供僧粥食。
如是再三嗟歎,乃入厨見二人拜之。
二人起走曰:豐干饒舌,彌陀不識,禮我何為?
遂攜手出松門,更不復入寺焉。
詳見神僧傳。
杜順示偈法界宗初祖杜順和尚,名法順,敕號帝心,俗姓杜氏,雍州萬年縣杜陵人也。
生於陳武帝永定二年。
年十五,代兄行營,不舉鋒刃,賊軍便退。
不樂官榮,請歸養親。
至年十八,即禮因聖寺魏珍禪師。
落髮時,感地動,地神捧盤承之。
後遊方演化,於終南山作法界觀。
唐太宗詔謂之曰:朕苦勞熱,久而不愈,師之神力,何以蠲除?
師曰:聖德御宇,妖何能為?
但頒大赦,聖體必愈。
帝納師言,大赦天下,帝疾遂愈,賜號帝心。
於貞觀十四年,坐脫於南郊義善寺,春秋八十有四。
師未終前,有一門人告假,師問:將何往?
僧曰:欲往五臺禮文殊去。
師微笑曰:汝必欲去,吾有一偈,可助汝行色,當消息之。
偈曰:遊子漫奔波,臺山禮土坡。
文殊秪者是,何處覓彌陀?
僧不喻旨,遂去。
至臺山,遇老士,問:子何來?
僧曰:禮文殊來。
士曰:文殊今不在山,子來何益?
僧曰:文殊今在何所?
士曰:在長安教化眾生去也。
僧曰:某是長安人,今長安誰為文殊?
士曰:杜順和尚乃文殊耳。
僧聞,聳然失聲曰:杜順是我師也。
奄忽中,老士乃失。
僧審所告不妄,兼道而迴。
至滻水,水忽瀑漲,凡三日方濟。
到寺,和尚昨日已化矣。
以此方知是文殊應身也。
詳見會玄記。
○卷七無作戒體毗尼儀範云:於正受戒時,發上品之心,思業用力,運想法界,徧緣一切情非情境。
於彼境上,現起不婬、不殺、不盜、不妄等無作假色。
是色非四大合成,故稱無作。
亦非青黃赤白等,故曰假色。
自此現起之後,恒依於心,念念不忘,時時守護。
是則色為能依,心是所依,心為能護,色為所護,心色和合,名為戒體。
乾之四德周易乾卦象辭云:乾,元、亨、利、貞。
文言曰:元者,善之長也。
亨者,嘉之會也。
利者,義之和也。
貞者,事之幹也。
君子體仁足以長人,嘉會足以合禮,利物足以和義,貞固足以幹事。
君子行此四德者,故曰:乾,元、亨、利、貞。
解曰:元者,乾德初發,資始萬物,萬物各得其生生之仁,故為善之長也。
亨者,生物之通嘉,資長之流形,運雲行雨施之潤澤,故為嘉之會也。
利者,乾道不獨發而與坤合德,以成利物之功,故為義之和也。
貞者,保合太和,凝聚貞固,萬物之性命以存,復發不已之仁,故為事之幹也。
君子效元善之長,則能體仁之端而愛人,故足以長人矣。
行嘉會之亨,則能以嘉美而會禮,故足以合禮矣。
以當然之利而濟眾,故足以和義矣。
以正固之守而中主,故足以幹事矣。
君子行此四德者,言君子能行仁、義、禮、智之四德,則合乎元、亨、利、貞之乾道,而人性與天性合而為一矣。
蜾蠃、螟蛉詩云:螟蛉有子,蜾蠃負之。
註云:螟蛉,桑上小青虫也,似步屈。
蜾蠃,土蜂也,似蜂而小腰。
取桑虫負之於木孔中,祝曰:似我,似我。
七日而化為其子。
出小雅小宛篇。
華嚴一字法門,海墨不書一偈華嚴經行願品別行疏序云:一字法門,海墨書而不盡;一毫之善,空界盡而無窮。
鈔云:上句詮,下句旨。
詮者,即善財所遇第三善友海雲比丘云:我從彼佛得此普眼法門,受持,讀誦,憶念,思惟。
假使有人以大海量墨,須彌聚筆,書此無盡廣大海藏普眼法門,一品中一門,一門中一法,一法中一義,一義中一句,乃至少分,尚不可得,何況盡能具足書寫!
