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楞嚴經寶鏡疏 第1卷

大清 欽賜雲南法界寺講經廣陵沙門溥畹述△十、別解文義。

准常分。

(三)一、序分。

(二)一、證信。

(二)一、明五義證信。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室羅筏城祇桓精舍。

此五義者,即信、聞、時、主、處也。

若通下章,共成六種,然皆名證。

信者,謂凡佛經有此作證,方是佛說,定當信受,否則偽造,不足信也。

如是者,乃指法之辭,即向下十卷雄文也。

我聞者,明授受之本,謂如是之法,皆我阿難親從佛聞,即結集時之語也。

若約六種成就,此如是二字,乃信順之義,謂信者則言如是,不信者則言不如是,今言如是,則信成就矣。

所以佛法無量,信為初基,五十五位,信位居首,十一善法,以信為先,故知信之一字,乃入道之前鋒也。

然此二字,亦為對破外道阿、歐二宗之計,今立如是,以破彼之不如不是也。

此皆事釋,若理釋者,則諸佛說法,惟顯真如,唯如為是耳。

又諸佛如理而說,眾生如理而信,故言如是。

此則泛論,設欲的指本經,則本如來藏妙真如性為如,一切事究竟堅固為是。

若據清凉,則以五教料揀,廣釋如是,茲不繁贅。

我聞者,即聞成就,此我之一字,即阿難自稱也。

然一切法,佛說無我,今稱我者,以有四種:一、凡夫徧計,二、外道宗計,三、二乘假我,四、法身真我。

此乃隨世流布,假此以立賓主之我及法身真我,非同凡外徧計宗計之我,即非我非無我,而隨世假名稱為我也。

聞即耳根現量之性,以耳為六根之別,我乃一身之總,廢別從總,故稱我聞,即聞成就也。

正我無我不二之真我,聞無聞不聞之真聞也。

一時者,即法王說法嘉會之時,此時成就也。

以世事合會,尚待昌期,大法弘宣,豈違嘉運?

是必良時方能成就。

然不定指何年月日者,以殊方紀曆不同,上下延促不定,但機應相符,說聽事訖,總名一時。

佛者,乃說法主,具云佛陀耶。

此名覺者,謂自始覺而證齊本覺,以成究竟覺也。

亦曰自覺覺他,覺行圓滿,則上三唯約自利,而此三兼約利他。

所以自覺揀凡,覺他揀小,覺滿揀因。

若指人,即娑婆教主釋迦牟尼佛,以非此至聖,莫能演斯大教,故曰主成就也。

在室羅下,明說經處也。

然處有二:一、所化處,即室羅筏城;二、所住處,即祇桓精舍。

言在者,以示迹此間,無論久近,即去來出入,行住坐臥,皆名為在。

具云室羅筏悉底,或云舍衛,此梵音楚夏之別,正翻豐德,亦名聞物,又云好道,即憍薩羅國之城名也。

祇者,具云祇陀,亦云逝多,此名戰勝,以太子生時值匿王戰勝迴鑾,賜斯嘉名以誌喜也。

桓即林也,以林木屬彼故稱祇桓,即般若謂祇樹義也。

精舍者,乃給孤長者為佛建立,以供沙門精修梵行止息之舍也。

若據涅槃等經,謂須達長者願建精舍,請佛說法擇得此園,太子戲曰:側布黃金滿則賣之。

長者使人以象負金布此園中,須臾欲滿剩餘少地,太子止曰:佛為良田宜植善種,園地屬卿樹木屬我,自起門樓請佛出入。

長者七日為佛作窟,以妙旃檀用為香泥,別房住止千二百所,凡百二十處,別打犍椎。

佛告阿難:二人同心共立精舍,應謂此地為逝多樹給孤獨園。

所以首逝多而次給孤者,以君臣之道不可紊亂,禮別尊卑也。

又先城而後園者,以舉城則遠人知方,而說園則近者識處矣。

然斯大定法門,非此勝地不可宣揚,故曰處成就也。

此上五義諸家解釋,或開五段或約二三,不唯割裂經文,亦且不便句讀,今故總收為一也。

△二、引大眾證信(三)一、聲聞眾(二)一、舉類標數。

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

此引眾證信也。

蓋與者,共義,乃結集者。

謂此性定法門,非我獨聞,乃與一千二百五十五人俱共聞也。

兼且復有無量辟支恒沙菩薩共同聞者,是以引此而證信也。

此下明大眾成就。

以大者,梵語摩訶,此翻為大多勝。

明此比丘器量尊重,為天王等大人所敬,故言大。

徧知內外經書,故言多。

超出九十五種外道,故言勝。

今既稱大,即攝多勝明矣。

然比丘者,乃五不翻之一,以含多義故,謂有怖魔、破惡、乞士、除饉等義也。

初怖魔者,以第六天有魔王宮,彼戀欲界,貪著慶勞,恐人修道,出其境界,減損眷屬。

設有正信男子以及女人,六根具足,年滿二十,無十三重難並十六輕遮,得三師七證,或邊地中得三師二證,如法秉受比丘戒法。

正登壇時,白四羯摩竟,名為得戒,成比丘性,入僧寶數。

爾時,地行羅剎高聲唱言:此間有善男子或善女人,如法出家,當使諸天增勝,修羅減損。

於是空行夜叉聞之,亦出大聲唱善,聲至四王。

天中天復出聲唱善,聲傳忉利。

如是展轉夜摩、兜率、化樂、他化,乃至梵天魔王宮中,聞此唱聲生大愁怖,故名怖魔。

破惡者,出家持戒則因戒生定、因定發慧,麁除身口七支之非,細破三界見思之惡,故言破惡。

乞士者,謂既出家已,永離四種邪命,外乞食以資身命;永捨三種邪法,內乞法以資慧命也。

四邪命者,一仰口食,謂仰觀星宿推卜風雲;二俯口食,謂合藥看地種植田園;三方口食,謂通國使命結納豪貴;四維口食,謂星相數術商賈貨殖。

此之四食俗人可以,出家之士不得享受,故永離也。

三邪法者,一邪戒,即牛狗等戒乃至世諦,一切諸天諸仙呪術禁戒不能出生死者;二邪定,即凡夫外道依欣厭心所修之四禪八定也;三邪慧,即有無二見、十六知見、六十二見以至百八見等。

今皆永捨,惟求增上三無漏學,故名乞士。

除饉者,清淨持戒能為世人福田,能行廣大法施,以除一切眾生無福無慧二種之饉也。

眾者,梵語僧伽耶,此云和合眾。

然和有二:一理和,謂同證擇滅無為;二事和,有六,謂戒和同修、見和同解、利和同均、身和同住、口和無諍、意和同悅。

眾乃四人以上之稱,所以一比丘不名僧,二三比丘亦不名僧,四比丘同住方作一切如法僧事,惟除自恣、授具、出罪三種羯摩。

若五比丘同住,即可自恣,亦可以邊方授具。

若十比丘同住,則五天竺國皆可授具。

若二十比丘同住,則一切羯摩可作。

設自此增多,乃至百千萬億以及無量,凡同一住處、同一說戒,均名為眾。

故律凡作法必先問和者,以明和合眾也。

此舉類竟。

下千二百五十人者,乃標數也。

以佛最初先度鹿苑五人,次度三迦葉師弟千人,次度舍利弗、目犍連各徒一百,後度耶舍等五十人。

此千二百五十五人,先修異道勤苦無獲,一遇如來便得聖果,是以感恩為常隨眾,今舉大數故略。

五人俱者,正明師資水乳常爾相隨之義也。

以上准古解證信,仍有建立二義、息疑三事,諸疏備載,茲不繁述。

△二、釵德詳名。

(二)一、敘德。

皆是無漏大阿羅漢(至)拔濟未來越諸塵累。

此敘德者,然義有二:一、總序名同;二、別序德異。

今且序同,謂皆是無漏大阿羅漢者,此皆之一字,乃總序千二百五十人果,名是同也。

漏謂滲漏,以起惑造業,定感苦果,猶破器之有滲漏也。

然漏有多種,要而言之,不出於三:一、欲漏,即欲界一切煩惱;二、有漏,即上二界一切煩惱;三、無明漏,即界外無明。

以惑、業為諸漏之因,生死即諸漏之果,今皆斷盡,故言無漏。

而大之三義,亦如前說。

然阿羅漢者,若對比丘以果較因,亦含三義:一、應供義,即乞士果;二、殺賊義,即破惡果;三、無生義,即怖魔果。

當知彼三通於因果,此三則惟在果也。

又羅漢復有三種:一、修性念處,斷見思惑,但得漏盡,不具諸通,名慧解脫人;二、修共念處,斷惑證真,具足三明六通及八解脫,名俱解脫人;三、修緣念處,斷惑證真,具足通明解脫,兼發四無礙辯,名無礙解脫人。

今是無礙解脫,故稱大阿羅漢。

此總序名同也。

下乃別敘德異,謂名既是同,則德亦不異也。

然此敘德,略有二義:一、禪定自利德,即上四句;二、慧戒利他德,即下八句。

初明自利。

佛子者,即法華云: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佛法分,堪紹佛種。

故云佛子。

住謂安住不動,持謂任持不失,即住三德秘藏,持萬善功德也。

亦即住首楞嚴定,而持如來藏也。

諸者,眾多不一之辭。

有,即因果不忘之謂。

即二十五有,乃三界受生之處。

超者,即不為諸有生緣所縛也。

更言善超者,以小乘聖人,雖能斷見思,除分段,超三界,然觀界猶獄,視生如瘡,不敢復入,故雖超而非善也。

今則不然,所謂即生死而超生死,即三界而超三界,即諸有而超諸有者,可不謂之善乎?

國土者,通指三界。

成就威儀者,即三千威儀,八萬細行,靡不成就,所以有威可重,有儀可法也。

然曰能於者,以尋常小聖,入滅盡定,形如稿木,心若死灰,尚無運用之能,何有威儀之事?

