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大藏經X楞嚴經寶鏡疏懸談 › 第 1 卷

楞嚴經寶鏡疏懸談 第1卷

大清 欽賜雲南法界寺講經廣陵沙門溥畹述良以聖教綱宗,理原一貫。

其如尋羊覔跡,自惑多岐。

故迷雲布乎覺海,而陰霾起於晴虗,致華屋之門恒封荊棘,則如來之藏永錮凡愚。

諦思佛語分明,但惜人言舛錯。

既乖了義,復誤初機。

余故往往蒲團對月,石上松間,執卷披文,難禁浩歎。

由是廿年翫味,午夜參究。

徧搜諸註精英,直探本經的旨。

務在仰體聖意,以契合經文;委示大定,而指明心性。

漫云錦上鋪花,聊自眼中除屑。

茲述是疏,先標懸敘。

秉承賢首,總啟十門:一、教起因緣,二、藏乘分攝,三、教義分齊,四、所被機宜,五、能詮體性,六、所詮宗趣,七、教迹前後,八、傳譯時年,九、通釋名題,十、別解文義。

一、教起因緣者,以諸世間,凡舉一事,必有所為因緣,況佛大教,豈無故而然耶?

因緣有二:一、總,二、別。

總者,謂酬因酬請,顯理度生,一代教興,皆繇此矣。

原佛本意,唯為一大事因緣,欲令眾生開示悟入佛之知見。

然此知見,眾生本有,迷不自知,故淪生死。

佛於因中,悟得此理,發願成佛,普示眾生。

故今五時諸教,雖有權、實、頓、漸、偏、圓、不定等說,而其本意,唯為一大事耳。

此乃諸教之總因緣也。

別則有十:一、為䇿進多聞,二、為尅示真定,三、為揀別真妄,四、為直指人心,五、為拔除貪欲,六、為堅持淨戒,七、為巧示修門,八、為證入有階,九、為決疑警滯,十、為顯正破邪。

一為䇿進多聞者,正為多聞誤墮,以警狂慧,䇿進於真修也。

良以此經因婬席發起,以提獎開端。

自尊者從婬室歸來,即云:「恨無始來,一向多聞,未全道力。

」殷勤啟請十方如來,得成菩提妙奢摩他、三摩、禪那最初方便。

故後佛責之曰:「縱能憶持十二部經清淨妙理,不如一日修無漏業。

」文殊亦言:「將聞持佛,佛何不自聞聞?

」故論云:「阿難種種諸經,聽持通利,智慧多,攝心少。

一遭登伽之難,十二部經積劫憶持,如瀉瓶水者,如風如影,無可憑依,乃始自責無功,回心請定。

」若非登伽一番遣攝,則阿難尚沉多聞藏海,歷劫依然,未必能猛利破除,熏修無漏也。

茲以多聞士為緣起者,正為後世聰明人作警䇿之榜樣耳。

故勞如來放頂光以除貪愛,說頂法而拔欲泥,普破大地牢關,頓釋人天覊鎖。

若曰以毒攻毒,則惡呪乃䇿進之機;畜聞返聞,而婬女正熏脩之導。

總之,示徒聞之無功,勸真脩而有益。

以是之故,而說此經。

△二、為剋示真定者。

葢當機被攝,由無真定,故有妙奢之請。

而佛許云:「有三摩提,名大佛頂首楞嚴王,具足萬行。

十方如來,一門超出妙莊嚴路。

」此示真定也。

良以世出世間,凡外權小,均各有定,然無究竟者,緣其所依定體,皆用生滅識心,非不生滅真實心也。

故經云:「縱滅一切見聞覺知,內守幽閒,猶為法塵分別影事。

」斯則一切人天,初心脩定,未能決擇,尠有不用此心者也。

即四禪八定,雖奮精研,亦不越是。

又云:「分別都無,非色非空,拘舍離等,昧為冥諦。

」是則一切外道所脩邪定,亦用此心。

又言:「世間一切諸脩學人,現前雖成九次第定,不得漏盡成阿羅漢。

皆由執此生死妄想,誤為真實。

」由是則知一切權小,亦用此心。

故阿難云:「若此發明不是心者,我乃無心,同諸土木。

」兼此大眾,無不驚疑。

據此,則一切凡外權小,莫不執此為真實心也。

然欲脩此真定,須先揀去生滅妄識,而必認取真心。

以故佛就根中,指出見聞等性,乃至擎拳屈指,左右飛光,會三科,融七大,藉鍾聲,借杵響,莫非顯此周徧圓融,真常不動,無生無滅之真心也。

故四卷末云:「若棄生滅,守於常光,常光現前,根塵識心,應時銷落。

想相為塵,識情為垢,二俱遠離,則汝法眼應時清明,云何不成無上知覺?

」然此定體,即常住真心,性淨明體。

設以十軸雄文,要而論之,統唯一定。

故經初云「有三摩提,名大佛頂首楞嚴王」等,則知一切三昧,靡不統攝。

故吳江釋為一經總相法門,良有味焉。

即下十番顯示,以及三科七大,皆云本如來藏妙真如性者,正指妙定真體也。

即阿難大眾,各各自知心精徧圓,包褁十方,觀空如葉,視身猶塵,正信真定之理,而明真定之體也。

乃至滿慈章中,發明萬法生續,五大圓融,備彰三藏,大眾獲益,正解真定之理,而獲真定之體也。

於四卷半後,明發覺初心,二決定義,以至三七行道,十方佛現,二十五聖,各說圓通,是以正助之事,而示真定之行也。

從十二類生,至三漸次,安立五十五位,此又以迷悟之事,而顯真定之證也。

至於經末五重陰魔,乃指通定之妄境也。

由是而知,則一經所談信解者,乃真定之理體;行證者,即真定之事用也。

固知欲求真定,須識真心,但識真心,即名真定。

是以經云:「譬如琴瑟箜篌,雖有妙音,若無妙指,終不能發。

」即此謂也。

而佛為指示真定,故說此經。

△三、為揀別真妄者。

揀謂揀去其妄,別謂辯別其真。

即本經二種根本是也。

云何二種?

一者無始生死根本,則汝今者用攀緣心為自性者。

二者無始菩提涅槃元清淨體,則汝今者識精元明,能生諸緣,緣所遺者。

此佛示當機真妄本也。

然欲揀別,非善用平等、方便二門者,則不可耳。

何為平等?