釋云:乃至少分者,即一字也。
以能詮一字,全即所詮法界,故即無盡。
不同諸宗,能詮定非所詮也。
永明心賦註云:聚須彌山為筆,未寫普眼經一句一偈。
惠迪吉從逆凶禹曰:惠迪吉,從逆凶,惟影響。
集傳:惠迪,順道;逆,反道者也。
禹復申克艱之意曰:吉、凶之理,惟人自召,順道則吉,從惡則凶,猶影之隨形,響之應聲也,可不競競戒懼,時存克艱之念哉!
見書經大禹謨。
涅槃殺闡提迦葉言:世尊!
一闡提輩以何因緣無有善法?
善男子!
一闡提輩斷善根故。
眾生悉有信等五根,而一闡輩永斷滅故。
以是義故,殺害蟻子猶得殺罪,殺一闡提無有殺罪。
出涅槃三十三卷。
仙豫誅淨行昔閻浮提有大國王,名曰仙豫,愛重大乘,其心純善。
時世無佛,於十二年中事婆羅門,供給所須。
過十二年,施安已訖,即作是念:師今應發菩提心。
門言:大王!
菩提之性是無所有,大乘經典亦復如是。
大王!
云何乃欲令人同於虗空?
王聞婆羅門誹謗大乘,即斷其命。
以是因緣,不墮地獄。
出涅槃經十二卷。
大鵬比斥鷃莊子逍遙遊云:有鳥焉,其名為鵬,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雲,搏扶搖羊角(旋風)而上者九萬里,絕雲氣,負青天,然後圖南,且適南冥也。
斥鷃(斥澤小鳥)笑之曰:彼且奚適也?
我騰躍而上,不過數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間,此亦飛之至也,而彼且奚適也?
此小大之辨也。
涅槃云:八十神涅槃經第二十四云:所以復修八十種好,世有眾生事八十種神。
何等八十?
十二日、十二大天、五大星、北斗、馬天、行道天、婆羅墮䟦闍天、功德天、二十八宿、地天、風天、水天、火天、梵天、樓陀天、因提天、拘摩羅天、八臂天、摩醯首羅天、半闍羅天、鬼子母天、四天王天、造書天、婆藪天,是名八十。
華表生精晉張華,字茂先,位至司空,著博物志行於世,時稱博物君子。
甞與一老人談論,須臾告辭,後遂大雨。
張華曰:竊聞巢居知風,穴居知雨,此老必非人也。
問諸雷煥,煥曰:若非千年之木,然火照燭,不能知也。
因思燕昭王陵上華表柱,乃千年之久,遂往取之,華表亦生精焉。
照知老人乃狐狸精,伏於昭王墓中,即與華表並皆燒死。
詳見晉書。
望夫成山如前卷四化石中引○卷八懸沙止饑律中四食章,古師義門手鈔云:思食者,如饑饉之歲,小兒從母求食,啼而不止,母遂懸囊誑云:此是飯兒七日。
諦視其囊,將為是食。
其母七日後解下視之,其兒見是沙,絕望,因此命終。
見宗鏡錄七十三卷。
望梅:止渴昔曹操統兵征南陽張繡,時值夏熱,兼路乏水,眾軍患渴,不能前進。
操曰:前有梅林,可以暫止。
軍士聞之,口皆水生,遂不復渴。
見三國志。
鴆酒廣誌云:鴆毒者,大如鷂子,頸長八寸,毛紫綠色,徧身是毒。
以蚖蛇蝮蝎為食,雄名暈,雌名陰諧。
其毛酒浸殺人,沾唇即死,用犀牛角解之。
昔王莽酒鴆平王是也。
騰空日月失色,落地四方各百里,草木皆枯,蹲臥於山石,如須彌之高廣,破碎如塵糞,墜於萬由旬高之石上,如箭透之於底。
人見之,眼瞎身瘡,偶其影者氣絕,況毛糞乎?
又偈曰:三惡相逢遇鴆毒,此鳥至處草皆枯,翎毛浸酒生火𦦨,入肚三分靛染塗。
見寶訓珠類。
方長不折宋程頤,字正叔,洛中人,為崇正殿說書。
時哲宗戲折柳枝,頤諫曰:方春發生,不可無故摧折。
上領之。
見發隱事義。
庭草不除宋周惇頤,字茂叔,舂陵人。
一日參佛印,有省窗前草不除去。
人問之,曰:與自家意思一般。
遂有草深窗外,令人看不厭之句。
見大成音義。
欲寡其過而未能也蘧伯玉使人於孔子,孔子與之坐而問焉,曰:夫子何為?
對曰:夫子欲寡其過而未能也。
使者出,子曰:使乎!