今顯住斯大定,體充法界,用徧河沙,故能動容中道,不捨威儀,所謂不起寂滅定,而現諸威儀也。

此四句,敘定學,明自利德。

次明利他。

從佛者,非徒隨從侍衛而已,以能從佛規範,助轉法輪也。

轉者,傳也。

謂自我之彼,故名曰轉。

宣流垂範,則目為傳。

且輪有四義:一、圓滿義,謂轂輻輞軸等,體用周備故。

二、摧壞義,謂摧壞煩惱,令降伏故。

三、鎮遏義,謂已伏煩惱,令不復生故。

四、不定義,謂流行無滯,趨進不定故。

是知如來之法,二利俱備,能摧一切微細煩惱,運出眾生生死險道,故喻之若輪。

然佛既轉之,則諸尊者亦從而轉之,正是師資一氣,鼓揚法化也。

妙謂妙達佛慧,堪謂堪任佛事,遺即遺法令傳,囑乃囑生令化。

此二句敘慧學也。

嚴淨一句屬自利,即律儀攝善二聚。

弘範一句屬利他,乃饒益有情聚。

毗尼云善治,謂善能調治淫怒癡也。

亦名調伏,謂調煉身心,制伏過非也。

正翻為律,律者法也,謂斷割重輕,開遮持犯等法也。

嚴淨者,嚴即止持,止諸惡也。

淨即作持,作諸善也。

又嚴以禁身口,淨以制心意。

弘即弘通,範乃師範。

三界者,欲色無色也。

此明身嚴心淨,以故言為世法,行為世則。

所以嚴三聚而自持,淨一心而作範。

此二句敘戒學也。

應身下四句,正明上之三學,不唯自度,而更度人。

非但現在有益,而將來之益更無窮也。

應身無量者,即普現色身,隨緣俯應,正如觀世音無剎不現身也。

度脫眾生者,即以三無漏學,隨機而度脫也。

所謂度煩惱河,脫苦輪海,如舟師之度人也。

陷於欲泥者,拔之令脫。

阻於愛河者,濟之使度。

未來者,正言不唯現在如此,即使將來無量劫中,亦以三學拔濟眾生也。

諸塵累者,即八萬四千塵勞,累墜有情於生死苦域者也。

越即超越,謂以禪定現身,毗尼作範,般若演教,化諸眾生,齊登彼岸,共脫塵勞也。

△二詳名。

其名曰大智舍利弗(至)優波尼沙陀等而為上首。

舍利弗者,略梵具云奢利弗。

怛囉,此云鶖子,以其母目明利如彼鳥故。

亦云身子,其母身形端好,以尊者乃身之所生,故名身子。

此皆連母以彰名也。

又舍即父名,利乃母名,雙顯父母,故名舍利弗。

弗即子也,正名優波提舍。

智論云:南天竺大論師字提舍,獨步王舍打論議鼓,國師義屈,因奪其封,納主為婦。

舍利懷妊,母即聰慧,大能論難。

既生七日,裹以白氎,以示其父。

父言:我名提舍,逐我名字,字為優波提舍。

時人因重其父母聰慧才辯,故稱為舍利弗。

大智者,乃聲聞眾中智慧第一者也。

摩訶目犍連,此云大萊,茯氏姓也。

名拘律陀,此云無節樹,因禱此樹神而生,故以為名。

世文尚簡,故惟召姓,諸聲聞中神通第一。

摩訶拘絺羅,此云大膝,即舍利弗之母舅,亦號長爪梵志,能答問難之第一也。

富樓那,此云滿,是其父名。

彌多羅尼,此云慈,是其母名。

雙標父母以名其子,故稱滿慈子,乃說法人中第一者也。

須菩提,此云空生,或云善吉、善現等。

生時家中庫藏器皿皆空,占云:兒必善吉。

此善吉相現於器故,從是得名。

所以善說空法,入無諍定,於阿羅漢中解空第一。

優波尼沙陀,此云塵性,以觀塵性空而得道故等,謂該乎餘眾。

上首者,即千二百中之上座首領,以是眾所推讓,動靜遵從,不敢先越者也。

△二、緣覺眾。

復有無量辟支無學(至)屬諸比丘休夏自恣。

梵語辟支迦羅,此翻緣覺,亦翻獨覺。

出有佛世,秉因緣教,修行得道,名為緣覺;出無佛世,寂居觀化,自悟無生,名為獨覺。

今所來者,即緣覺眾也。

無學者,即真窮惑盡,無可學也。

并其二字,乃明主伴咸集之義。

初心者,謂依緣生觀,研真斷惑,初發出世之心也。

斯則通該二乘,有學而未至無學者也。

同來者,以此二眾同時而來,乃屬雲集,不同常隨也。

故下二句,正明辟支來集之故,亦為菩薩諮決之由,置此兩楹,良有深意。

屬者,值也,遇也,會也。

休夏者,以佛制比丘九旬禁足,三月安居,滿在此日,所謂夏於此休,安居已竟,故言休夏。

自恣者,即期滿解制之日,乃七月十四、五、六三日也。

謂自知有過,恣其自陳;自不知過,恣任僧舉,故云自恣。

即今僧中作自恣羯摩,各各陳白,互求說罪悔過是也。

其法在百一羯摩中,茲不具述,此正辟支來集之故也。

△三、菩薩眾(二)一、自恣先集眾。

十方菩薩諮決心疑(至)法筵清眾得未曾有。

此正承上自恣之時,不惟辟支咸集,而十方菩薩亦來自恣以諮決心疑也。

菩薩者,具云菩提薩埵。

大論云:菩提名佛道,薩埵名成眾生。

謂用諸佛道成就眾生。

言十方者,乃四方四隅及上下也。

以此等安居非止一處,故云十方。

諮謂諮問,決謂決斷。

此言十方菩薩但凡心有疑惑而不能決斷者,今遇自恣之日皆來諮問如來請決斷也。

然此心疑即心中所有之疑,謂見聞疑者是也。

欽奉者,即恭敬承事遵順無違之義。

慈嚴者,乃恩威並著折攝雙行之稱。

此以欽奉表菩薩之心,以慈嚴顯如來之德也。

密義者,即密因了義也。

然謂之將求者,是欲求未求稍有所待也。

故向下如來說密因修證了義經者,正啐啄同時感應道交之妙也。

若約時而論,此正般若後欲聞性定之時,故云將求密義。

即時下,且明如來應時及節作法度生。

敷座者,即敷尼師壇也。

晏,乃恬然寂靜之貌。

安,即安座眾中也。

斯正描寫如來於自恣時,自敷其座,行籌坐草之事也。

為諸會中宣示深奧者,諸者,助語之辭。

會中,即自恣之會中也。

於是宣揚指示幽深隱奧之法,即羯摩作法,以除三乘聖賢之見聞疑罪也。

筵者,席也,即自恣之法席也。

清眾者,謂清淨海眾。

以其人具五德,咸無三罪,故名清淨眾也。

此章解釋頗異舊聞,且即時下,全非昔說。

以舊註於此,或約禪智,或說玄妙,雖云得免忘罤,其如證龜成鼈,所以心疑莫決,密義無憑。

總之,不解敷座何為?

雲集何事?

故開首含猢,到底懡㦬。

余固不敏,焉敢抗衡?

然以埋沒經義,不敢不辯。

茲據律部詳釋自恣,則辟支之來意可知,菩薩之心疑可決,不唯密義有歸,亦且深奧事顯。

所謂理則歸理,事當還事,豈可事理淆訛而不辯哉?

△二、聞音後集眾。

迦陵仙音徧十方界(至)文殊師利而為上首。

具云迦陵頻伽,此名妙聲鳥,出雪山,在㲉中鳴,即勝諸鳥,其聲和雅,聽者無厭,以喻如來法音之妙。

更加仙字者,意顯佛之妙音。

若但用迦陵,則不足以喻之;設但稱仙音,亦不足以喻之。

故合而言之,謂迦陵仙音也。

斯則正顯佛音微妙,神化莫測之義耳。

又佛名大覺金仙,故稱仙音。

蓋佛之音聲,稱性周徧,但有緣者,咸可得聞。

今欲覺悟諸聖,所以徧至十方世界,即圓音落落,該十剎而頓周也。

豈萊茯氏之能窮哉?

而菩薩以恒沙計數者,甚言其至多也。

以其心聞無覆,故能聞音而遠集也。

道場者,即自恣作法行道之場。

文殊師利,此云妙德,亦云妙吉祥,在華嚴為根本智,在本經乃擇法眼。

故下將呪往護,揀選圓通,與奪眾心,靡不欽服。

智德之尊,故稱上首。

此上皆眾成就也。

問:諸經敘眾,皆有八部,茲何不列?

答:諸經敘事,各有不同,故有列不列者。

然在本經,則不可列。

何謂?

以本經敘眾,事在自恣,彼正所遮,是以不列。

故惟敘三乘,而不列八部者,良有以焉。

正顯此經因戒生定,因定發慧之義也。

△二、發起(四)一、王臣設供時波斯匿王為其父王(至)同時飯僧,佇佛來應。

此明王臣請供,以發誤墮之端也。

梵語波斯匿,此云月光,與佛同時降生。

父王見諸光明祥瑞,謂是其子福力所致,以故命名。

亦名勝軍,以甞戰勝諸國,故稱斯號。

或名不黎先尼,此名和悅,即室羅筏城之國君也。

時者,即如來解制之日,自恣已畢之時也。

諱日者,謂親喪之日,人子所不忍言,故名諱日。

曲禮云:卒哭而諱。

謂諸侯既葬,七月有祭於庭廟,謂之卒哭。

乃命於宮中,捨故而諱新,無敢稱名是也。

今彼先王諱日,適值眾僧自恣之時,諸佛歡喜之日。

故勝軍設供,親延佛僧,以資先王之冥靈也。

營齋者,謂營辦齋食也。

宮掖者,宮中左右,名為掖庭。

以在宮之左右,如人之肘腋也。

珍饈者,即御饍也。

延,謂迎請也。

觀此匿王敬佛之意,蓋有六種。

謂其處則內,其迎則親,其設則廣,其饈則珍,其味則妙,其伴則同。

亦可謂竭誠竭敬,至矣盡矣。

城中下,正顯如來聖化無私,故感王請而臣供。

亦明匿王德政可觀,是以上行而下効也。

長者,即齒德具尊,爵祿並重之稱,臣之屬也。

居士,乃好談名言,清淨自居之目,謂道藝隱逸,士民之類也。

同時飯僧者,謂欽仰佛法,同於此時,以飯供僧也。

然臣民俱欲佇佛應者,以敬先專主。

主既來應,則伴必隨之。

此明王臣敬佛供僧之意。

△二、佛僧赴請。

佛敕文殊,分領菩薩及阿羅漢,應諸齋主。

此明佛僧分應,以赴請主者,為不拂其虔敬耳。

蓋佛為化主,已受王請,親迎入宮。

以故命文殊等,分統大眾,普應請主,以慰眾心也。

然君臣皆欲佇佛來應,固是等心歸依。

而佛親赴王所,命諸弟子,分應臣民,亦是等心利益。

斯所謂不離世法,即出世法也。

△三、阿難誤墮。

(二)一、出將墮之由。

唯有阿難先受別請(至)嚴整威儀肅恭齋法。

此以無供循乞等化行慈為將墮之由也。

惟有者,此正經家敘事之妙,於大眾之中單單提出當機一人,故言惟有。

具云阿難陀,此名慶喜,因佛初出家淨飯憂惱,聞子成道王大歡喜,其弟斛飯復奏生兒,舉國稱慶臣民皆喜,是以淨飯特賜斯名。

又云歡喜,以其形相端正,語默動靜舉止威儀,四眾見者莫不歡喜故也。

乃佛之堂弟。

先受別請者,謂於未自恣之前,先受別種事緣之請也。

遑者暇也及也,次者列也,以其出界遠遊未還祇園,故不暇於自恣,而亦不及於赴齋之列也。

梵語悉替那,此云上座,以上更無人故。

然有三種:一生年上座,謂戒臘最高;二福德上座,謂有大福慧眾所推敬;三法性上座,謂阿羅漢等。

阿闍黎,此名軌範師,共有五種:一出家阿闍黎,受沙彌十戒法者是;二教授阿闍黎,於受具時屏處問難教令乞戒者是;三羯磨阿闍黎,於受具時當壇白四羯磨者是;四依止阿闍黎,即從受依止乃至一夜者是;五教讀阿闍黎,即從受經義乃至一四句者是。

以故律制凡僧遠出侶須三人:一上座,二軌範,所以嚴行止防悞失也。

故法華云:入里乞食,將一比丘,亦此意也。

今既無人,奚能免失?

獨歸者,以尊者既不隨佛應供,又不同眾赴齋,昔者孤身遠去,今方獨自歸來,既無上座偕行,又欠闍黎作伴,此正一身孤立,影隻形單之際也。

無供者,以王臣同時設齋,佛僧均已赴請,則是日祇園無人送供,而尊者之乞,不得不行。

即時者,即歸來無供之時也。

應器者,鉢也,具云鉢多羅,此云應量。

器謂體色量三,皆應法故。

體則鐵瓦二種,色即赤黑,以及鳩鴿等色。

量則隨腹大小,極大不過三升,至小亦容升半。

城即室羅筏。

次第者,挨門而化,平等行慈也。

循謂循順,即循順諸佛軌則而行乞也。

檀越者,檀即是施,謂行檀施,越貧窮海故。

言初求最後者,蓋尊者初意,謂王臣先已發心,請佛供僧,今有供我齋者,願是未曾飯僧之家,最後發心之檀越,以為供我齋之施主也。

蓋求者願也,而尊者之意,是願未發心者,而令發心,使不善者,而令生善也。

所以向下有無問淨穢等文,以明初求之意也。

剎利,此云王種,乃四姓中尊,是為至淨。

旃陀羅,此云殺者,乃四姓不齒,是為最穢。

舉此二種,以明無問淨穢之意也。

方謂方法,乃法如來行平等慈也。

不擇者,即一目等視,是不揀尊貴,而亦不擇微賤也。

然此一句,乃起教之緣,誤墮之由也。

設使尊者稍加揀擇,則斯教莫興,而誤墮亦無由矣。

蓋登伽者,乃穢而微賤者也。

以尊者既無揀擇,故不免於遭邪術而墮淫室也。

下二句,正明不擇之故。

以尊者之發意,為欲圓滿成就無論淨穢一切眾生無量功德也。

阿難已知下,此明等乞之由。

以方等會中,曾呵空生及大飲光不均平者,空生捨貧從富,飲光捨富從貧,皆為淨名所呵。

今言如來世尊者,以淨名乃金粟如來,則淨名之呵,與世尊何別。

故雙標如來世尊,良有所以。

昔海眼不達斯旨,遂妄刪改。

故雷菴受師駁之甚當。

開闡無遮者,即所謂開闡等慈,無遮貧富。

以上二人,均各有遮,未能平等,故不免其疑與謗也。

以偏貧則致富疑,而偏富則致貧謗。

度者(大各反),即揣度也。

以能揣度貧富之心,則不使其生疑生謗矣。

城隍,即室羅之濠壍。

郭門,乃憍薩之國門。

此明自外而入也。

嚴,謂端嚴。

整,謂整齊。

此則不失於威儀也。

肅,即肅然。

恭,即恭謹。

斯乃外肅形儀,內懷恭謹,格遵佛制,以行化齋之法式也。

△二、明正墮之事爾時阿難因乞食次(至)婬躬撫摩將毀戒體。

此正躡上等乞,遂成正墮之事也。

爾時,即行乞之時。

次,謂次第,即次第經歷之處也。

婬室,即婬女之家也。

幻,乃虗偽之義。

術,即迷惑之事。

大幻術者,即所謂先梵天之虗幻邪術也。

摩登伽,此云本性,即下性比丘尼是也。

以未蒙呪力,性本染污,既蒙呪力,性本清淨,故始終皆名本性也。

蓋此經名救護親因者,正以此女為發起之緣也。

按登伽經言誤墮之事,佛在王舍城,阿難行乞。

時有女子,母名摩登,汲水井邊,阿難從乞。

女隨阿難,視所止處,歸告其母欲嫁。

阿難啼泣委臥,母不得已,乃以蠱道呪入其室。

阿難念云:如來大慈,寧不救護?