良以萬法原本一心。

既唯一心,則真妄、虗實、邪正、是非,一切差別修證之相,悉不可得,故名平等。

云何方便?

以理雖是一,而事有千差。

故不妨于諸法中顯真破妄,辯正排邪,許是斥非,明修示證,故名方便。

是以如來雙用二門,先將方便決擇真妄,始破七處妄識,終破非不和合。

故於識則決定破其為妄,而令捨之;於見性則決定顯其為真,而令取之。

此方便門也。

然真妄既明,藏體既顯。

若獨局於根中,不與萬法融會,則何以稱圓妙大定者哉?

故次用平等普融真妄。

始自會通四科,徧歷七大,終至圓彰三藏,普責思議。

是則塵尚不揀,識何擇焉?

以其本無一法可分真妄,所謂平等門也。

然此二門,猶體之與用,相資相助,不可偏廢者也。

設無方便,則真妄混淆,是非莫辯,何以尅體見真?

若缺平等,則真妄永隔,是非顯然,何能稱圓而曰妙哉?

故談性定,須善二門,方成圓妙。

佛為顯真破妄,融會妄真,示此二門,故說此經。

△四、為直指人心者。

乃佛就眾生六根門頭,指示見聞等性,即常住真心也。

以故當機初請三昧,佛即先審發心。

既陳愛見之源,全迷真實之體。

故曉之曰:「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

此想不真,故有輪轉。

」又曰:「此真妙明,即是菩提涅槃元清淨體。

」及至當機自責,不知寂常,如來許可,發妙明心。

故即當機現前身中,指出見性,曰是心非眼。

只此一句,已是分明的指,然似口行人事。

所以不動章中,如來屈指,左右飛光,正是覿面相呈。

此時當機向六根門頭,始識不動主人,故滿口招承話會。

已上不唯此處,即前破識文中,舉拳相示,一咄徵心,乃是斥印交馳,言思迥絕。

以此觀之,何一言不是直指人心?

何一處不可見性成佛?

總之,如來即教明宗,不看他人面目。

沿至後世,將宗判教,轉成第二義門。

故難免於盲瞽之流,以如來禪、祖師禪自立疆界,妄分優劣也。

即其向後羅云擊鐘,使伊親驗,睡人夢杵,令渠自知,是皆如來徹底掀飜、和盤托出,斬新條令出格光鋩,全提殺活,直指人心處也。

故知此經始終一貫,唯指人心,別無餘事,所以當機正請妙定,世尊且問發心。

欲其生信,則廣破七處,顯示十番,通會四科,圓彰七大,以明徧法界之真心全體。

欲其開解,則明生續之由,圓融之故,以一心而為萬法,會萬法而歸一心,是以一心顯萬法之本體也。

然欲示之以行,則雙明正助,各述圓通,而至獨選聞性,再說呪心,顯密互陳,無非為資發此心之妙用耳。

欲示之以證,則與之論迷悟、談染淨,轉類生成聖位,是皆正顯此心之大用也。

即重說章,談七趣則本乎心之內分外分,辯五魔則由于心之愛念邪思,是知一經所詮,若染若淨、若聖若凡,乃至真妄邪正,因緣自然,一切皆心,更無別法,而直指真詮,豈復有過於此者乎?

是知如來為直指人心,故說此經。

△五、為拔除貪欲者。

良以眾生相續,咸由貪欲成因;七趣輪迴,均依情想為本。

故知四生六道,天上人間,雖獲昇沉有異,同歸生死無殊。

求其所以,莫不皆中貪欲情想之毒箭耳。

故言一切眾生皆以淫欲而正性命。

倘婬欲不斷,則生死難辭。

欲出生死,須除淫欲。

故我如來,普欲眾生,咸除斯箭。

廼因寵弟,誤墮淫室,由是從無見頂,放無畏光,現無為佛,說無上呪。

然非大智之人,莫尅拔除情欲毒箭,故遣文殊,將呪往護,正向烈火場中,傾此清凉甘露也。

是以登伽淫心始歇,而當機戒體方全,然後提撕獎勸,令歸佛所。

故登伽淫女,愛河乾枯,於佛法中,成精進林。

且與耶輸,同悟宿因,貪愛為苦,俱成聖果。

則愛結永離,邪婬永斷。

正是骷髏粉膩,頓化香光,淫亂身心,圓成聖果。

斯正斷淫欲而出生死之龜鑑也。

然在本經,詳明始末,皆以離欲為要。

故當機見佛相好,便謂此相非是欲愛所生。

所以者何?

欲氣麤濁,腥臊交遘,膿血雜亂,不能發生勝淨妙明紫金光聚,是以渴仰從佛剃落。

而至滿慈章內眾生相續,則曰想愛同結。

愛不能離,則諸世間父母子孫相生不斷。

是等則以欲貪為本。

乃至四種明誨首云:「六道眾生其心不婬,則不隨其生死相續。

汝修三昧本出塵勞,婬心不除塵不可出。

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淫必落魔道。

」而十習因且以婬習居首,至六交報甚明欲報為尤,所以三毒之中貪欲最毒,而諸衰之內女色最衰,故遭之者莫不喪法身而傷慧命,淪生死而受輪廻。

噫,毒矣哉,斯之為箭也。

故文殊勸進當機則語之曰:「欲漏不先除,畜聞成過誤。

」以是而觀,則多聞智者一著此箭,尚無增進之階,返成過誤,而況愚癡凡流及無聞之啞羊者乎。

故七趣中以情想而分昇墜,至五陰內即貪欲以辯魔羅。

是知欲修真定先去婬心,如不斷婬必歸魔道。

故寶蓮私行以陷獄,烏蒭生厭而證真。

所以如來為除貪欲箭故而說此經。

△六、為堅持淨戒者。

以本經正旨,雖明定慧均修,設無淨戒為基,則定慧亦難成就。

以故如來一經,始末諄諄發明,無非欲人持淨戒而修定慧也。

故於證信開章,經家便敘嚴淨毗尼,弘範三界。

而於發起誤墮,則曰將毀戒體。

及至正宗文中,示行章內,原無別法。

佛惟告言:「汝常聞我毗柰耶中,宣說修行三決定義。

所謂攝心為戒,因戒生定,因定發慧,是則名為三無漏學。

」又言:「云何攝心,我名為戒?