使乎!
註云:與之坐,敬其主以及其使也。
夫子,指伯玉也。
言其但欲寡過而猶未能,則其省身克己常若不及之意可見矣。
見論語下。
智周鑑而常靜二句華嚴疏序云:其為旨也,冥真體於萬化之域,顯德相於重玄之門,用繁興以恒如,智周鑑而常靜。
用繁智周者,謂妙用繁興而不離如如真體,靈智普鑑而常自寂滅相也。
山徑之蹊間,戞然用之而成路孟子謂高子曰:理義之在人心,本無障蔽,然要時時省察,不可一息間斷也。
不觀山徑之蹊乎?
山徑可容人跡之處,本非大路,若使倐忽之頃,往過來續,遂成蕩平之大路。
及其既成路後,少間人跡罕至,則依舊茅草塞之矣。
見體註。
潛幽靈於法界永嘉大師答友人佐溪山朗禪師書云:逍遙山谷,放曠郊鄽。
遊逸形儀,寂怕心腑。
恬憺息於內,蕭散揚於外。
其身兮若拘,其心兮若泰。
現形容於寰宇,潛幽靈於法界。
如是則應機有感,適然無準矣。
見本集。
神妙無方周易繫辭傳云:範圍天地之化而不過,曲成萬物而不遺,通乎晝夜之道而知,故神無方,易無體。
註云:此聖人知命之事也。
範,如鑄金之有模範。
圍,匡郭也。
天地之化無窮,而聖人為之範圍,不使過於中道,所謂裁成者也。
通,猶兼也。
晝夜,即幽明、生死、鬼神之謂。
如此,然後可見至神之妙無有方所,易之變化無有形體也。
執柯伐柯,其則不遠詩云:伐柯伐柯,其則不遠。
執柯以伐柯,睨而視之,猶以為遠。
故君子以人治人,改而止。
註云:詩幽風伐柯之篇。
柯,斧柄。
則,法也。
睨,邪視也。
言人執柯伐木以為柯者,彼柯長短之法在此柯耳。
然猶有彼此之別,故伐者視之猶以為遠也。
若以人治人,則所以為人之道,各在當人之身,初無彼此之別。
故君子之治人也,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其人能改,即止不治。
葢責之以其所能知能行,非欲其遠人以為道也。
見中庸。
載華嶽,振河海,不重不洩中庸云:今夫地,一撮土之多,及其廣厚,載華嶽而不重,振河海而不洩,萬物載焉。
註云:今夫地,指其一處,即撮土亦是地。
若論其廣厚,則華嶽載之而不重,河海收之而不洩。
故凡萬有不齊之物,無不在持載之中焉。
黃流詩云:瑟彼玉瓚,黃流在中。
與也。
瑟,縝密貌。
玉瓚,圭瓚也。
以圭為柄,黃金為勺,青金為外,而朱其中也。
黃流,鬱鬯也。
釀秬黍為酒,築𬅕金煑而和之,使芬芳條鬯,以瓚酌而祼之也。
言縝密之玉瓚,為宗廟之寶器,則在中者必以黃流,黃則其色正,流則其芳遠也。
出大雅文王之什。
甘露宗鏡云:有甘露樹,中秋露滴葉上,人取之為長生藥。
若入地中化成珠,如人聞法入心,化為菩提種子也。
膠柱皷瑟或曰:以往聖之法治將來,譬猶膠柱而調瑟,有諸?
曰:有之。
曰:聖君少而庸君多,如獨守仲尼之道是也。
曰:聖人之法,未甞不關盛衰焉。
出楊子法言先知篇。
啟明東廟智滿不異於初心華嚴疏序云:啟明東廟,智滿不異於初心。
啟明東廟者,即第六十二經云:爾時文殊師利菩薩勸諸比丘發菩提心已,漸次南行,至福城東,住莊嚴幢娑羅林中往昔諸佛教化眾生大塔廟處。
釋曰:此即東廟。
時福城人聞文殊師利童子在莊嚴幢娑羅林中大塔廟處,無量大眾從其城出,來詣其所。
中有五百童子,善財是一。
下文殊師利別觀善財已,安慰開喻,而為演說一切佛法,乃至令其歡喜,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又令憶念過去善根,復為眾生隨宜說法而去。
爾時善財童子從文殊師利所聞佛如是種種功德,一心勤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即啟智明也。
智滿不異於初心者,即第八十經云:是時文殊師利遙申右手,過一百一十由旬,按善財頂,作如是言:善哉!