佛知此已,即便遣救,阿難得脫。

乃其事也。

彼經又云:以阿難五百世前,曾與此女共為夫婦,愛習未忘,故有斯事。

娑毗迦羅,亦云劫毗羅,此翻金頭,亦翻黃髮,乃縛其指以取米臍,所謂行乳鳩行者是矣,即苦行外道也。

所傳幻呪,名先梵天者,乃妖者偽稱,謂先自梵天傳來也。

攝,乃魔力攝持。

以尊者相好,色美如銀,登伽起愛,故以邪呪攝之。

而尊者不覺,遂入婬席。

婬躬撫摩者,此明登伽婬心熾盛,欲𦦨飛揚,將穢身以逼近,撫尊者而按摩也。

戒體者,即受戒時,登壇秉白四羯磨竟,所得妙善無漏色法,即是無作戒體。

以一作之後,無煩再作,故名無作。

若於四重禁中,隨犯一重,此體則毀。

今登伽以淫術相加,是將毀阿難之戒體,非阿難自將毀其戒體也。

然曰將毀者,亦見登伽意將毀而尚未能毀,事欲遂而猶未得遂也。

何謂?

以尊者身雖被攝,力不自由,心尚清明,未即淪溺,縱彼橫陳,一時難動。

然而登伽志確,尊者力微,設或相持無救,恐亦事致不測,故言將毀。

此中釋文古疏,皆謂阿難初果聖人,豈容邪攝?

且言大權示現,乃如來知彼根熟,密遣巧墮,妙設鈎牽,曲為哢引。

若然,則一會師資,均成兒嬉,歸來啼泣,悉屬虗文。

則神呪之銷滅何為?

文殊之提獎徒爾。

甚至七破十顯,疑難多端,咸謂愍彼愚蒙,示同迷執。

斯皆凡情曲見,遮蓋彌縫,大類痴猿而救月也。

何謂佛說誠言,直心詶問?

若阿難之示墮非真,則如來之遣救皆假。

縱阿難可容假面啼泣,而如來豈容假意斥責者哉?

且文殊亦警之曰:欲漏不先除,畜聞成過誤。

亦假言之耶?

按大般若云:摩訶那伽盡諸有結,唯除阿難在學地也。

既在學地,未能離欲,真墮何妨?

故登伽母人告其女曰:有二種人,難加呪術:一者斷欲,二者死人。

良有以也。

今茲乞食,誤墮淫室,正緣結使尚在。

若云示墮,本雖可說,迹實難通。

余故據欵結案,釋為誤墮,智者詳之。

△四、如來遣救。

如來知彼婬術所加(至)及摩登伽歸來佛所。

此明如來密知誤墮,故即歸園而遣救耳。

如來知者,知即見也,謂真知無知無往弗知,真見無見無遠弗見,即本經云知見無見也。

彼指阿難。

婬術者,以惡呪乃導婬之術也。

齋畢眾隨者,以如來常儀受齋既畢必為說法,今既不遑即便旋歸必有所為,或因內外間隔大眾不能齊集,此歸必演大法,是以闔國王臣俱來祇園隨侍於佛,咸願樂聞大法之精要也。

於時者,是佛歸眾集不先不後,正值將毀未毀之時也。

佛頂者,乃寂然不動之體也。

放光者,即感而遂通之用也。

言百寶無畏者,正顯體用雙彰折攝並著,以萬善俱含無德不備故如百寶,此彰攝受之慈也。

以羣邪並伏無惡不摧故云無畏,此顯折伏之嚴也。

又頂表諸佛極果,華表如來密因,今華從頂出顯因心不離果覺,佛坐華中顯果覺不外因心,即因該果徹以顯密因也。

然世尊不自說而化佛說者,正顯此呪乃無為心佛無上心呪也。

且復從頂發揮者,以表為尊中之尊,密中之密也。

跏趺者,即疊足而坐。

神呪者,具四悉檀,廣明他疏,茲不繁引,以含精微之妙理,而具不測之威靈也。

然遣文殊者,正顯非大智不足以破極愚,而拔貪欲之深根也。

惡呪銷滅者,此顯文殊將呪破呪,猶湯之銷雪,如明之滅暗。

故登伽淫心頓歇,阿難戒體獲全,然後提撕獎勸,尊者得歸,登伽隨來,俱至佛所。

此顯神呪之功能,亦見文殊之妙用也。

問:既知被攝,佛何不加,令不攝入?

縱使攝入,佛以呪力令其自歸,亦無不可。

何必定遣文殊如許作用,然後破邪而救歸耶?

答:如來應機,各有所以。

當智慧應者,必不與之神通;應神通化者,自不與之智慧。

若所應非所當,是欲進而返退矣。

故登伽以呪力攝人,如來亦以呪力化彼;而尊者因呪力攝入,而如來亦以呪力救歸。

斯正對症之劑,應機之教也。

然敕文殊者,正如天子詔命,必假使臣以賚告郡邑也。

△二、正宗分(二)。

一、正請正說(三)。

一、阿難正請(二)。

一、悔聞請定。

阿難見佛頂禮悲泣(至)三摩禪那最初方便。

此正當機悔聞無力,請定進修也。

以尊者蒙救護歸,既見如來,即頂禮以謝洪慈,復悲泣而恨無力。

然此一恨,在尊者今日,斷斷不可無者。

何謂?

若非此恨,豈能出生死而證妙常,悟藏心而破妄想?

所以學道人不可無此一恨也。

然有二義:一恨被攝,由無神力;二恨偏聞,未修定力。

是以殷勤啟請者,正欲改偏聞之舊轍,而求妙定之真修也。

言十方如來得成菩提者,是求成佛之果,極證之法也。

以如來乃極證之人,菩提即極證之法。

此則所請之定,非權位小乘明矣。

菩提,此云覺道,乃諸佛三覺圓滿無上究竟之道。

然有三種:一正因理心,究竟明顯,為真性菩提;二了因慧心,究竟明顯,乃為實智菩提;三緣因善心,究竟明顯,為方便菩提。

而此三因,唯是一心。

所謂三非定三,一非定一,即一而三,即三而一。

故請妙定,為修此之方法也。

然奢摩等,古今釋者,各述多途,難憑畫一。

茲據本經,會通涅槃、圓覺、馬鳴、龍樹,以及華嚴、大疏、法界三觀,融而釋之,庶成定案。

夫奢摩他,此云止,亦名定。

以取靜為行,寂靜輕安為相。

於中論三觀,此當空觀;三止,此屬體真止;法界三觀,此為真空法界觀;三諦理中,此乃真諦。

若據本經,即空如來藏也。

三摩云:觀亦名慧,以起幻為行,大悲輕安為相,即假觀也;方便隨緣,止也;理事無礙,觀也;俗諦也。

即本經之不空如來藏也。

禪那,此云靜慮,亦名捨,以不取為行,寂滅輕安為相,即中觀也;息二邊分別,止也;周徧含攝,觀也;中道第一義,諦也。

即本經之空不空如來藏也。

此明聖教綱宗,理原一貫之義也。

然此經之三名,即圓覺之靜幻寂,涅槃之定慧捨。

在馬鳴則曰止,在龍樹則為觀,在華嚴大疏則為法界三觀。

於理則不出三諦,於本經則不出三如來藏也。

有謂上之觀法,設次第研修,則名為麤;若一心圓修,則名為妙。

又止不即觀,觀不即止,則名為麤;止觀不二,方名為妙。

又三若定三,則不名妙;一若定一,亦不名妙。

今三不定三,一不定一。

由一不定一,所以即一恒三;三不定三,以故即三恒一。

是知非一非三,而三而一,故名為妙。

故圓覺云:若諸菩薩,以圓覺慧,圓合一切,於諸性相,無離覺性。

此菩薩者,名為圓修三種自性,清淨隨順。

若通途泛論,此亦順理。

然今阿難所請,據其辭義,既曰奢摩,又曰三摩與禪那者,乃是定之次第,則相法門明矣。

而如來所答者,乃定之圓融總相法門也。

良由尊者未達成佛真因,當修何定,故以平日所聞奢摩等名,加一妙字,特求指示。

不知此三即是一心,但得圓修,便為極妙。

故佛告之以首楞嚴王者,即是統此三法,不即不離,非縱非橫,乃成圓修之妙定,為總相之法門也。

故余是疏,頗異諸家,分章釋義,不列三觀。

以十軸所詮,雖顯密互說,問答縱橫,而求其始終文字義理,唯一楞嚴大定,體用理事,原無別法。

設欲割截配合,縱饒函蓋相應,終是畵蛇添足。

何則?

佛初自云:有三摩提,名大佛頂首楞嚴王,具足萬行,十方如來一門,超出妙莊嚴路。

而末復結云:作是觀者,名為正觀;若他觀者,名為邪觀。

此佛誠言。

若捨此而別立觀名,則吾弗得而知矣。

方便者,謂最初下手,依何方法便宜修定。

若統論本經,應有二種:初從破妄顯真,明如來藏,生信開解,為初方便;次則雙明正助,解結示根,為修行證果之最初方便也。

△二、會眾願聞。

於時復有恒沙菩薩(至)退座默然承受聖旨。

此會眾樂聞者,以性定法門不惟當機求示,雖諸菩薩亦所應聞,故與二乘俱願聞也。

等者,即隨佛歸來王臣等眾也。

退坐者,謂請法時自必各具禮敬,至此則退歸本座,潔己虗心,收視返聽,而寂然晏默,欽承領納,以聆大聖之法旨也。

△二、如來正說。

(二)一、正談大定始終。

(二)一、約破顯談定體以明信解之理。

(二)一、明妄真以生信。

(二)一、如來破妄顯真。

(二)一、破所執妄心。

(三)一、取心定判。

(三)一、問:佛告阿難:汝我同氣(至)頓捨世間深重恩愛。

此佛因當機請最初方便,故審之以最初發心。

要知最初方便,即在最初發心,但此心有真妄之異,不可不辯,故有是問。

慶喜是佛堂弟,亦有手足之誼,故言同氣。

情均天倫者,父子兄弟,名為天合之倫,即天然倫序,天性之親也。

今明情與同胞無異,故言均也。

深重恩愛者,以世間人恩之深,無過父母,而愛之重,莫若妻兒。

此言初發心時,若不見佛法殊勝,何能辭親以割愛,一旦頓捨而為僧耶?

此問最初離俗發心者,正以此心乃出生死之要道,亦成佛之真因。

設或因地若真,必獲聖果,而凡情稍滯,即落塵勞。

故特審其初念,辯定真妄,但能一明真心,斯即最初之方便耳。

此中心見二字,即向下問答七破十顯之章本也。

然此破顯,不同古註,以彼諸說,唯爭六識,或欲決定破除,或欲決定堅執,大似吳蜀之爭荊州,置阿瞞於不問,庶不知竊神器而奸天位者誰?