若諸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淫,則不隨其生死相續。

乃至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先斷心淫,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一決定清淨明誨。

又諸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殺,則不隨其生死相續。

以至汝教世人修三摩地,次斷殺生,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二決定清淨明誨。

又復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偷,則不隨其生死相續。

以至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後斷偷盜,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三決定清淨明誨。

」更云:「如是世界六道眾生,雖則身心無殺盜婬,三行已圓,若大妄語,即三摩地不得清淨,成愛見魔,失如來種。

以至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後復斷除諸大妄語,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四決定清淨明誨。

」然即示證三漸次中,除助因,刳正性,違現業,無非仗此始得。

中中流入五十五位,莫不以是為基。

故知戒為無上菩提本,應當一心持淨戒。

即七趣章,則人天善道,乃由戒善,離欲而昇。

餘諸惡趣,因失戒善,貪欲而墮。

是故五陰魔羅,唯欲非毀戒律,疑誤眾生,專謗持戒清淨比丘為小乘道。

是知讚乃賢聖,謗即妖魔。

故凡欲修性定玅慧者,必先持此,皎若冰霜,併誦心呪,以建根基,則入三摩地,方無委曲。

不然,所修行業,悉為魔鬼攝持。

是以如來欲為修定慧者持淨戒故,而說此經。

△七、為巧示修門者,即善巧指示修行要門。

此取用力少而收功多也。

由因當機,於四卷半後,雖欣藏性已知,復喻華屋未入,而更請曰:「我今猶如旅泊之人,忽蒙天王賜與華屋,雖獲大宅,要因門入。

」此正請修之意也。

然復問云:「從何攝伏疇昔攀緣,入佛知見?

」如來告以二決定義,以為發覺初心。

首令以湛旋妄,成不生滅。

次令審詳煩惱,知根降伏。

但得一根既返,餘根自旋。

諸妄既銷,不真何待?

然後如來徧詢大眾,令陳最初入道法門。

由是諸聖略說,而觀音廣陳。

佛命文殊一一揀選,獨取觀音耳根為最,故云:「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欲取三摩地,實以聞中入。

」故知此定唯一返聞,別無餘事。

是最簡最略,極為省要。

而修習之法善且巧者,莫妙於斯。

是知佛為巧示修門故,而說此經。

△八、為證入有階者。

所謂理固頓悟,事須漸除。

雖圓頓修習,一超直入,不落階差。

然猶快刀截紙,不無層次;鵬翮搏風,奚離丈尺?

正圓融不礙於行布,且行布無礙於圓融。

固知理絕修證,不妨事存階漸。

設偏一則落空有,須圓具方融真俗,乃不離寂滅而建立諸位也。

始從漸次,終乎極果,於如幻三摩地中,立五十五位。

所謂不斷而斷,惑障原空;非證而證,妙用斯備。

豈同魔外都無位次者哉?

故《仁王經》云:「若言越此地位得成佛者,是魔所說。

」且本經亦言:「是種種地,皆以金剛觀察如幻十種深喻奢摩他中,用諸如來毗婆舍那清淨修證,漸次深入。

」是知佛為示人證入有階,故說此經。

△九、為決疑警滯者,為決破疑團而警策淹滯也。

細析一經之內,疑網交羅。

始從七處推窮,繼以十番辯析。

且當機自謂見必我真,我今身心復是何物。

又言:「云何得知是我真性?

」又云:「兼此大眾,無不驚疑。

」乃至云:「拔我疑根,歸無上道。

」而滿慈亦疑萬法生續,五大圓融。

直饒大智文殊,尚有精見色空之辯,而況餘者。

諦觀如來,正似金剛王劍,無論大小疑團,觸著撞著,莫不土崩瓦解者矣。

至最後警䇿淹滯者,以當機復疑生佛之體,本來清淨,云何復有地獄等趣。

故佛重說內分外分,廣明七趣,均屬輪迴。

此正䇿進淹滯之深意也。

是知世尊始終皆為決疑警滯,故說此經。

△十、為顯正破邪者。

乃係世尊最後慈悲,懸愍後學力弱魔強,特指陰內之魔,通示定中之境。

每有十種,共成五十。

分析邪源,發明利害。

使末世修正定者,不為所惑。

斯則如來資正破邪之本致也。

然在諸經,雖明五陰,而未細析根源。

今則凡破一陰,則出一種妄想。

正為盡袪邪源,以杜魔魅而後已也。

然破則從麤至細,起則自細成麤,緣其根本,唯一識陰,原無別體。

然此識陰,即是真常。

以故經云:「湛入合湛,歸識邊際。

」是知五陰全體皆妄,而當體即真。

然修定者,但能達妄本空,自必知真本有。

故云:「狂心歇處,即菩提耳。

」是以本經云:「彼塵勞內,汝妙覺中,如風吹光,如刀割水。

」魔由定起,還依定滅,用定治魔,如湯消雪。

唯在修此定者,善覺照耳。

故知佛為指示正定,欲破邪魔,而說此經。

二、藏乘分攝者,若准《圓覺疏》釋,則有三門,所謂初藏、次乘、後分也。

△且初藏者,復有三、二之別。

今確論所詮,從正而不從兼,取多分而不取少分,則經詮定學,律詮戒學,論詮慧學。

而斯經多談大定,正詮定學。

雖有少分起行之戒,論議之慧,是但所兼,而非正也。

故知斯經,三藏之中,修多羅攝。

至於二藏,定屬菩薩,不屬聲聞。

以當機所請,皆菩薩事也。

然雖兼說心呪,名標灌頂。

而信、解、行、證,顯說較密過數十倍,是但以密助顯,而實非密藏所收也。

若此攝彼,則兼該二、三,亦通密攝。

以持戒證果,有小乘故。

徵難辯析,最明顯故;誦呪除障,乃密資故。

△次乘攝者。

然有開合之異。

故開之則有三、有四、有五,而合之則統是一乘。

故言十方佛土中,惟此一乘法,無二亦無三。

是三尚不有,而況四於五哉!

然此亦有同教別教之分。

斯經正惟同教一乘,而兼屬別教一乘。

若此攝彼,則三五全該。

以四重三漸,乃至七趣,因果俱彰,尚不遺其人天,而況餘乘者乎!