善哉!
善男子!
若離信根,心劣憂悔,功行不具,退失精勤,於一善根心生住著,於少功德便以為足,不能善巧發起行願,乃至不能了知如是法性、如是理趣、如是法門、如是行住、如是境界。
若周遍知,若盡源底,若解了,若獲得,皆悉不能。
釋曰:了知法性下,即是智滿。
若離信心,則不能得。
反顯由信心故,得不離初心,則信、智無二。
若曰不動智為初,即前、後二智無二也。
見華嚴懸談。
乾城大智度論云:日初出時,見城門、樓櫓、宮殿、行人出入,日轉高轉滅,但可眼見,而無有實,是名乾闥婆城。
輔行云:乾城,俗云蜃氣。
蜃,大蛤也。
朝起海洲,遠視似有,近看即無。
一叡公乾闥婆城喻讚云:世法空廓,如彼鬼城,凌晨敷影,現此都京。
愚夫馳赴,隨風而征,終朝乃悟,窮噭失聲。
見華嚴疏鈔。
初步定千里之程肇論云:修途託至於初步。
疏引老氏云: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託至者,仗初步而得至於千里。
意以千里喻果,初步喻因也。
由初至千,千里至而初步不化;由行證果,果道圓而初因恒明。
一簣肇萬仞之山肇論云:成山假就於始簣。
疏引論語云:譬如為山,雖覆一簣,進,吾往也。
簣,土籠也。
假就者,假初一簣而山成就。
意以山喻果,始簣喻初因也。
積土成山,山成而初功益著;運行招果,果圓而先因尤存。
準繩孟子離婁章云:聖人既竭目力焉,繼之以規矩準繩,以為方圓平直,不可勝用也。
註云:古之聖人欲制器以利天下之用,既甞竭其目力以辨方圓平直之則矣,然使無法以繼之,則目力有時而窮,故制規矩以為方圓,制準繩以為平直,使天下後世皆據之以為式,是聖人制器之法不可勝用也。
傳國之璽蔡邕獨斷:皇帝六璽,皆玉螭虎紐,文曰皇帝行璽、皇帝之璽、皇帝信璽、天子行璽、天子之璽、天子信璽,皆以武功紫泥封之,一曰信也。
古者尊卑共之,秦漢以來,惟至尊稱璽。
後漢少帝遭十常侍之亂,失此璽。
吳孫堅討董卓,住北洛陽廢宮地界,夜望東南角有光色,令軍士尋光于井,打撈得之,問于程普,對曰:此乃傳國之璽。
昔秦始皇并吞天下,得卞和之玉,命李斯篆為八字,其文曰:受命于天,既受永昌。
自此為傳國之璽,傳于二世。
嗣漢高入咸陽得之,相傳十二帝。
王莽篡位,彼太后擊壞一角,後以金補之。
光武中興,傳至于今。
主公得之,乃天意也。
堅遂匿之。
見三國志。
猶豫漢高紀:諸呂老人猶豫未有所決。
猶豫二獸名,皆多疑,故借為喻。
一曰猶多疑慮,聞人聲輙上樹,久之無人乃下,須臾又上,如此非一,故遲疑不決。
曰猶豫見增補字。
彚。
請公入甕唐武后時,或告周興與丘神勣通謀,武后命來俊臣鞫之。
俊臣與興方推事對食,謂興曰:囚多不承,當為何法?
興曰:令囚入甕,以火炙之,何事不承?