乃以區區之荊州,爭來奪去,是知其小而昧於大矣,不知患不在此而正在彼也。

如釋本經者,捨根本無明生死結源而不論,唯爭六識之是非,又豈知生死根本,原不在是?

即大小二乘,雖有六八之異,然皆以第八識為總報主,如家人作事,罪坐主翁也。

其所以牽引生死而招致輪迴者,乃為根本無明生滅妄心,即第八識半分生滅,及前七轉識相應妄心,逐境攀緣者是也。

置此而不破除,何異捨大盜不討,而欲問罪於良民耶?

故所顯者,亦非六識,乃第八識半分不生滅,所謂如來清淨藏,世間阿賴耶,如金與指環,展轉無差別者是矣。

△二答阿難白佛我見如來(至)是以渴仰從佛剃落。

此中答辭。

我見思惟者,對問中之見何發心也。

蓋發心之緣,本無不是,但所發者,未曾識得真心,而妄認緣影,為可惜耳。

三十二相,始自頂上肉髻,終於足下平滿。

勝者,諸天輪王所不能及。

妙者,端嚴美麗,燦若珠璣。

殊絕者,人間天上不可得而比匹者也。

映徹者,以世間色相,皆於身現,故如瑠璃。

此中想惟,若據正脉,指第六識,亦無不可。

但此思之一字,正屬徧行心所之一,乃徧計執情,原無實體。

故下如來破云:咄!

阿難!

此非汝心者,此也。

麤濁者,以麤惡行中,欲惡最麤,而事之至穢濁者也。

且男女遘精,氣質腥臊,故所成之形,膿血雜亂。

勝淨者,謂淨而更淨,為淨中殊勝之淨也。

妙明者,謂明而愈明,乃明中之妙明也。

紫金光聚者,謂佛之身,光明赫奕,猶紫金之光聚也。

因思此等勝相,定非欲愛所生,是以從佛剃其鬚,落其髮者,無非為欲棄此雜穢之身相,以求勝淨之身相耳。

正明尊者為愛相好而發心也。

然此愛之一字,即尊者之病根,亦大地人之生死本也。

故下七處三續,五陰魔事,皆為此耳。

以阿難雖捨世之愛,而起佛之愛,是以愛而捨愛也。

且尊者既見如來妙相而生愛,則登伽亦見尊者妙相而生愛,是均一見相,同一愛也。

然尊者既愛如來,而登伽安得不愛尊者?

此正無明業鎖,生死結根也。

△三判佛言:善哉!

阿難!

汝等當知(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

此真妄雙舉而判定者,是欲當機取真棄妄,為最初之方便也。

佛言善哉者,因尊者對以實情,故喜而慰之也。

言汝所對,固皆實情,但發心時,早已錯了。

何謂?

以此厭染愛淨之心,正屬眾生知見生滅妄心也。

故誨之曰:汝等大眾,應當了知。

一切眾生者,此通指三界二十五有,即凡外權小,兼在其內。

生死有二:一分段,通該凡外;二變易,俱攝權小。

故凡外則分段相續,權小則變易相續。

言無始相續者,正明集苦至今,從來未悟也。

皆由不知者,意謂凡外權小,皆由五住所覆,二死所纏,以故不知心性真體。

蓋心性之真者,不唯凡夫外道不知,即權乘小聖,亦不知也。

常住者,乃不生不滅之稱。

真心者,謂離幻離妄之義。

性淨明者,性即法身,淨即般若,明即解脫,乃三德秘藏,為一切法之所依止,故稱為體。

又常住真心,用也。

性淨明體,體也。

此明一心之全體大用,正首楞嚴王大定之體用也。

蓋此真心真性,即宗鏡謂常住真心,無有變異,惟是真實如來藏性者是也。

亦即唯識論云:不相應心,所謂常住第一義諦,聖凡一相,自性清淨者是。

斯即本經所謂無始涅槃元清淨體也。

此三句乃明迷自真心也。

用者,正顯迷真而逐妄也。

諸妄想者,即唯識所謂相應心也。

謂無常妄識,虗妄分別,與諸結使相應者也。

亦即宗鏡之緣慮妄心,謂隨染淨緣所起妄心,而無自體,但是前塵逐境有無,隨情生滅者是也。

故本經云:此是前塵虗妄相想,惑汝真性,從無始來,認賊為子,失汝元常者是也。

此想不真者,以想屬徧行心所之一,是徧計執情,即六塵緣影,幻妄稱相,故云不真。

執此為心,所以受輪轉之生死耳。

此三句正明認他妄想也。

是知七處所破者,乃緣慮及相應心也。

十番所顯,三科七大所會者,乃不相應及常住心也。

以上取心定判竟。

△二、正與斥破。

(二)一、如來破妄。

(三)一、破妄無處。

(七)一、破在內。

(五)一、誡直審緣。

汝今欲研無上菩提(至)故我發心願捨生死。

此為欲斥緣心虗妄,故先勉以直心實對也。

研,窮究也。

真發明性,謂欲發明真心性也。

直心,即淨名云,直心是道場,所謂真實正直心也。

心言直者,謂內心正直,外語無虗,即內外一如也。

智論云,實語之人,其心端直,易得免苦。

譬如稠林拽木,直者先出是也。

終始地位,即發心為始,究竟為終。

彈指能超,故無委曲。

又即終至妙覺,始從乾慧,其間五十五位,皆自中中流入,不滯空有,故離委曲。

此皆心言之直相也。

以心言皆直,即是直因。

地位無曲,即是直果。

正所謂頭正尾正。

設因地不直,則果招紆曲矣。

此上誡直,下乃審緣。

謂當汝發心緣相之時,將何所見,誰為愛樂。

此正如來捉賊追贜,雙審心見。

謂見為何物,而愛樂是誰,乃佛正審之義也。

而當機則言,因我心目。

此則正陳妄體,皆由心目。

故下如來所破顯者,皆以目見心愛為章本也。

以心妄難知,故有七處破斥。

見真義密,須用十番顯明。

此正審定能緣,由心見也。

△二、舉喻定處。

佛告阿難:知汝所說(至)唯心與目今何所在。

此徵定心目之處也。

染污名塵,擾亂曰勞。

通而言之,即根隨煩惱也。

此因當機妄計之目,正屬浮塵,本無能見,妄執為見。

所計之心,正屬緣影,本非是心,妄計為心。

且復謬謂愛樂為心,正是認物為己,將奴作郎,顛倒甚矣。

喻中國王者,即本如來藏妙真如性也。

賊者,即根本煩惱生滅妄想也,即阿難所計之愛樂心也。

侵者,以真為妄轉,猶國之被賊侵也。

發兵討除,喻請定進修也。

賊所在者,即此妄計心目之下落也。

謂汝既已知愛樂是心,見相是目,令汝流轉,皆此為患。

若爾,則心之與目,今何在耶。

此正雙徵心目之處所也。

此雖心目並徵,然重在心,而目唯帶言之耳。

須知如來向下所破者,賊也,妄心也。

然此妄心之賊,本無處所。

眾生迷而不知,認妄為心,以賊作子,執為有處。

是以七番徵斥,惟明無處而已。

△三、執心在內(二)一、正執阿難白佛言:世尊!

一切世間(至)如是識心實居身內。

此當機執心在內也。

一切世間者,通指三界而言之也。

十種者,即十二類中除去空散消沉,無身相也;精神化為土木,無心想也。

以此二種非有心眼,餘則皆有,故惟曰十種耳。

異生者,以凡夫造業各各不同,是以感果互有差別,故名異生。

縱觀者,謂如來蓮目固不同於異生,然觀其所在,則於異生一也。

青蓮眼者,以天竺青蓮花瓣修長而廣,青白分明,有大人目相,故以為喻。

浮根者,即浮塵根也。

四塵者,即色、香、味、觸,以勝義屬不可見,故不言之。

蓋此答辭,尊者意謂十生以心居內,則我之心亦在身內;佛眼既在佛面,則我之目亦在我面。

此理顯然,有何難辯?

即此面上身中,乃心目之定在也。

故決之曰:如是識心,實居身內。

須知此處正是一經要關,當機漏逗如來把柄也。

以所認之目即是浮塵,故後破云:汝在室中,門能見否?

則諸已死,尚有眼存,云何不見?

所認之心即是識心,乃無常妄識,虗妄分別,正屬六塵緣影。

故後經云:一迷為心,決定惑為色身之內者是也。

所以一切眾生生死輪迴不能解脫者,皆由誤認識心為真主人也。

△二例定佛告阿難汝今現坐(至)故我在堂得遠瞻見。

此例定者,共有三番問答。

佛因當機執心在內,滿腔自是,以為必然,所以不論心之是非,故且先與例定,後施破斥,使無逃遁,此正如來善說法要也。

故佛告下,至實在堂外。

此一問一答,乃例定內外之境也。

以堂在園中,林居堂外,則內外之境定矣。

梵語須達多,此云給孤,以此長者常行惠施,周給孤獨,故立是名,即施園建剎之檀越也。

自阿難!

汝今堂中下,至方矚林園。

此第二番問答,乃例定見之內外也。

以當機在內之心,必先見於內,而後見於外故。

阿難!

汝矚下,至得遠矚見。

此第三番問答,乃例定遠見之因由也。

蓋以講堂例身,阿難例心,如來大眾例臟腑,戶牖例根,此以現前易明之事而例之也。

△四、懸示定名爾時世尊在大眾中(至)阿難頂禮,伏受慈旨。

此欲破妄心而先示定名者,以妄心無處即真定現前也。

摩頂者,以表慈悲攝受之意,如父之囑子拊臂而告也。

然有三義:一安慰其心令無恐懼,二囑其諦受令不忘失,三示今許說無有虗妄,故舒其手以現慈愍之相也。

三摩提者,或云三摩地,或云三昧。

新翻等持,以雙離沉掉為等,專注一境為持。

古翻正受,以不受諸受故稱正受。

亦翻正定,以揀非凡外權小偏邪之定,故名為正。

此是一經所詮大總相法門,乃諸定之共王也。

不比當機所請三名之一,彼為總中之別,此則別中之總也。

然具多義,有真諦三昧、俗諦三昧、中諦三昧,又有次第三諦三昧、圓融三諦三昧。

今是圓融三諦三昧統一切法,一切三昧悉入其中,故名為王。

舊解見此與問似同,遂添蛇足割裂牽配,故於經旨多不相當。

皆由不達當機所請乃舉總中之別,而如來所示即是別中之總耳。

然此真諦三昧,即奢摩他所成,俗諦三昧,即三摩鉢提所成,中諦三昧,即禪那所成。

又真諦三昧,止見思惑,俗諦三昧,止塵沙惑,中諦三昧,止無明惑,即奢摩他。

真諦三昧,發明空觀,俗諦三昧,發明假觀,中諦三昧,發明中觀,即三摩提。

三諦之理,無惑可破,無觀可立,而破而立,即禪那也。

佛頂首楞嚴,義見題中。

王者,乃是諸三昧中最尊上故,又入此三昧,即統攝一切三昧故。

具足萬行者,言此自性本定,如如意珠王,而其六度萬行,無不備足者也。

十方如來,一門超出者,正顯此定,乃諸聖共由之要道也。

妙莊嚴者,以稱性所起福慧二嚴,還嚴自性,即性修不二,名妙莊嚴也。

路者,以始從乾慧,終至等覺,皆依此定修行,以為趣進之路也。

蓋摩頂者,示愛也,禮足者,表敬也,上愛下則摩頂,下敬上故禮足,足見當時法會師資之愛敬也如此。

△五、正為斥破(二)一、引例佛告阿難:如汝所言(至)能見林泉,無有是處。

此佛略引前文以比例也。

蓋身在講堂,例心在身內。

因戶牖而矚林園者,例由因諸根而知外境也。

眾生者,例在內心也。

在堂不見如來,見堂外者,正例在內不知其內,而單知其外也。

阿難至是見前後比例皆不相當,故轉答言:若是在堂不先見堂中如來,而返見堂外之林泉者,無有是處。

可見在內全不知內,而返能知外者,更無是處也。

△二正破阿難!