△後分攝者。

長水謂契經、方廣二分所攝。

若以此經攝彼十二分者,兼通十一,唯不攝本生耳。

三、教義分齊者。

文之實曰義,事之主曰理。

又義乃相也,理即體也。

故聖人之設教也,理以統之,義以析之。

理雖至一,而逐機則有淺深;義固多方,然歸理原無別體。

是則諸經義理既有淺深,而明經者設不辯別,何以知其分齊之所詣乎?

斯經長水所遵,《華嚴》大疏,《起信》全文。

夫賢首老人,命世宗師,誠可遵尚。

然彼既悉,茲不煩引,今唯述略指廣可也。

彼開有二:一、約教通局,二、約法生起。

△而約教中,從淺向深,教類有五:一、小乘教,但說人空,從少說法空,亦不明顯。

唯依六識三毒,建立染淨根本。

二、大乘始教,亦名分教。

但說諸法皆空,有遮無表,未盡法源,故名為始。

唯談一切法相,有不成佛,故名為分。

三、大乘終教,亦名實教。

說如來藏隨緣成阿賴耶識,緣起無性,一切皆如。

定性二乘、無性闡提悉當或佛,方盡大乘至極之談,故名為終。

以稱實理,復名為實。

四、大乘頓教,總不說法相,惟辯真性,亦無八識差別之相。

呵教勸離,毀相泯心,但一念不生,即名為佛。

不依地位漸次,故說為頓。

五、一乘圓教,所說一真法界,性相圓融,緣起無礙,相即相入,帝網重重,主伴無盡也。

若將此經於五教中明分齊者,即所指見聞等性,近具根中,徧為四科。

七大體性,乃如來藏真如隨緣所成。

陀那細識,即黎耶別名。

而異生翻染,小乘向大,皆當成佛,正屬終實之教。

而歇即菩提,圓照法界,兼屬頓圓二教。

若以教攝經五,唯後三攝此。

設以經攝教,則此可以全攝彼五,以不廢小教果法戒品,而兼存始教八識三空故也。

△二、約法生起中,從本起末,亦有五重淺深。

然所約者,即《起信論》文。

而分屬者,亦不離於五教。

但從深至淺,為異前門耳。

初、唯一心為本源,即一真法界,該四法界,此圓教分齊也。

二、依一心開二門,即該二教:一、心真如門,所謂真性不生不滅,即頓教分齊;二、心生滅門,謂依如來藏與生滅合,名阿黎耶識,即終教分齊。

三、依此識明二義。

一、覺義,謂心體離念等;二、不覺義,謂不如實知真如法一不覺心動等。

四、依後義生三細:一、依不覺故心動,名業相;二、依動故能見,名轉相;三、依見故境界妄現,名現相。

五、依最後生六麤:一、智相,乃依境分別,法執俱生也。

二、相續相,即依智起念不斷,乃法執分別也,即始教相宗分齊。

以彼宗不達此等與真如同依一心為源,故說真如。

不許隨緣生法,唯齊業識。

縱轉成智,亦終有為,而不同真故。

三、執取相,由心起著,即我執俱生。

四、計名字相,此我執分別也。

上四皆惑。

五、起業相,即所造業也。

六、業繫苦相,即受報也。

第三、四小教分齊,第五、六人天分齊。

設以諸教就此五重統論分齊者,則人天唯齊業報,小乘齊後二麤,法相極於三細,終頓圓通乎本末,方窮初唯一心之本源也。

若此五中單明斯經分齊者,察其文義,廣明從真起妄,以至三細六麤,復說返妄歸真,與夫會融真妄。

參而考之,此正顯然齊於心生滅門,而為終實分齊。

若更細研,融會諸妄而歸藏性,則兼齊於心真如門,亦不違前兼頓教也。

然真妄會融,既以妙極於法界真心三如來藏,是亦兼齊於一心本源,合前圓教分齊也。

若欲通詮小始,則三種相續,七趣昇沉,且人天尚猶不遺,而況小始教耶?

是知此經俱詮本末,足見幽深,殆於《法華》、《圓覺》同條共貫,其亦圓實之奧典也。

四、所被機宜者,應分通局收揀。

但古德謂揀去非機,而今則揀定當機也。

所謂通則普收,局乃別揀。

△茲明通收者。

以終實之教,明一切眾生,凡有心者,皆當作佛。

斯經既談楞嚴性定,成佛真因,則何一人而非所被?

故云:「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用諸妄想。

」又曰:「一切眾生,業種自然,如惡叉聚。

諸修行人,不成菩提,乃至別成聲聞、緣覺、諸天魔外,皆由不知二種根本,錯亂修習。

」由此而推,則無一人而非此經所被,乃通收之至也。

然此何故而復有局揀之意?

以通收中所被雖廣,設若論益,則多遠因而非近益,但成結緣之眾耳。

今欲取其聞法領解,機教相扣,故不得不局以文義,揀定當機也。

約義有二:初據文說小,次以義推大。

△今初。

據文有四。

本經乃阿難當機,迹在小乘,故佛急欲引小入大。

所以經言「汝先厭離聲聞、緣覺諸小乘法,發心勤求無上菩提」等是也。

於中分四:一、被有學聲聞。

經云「憐愍阿難及諸會中諸有學者」,又曰「亦令將來諸有漏者獲菩提果」是也。

二、被無學聲聞。

經云「告富樓那及諸會中漏盡無學諸阿羅漢」是也。

三、兼被緣覺。

經云「哀愍會中緣覺、聲聞,於菩提心未自在者」是也。

四、並被定、不定性。

經云「令汝會中定性聲聞及諸一切未得二空,回向上乘阿羅漢等」是也。

是皆據文說小,以明正被之當機也。

△次、以義推大者。

在經雖未明言,然以義推,則小機尚被,而大豈見遺?

但為急欲引小,故特逐節顯標。

而被大之意,自在其中矣。

故經云「吾今為汝建大法幢,亦令十方一切眾生獲妙微密」等。

又云「及為當來佛滅度後,末法眾生發菩提心,開無上乘妙修行路」等。

又云「亦為未來一切眾生為出世因,作將來眼。

」夫既屢云一切,而又曰末世發菩提者,即知不獨被小,亦兼被大;不唯現在,亦兼未來。

可以明矣。

然約其大應有六,謂權乘二而圓實四也。

權乘二者,謂法相宗人動執法相,而不能以性相融者。

二、破相宗人觸言賓無,而不達藏性圓融者。

今經既以即相明心,融空歸性,安得不被?