俊臣乃索大甕,火圍如興法,因起謂興曰:有內狀推兄,請兄入此甕。
興恐,叩頭服罪,流嶺南,為仇家所殺。
出綱鑑。
囊撲二弟史記:始皇囊撲兩弟,乃太后與嫪毒私通所生。
始皇覺,以皮囊盛舉而撲殺之。
又見列國志。
倀鬼附虎世傳虎齧人,人死,魂不敢它適,輙隷事虎,名倀鬼。
虎行求食,倀必與俱,為虎前導,遇塗有暗機伏穽,則迂道以往,呼虎曰將軍,死則哭之。
聽雨總談曰:人遇虎,衣帶自解,皆別寘于地,虎見人躶而後食之,皆倀所為。
倀可謂鬼之愚者也。
商羊舞水齊有一足之鳥,飛集於公朝,舒翅而跳。
齊侯怪之,使使聘魯,問孔子。
子曰:此鳥名商羊,水祥也。
昔童兒屈脚振肩而跳,且謠曰:天將大雨,商羊皷舞。
今齊有之,其應至矣。
急告民趨治溝渠,修隄防,將有大水為災。
頃之,大霖雨,水溢泛諸國,傷害人民,唯齊有備,不敗。
景公曰:聖人之言,信而有徵矣。
出孔子家語辨政篇。
蜰𧔥出旱山海經云:大華山有蛇,名蜰𧔥(音位),六足四翼,見則天下大旱。
亦作肥遺。
宋張唐英蜀檮杌曰:蜀王衍乾德三年,五月不雨,至九月,肥遺見紅樓。
後蜀辛夤遜修王氏開國記,以肥遺為旱魃。
按肥遺,蛇名,角上有火,見則旱,非魃也。
了即業障本來空二句永嘉大師證道歌云:亦愚癡,亦小騃,空拳指上生實解。
執指為月枉施功,根境法中虗揑怪。
不見一法即如來,方得名為觀自在。
了即業障本來空,未了應須償宿債。
皓月奉供,問長沙岑和尚:古德云:了即業障本來空,未了應須償宿債。
只如師子尊者、二祖大師為甚却償債去?
沙曰:大德不識本來空。
月曰:如何是本來空?
沙曰:業障是。
曰:如何是業障?
沙曰:本來空是。
月無語。
沙以偈示之曰:假有元非有,假滅亦非無。
涅槃償債義,一性更非殊。
見指月錄。
整心慮,趣菩提,唯人道為能裴公圓覺疏序云:嗚呼!
生靈之所以往來者,六道也。
鬼神沈幽愁之苦,鳥獸懷獝狘之悲,修羅方瞋,諸天正樂,可以整心慮,趣菩提,唯人道為能耳。
人而不為,吾末如之何也已矣。
撥弄精魂御製歷代禪師語錄序云:總之,此事如杲日光,如大火聚,提則全提,印則全印。
否乃不達佛之正旨,盡屬奪弄精魂。
今之十仙,不依正覺修行,即是此類。
洞天福地茅君內傳曰:茅山,一名句曲山,秦時名為華陽洞天。
河圖曰:汶山之地為井絡,天之會昌,神以建福,上為天井。
列子曰:勃海之東有大海,其中有山,一曰代輿,二曰員嶠,三曰方壺,四曰瀛洲,五曰蓬萊,其上有臺觀,有金玉珠琅之樹,皆叢生,實皆有滋味,食之不死,人皆仙聖,日夜飛翔來往,世人薄福,豈堪至此。
閬苑崑崙漢書崑崙山註:高二千五百餘里,日月所相隱避為光明。
渤海十洲記曰:山有三角:其一角正於北辰,名閬風嶺;(即仙苑也。
)其一角正西,名玄圃臺;其一角正東,名崑崙宮。
有五城十二樓,俱係神仙所居。
煉得身形似鶴形澧州藥山惟儼禪師。
首造石頭,因緣不在,次禮馬祖,言下知歸,復返石頭。
一日在石上坐次,石頭問曰:汝在這裏作麼?
曰:一物不為。
頭曰:恁麼即閒坐也。
曰:若閒坐即為也。
頭曰:汝道不為,不為個甚麼?
曰:千聖亦不識。
頭以偈讚曰:從來共住不知名,任運相將秪麼行,自古上賢猶不識,造次凡流豈可明?
後住藥山,宗風大振。
朗州刺史李翱嚮師玄化,屢請不赴,乃躬謁師,師執經卷不顧,侍者曰:太守在此。
李性褊急,乃曰:見面不如聞名。
拂袖便出,師曰:太守何得貴耳賤目?
李回拱謝,問曰:如何是道?
師以手指上下曰:會麼?
曰:不會。
師曰:雲在青天水在瓶。
李欣然作禮,述偈曰:鍊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我來問道無餘話,雲在青天水在瓶。
見指月錄第九卷。
水火既濟,而成造化之功周易第六十三卦【圖】離下坎上,名為既濟。
理象解原曰:為卦下離而上坎,坎水在上,離火在下,水火相濟,則陰陽體用交感之運成也。
雜卦傳曰:既濟,定也。
言陰陽坎離感化之道,定於既濟也。
饒經八萬劫,終竟落空亡呂巖真人字洞賓,京川人也。
唐末三舉不第,偶於長安酒肆遇鍾離權,授以延命術,自爾人莫之究。
嘗遊廬山歸宗,書鐘樓壁曰:一日清閒自在身,六神和合報平安。
丹田有寶休尋道,對境無心莫問禪。
未幾道經黃龍山,覩紫雲成葢,疑有異人,乃入謁。
值龍擊鼓陞堂,龍見意必呂公也,欲誘而進,厲聲曰:座旁有竊法者。
呂毅然出問: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鐺內煑山川。
且道此意如何?