汝亦如是,汝之心靈(至)住在身內,無有是處。

汝亦如是者,乃合定也。

謂汝所計心在身中亦如是,在堂不見如來而反見外物者,無以異也。

心靈者,以心為萬物之最靈也。

一切明了者,謂凡心所在之處,是必分明而了知也。

了知內身者,言當先知腑臟也。

頗者,可也。

言依汝所計,即今世間可曾見有如是眾生先見腑臟而後觀外之物象者耶?

然身內容有不可見者,亦有不可不見者。

何則?

若謂心不自見其心,亦如眼不自見其眼,而肝脾胃者最近於心,亦若眼之不見眉睫,斯亦可矣。

然縱不見心肝脾胃,如爪之生,髮之長,筋之轉,脉之搖,是皆在內,而於心疎且遠者,理合明了,如何遠近之處俱不能知耶?

設若汝心必然在內,而且不知內物,云何反能知外物耶?

若是則於在堂不見如來而反見林泉者,何以異乎?

是故下,結破。

正謂汝言覺了知見之心,若果住在身內而又不知其內者,斷無是處也。

如在講堂不見堂內如來而見堂外林泉者,亦無是處也。

而下文六處,不過一時逼成展轉之謬計耳。

△二、破在外。

(二)一、轉計。

阿難稽首而白佛言(至)同佛了義得無妄耶。

此執心在外也。

因聞佛說必不內知,云何知外?

當機至此,即生謬解,意謂佛說我心在外,情見乎辭,故曰我聞如是法音。

悟知者,以不見身內,悟知不在身內,以了見身外,悟知必在身外,故決之曰實居身外。

良以我心如燈,我身如室,佛謂心若在內,宜先見內而後及外者,譬如燈然室中,必能先照室內,從其室門後及庭際。

今一切眾生不見身中獨見身外者,此如燈居室外不能照室,是則在外之義必然明白,將無惑矣。

同佛者,以佛言心不在內,我悟心居身外,故言同佛了義。

無妄者,謂豈得仍似前來在內之妄耶?

此則在外決無妄矣。

△二、斥破(二)一、立例佛告阿難:是諸比丘(至)云何一人能令眾飽。

此佛設喻以例明心不在外也。

夫心既在外,則身與心分而為二矣。

亦似兩人自不相涉,故問之曰:一人食時,諸人飽否?

當機即答云:不也。

以諸比丘軀命不同,豈能一食而令眾飽?

若然,則知心在於外,自不知身,而當機之計又不成矣。

適,謂適纔。

摶食者,亦名段食,謂有形段可摶取也。

於四食中,揀非思、觸、識也。

宿,即止也,猶云今日已止,待經宿而方用齋也。

△二正破佛告阿難:若汝覺了(至)住在身外,無有是處。

此正破心在外也。

覺了心者,謂一見便覺了知之心也。

若是實居身外,則身外於心,心外於身,身心相離,而自不相涉。

然則心所知者,身不能覺;身所有覺,心亦不知。

正如一人喫食,難令眾飽,無以異矣。

此正辯非外也。

我今示汝下,驗非外也。

梵語兜羅,此云細香,以白淨細軟而香,佛手似之,故名兜羅綿手。

又樹名綿,從樹生,如此方之木綿也。

亦云霜,或云氷,皆從色言之也。

如是者,謂眼見時,心即分別,正如是言也。

若然,則身心原相知而不相外矣,云何執心言在外耶?

是故下,乃結破之語也。

△三、破潛根。

(二)一、轉計。

阿難白佛言:世尊!

如佛所言(至)無障礙者潛根內故。

此執心潛根內也。

如佛所言下,牒前言而起後文也。

我今思惟,知在一處者,揀非前來內外之兩處也。

今何在者,正徵所言之處也。

當機以不見內能見外,遂成潛根之計。

潛即藏也,謂藏伏於根中也。

猶如有人至隨即分別。

此喻說也,以明潛伏根裏一句之義。

瑠璃,寶名,其質明徹。

椀即眼鏡之類。

此以能合瑠璃,喻如眼之浮根;以所合眼根,喻如識心;以瑠璃不礙眼見,如眼根不礙心見也。

觀當機在此,即有眼見心知之意,但未明言,而世尊亦不理會,乃經義之妙也。

然下負墮處,正在隨見隨別,及法喻不齊之過也。

然我覺了等,無非委曲,欲脫上文既不知內而能見外之過也。

意謂既惟在根,宜其不見於內也;既潛根內,宜其獨見於外也。

何過之有哉?

△二、斥破(二)一、立例佛告阿難:如汝所言(至)瑠璃籠眼實見瑠璃。

此躡當機之喻,而先為例定,以便斥破耳。

意謂汝既以人之瑠璃,喻汝之眼根,以人之眼根,喻汝之識心,彼人正當見山河時,還見瑠璃否麼。

當機答言,如是實見。

此喻中實見瑠璃也。

△二正破佛告阿難:汝心若同(至)如瑠璃合,無有是處。

此正破心潛根也。

初四句明法喻不齊之過,意謂汝心潛伏眼根,若是同彼瑠璃所合之眼者,汝心正當見山河時,何不自見其眼耶?

此法中不見眼矣。

設許見眼,眼即同境,若同於境,無能見用,則隨見隨即,分別之義不得成矣。

既不見眼,則又屬法喻不齊,云何說心潛根內如瑠璃合耶?

此明見與不見二俱負墮,正是平剖玉環施異餌,任渠左右上吾竿,斯乃如來雙開二門以破之。

是故下,即結破也。

△四、破內外。

(二)一、轉計。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名為見內。

是義云何?

此雙計內外也。

以初計在內,佛以不見腑臟為破,次計在外,復招身心相知之難,又計潛根,且乖瑠璃籠眼之喻,故此有內外之計。

然在當機,雖內外雙執,唯欲曲成最初在內之義,以明不知內而能見外之故也。

初云腑臘在中,竅穴居外,此明眾生身相,藏暗竅明者,是定暗為內見,明為外見之由也。

今我下,乃正立計也。

良由有竅則明,故開眼而眼光向外,親見明相,如主人開門而見門外,何必心定在外,而招不相干之難耶。

有藏則暗,故見暗時即是見內,如主人閉戶而見暗室,何必定見心肝脾胃等,然後為見內耶。

二計若成,又非獨潛根裏,此則可免前三之過矣。

然所重者,唯在見暗即是見內,正轉救初難也。

故佛下文,惟破見內而已。

然因三番負墮,不敢同前自決,故曰是義云何耳。

△二、斥破(三)一、正破佛告阿難:汝當閉眼(至)若不對者,云何成見?

此正以對與不對,雙牒而雙破也。

若與眼對下,先破對。

然義有二:一者既對,則非在內;二者許內,則成暗室。

焦腑之過,焦即三焦,有上中下,又元也。

以天地有三元之氣,生成萬物,而人法天地,亦以三元之氣,資養身形。

腑乃六腑,即世所謂六腑者,五藏之宮府也。

胃為脾之腑,牓胱為腎之腑,三焦為命之府,膽為肝之府,大腸小腸為心府肺府。

次破不對,只須云何成見一句明矣。

△二、轉破(三)一、破對內。

若離外見內對所成(至)乃在虗空何成在內。

恐彼救云:開眼見明名為對外,閉眼見暗名為對內。

則暗仍於眼對,而亦不取室暗為焦腑也。

今即牒而破之。

既許對內,則開眼時亦可對內而見其面。

若開眼不能對內而見其面,則閉眼亦何能成對內耶?

又設許對內見面,則心眼俱在虗空,仍違汝心在內之計矣。

△二、破在空若在虗空,自體非汝(至)汝眼已知,身合非覺。

恐彼救云:設許心眼在空,亦復何過?

今更牒而破之。

若在虗空便非汝體,則如來今見汝面,即應如來亦是汝身之眼。

且汝眼既已有知,則身應成不覺矣。

△三、破兩覺。

必汝執言身眼兩覺應有二知,即汝一身應成兩佛。

此恐更轉。

救云:眼雖在空,何妨眼知,身亦隨覺。

今復破云:若許眼在虗空,仍更與身兩處皆覺,則現有二知,當成兩佛矣。

夫成佛時,雖化身無量,祇如月映千江,豈可謂法身有二體耶?

△三、結破。

是故應知,汝言見暗名見內者,無有是處。

是知開眼見明,既不能返觀其面,則閉眼見暗,亦非對內明矣。

△五、破隨合(二)一、轉計阿難言我常聞佛開示四眾(至)亦非內外中間三處。

此計心在隨所合處也。

當機四番被斥,伎倆將窮,故謬引昔教以為把柄。

殊不知昔說心法互生者,謂諸法本無,由心故有。

心亦本無,因法故有。

所以首二句明法不自生,因心以起。

次二句明心不自生,由法而現。

正顯心本不生,法無自性,二俱無體,乃心法皆空之旨也。

今反證緣心有體有處,以為在彼心法偶合之處,可不謬哉。

且計因法而現,思惟妄想本無有體,而妄謂有體當作自己真實心性,此又謬之甚矣。

言隨合隨有者,謂隨緣何法之時,即心有之處也。

然既謂心隨法有,而復於法合,則法在外而心亦在外矣。

謂非內外中間可乎。

是欲脫過而更招過矣。

△二、斥破。

(三)一、牒計。

佛告阿難:汝今說言(至)隨所合處心隨有者。

當機雖則雙迷心法互生之旨,而意惟重法生心生。

且又不知妄心無體,計此緣影以為能合,種種諸法以為所合。

故佛牒計,惟舉此義,不述全文,以此正彼妄計之本耳。

△二、正破(二)一、破無體。

是心無體則無所合(至)因七塵合。

是義不然。

此說既然,心由法生,是以法為生心之體,而是心則無體矣。

若心無體,則無所合。

且根、塵、識三,須各有體,方合之為一十八界。

設依汝執,無體之心而能有合若是,則六塵之外,更有一種無體七塵,於此十八界外,另添一界,以成十九無體之界也。

固知是義,必不然矣。

△二、破有體。

(二)一、約內外出與入破。

若有體者,如汝以手(至)若見物者,云何名死?

此謂若汝之心,必有其體,在隨所合處者。

若爾,汝且以手自挃其身。

挃即觸也,謂觸摩而按揑也。

看此所知之心,自何而來。

若無所從來,則非隨合隨有矣。

若有所從來,還是內出耶,外入耶。

設有出入,則同前過,豈成隨合而隨有乎。

當機至此,因聞見中見面之說,遂生眼見心知之疑。

意謂眼但名見,心但名知。

責心令見,恐非正義。

佛故設喻,以顯知見惟心。

遂將當機喻心,以門喻眼。

謂如汝在室中,雖則因門見外,然須汝身而後能見。

若非汝身,而門豈能自見之乎。

法合應云,雖然因眼見外,必得汝心而後能見。

若非汝心,而眼豈能自見之乎。

若唯眼見,則諸已死(云云)。

以此觀之,可見知見唯汝一心,安得妄分。

謂為心知眼見可乎。

此雖正破妄心,而乘便兼破妄眼。

正顯浮根之眼,既非真見。

而緣影之心,何有實體者哉。

△二、約一多徧不徧破。

阿難!

又覺汝了能知之心(至)足應無知。

今汝不然。

此拈上文心若有體一句,作四句分。

彼所謂一、多、徧、不徧也。

初一體者,謂四支共一心體。

挃一支時,而此四支應皆咸覺。

若果咸覺,則挃無偏在。

今挃偏有所在,則定非一體明矣。

次多體者,以一心體,則成一人。

既多心體,則成多人。

於多人中,何體是汝?

三徧體者,謂一心滿於四支,與前四支共一心體是同,故亦應挃一支,而四支咸覺也。

四不徧者,謂一心不能徧,應止在一支,當爾挃頭而亦挃足。

若頭覺而足不覺,可言不徧。

令汝不然,何謂以頭足并挃而必併知?

又非不徧,則汝心體尚無定在,豈有隨合隨有之定處哉?

△三、結破。

是故應知,隨所合處,心則隨有,無有是處。

無是處者,承上結云:來既無從,豈有隨合之處?

體尚無定,寧成隨有之義哉?

可見悉無是處矣。

△六破中間。

(二)一破泛計。

(二)一泛計。

阿難白佛言:世尊!