圓實四者,謂帶過三而無過一也。

帶過三者,一、恃他加被,二、恃聞忽定,三、恃性忘修者也。

無過一者,即無上三過者也。

雖求加而務親證,雖多聞而恒在定,雖明性而極精修。

此則最上第一妙根,極為所被之當機也。

舊解於此前五,皆揀非機。

不知明言小根尚是當機,豈有反揀大乘非機之理?

葢斯經猶應病之藥,在小根深病,尚調治以起其危,況大機微恙,寧悋一劑而不為愈乎?

故經明敘小果,而不顯標大乘者,正謂難治尚治,況於易治者哉?

是故通前十類,均屬所被之機也。

五、能詮體性者,若依清凉,明教體淺深,廣有十種。

今從賢首,略作四門。

△一、隨相門。

開之為二:一、聲、名、句、文體。

以佛在世,則音聲居多。

佛滅度後,紙墨流傳,則名、句、文多。

故凡有生解之義,悉為教體。

設以此方他界廓而論之,則不獨此也,即六塵境界,均得為體。

故有以香為佛事者,有以飯作佛事者,有以光明作佛事者,有以天衣為佛事等。

二、通攝所詮體。

上乃是文,此則屬義。

故《瑜伽論》云:「諸契經體,略有二種:一、文,二、義。

文為能詮,義屬所詮。

」故文義相隨而不相離,方成隨相之教體也。

△二、唯識門。

謂攝上二體,俱不離識,以一切所有唯心現故。

然亦有二:初、本、影相對,次、說、聽全收。

△初、本影中。

若依清凉,通就五教以成四句:一、唯本無影,謂即小乘不知唯識故。

二、亦本亦影,即大乘始教。

謂佛宣說若文若義,皆是如來妙觀察智相應淨識之所顯現,名本智教。

若就聞者識上所變若文若義,名為影像。

三、唯影無本,即大乘實教。

謂如實教緣起無性,一切皆如,唯有如如理及如如智獨存,大悲大智為增上緣,令彼所化根熟眾生心中現佛色聲說法。

是故聖教唯是眾生心中影像。

四、非本非影,即大乘頓教。

謂非獨心外無佛色聲,並眾生心內影像亦空,乃忘言絕慮無教之教耳。

故《淨名》云「夫說法者無說無示,其聽法者無聞無得」是也。

通前四說,總合為一,即名圓教。

所謂圓融無礙,本影俱融,攝眾生也。

△次說聽中,復開為二:一、約同教以成四句,二、約別教以成四句。

△今初,四教同句者,此以生、佛互泯,明同教義也。

一、佛真心外無別眾生,以眾生真心即佛真心故。

此則唯說無聽,故所說教唯佛所現。

二、眾生心外更無別佛,以佛真心即眾生真心故。

此則唯聽無說,故所說教唯眾生自現。

三、佛真心現時,不礙眾生真心現。

故說、聽雙融,二俱齊泯。

四、佛即眾生,故非佛;眾生即佛,故非生。

互奪雙亡,則說、聽俱寂。

△二、明別教四句者。

此以生佛互存,明別教義也。

一、眾生全在佛心中故,則果門攝法無遺。

以眾生尚在佛心,況所說教非佛心現。

二、佛在眾生心中故,則因門攝法無遺。

以佛尚在生心,況所說教非生心現。

三、由生佛互相俱在,各實非虗,則因果交徹。

隨一聖教,全在二心。

故眾生心中佛,為佛心中眾生說法。

佛心中眾生聽,眾生心中佛說法。

四、生全在佛則同佛,乃至佛全在生則同生,所以兩相再立,因果齊彰。

故凡說聽,皆俱同別。

但悟佛心中眾生無聽,眾生心中佛無說,則知此經歸無所得。

同別雙該,乃為究竟甚深唯識。

△三、歸性門。

賢首云:「此攝所現之八識,歸於能現之一心,即是藏性,故云歸性也。

」△四、無礙門。

賢首謂於前三門,心境理事,同一緣起,混融無礙,交徹相攝,以為教體。

以一心法有二門,皆各攝一切法故。

是以生滅門收隨相唯識,以真如門而收歸性,則前門成心境無礙,而後門成理事無礙矣。

故清凉廣演理事與事事無礙門,末乃收歸海印三昧,亦極盡無礙之旨。

然則斯經既正屬終教,兼涉頓圓,則於賢首、清凉所判全門教體,皆允協也。

六、所詮宗趣。

即賢首所謂當部所崇曰宗,宗之所歸曰趣。

然具通局兩門,通謂一大時教,局則專取本經。

△彼於通中,徧約諸教,門類頗多,茲不繁引。

今約總意,略明宗趣於五時之教,以明權實大槩。

夫權乘多重修成,動彰因果,則因即宗而果即趣也。

圓實多重性具,貴在悟入,則悟即宗而入即趣也。

斯經若泛就圓實一類之教取宗趣者,則以悟明心地為宗,證入果地為趣,斯亦略明其槩也。

△然彼局中,義亦浩繁,難以悉述。

今唯局定本經以取宗趣,亦有總別。

總謂信解大定為宗,修證極果為趣。

良以當機所請妙奢摩等,而世尊所示如來藏心,即性具圓融大定,豈非一經之所宗乎?

當機欲請十方如來得成菩提,而世尊示以入於如來妙莊嚴海,圓滿菩提,歸無所得,即十方佛究竟極果,豈非一經之所趣乎?