龍指曰:這守屍鬼。
呂曰:爭奈囊有長生不死藥。
龍曰:饒經八萬劫,終是落空亡。
呂薄訝,飛劒脅之,劒不能入,遂再拜求指歸。
龍詰曰:半升鐺內煑山川即不問,如何是一粒粟中藏世界?
呂於言下頓契,作偈曰:棄却瓢囊摵碎琴,如今不煉汞中金。
自從一見黃龍後,始覺從前錯用心。
見五燈會元及指月錄。
○卷九多岐亡羊彌陀疏鈔云:十方世界皆有淨土,何為獨示西方,教生彼國?
良由道以多岐亡羊,射以專注中鵠,心無二用,功戒雜施。
其事蹟見前懸示。
仰箭射空,勢盡還墜永嘉大師證道歌云:住相布施生天福,猶如仰箭射虗空。
勢力盡,箭還墜,招得來生不如意。
爭似無為實相門,一超直入如來地。
秉皈受戒之鳥阿含經云:大海之北有一大樹,名曰居吒奢摩離。
其樹高一百由旬,枝葉徧覆五十由旬。
此鳥與龍皆依此樹四面而住。
卵生鳥王居樹東面,欲啖龍時,飛上東枝,觀大海水,乃即飛下翅扇,海水自開二百由旬,取龍食之。
此鳥王惟能取卵生龍也。
如是乃至胎、濕、化生三種鳥王欲啖龍時,各依方位,飛上樹枝,觀大海水,乃即飛下翅扇,海水倍開由旬,依次增數取卵、胎、濕、化四種龍食之。
龍王白佛言:世尊,如此海中無數種龍,金翅鳥王常來食之。
我等日夜恐怖,求佛救護,令得安隱。
於時世尊即脫身上所著皂色衣與龍王曰:汝取是衣,分與諸龍,皆令周遍。
於中乃至值一縷者,不能觸犯。
有化龍子,於六齋日受齋八禁。
時金翅鳥欲取食之,啣上須彌山北大鐵樹上,高十六萬里,求覓其尾,了不可得。
鳥聞,亦受五戒。
如來令沙門釋子受食之時,先施彼一分,以養其命。
詳見香乳記。
尾閭莊子云:水莫大于海,萬川歸之,尾閭泄之。
司馬彪曰:閭者,聚也,水聚族之處,在扶桑東,一名沃焦。
一石方圓四萬里,厚四萬里,海水注者無不焦。
墮一色邊郢州月掌山壽聖智淵禪師。
僧問:祖意西來即不問,如何是一色?
師曰:目前無闍黎,此間無老僧。
見五燈會元。
寂音曰:雪竇通禪,即長沙岑大蟲之子也。
每謂諸同伴曰:但時中常在,識盡功成,瞥然而起,即是傷他,而況言句乎?
故石霜諸禪師宗風,多論內紹、外紹、臣種、王種、借句、挾帶,直饒未嘗忘照,猶為外紹,謂之臣種,亦為之借,謂之誕生。
然不若絲毫不隔,如王子生下,即能紹種,謂之內紹,謂之王種,謂之句,非借也。
借之為言,一色邊事耳。
不得已,應機利生,則成挾帶。
見指月錄洞山章中。
分明月在梅華上二句夢颿惻禪師晚參,舉:僧問雲門法球禪師: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球曰:當時妄想,至今不絕。
師云:古人一語,所謂函葢乾坤,截斷眾流,隨波逐浪,一時分付。
秪恐你諸人錯會,認賊為子,處處尋途。
若是山僧,斷不作恁麼語話賺誤諸人,輥入草裏,無有解脫。
有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但向道:當時妄想,至今不絕。
還會麼?
分明月在梅華上,看到梅華早已遲。
今疏易月轉無者,取喻此心用力研究,依然為根所局也。
效顰西子家於越州諸暨縣,浣紗於苧羅若耶溪。
其地有東施家、西施家。
西施患心痛而眉顰,人見而美之;東施之醜婦亦捧心而效顰,人見而惡之。
彼知美顰,而不知顰之所以美也。
今人倣他人之動作,或習其文,或學其事,乃自謙曰效顰,見列國志。
太尊貴生鄂州百巖明哲禪師。
洞山與密師伯到參,師問:二上座甚處來?