我亦聞佛(至)復內無見當在中間。

此泛計心在中間也。

然當機但知引證,而不知佛說心不在內,亦不在外,正為顯示心無體相,亦無方隅,以明無在無不在,無相無不相,乃真心實相之義也。

今者混引昔教,附會妄計,且以思惟緣影,推求內外處所,卜度是非心相,是則宛成有相有在,可不謬乎?

如謂心若在內,應有所見,今又無所見;心若在外,應不相知,今又相知。

內無知故,在內不成身;心相知故,在外非義。

外既相知,內復無見。

若爾,則當在中間矣。

然未明言何者為中,故名泛計。

△二泛破佛言:汝言中間,中必不迷(至)表體既混,心應雜亂。

此因當機泛說中字,義不分明。

故佛審定中相,在處在身,後施破斥。

意謂若在汝身,而身有中邊二義。

在邊則不名中,在中則同在內,仍當見內。

若在身外之處,而處有有表與無表二義。

若無表,則中相原同烏有。

若有表,則又無定方可觀。

既表體尚無定在,豈心有一定中相,而不混雜者耶。

表即表中之標竿也。

造房舍者,多立之以表中位也。

△二、破正計(三)一、正計阿難言:我所說中非此二種(至)識生其中則為心在。

此正計根塵之中也。

以當機執云:我所說中,非此在身、在處二種之中也。

如佛昔說:眼色為緣,生於眼識。

夫眼者,根也;色者,塵也。

眼有分別,則屬內根;色塵無知,則屬外境。

根塵相對,識生中間,作用分別,豈非心在其中乎?

△二正破佛言:汝心若在根塵之中(至)即無體性,中何為相。

此正破當機。

凡心在中,前已泛計泛破,此因正計而正破也。

意謂汝心若在根塵之中者,則此心體,為兼根塵二者,如父母合而共生子耶?

為不兼二者,如不因父母而自生者耶?

設若兼此二者,乃是根塵合而共生。

若然,則根塵二物,與汝心體,且為雜而不純,亂而不一成乎?

一有知,一無知,敵體相反,有無兩立,墮在二邊,豈得謂之為中乎?

由是而推,汝謂兼二,義不成矣。

若道不兼根塵之二而自生者,蓋心不自知其心,則汝之心,非能自知,必假根塵,始能有知。

設離根塵,則不能知。

既不能知,即是無知。

如此體性,要他何用?

又且兼根塵內外之相,可以說中。

今既不兼,汝云在中者,以何為相乎?

是則兼於不兼,均無中相矣。

△三、結破。

是故應知當在中間,無有是處。

是知汝之泛計、正計二者,中間皆無是處矣。

△七、破無著(三)一、轉計。

阿難白佛言:世尊!

我昔見佛(至)則我無著名為心不。

此計無著為心也。

當機以前六計有處所,均被破斥。

至此不得已,故計無著。

且引昔教,不知世尊向在般若,為四弟子發揮,不在內外中間者,正明妄心無體,以顯本真也。

猶云三際求心心不有,心不有處妄原無。

妄心無處即菩提,生死涅槃本平等。

豈謂有妄心,而但無所著乎。

況復釋成佛語,謂一切無著,名之為心。

且又不敢自決,唯曰則我無著,名為心否。

蓋由不知分別心性,隨境生滅,原無實體。

而反認為實有其體,但不著一切物耳。

庶不知雖不著物,早已著於心矣。

安得謂一切無著哉。

然觀名為心否之語,較前實居身內之意,則當機自是主張,已銷去大半。

非佛善誘,能如是乎。

△二、斥破佛告阿難:汝言覺知(至)相有則在。

云何無著?

此斥破無著為心也。

世尊欲破其計,先牒其語。

次標水居陸處,以及空行一切之物。

謂世間之虗空,及水陸之飛行,所有種種。

物固雖多,不出斯類。

即破之曰:汝謂不著一切者,為有汝心在,為無著耶?

為并汝心俱無,言無著耶?

若心俱無,則同龜毛兔角矣。

且汝心既無,復以何者名為不著?

若有心言不著者,則不可名無。

何則?

若心無相,則同龜毛兔角之無,不可更說無著。

若心非無,則是有相。

心相既有,則有著在。

云何而說一切無著乎?

極而言之,不唯有心不可名無著,即無心亦不可名無著。

以纔說無心,則早有心在也。

△三、結破。

是故應知,一切無著名覺知心,無有是處。

此上七番,破妄無處竟。

然上所破,唯明妄心無處耳。

故長水疏云:凡情所計,雖復萬差。

因依之處,不過此七。

欲推妄體,先破所依。

其猶城陷則賊亡,巢傾則卵覆也。

而正脉亦云:七處皆非,則妄情已盡。

而世人計心之住處者,不出於此。

至此則平日所恃以為心者,杳無住處可跟究矣。

此七番中,確定成處者,唯四處而已。

謂一內,二外,三根裏,及第六根塵之中是也。

以第四還在內,第五乃無定處,第七并處亦無矣。

又一四引眾同計,二三己意推度,後三引教謬釋,不可不辯。

如有一人,曾於七處居住。

有人間月出沒之地,首曰:月自水東出,而水西沒,以居水國見之。

又云:月自山頂出,而山下沒,曾居山中見之。

又云:自城頭出,而城中沒,乃居城中見之。

又或指月出沒,舟之左右,樓之上下,村之前後,郭之東西,皆常居而見之。

遂成固執於𮌎中。

而智者咸不許其說。

當知彼所指處,未嘗非月。

然月實不於此七處出沒。

原其所指之謬,雖處處見月,惟未仰天一見耳。

如阿難所指七處,不曰非心,但未回光一照耳。

二,斥妄非心(二)。

一,阿難自責請益。

爾時阿難在大眾中(至)傾渴翹佇,欽聞示誨。

此當機因七處被斥,意欲捨妄求真,以故自責而請益也。

即從座起者,以聽法在座,請益故起,正明三業精誠,六過自責也。

偏袒合掌,身業;恭敬,意業;白佛言下,皆口業也。

六過者:一、因小恃憍憐;二、以多聞無證;三、故未得無漏;四、則不能伏邪;五、故溺於婬舍;六、由不知真際。

然此六中最所恨者,未得無漏,故結重於不知真際所詣,意謂若得無漏,自知真際所詣矣。

未得無漏者,舊云尊者雖預僧數,見思尚在,不但未得四果無漏,亦且未得初果無漏也。

以初果分證無漏,得道共戒,雖然未斷欲愛,亦非婬呪能轉。

次前七處妄執,皆是見惑所攝。

有謂阿難先證初果,恐未必然,當以第三卷末圓悟藏性之時,方為迹同初果,故至第四卷中,佛言:汝今已得須陀洹果。

是說頗當正同余意,故前墮婬舍,不用權釋,而直以實事釋者,亦此意也。

真際者,真心實際也。

意謂遭魔攝溺婬舍者,當是之時,皆由未得無漏,所以不知真心實際之處自何所而往也。

今欲詣往,未知其路,願佛慈愍,指示我等奢摩他路。

設或由此得達真際,不惟自利,亦且使諸闡提返邪歸正,隳彌戾車,不亦善乎?

闡提云信不具,或云焚燒善根,即斷善根眾生也。

彌戾車,此云樂垢穢,亦云惡知見,亦云惡中惡,又云奴中奴,以此等全不識佛法,即邊邪不正知見也。

由不正見,即謗正法,死墮邊地,永不得聞三寶之名。

隳即壞也。

作是下,乃經家敘辭。

上言最小者,斛飯之子得道夜生,於諸弟中是最小故。

嬌憐者,正猶小兒嬌而恃憐也。

傾渴者,傾心仰慕,猶渴之思飲也。

翹佇者,如鳥張望,似饑之待晡也。

欽即敬義,謂敬聞指示而訓誨也。

△二、如顯發非心。

(三)一、光表破顯諸相。

爾時,世尊從其面門(至)皆住本國合掌承聽。

此佛放光以表破顯之相也。

良以破妄實為顯真,故放光而表示之也。

面門者,六根都聚之處,又是向背之所從分,於此放光良有以焉。

蓋因當機背覺合塵用諸妄想,是以七計成非,而如來背塵合覺妙契真常,故此六根皆是。

此正欲破六種攀緣妄識,欲顯六根現量真性,故先從面門放種種光,以表種種之法也。

其光如百千日者,表諸智將現也。

普界震動者,表諸妄將破也。

十方皆現者,表一根返元諸根解脫也。

諸界合一者,表會科融大歸一藏心也。

界中菩薩本國合掌者,正顯三科七大一切諸法皆是不動周圓,本如來藏妙真如性也。

以一切眾生皆具此光,昧而不知,妄為三科七大所局,故於器世間不能超越,但得內凝發光,則科大諸法應念化成無上知覺,見聞通隣合開成就矣。

故佛特放智光而表示之,此所謂不言之教也。

六震者,謂動、起、涌、震、吼、擊。

上三屬形,下三屬聲,以表諸佛形聲二益。

故此放光合土乃是破妄之形,至下一咄徵心即是破妄之聲也。

△二、發明真妄二本。

佛告阿難:一切眾生(至)而不自覺枉入諸趣。

此因當機請奢摩他路,欲詣真際,故示二本,以指真心實際,此正一經之綱領也。

一切眾生者,泛指迷真逐妄之流。

諸修行人,別指執妄為真之士。

謂諸眾生,從無始來,自迷心海,逐無明流,認用妄識,起顛倒之惑執,造種種之業因,而致種種之苦果也。

業種自然者,以惑乃發業,潤生二種無明,故名業種。

由此自然,而感生死之苦果也。

蓋惑業苦三,生必同如,如惡义聚,果生必三,同一蒂也。

不唯凡愚,即修行者,設或不達心海之源,根本正智,亦不能成無上菩提,而反流為凡外小乘者也。

故有捨業果而求寂滅者,唯依四諦十二因緣,則別成聲聞與緣覺也。

有迷自本真,而求道心外者,則成外道。

或修有漏戒善,及四禪八定,厭染欣淨,以取善果者,謂之諸天。

或躭著欲境,而惱害正修者,謂之魔羅,此云殺者,謂是賊殺慧命,戕害法身之者。

此皆不知真妄根本,以妄為真,盲修瞎煉,猶如煑沙作飯,縱經塵劫,終不能得。

具云劫波,此云長時,然有拂石芥城,人壽增減之異。

此明妄非真因,不成真果,亦若沙非饌本,不成饌也。

此下正明二本,不須別求,則汝阿難一身,立可得見。

蓋生死根本者,即第八識中根本無明也。

攀緣心者,即前七轉識相應妄想生滅心也。

以此妄心,攬塵為體,緣會即有,緣散即無,隨境而生,逐境而滅,故云生滅即緣影是也。

菩提有三,謂分證、究竟、真性也。

此為真性菩提,即根本正智。

涅槃云圓寂,謂真本圓,妄本寂也。

然亦有三,謂有餘、無餘、性淨也。

此為性淨涅槃,即真如之理。

若以正智而契真理,則理智一如,不待修斷,本自現成,故云元清淨體。

此總指不變真如全體大用也。

識者,第八識之妄分也。

精者,第八識之真分也。

自本明而出,謂之元明,即居染位而未嘗染污者也,合云識精。

元明者,總指真如隨緣成第八識,以本識能生見相二分,見為能緣,相為所緣,故成妄心妄境。

以妄緣妄,唯不能緣自己心海,故言能生諸緣,緣所遺者。

夫元清淨體,與生死根本,非有二體,非定一體。

真如無始,無明亦無始,為真如具隨緣不變二義,無明具成事體空二義。

然真如隨緣,即為成事無明,而無明體空,即為不變真如。

蓋真如即如來藏性,但一念隨緣為成事無明,而無明中自有不變真如,故曰真妄和合成第八識。

由第八識有見相二分,見分即前七轉識王所是也。

相分有親有疎,親即五淨色根,疎即浮根色身及外六塵等相。

若第七識執我,第六識隨塵分別,前五識領納前境,根境相偶,以現行熏種子,使第八識受熏持種,即是用前七攀緣識心為自性也。

而第八識則是總報主,為無始生死根本矣。

若根境不偶,前五識不領受前五塵,第六識不隨法塵分別,第七識不執我,則現行漸滅,種子漸消,使第八識漸至湛不搖動,復還真精元明,漸盡根本無明,轉識成智,即為無始菩提涅槃元清淨體矣。

觀此,則不唯當機敵體真本是菩提果,凡諸眾生各各圓滿,莫不皆然,祇為不肯反觀自己耳。

故在六根門頭,雖終日放光動地,特昧者不能覺,所謂百姓日用而不知者,此也。

由其不覺,墮入凡愚諸天外道等趣,是不當墮入而墮入之,故云枉入。

枉者,屈也。

此因當機請問真際所詣,故就他一身指出二本。

然雖真妄雙指,重在真邊,一則令識本真故,二則當機獨問真際故,於真本中最重識精元明一句。

若當緣會得第八識,則真際菩提不勞彈指而獲矣,即本經云一門超出者,此也。

苟能了得識精元明,則無一法不在其中包藏,無一人不向此間流出,如對法經云無如時來界,一切法等依,由此有諸趣,及涅槃證得者,是也。

然此識精元明,設離六根門頭,亦無覓處,故後諸佛證云生死涅槃同是六根,更無他物者,是矣。

即後文觀河不變者,識精也,如第二月者,識精也,乃至見非是見,六解一亡者,皆此識精也。

蓋此識精在眼而尚未雜色者,即名見精,在耳而尚未雜聲者,即名聞精,乃隨根立號,亦無定名,但於一根了此識精,則餘五亦然,而去真性自不遠矣。

故向後多寄見精以指真際者,良有以也。

由諸下,乃雙結迷真認妄也。

△三、正斥妄識非心。

(二)一、徵起直斥。

阿難!