若明別意,則有六對,謂破顯、偏全、悟入、體用、行位、分滿也。

是皆先宗後趣。

又皆躡前對之趣,作後對之宗,而復起其趣也。

一、破顯者,謂徵破識心為宗,顯發根性為趣。

即委悉破妄識,意在捨妄識而信認見聞等性也。

二、偏全者,謂偏指根性為宗,全彰藏性為趣。

此即十番顯示,偏明見精,意在廓充解悟,自近及遠,所以會四科,歷七大,全歸乎藏性也。

三、悟入者,謂圓悟華屋為宗,得門深入為趣。

此亦躡前全彰藏性,即是圓悟華屋。

然所以必求圓悟華屋者,意在得圓通一門,初從入流忘所,直至寂滅現前也。

四、體用者,謂證圓通體為宗,發圓通用為趣。

此亦躡前一門深入,即證此體。

然必證此體者,意在發圓通三十二應等大自在用也。

五、行位者,謂運圓定行為宗,歷圓因位為趣。

此亦躡前大用,以為作略。

然此有二:一、利生作略,二、取果作異。

前三十二應,但彰利生,而隱取果。

茲運圓行,正為取果。

然必運圓行者,意在徧歷圓因五十五位也。

六、分滿者,謂歷分證聖位為宗,取圓滿菩提為趣。

此亦躡圓因之位,即分證位。

言必歷此位者,意在圓滿菩提也。

是皆由圓信而發圓解,因圓行而獲圓證,一經宗趣,由指諸掌,所謂圓融、次第二無礙矣。

七、教迹前後者,良以此經文辭深奧,義理幽微,猶雲中之龍,出沒隱現,首尾莫測。

是以古今判釋,議論紛紜,致令後學無本可據。

茲釋教迹,先開二義:一、泛述古今,二、確定前後。

△初、泛述者。

竊謂今古諸師,判時迥異。

然各有所見,不無證據。

所以有判《法華》後、《涅槃》前者,如長慶、真際、長水、孤山、泐潭、交光也。

有同前判,尅定第四十九年說此經,第五十年說《涅槃》者,孤山也。

有判《般若》後、《法華》前者,溫陵也。

有判為方等後分者,神智義也。

有云一家判攝規矩,但非四時所攝,悉得以方等收取者,柏庭月也。

唯其本經事迹之在諸教前後者,此順彼違,甲伸乙破,全無定案。

復有曲為和會者,謂事緣在昔,發起在今,示迹在方等之時,追敘在《法華》之後,此臺山印也。

有云此經該五時、貫五教,判歸密部,不定何時何教者,憨山清也。

此上則略明而泛述也。

△次確定者,即長水所謂佛說此經,非一時頓說,說必前後。

集者約類,總為一部。

謂佛初說,匿王在座,敘外致疑,因除斷見。

後至阿難疑問七趣,舉琉璃誅釋,善星說空,二俱生身陷入地獄。

琉璃豈非匿王之子?

王死為嗣,方誅釋種。

豈有事之未形,預致問耶?

故知此經非一時說。

斯判誠當,乃千古之高論也。

然欲以斯經全歸《法華》之後、《涅槃》之前,則又似乎稍欠詳審,致有溫陵之辯。

今以前後二分,即開二章:一曰正請正說,二曰重請重說。

所以正說即前分,重說即後分耳。

以正說確在《法華》之前,重說定在《法華》之後。

此准《因果經》及《釋迦譜》,以佛生之日,天竺八王同日生子,各製好名。

舍衛國太子名波斯匿,又同日立為太子。

本經匿王請法,自敘行年六十有二,則佛年亦爾。

在成道後三十二年,正應轉教說《般若》時。

且在祇園,乃說《般若》將竟之處也。

又菩提留支《法界性論》云:「佛言:『我成道後四十二年,說《法華經》。

』若准經論證之,則正說當在《般若》後,而《法華》前矣。

」以《般若》之後,慧學雖彰,定力未具。

於是如來示以楞嚴大定,資其般若深慧。

欲其定慧均修,解行兩全,則密因萬行靡不究竟,以至一切圓妙無復進修。

故法華會上純談妙法,隨根印可,授記作佛,則如來出世本懷大事已畢。

故彼經云:「復經少時,父知子意,漸已通泰。

」則斯正請正說皆少時之談耳。

故唯此經明破顯位次已後,《法華》、《涅槃》更無位次之說及破顯之談矣。

是知正說確在《般若》後、《法華》前也。

次重說在《法華》後者,以當機請問琉璃、善星廣明七趣,世尊再來凭倚自說五魔,此皆重請重說。

以《中阿含》五十九匿王告佛「我年八十」,則如來亦八十,即匿王代謝之年,正琉璃篡父滅釋之時;而善星陷獄,即《涅槃》之緣起也。

故〈遺教品〉云:「佛告阿難:『佛去世後,尸波羅戒是汝大師。

』」故今辯魔文中廣言誹毀律儀即屬魔羅,且云汝遵佛語即報佛恩,豈非雙林顧命叮嚀囑咐之致意乎?

所以《楞嚴》初首,《涅槃》末後,婬攝魔撓,神呪雙顯,則此重說定在《法華》之後、《涅槃》之前,決無疑矣。

設以此說折衷諸師,則長水前後二分誠是,唯欠通前;溫陵少時之說良是,稍遺貫後;即長慶、真際、孤山、泐潭、交光等師判《法華》後者皆是,然亦不應局指一時。

所以古德有言:「說時不一,古今異判。

」今之融會頗異舊聞,但期義暢,非敢執諍,尚冀高明曲為印可。

八、傳譯時年者,據開元中智昇《續古今譯經圖記》,謂極量乃中印土人,梵名般剌密諦。

剖膊藏經,泛海達廣,寓制止寺。

值宰相房融謫嶺南,聞有此經,遂欲請譯,師乃出之。

柰藏日久,苦於血凝,融妻以水清之,始得明顯,即就制止翻譯。

所以有彌伽譯語,懷廸證譯,房相筆授耳。

時在大唐神龍元年五月二十三日也。

然此經即灌頂部錄出別行者,而極量譯畢,遂即回國。

以彼王嚴制,不許斯經私出境外,秘為國寶。

師既潛匿賫來,未免邊境受責,為解此難,故速歸也。

及房相因南使附奏,又值中宗初承大統,國家多事,不暇宣布。

時有神秀禪師於內道場因見奏本,遂抄寫隨身,携歸荊州度門寺。

後以魏北館陶振公仰慕斯經,搜訪靈迹,於度門寺方獲此本,始為科判。

斯則當經來源始末,傳譯時年之大概也。

△九、通釋名題(二)。

一、經題。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

夫此一經,佛說五名,而譯人標題,則存三隱二。

以約該博,故茲能詮、所詮,共止二十言耳。

今初,且明所詮一十九字。

若約文義,應分總、別,如上三字,即統明總相法體;下十六字,乃詳示別相妙用。

△今且明總,略開二釋:一、隨事釋,二、入理釋。

△初、隨事者。

大乃讚美之詞,即大哉佛頂楞嚴也,亦能讚之總稱。

而密因下,皆所讚之別義。

若以此而稱別,則密因是大因,了義為大義,萬行即大行,楞嚴乃大定。

具此諸大,足知斯經為大教也。

然則欲成菩提者,可不依大教而生大信,稱大理而發大解,悟大理而起大行,圓大行而證大果乎?