山曰:湖南。
師曰:觀察使姓甚麼?
曰:不得姓。
師曰:名甚麼?
曰:不得名。
師曰:還治事也無?
曰:自有郎幕在。
師曰:還出入也無?
曰:不出入。
師曰:豈不出入?
山拂袖便出。
師次早入堂,召二上座曰:昨日老僧對闍黎一轉語不相契,一夜不安。
今請闍黎別下一轉語,若愜老僧意,便開粥相伴過夏。
山曰:請和尚問。
師曰:豈不出入?
山曰:太尊貴生!
師乃開粥,同共過夏。
見指月錄十二卷。
臨濟不禮祖塔鎮州臨濟義玄禪師到初祖塔頭,塔主云:長老先禮佛?
先禮祖?
師云:佛祖俱不禮。
塔主云:佛祖與長老是什麼冤家?
師便拂袖而出。
見指月錄十四卷。
丹霞之燒木佛鄧州丹霞天然禪師,過慧林寺,遇天大寒,取木佛燒火向院。
主訶曰:何得燒我木佛?
師以杖子撥灰曰:吾燒取舍利。
主曰:木佛何有舍利?
師曰:既無舍利,更取兩尊燒。
主自後眉鬚墮落。
見指月錄第九卷。
德山說一大藏教,如拭涕帛鼎州德山宣鑑禪師參龍潭信禪師,發明心要。
次住澧陽三十年,屬唐武宗廢教,避難於獨浮山之石室。
大中初,武陵太守薛廷望再崇德山精舍,號古德禪院,請師居之,大闡宗風。
上堂曰:我先祖見處即不然,這裏無祖無佛。
達磨是老臊胡,釋迦老子是乾屎橛,文殊普賢是擔屎漢,等覺妙覺是破執凡夫,菩提涅槃是繫驢橛,十二分教是鬼神薄拭瘡疣紙,四果三賢初心十地是守古塚鬼自救不了。
詳見五燈會元十七卷。
巖頭說:祖師言句,是破草鞋鄂州巖頭全豁禪師。
與雪峯義存同嗣德山,後菴於洞庭臥龍山,徒侶臻萃。
僧問:無師還有出身處也無?
師曰:聲前古毳爛。
問:堂堂來時如何?
師曰:刺破眼。
問:如何是祖師意?
師曰:移取廬山來,向汝道。
乃至問:如何是道?
師曰:破草鞋與拋向湖裏著。
詳見傳燈錄十六卷。
身子六心墮落彌陀疏:鈔:演義云:舍利弗發菩薩心已,證別教六住。
因帝釋化作婆羅門,從其乞眼,舍利弗與之。
婆羅門棄地踐踏,由是退失大心,塵點劫來,墮聲聞位。
善財一生事辦華嚴七十八經慈氏菩薩讚善財云:餘諸菩薩,經於無量百千萬億那由他劫,乃能滿足菩薩願行,乃能親近諸佛菩薩。
此長者子,於一生內,則能淨佛剎,則能化眾生,則能以智慧深入法界,則能成就諸波羅蜜,則能增廣一切諸行,則能圓滿一切大願,則能超出一切魔業,則能承事一切善友,則能清淨諸菩薩道,則能具足普賢諸行。
清涼云:解行在躬,一生圓曠劫之果。
龍女當下成佛法華經提婆達多品云:爾時龍女有一寶珠,價直三千大千世界,持以上佛,佛即受之。
龍女謂智積菩薩、尊者舍利弗言:我獻寶珠,世尊納受,是事疾否?
答言:甚疾。
女言:以汝神力,觀我成佛,復速於此。
當時眾會皆見龍女忽然之間變成男子,具菩薩行,即往南方無垢世界,坐寶蓮華,成等正覺。
薛道光修性不修命張紫陽性命雙修宋張紫陽有一僧友(即道光也),能入定,出神相語曰:今日能與遠遊,同往揚州觀璚華乎?