汝今欲知奢摩他路(至)佛言:咄!

阿難!

此非汝心。

此正如來欲破妄識,先徵能見,後斥非心,以示奢摩他詣真際之路也。

此因當機不知真際所詣,而請奢摩為詣真際之路,故佛特示真妄二本,以為兩條大路,且看當機如何薦取,故有是徵也。

然此欲知願出者,蓋奢摩乃至靜之理,生死為極動之事,欲知至靜之理,而求出極動之事者,須明真妄可也。

此因上言二種根本,將欲開示出生死鄉,入奢摩路,故有欲知願出之語耳。

即時下乃舉拳驗見也。

五輪指者,以佛指端皆有千輻輪紋,屈者握而成拳也。

此中三番審驗,一則舉拳語當機曰:汝今見否?

當機答言:見。

次則曰:汝何所見?

當機則答:見光明拳耀我心目。

又復問曰:汝將誰見?

當機則更對曰:我與大眾同將眼見。

若是則辜負如來甚矣。

蓋佛舉拳以示,正欲當機向眼角眉稍識取真見,以為奢摩他出生死入涅槃之正路也。

正是如來金拳舉處,直下要識本明,其如當機塵相未除,仍前認賊為子。

然此三問,在如來則一步一緊,在當機則半步不移,故此只得再徵妄心而直破之也。

佛告下至耀汝心目,此躡前答而牒定也。

因復徵之曰:目在汝面,我可見之,今以何者為汝之心對我之拳?

設有證據,何不將來舉似老僧?

此正如來為當機婆心徹困處也,猶達磨謂神光曰:將心來,與汝安。

其意似同。

若尊者稍能悟此,不妨曰覓心了不可得,則向後九卷半文及奢摩他路均可已矣。

其如當機熟境難忘,仍以七處推窮尋逐之能推者認為己心,庶不知最初發心之思惟愛樂者,即此心也。

至佛所判用諸妄想及用攀緣心為自性者,亦此也。

故佛至此,見其迷情深厚,不能薦取,只得奮踞地之威,直與一喝勦絕窩臼,故云:咄!

此非汝心。

此正如來向伊命根不斷處猛下一刀也。

雖然,要知此喝殊非偶然,必待因緣時至而後施之,方為有益。

蓋當機被佛處處斥非,至此舉拳相示,三番四次深錐痛劄,方纔吐出能推者三個字耳。

設若在未推尋時,尚不知何為所推之處,何名能推之心,而彼時縱與千喝萬喝,不惟無益,是徒惑亂人心也。

故知此喝為金剛王寶劒,非同拍盲禪侶之糊喝亂喝也,正易所謂擊蒙,利用刑人,用脫桎梏也。

然前七番破處是搗賊之巢穴,今此一咄乃斬賊之首級耳。

△二、驚索示名。

阿難矍然避座合掌(至)失汝元常,故受輪轉。

此一問一答,以顯能推者非真心也。

阿難被佛一喝,即矍然驚愕,離座合掌,起立白佛:此非我心,當名何等?

可見一向惟知有此,今說非心,無怪駭然。

既當機欲索其名,故佛直示之曰:此心乃是現前所對六塵相上幻妄生起,虗而不實,妄而非真之妄想心也。

由此妄想惑亂真性,豈可認此以為心乎?

因汝無始以至今日,誤認為心,猶如認賊而為己子,反棄真子而不尋覓,所以遺失本來元有常住真心。

棄而不顧,認用妄想,故受生死,如輪展轉而不休息。

是以前云此想不真,故有輪轉者,此也。

△三、示妄無體。

(二)一、阿難述怖求示。

阿難白佛言:世尊!

我佛寵弟(至)惟垂大悲,開示未悟。

此因聞非心之斥,故述驚怖而求示也。

所以阿難歷敘生平而白佛言:我乃佛之寵弟,因有此心,愛樂佛故,是以出家。

則令我出家者,此心也;乃至供諸佛,行一切善事者,皆此心也;縱令謗法,退善行惡者,亦此心也。

是則作善作惡許多功能,皆是此心。

若如此番斥為不是心者,我豈無心之人乎?

設果無心,則於土木而無異矣。

何謂除此覺知之外,則更無別心之可得也?

云何如來說此為非心耶?

然聞此說,我實驚怖。

且不惟我,兼此大眾之中,雖有凡外權小之殊,然皆以此為心。

今聞此說,莫不生疑而懷惑矣。

惟願世尊曲垂方便,大慈大悲,開示我等未能悟者。

△二、如來安慰顯示。

(二)一、慰真許有。

爾時世尊開示阿難(至)性一切心而自無體。

此許真心有體,以慰其驚疑也。

佛見當機驚疑不定,故先安慰而後開導也。

無生忍者,謂證此理,則於三界內外,並不見有少法生,亦不見有少法滅。

於一一法,當體如如,而忍可於心。

然此心此理,即不生不滅之真因,亦即一切事究竟堅固之理體也。

眾生不能證入於此者,皆由誤認前塵虗妄相想,故於此忍而不能入。

佛將欲破生滅以顯寂滅,故於師子寶座,摩頂安慰而告之言:如來尋常說,萬有諸法,非別所生,唯一真心之所現起。

即十法界中,一切因果,謂之正報。

世界微塵,謂之依報。

莫不因此以成其體。

故諸世間,凡所有者,如山河大地,萬象森羅。

乃至極微細者,如一草一葉,一縷一結。

詰其根本原由,咸有體性,豈獨細而有形者。

縱令大而無形之虗空,亦有虗空之名,豁達之貌。

以此觀之,則世出世法,情與無情,若大若小,凡有一物,必具一體。

何況清淨妙淨明心,乃為能現世出世法,範圍天地,曲成萬物,性一切心者,而反自無體乎。

言忍者,以此妙理,惟證乃知,亦不能向人吐露,故曰忍。

詰,追問也。

本體無垢曰清淨,處染不染曰妙淨,湛寂虗靈曰明心。

物各有性者,猶言物物一太極也。

世物從心現起者,猶言統體一太極也。

斯約第八識現見相二分,而成世間法也。

若依真心言之,則心如明鏡,而十法界依正二報,皆鏡中影像耳。

舉草葉縷結者,以微小而況麤大也。

舉虗空者,以無形而況有形也。

而自無體者,正反顯之辭。

明所現之物,尚各有體,而能現之心,豈反自無體乎。

此言真心決定有體也。

△二、示妄則無。

若汝執恡分別覺觀(至)其誰修證無生法忍。

此正示妄心無體也。

蓋前世尊示真有體者,是欲當機直下認取,則千了百當,其如擔蔴棄金,半點不移,以故有此。

執恡者,謂堅執愛恡而不捨也。

分別者,即前能推之心,謂藉緣托塵以立分別也。

覺觀者,即唯識云尋伺二心所也。

令心匇遽於意,言境麤轉名覺;令心匇遽於意,言境細轉名觀。

此二並用思慧一分為體。

故本經云覺觀出思惟者,此也。

智論亦云:覺觀雖在一心,二相不具。

麤心麤念,是名為覺;細心分別,是名為觀。

譬如撞鐘,初聲大時名為覺,後聲細時名為觀。

總而言之,分別覺觀,皆依他假合,如劃水印空,隨手即滅,了無真實之體。

所了知者,以此六識之現行,皆由六塵以引生,則塵為能引,而了知為所引,故云所了知性。

此正六識現行也。

必為心者,是決定認此分別了知必為自心也。

然此分別之心,即應離諸一切色香味觸以及聲法諸塵種種事業之外,除是毫無虧欠,別有全性可也。

事業者,謂塵是心所司事,業在營業之初曰事,事辦之後名業。

上皆縱辭,令其離塵自有也。

然此之妄,亦非難辯。

如汝現今承聽我法,此則因我說法之音聲,而有汝之分別。

設離我聲,則無分別。

既是離聲,別無自性,豈得謂之為真心乎?

蓋法塵有二:一、第六意識,逆緣前五塵謝落影子,為生法塵;二、都不外緣,唯是內守幽閒定境,為滅法塵。

在小乘只知明等生境為六塵,不知暗等滅境亦屬六塵。

故佛示云:汝雖縱能息滅六識一切現行分別攀緣,不緣前五塵謝落影子,而但內守幽閒定境,以為極則,庶不知此仍是過去生法塵中遺落下的滅塵影事也。

然此能守者制伏之心,猶為內緣之影;所守者禪定之境,尚屬滅塵之事,均不名真。

況汝現前隨塵攀緣者,即欲認此以為真乎?

然我今者亦不勉強教汝所執之者定非真心,但要汝肎於自己心隱微揣度,仔細摩研,看道畢竟是真耶妄耶?

離塵有體耶無體耶?

設若是離塵實有體性,即汝真心;若是離塵原無體性,則成影事,何真之有?

且汝所執之心是因塵而有者,則塵體性原非常住,真不變滅。

若能生之塵既變滅時,則所生之心亦同變滅,猶之乎龜毛兔角,徒有虗名而無實體者矣。

心既變滅,則汝法身亦同斷滅,更使誰去修因而證無生法忍之果乎?

此中我非敕汝(云云),是恐當機到此,茫然無措,必至捨此別圖,故教他緩緩揣摩,令其就路還家也。

△二大□知非即時,阿難與諸大眾默然自失。

此明會眾知非而莫辯也。

自失者,自無可據,失所守也。

以聞息滅六識,猶為塵影,且而揣摩此心,又似離塵無體,故當時法會,一眾茫然,而平日所恃為心者,至此俱成烏有,猶如賈人自失所寶,況復理曲辭窮,無從施辯,只得杜口,故云默然。

△三、結歸其判。

佛告阿難世間一切(至)雖得多聞不成聖果。

此結歸前取心定判之公案也。

以前云一切眾生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

自定判之後,遂破諸妄,而妄既破畢,故仍結歸此如來說法之始終也。

九次第定者,四禪四空,及滅受想,謂之九定。

從一禪入一禪,次第而修,名為次第。

然前八定,惟是有漏,而後一定,通漏無漏。

以從有頂處遊觀無漏,能令染末那相應之受想,伏而不行,故名滅受想定。

三果聖人,能入此定,亦名非學非無學定。

以其入定,能伏第七識俱生我執,故名非學。

以出定時,非非想天一分微細我愛猶存,故名非無學也。

由此非非想愛未斷,所以不得漏盡成阿羅漢。

是皆由於愛念不除,所以凡外有分斷生死權小,有變易生死妄想者。

凡外即緣塵分別,小乘猶非想之我愛,大乘有所知之法愛,正如當機愛佛相好之愛也。

不知此是業識相應根本無明,所以誤認此等以為真實,縱有多聞,徒增欲漏,是以不能成聖果耳。

△二、顯所遺真性。

(二)一、當機捨妄求真。

阿難聞已重復悲淚(至)發妙明心開我道眼。

此悔妄以求真也。

當機因聞入滅想定者,心尚非真,則尋常所用任運攀緣妄想識心,不辯可知。

然前雖說此想不真,尚未明指何為想心,是以總戀。

今聞縱能滅除六處妄想攀緣識心,內守幽閒,還是分別緣影,猶為滅塵事業,則顯然明白,以故捨之而求真也。

悲淚者,凡人悟之深者,後皆有悲。

如悟妄而悲久苦,或悟真而悲久失。

今則悟能推想心是妄,故悲淚耳。

思惟者,即尋常所打之妄想也。

惠者,恩賜也。

將謂如來是我天倫,必以三昧而見惠也。

豈知彼此不能相代,正如父子上山,各自努力,不能替代。

且我本有常住真心,迷失不知,欲望如來恩賜,是何異夫貧窮之子,捨其富父,逃往他方,轉從外人而乞食者耶?