故大之為義,未易盡言。

所謂佛者,即梵語佛陀耶,此名為覺。

乃自覺覺他,覺行圓滿,故稱為佛。

而曰頂者,乃三十二相之無見頂相也。

在青螺紺髮之中,如春山吐日者是矣。

而稱無見頂者,即《華嚴》所謂「初生即捧持,諦觀不見頂」者是也。

又《金剛密迹經》言:「佛成道後,遊波羅柰。

東方有菩薩名應持,來禮佛足,欲量佛身。

以佛神力,往至上方恒沙世界,不見釋尊之頂。

往問蓮華世界,彼佛答云:『更過恒沙世界,亦不能見釋尊之頂。

』」若據此經,則大佛頂無見相義可明矣。

△次、入理者。

蓋大佛頂乃三德秘藏,為一心三大之異稱也。

大即當人法身當體得名。

以其此體徧週法界,含攝森羅,豎窮三際,橫亘十方,超言思之表,絕朕兆之機,無可得以稱之,故強名而為大。

即體大也。

佛即當人般若覺照為義。

以其靈照不昧,鑒覺全彰,本無垢染及諸妄想,清淨本然,乃自性天真本來覺照,故名為佛。

即用大也。

頂即當人解脫尊極之稱。

以其至尊至極,無上無過,為諸佛之所師,乃羣聖之共仰,故稱為頂。

此相大也。

以上三德三大,皆統一心。

然此一心,即本如來藏妙真如性,亦是當人常住真心,性淨明體。

故以一心釋大佛頂,豈非《起信》所謂一法界大總相法門乎?

然此三字,非止一題,即在十軸,亦稱總相。

以文言雖多,而求佛所說,無過顯密。

若以大佛頂而收攝之,則罄無不盡。

故經初云:「有三摩提,名大佛頂首楞嚴王,具足萬行。

十方如來,一門超出妙莊嚴路。

」以是而觀,則此三字總收顯說明矣。

而後又云佛頂光明摩訶悉怛多般怛囉無上神呪,斯為如來無見頂相無為心佛,從頂發揮坐寶蓮華所說心呪。

又曰:「亦說此呪,名如來頂。

」只此三字,又總攝密說明矣。

此則統明總相法體竟。

△次、詳示別相妙用者,亦開為二:一、詳果人妙用之相,即初八字。

二、示因人妙用之相,即下八字。

△今初,明果相者。

如來二字,即果人也。

密因、修證、了義,皆妙用之相也。

蓋如來者,十號之一,倣同先德號也。

若隨相釋,則諸佛一身一智,應用亦然。

故後佛如先佛之再來,故云倣同先德。

若入理釋,則隨教淺深,義有多種。

茲據終教,如謂本覺,來謂始覺,始本究竟,故名如來。

此舉一佛以該多佛也。

密因者,若據當經之義,則顯教微密,密教秘密,顯密二說,俱能感果,故曰密因。

若指當人之心,則是諸佛在凡夫時,欲求成佛,親向六根門頭,認取不生不滅妙明真心,以為因地,而修果位。

所以云「我以不滅不生合如來藏」者,正明此心乃最微最密之因地也。

然世之人,止知密非是顯、因非是果,又豈知如來修因時,原不離於現前見色聞聲處耶?

即此六根門頭,識取成佛真因,所以一切分明,無不究竟。

其如凡外權小,逐境生心,迷頭認影,將謂離此別有真因,向外馳求。

所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謂之密。

非如來之因,有密與不密者也。

以故淪生死者,此也;而證妙常者,亦此也。

誠生佛之源、聖凡之本,捨此之外,更無別法。

所以依此而修,即了義之真修;由此而證,即了義之圓證。

故云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門者,此也。

是知密因者,乃諸佛之因心。

而佛頂者,即諸佛之果體也。

所以果人由證此體,乃能自利利他,隨機演教,直指人心,決了大義者,正果人妙用之相也。

△次、明因相。

諸菩薩者,因人也。

萬行首楞者,明妙用之相也。

菩薩乃略梵,具云菩提薩埵,此名覺有情。

若據自利而言,即覺已分證,識情未盡。

設自他俱利而釋,即上求大覺,下化有情。

諸者,眾多不一之辭。

如本經所明五十五位,及各說圓通之眾,而位次、淺深、階級不等,故名為諸。

萬行者,即諸位中歷修之行。

如十信則全根力而植佛種,十住則生佛家而成佛子,十行則廣六度而行佛事,十向則回佛事而向佛心,四加則泯心佛而滅數量,十地則契真如而覆涅槃,等覺則齊佛際而破生相。

此約本經以明萬行也。

若准《大品般》若,則一切佛法諸三昧門,謂百八三昧、五百陀羅尼及諸解脫、大慈大悲、一切種智、五眼、六神通、三明、八解脫、十力、四無畏、十八不共法、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六波羅密、三十七品、四弘誓願、四無量心、如意神通、四攝等法。

故《大品》萬行偈云:「初從發心至成佛,一身一心一智慧,欲為教化眾生故,萬行名字差別異。

」須知菩薩之行,收則一心,放則無量。

茲云萬者,乃隨世之極數,豈菩薩之行而定局於萬哉?