曰:可共處一室。
相對瞑目,趺坐出神。
紫陽至時,友先到,遶華一匝。
紫陽曰:可折一華為記。
少頃,欠伸而覺。
紫陽乃拈出一華,彼友僧袖手皆空。
弟子問紫陽曰:我則性命兼修,聚之成形,散之成氣。
所至之處,真神見形,謂之陽神。
彼之所修,欲速見功,直修其性,不復修命。
故所至地,無復形影,謂之陰神。
陰神不能動於物也。
見灌頂疏。
阿難四分入滅阿難付囑商那和修佛法已,於晨朝入城乞食,而作念言:阿闍世王與我有要,我往辭之。
即至王門,守門人見王眠睡,不敢報知。
阿難言:王若覺時,可白王言:阿難欲入涅槃,故來語王。
阿難思惟:我今於恒河中當入涅槃,可免毗舍離、王舍城二國相諍。
即往恒河中流,又付最後弟子摩田提已,作十八變,分為四分:一分忉利釋提桓因,一分娑竭羅龍王,一分阿闍世王,一分毗舍離諸黎車等。
詳見阿育王傳第三卷。
○卷十認雹為珠,徒勞珍藏鴦崛經偈云:譬如有愚夫見雹生妄想謂是琉璃珠取已執持歸置之瓶器中守護如真寶不久悉消融空想默然住於餘真琉璃亦復作空想。
今疏取之,以喻外道迷有漏天,作無為解,而不識真涅槃果也。
書曰:天作孽四句王拜手稽首曰:予小子不明于德,自底不類,欲敗度,縱敗禮,以速戾于厥躬。
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逭。
既往背師、保之訓,弗克于厥初。
尚賴匡救之德,圖惟厥終!
集傳:拜手,首至手也;稽首,首至地也。
太甲致敬於師、保,其禮如此。
速,召也。
戾,罪;孽,災;逭,逃也。
王拜手稽首以致其敬而言曰:予小子昏昧於德,自至不肖,嗜欲無節而壞法度,縱肆不恭而失禮儀,以召罪戾於吾身。
凡天作之禍猶可挽回,自作之殃不可逃遁。
已往既逆師、保之訓,不能謹之於始,此後尚賴正救之力以圖謀其終也。
見商書太甲中。
依鏡拂塵,本無一物神秀大師偈曰: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
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
慧能六祖偈云: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
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出法寶壇經。
掘井九仞,而不及泉孟子曰:有為者譬若掘井,九軔(同仞)而不及泉,猶為棄井也。
註云:八尺曰仞。
言鑿井雖深,然未及泉而止,猶為自棄其井也。
見盡心篇。
梵志以不受為宗大智度論略云:舍利弗舅摩訶俱絺羅,與姊舍利論議不如。
思惟念言:非姊力也。
必懷智人,寄言母口。
未生乃爾,及生長大,當如之何?
思惟是已,生憍慢心。
為廣論議故,出家作梵志。
入南天竺國,讀十八種經,誓不剪爪,因號為長爪梵志。
以種種經書智慧力,摧伏諸論師已,還至摩伽陀國王舍城那羅聚落。
至本生處,問人言:我姊生子,今在何處?
有人語言:汝姊子者,適生八歲,讀一切經書盡。
至年十六,論議勝一切人。
有釋種道人,姓瞿曇,與作弟子。
長爪聞之,即起憍慢,生不信心,而作是言:如我姊子聰明如是,彼以何術誘誑剃頭作弟子?
說是語已,直向佛所問訊訖,一面坐,作是念:一切論可破,一切語可壞,一切執可轉。
乃至以何論議道,而得我姊子?
作是思惟時,佛令立論,以何為宗?
梵志曰:瞿曇!
我一切法不受為宗。
佛言:汝一切法不受,是見還受不?
長爪梵志如好馬見鞭影即覺,便著正道,低頭思惟:佛置我著二處負門中。
若我說是見我受,是負處門麁,故多人知。
云何自言一切法不受?
今言是見我受,此現前妄語。
第二負處門細,我不受之,以不多人知故。
作是念已,答佛言:瞿曇!
一切法不受,是見亦不受。
佛語梵志:汝不受一切法,是見亦不受,則無所受,與眾人無異。
何用貢高而生憍慢如是?
長爪梵志不能得答,自知墮負處,即於佛一切智中,起恭敬,生信心,投佛出家,證羅漢果。
祖家謂之無心猶隔一重關同安察禪師十玄談云:問君心印作何顏,心印何人敢授傳。
歷劫坦然無異色,呼為心印早虗言。
須知體自虗空性,將喻紅爐火裏蓮。
莫謂無心云是道,無心猶隔一重關。
見禪宗諸祖歌頌集。
獅絃奏於羣音萬善同歸集云:譬如有人用師子筋以為琴絃,其聲一奏,一切餘絃悉皆斷壞。
若人菩提心中行念佛三昧者,一切煩惱、一切諸障皆悉斷滅。
首楞嚴經指掌疏事義(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