首楞嚴者,即大定之總名,以能圓統諸定,故稱為王。

故《楞嚴三昧經》云:「譬如轉輪聖王行時,七寶皆從。

」所以諸佛證此,而菩薩修此。

凡外權小雖各具此,然各迷此。

故《涅槃經》佛自釋云:「首楞者,名一切事究竟;嚴者,名堅固,即一切事究竟堅固。

」如本經所謂五蘊、六入、十二處、十八界以至七大,此一切事也。

然皆本如來藏妙真如性,此究竟堅固也。

在《涅槃經》亦名佛性,以一切眾生悉有此故。

論云徤相,以能知諸三昧行相深淺,如主兵寶將善知兵力多少,所至之處無能摧伏。

亦名金剛三昧,慈恩翻為金剛藏,然皆不出堅固義也。

而諸菩薩修此三昧,則能滅除諸生死因,以獲無上二轉依果,故得現身說法自在無礙,所謂不起寂滅定而現諸威儀,此為因人妙用之相也。

斯則詳示妙用明所詮竟。

△次明能詮者。

蓋經之一字,是能詮之文字般若也。

亦聖教之都名。

梵語修多羅,古翻為契經。

契謂契理契機,經謂貫穿攝持。

亦翻為線。

以線能貫花,經能持緯。

此方不貴線稱,故存於經。

古德因此方儒墨皆稱為經,遂借彼席經以目聖教,則雙含二義,俱順兩方。

借義助名,更加契字,以揀異席經也。

若據《佛地》、《雜心》諸論,則有多義,茲不煩贅。

要而言之,不出於四。

所謂法、常、貫、攝也。

謂依此言說,詮顯性相,令物生解,故名為法。

一切諸佛,皆同此說,故名為常。

能令義理,永無散失,名之為貫。

以此化生,令不墜墮,稱之為攝。

此泛說也。

若欲的指本經所詮如來藏體說名經者,亦有四義。

謂此心性,諸佛所師,可軌可則,故名為法。

不生不滅,無有變異,故名為常。

上聖下凡,無不同此,故名為貫。

具諸功德,徧含染淨,故名為攝。

統收四義,總目為經。

若准字義解釋,則經者逕也,謂此即是入妙莊嚴路之捷逕也。

然此二十字中,若准古式作對釋者,茲亦有六,謂能所、總別、體用、因果、人法、理事也。

夫能謂能詮,即經之一字。

所謂所詮,即上十九字。

總謂總相,即大佛頂。

別謂別相,即如來等十六字。

體謂法體,即佛頂首楞。

用謂妙用,即修證了義及諸萬行。

因謂因位,即諸菩薩。

果謂果位,即佛如來。

人謂因人果人,即佛如來及諸菩薩。

法謂因法果法,即密因了義萬行首楞。

理謂理性,即密因首楞。

事謂事相,即修證萬行。

若離合釋者,茲約能所體用,略作二釋。

一、經為能詮,但聲名句文故劣。

上皆所詮,是性修等妙義故勝。

若經上加之字,謂大佛頂首楞嚴之經,即依主釋。

二、經是教之自體,上皆因果修證之用。

若經上加即字,謂大佛頂等即經,此持業釋也。

若准七種立題,此當複中人法立題也。

一名中印度那爛陀大道場經,於灌頂部錄出別行。

此本經之別目也。

即長水所謂印度名月,具云印特伽,此云月邦。

以此大國形諸小國,如星中月。

彼有五印,此當中也,即一境之都名。

一境之中有多國別,最中大者號摩竭提,此云大體,以總攝故,或云不害,皆義翻也。

那爛陀,此云施無厭,龍名。

《西域記》云:「菴摩羅國有池,池中有龍,名施無厭。

寺近彼池,故以標號。

」大道場者,沙門體心修道之地也。

佛滅度後,六帝緝興,遐疎紺宇,園林普洽,都建一門,主客萬僧住持增峻,印度諸寺莫先於此,故名曰大道場也。

灌頂部者,彼有五部,此當其一,毗盧為主。

既標部處,尋驗可憑,無謂近翻,疑非正說。

別行者,即融室云:「如大部《楞伽》分行經也。

」以上經題竟。

△二、譯人(三)。

一、主譯人。

天竺沙門般剌密諦譯。

首言天竺者,指譯主生處也。

有名乾竺、乾豆、身毒、印度者,此梵音之楚夏也,皆西域之總名。

此云月邦,以有聖賢繼化,如月之照臨,又以大形小之謂也。

沙門,此云勤息,謂勤行善法,息滅惡事,此釋子之通稱。

般剌密諦,此云極量,乃譯師之別號。

譯之言易也,謂易梵文而成華言耳。

周制有四方之官,達四方之言,東曰寄,南曰象,西曰狄鞮,北曰譯。

今翻西語而曰譯者,由漢世多事北方,而譯人兼善西語,因以稱焉。

又寄等四別也,譯言通也。

然科為主譯者,以此經未來,盛名先至,所以天台西向拜求一十八年,終未得見。

以彼王秘為國寶,師潛航海賷來。

夫冐禁艱苦,志益此方,功莫大焉。

且具通方才智,總統譯場,以至功成身退,故首明譯主,以尊元勳也。

△二、譯語人。

烏萇國沙門彌伽釋迦譯語。

烏具萇,云烏仗那,此云苑,昔阿輸迦王之苑也。

或云烏場、烏孫、萇、烏荼,皆訛也,乃北印度之屬境。

彌伽釋迦,此云能降伏。

譯語即度語,謂兼通華梵,裁度兩方,而合音義,此譯語之任也。

此中證義,應有懷廸,後人略去,茲亦不述。

△三、筆授人。

菩薩戒弟子前正議大夫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清河房融筆授。

此明雖為宰官,而受菩薩戒者。

故《梵網經》云:「欲受國王位,乃至百官受位時,應先受菩薩戒,一切鬼神救護王身及百官身也。

」弟子者,皈依佛法,以三寶為師者,所以資於師長,以父兄之道事之,故云弟子。

前者,舊也。

以下官名,乃其舊職,現已謫在廣州,故云爾也。

正議者,史稱正諫,言官之名,即諫議也。

大夫者,即舉賢進能,扶持名教,大樹人材之尊稱也。

同者,乃權兼二省,即下之中書門下也。

此二省者,即左右相府之名。

然中書多掌王言,門下多出政事。

平章者,平謂均平,章謂憲章,即均平政務,憲章法度也。

故書云:平章百姓。

事即政務、法度等事也。

清河房融者,以融乃清河人,琯之父也。

天后長安四年甲辰十月,繇懷州刺史拜正議大夫、同鳳閣鸞臺平章事。

於中宗神龍元年乙巳二月,除名流高州,是以獲遇其事。

筆授者,即秉筆確定文字者也。

謹按譯場專司,次重筆授,須才宏學博,明辯華梵,務使相當,然後下筆,故名筆授。

然融請譯,筆授而兼潤文,誠有大功於斯典矣。

以故同極量等,並得冠之於卷首也。

大佛頂首楞嚴經寶鏡疏懸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