今日乃知說得一丈,不如行得一尺。

雖有多聞,若不明心見性,真實修行,與不聞者無有異也。

如人說食不可療饑,終無所益。

二障者,煩惱及所知也。

煩惱障者,即見思二惑。

見乃作意分別之惑,即十結使。

思乃任運俱生之惑,即貪嗔癡慢四結使。

乃前麤後細,總屬我執所起,能障人天勝妙好事,故名事障,亦名煩惱障。

以煩惱即障,持業釋也。

所知障者有二:一、取境所知。

謂不達外境惟心,而謂心外實有,有所希取,即分別法執。

二法愛所知,於所修證,不達性空,而生愛著,即俱生法執。

亦前麤後細,總屬法執,能障法空之理,故名理障。

然所知二字,原不是障,以障法空之理,依彼所障之理以為名耳。

故曰:所知不是障,被障障所知。

是為能障所知之障,依主釋耳。

觀此,則知當機尊者,未獲初果,可以明矣。

以見思未除,尚為煩惱所障,至所知障,則全然未脫也。

寂者,不動搖也。

常者,無生滅也。

因佛開示,覺得能推之心,分別攀緣,實無寂靜,起滅虗妄,非能常住,由此方求寂然常住之真心也。

當知此請,比前不同。

前云溺於婬舍,不知所詣,是尚以妄識為心,責己不知真處,但惟求處而已。

今云二障所纏,不知寂常心性,方始責己不知真心,而求示之也。

窮露者,即貧窮孤露,而無所覆護也。

空有不覊曰妙,體用朗然曰明,智鑑無私,決擇分明,為道眼三昧,云正定。

然此妙心道眼之請,正悟從前心目為咎耳。

或問:窮子喻與法華同乎?

答:文則固似,義實不同。

彼從事論,此約理明。

彼以背佛為捨父,此以迷真為捨父,故不同耳。

△二、如來就妄顯真。

(二)一、光表許說。

即時如來從胸卍字(至)性淨明心得清淨眼。

此佛先以光相顯示,而後許說也。

前來放光,表破妄之相。

今此放光,表顯真之相也。

卍字者,表無漏性德。

梵云阿悉底迦,此云有樂。

謂有此相者,必受安樂。

然按華嚴音義,卍字本非是字。

因武周長壽二年,則天權制此字,安於天樞。

以佛胸前有紋如此,名吉祥海雲相。

此相為吉祥萬德之所集成,因目為萬光從此出,表根本正智也。

百千色者,表體含萬德,用徧河沙也。

十方周徧者,表圓照法界也。

灌諸佛頂者,表上齊諸佛也。

旋至大眾者,表下等眾生也。

正顯此光,生佛同具,情與無情,共一體也。

幢乃摧邪輔正之物,即表破妄顯真也。

獲妙微密,性淨明心。

以妙字貫下,猶云獲妙微密,性妙淨明心。

蓋性即體,而心即用也。

然體用皆言妙者,乃三德秘藏,不縱不橫,超出權小故也。

於真心之體曰微密者,謂十地見之,如隔羅縠,故曰微。

唯佛與佛,乃能究盡,故曰密。

於真性之用曰淨明者,謂本淨本明也。

煩惱不能染,故本淨。

惑障不能蔽,故本明。

即妙明心也。

清淨眼者,對境不雜,稱理而觀,故名清淨。

此因當機求寂常心性,而佛許以妙微密性。

求妙明心,而許以妙淨明心。

求開道眼,而許以得清淨眼。

可謂請許相應,啐啄同時,逗機之教矣。

△二、正顯即真。

(三)一、就妄示真。

(二)一、帶妄顯真。

(十)一、指見是心。

(四)一、將拳驗見。

阿難!

汝先答我。

見光明拳(至)屈握示人故有拳相。

此躡前拳相,以驗當機之迷悟也。

世尊既為建大法幢,欲令開發真心道眼,但不知彼見解何如,故此將個空拳,連發三問以驗之也。

一問,汝先答我見光明拳,此拳光明,因何所有。

二問,云何成拳。

三問,汝將誰見而當機。

一則對曰,光明因清淨所生。

二曰,我實眼見。

三曰,屈指示人,故有拳相。

然清淨生者,即前非欲愛所生也。

既曰眼,則仍是肉眼,非清淨道眼矣。

則尊者病根,宛然猶在,故下不得不十番顯示,使即妄而明真也。

閻浮檀,此云勝金。

須彌南面,有此檀樹,果汁入水,沙石成金。

此金一粒,置常金中,悉皆失色,佛之身色如之。

赩,赤燄也。

又傳此金方寸,置暗夜室中,照曜如晝。

佛身赤𦦨,不但如金,亦如其光,能破暗也。

△二、就拳例見。

佛告阿難:如來今日(至)例如來拳事義相類。

此就拳以例見也。

世尊見當機仍然認眼為見,只得復就拳頭作箇比例,而告當機:如來今日且不與汝談玄說妙,但將現前實事言之,以告於汝。

然言不盡意,喻以明之。

言有智開悟者,以無智之人縱喻難明,故舉智者因喻開悟。

譬如我拳,若無我手,不成我拳,是拳全倚於手矣;若無汝眼,不成汝見,是見全倚於眼矣。

以汝眼根之見,例我手上之拳,其理其義,為均平否?

當機至此,只解順水推船,不知看風使檣,遂而順口答言:唯然,世尊!

既無我眼,不成我見,猶之既無佛手,不成佛拳。

以我之眼,例佛之拳,其事其義,正相類也。

似則也似,豈知寂常心性,例為斷滅知見,可不惜哉!

△三、引例辯謬佛告阿難:汝言相類(至)又則燈觀何關汝事。

此引拳見不齊,以辯其謬例也。

故躡上云:汝言相類,是義不然。

此總斥引例為謬也。

蓋無手人,拳畢竟滅矣。

彼無眼者,惟是無眼,非見性全無也。

汝設不信,但試於途,就盲人而問之:汝何所見?

彼諸盲人,必答汝言:我今眼前,唯見黑暗,更無他矚。

以是義觀,彼因無眼,所以前塵自暗。

見前塵者未暗,則盲人之見,亦未曾虧欠也。

此佛就人赤肉團上,指出一隻金剛眼睛,正謂無明窟裏,有箇大光明藏,而能靈光獨耀,迥脫根塵者,此也。

豈同妄心,離塵無體者乎?

向下正辯其謬。

當機因聞前塵自暗,見何虧損?

不達其義,遂反難云:諸盲眼前,一無所見,唯黑暗耳,云何亦名為見耶?

故佛告之曰:諸盲無眼,唯覩黑暗,與有眼人,處於暗室,此二黑相,為有別乎?

為無別乎?

當機則曰:如是,世尊!

此暗中人,與彼羣盲,二黑較量,無以異也。

故佛辯之曰:當知設若無眼之人,止能見黑,忽然眼中得光,還見前塵種種物色,而名為眼能見者。

彼暗中人,在黑暗中,忽得燈光,而見種種物色者,亦應名燈為能見矣。

若燈有能見之用,則燈即是能見之見,自不名之為燈。

又則燈能自觀,何關汝之事乎?

正顯若眼有能見之用,則眼即是能見之性,不應復名眼矣。

此正辯其迷謬也。

△四、結顯唯心。

是故當知燈能顯色(至)如是見性是心非眼。

此明見唯是心也。

是故當知,燈乃增上之緣,止能顯色,不能見色,其見色者,是眼而非燈也。

則應例知,眼為增上緣,但能顯色,不能見色,如是見色之性,是心而非眼也。

當機向來誤以為二者,世尊今日合而為一,所謂離之則俱傷,合之則全美矣。

問:見性與心,有何差別?

答:此中見性,即阿賴耶識見分,以在眼名見故,即指見性是心也。

由阿難一向執見是眼,不知是心,故反其所執曰:是心非眼。

是心二字,與前非心眼對,正謂前汝能推者非心,今汝能見者是心,既知能見者是心,即知能見者非眼,此則向來心知眼見之執,一言了當矣。

可謂一滴水墨,兩處成龍也。

△二、顯見不動(三)一、敘眾望示。

阿難雖復得聞是言(至)合掌清心佇佛悲誨。

此敘眾望示者,乃結前以起後也。

蓋上四句結前,下四句起後。

是言者,即是心非眼之言也。

口已默然者,蓋有所以:一者、向來止知有眼方為有見,無眼則為無見。

今驗盲人覩暗,始知無眼有見,且此見與眼殊不相干。

二者、向來但知見明方可成見,見暗不得成見。

今例有眼在暗,同於無眼之暗,始知見暗之時誠亦是見。

三者、向來但知見惟是眼,不名為心。

今觀有眼得燈,無眼得眼,皆但顯色,始知見乃是心。

可知見性離彼肉眼,別有自體,誠異能推之心,離塵無體矣。

所以向默默之中研究而細味也。

未開悟者,雖知是心而尚有疑,未能大開大悟也。

何則?

謂我之所求,因前緣心,不寂不常,非妙非明,故別求常住妙明之心。

今佛示我此見為心,雖知即心,不識此心可有妙明寂常之義乎?

此正結前之義也。

猶冀者,言此心之義尚未了然,猶望如來慈悲更為宣示,以故一心清淨,俟佛慈悲再施教誨,此起後之義也。

△二、辯定客塵(三)一、問:爾時世尊舒兜羅綿(至)因何開悟今成聖果。

此佛問客塵者,欲令先悟以導之也。

當機前陳二障所纏,請示心眼,佛故放光滿盤託出,乃至向伊眼根指出見性,謂之真心。

阿難大眾尚未了然,世尊只得放鬆拳頭,將計就計,令伊向陳那處去討下落,故云舒兜羅。

開輪指而誨大眾者,正是放開一線,令於客塵中識主空耳。

鹿園,地名,乃古國王養鹿之園,即世尊初轉法輪處也。

阿若多,此云解,即佛為憍陳如所印之名也。

五比丘者:一、阿濕婆,此云馬勝;二、䟦提,此云小賢;三、拘利,即摩訶男;四、憍陳如,此云火器;五、十力迦葉,此云飲光。

前三父族,後二母族。

以佛初出家時,父王遣其侍衛,及佛先在雪山苦行之時,三人畏苦,行者即捨去,後受牧女乳糜之供,二人樂苦,行者復捨去,共向鹿園別修異道。

佛成道五七後,方往度之,三轉四諦十二法輪,陳那最初得解,故名阿若多等五比丘也。

菩提取大乘之果,羅漢取小乘之果,是佛初轉法輪之意。

當時所說客塵之喻,乃喻集諦,反顯主空,乃喻滅諦耳。

今但取能比之喻,不取所喻之法,此中客塵但喻身境及緣身境之心,主空俱喻見性也。

△二答時憍陳那起立白佛(至)以搖動者名為塵義。

此陳那述自悟解,以答世尊也。

臘長年高,名曰長老。

佛轉法輪,五人之中,陳那先悟。

佛問:解否?

答言:已解。

故於大眾之中,最先獨得解名也。

因悟見思二惑,如客如塵,證得無為,生空涅槃,湛然不動,如主及空,由是得成聖果。

此上標其所悟,下文方述所解。

有二:一、解客即世尊下,至名為客義;二、解塵即又如下,至名為塵義。

旅亭,即止客舍也。

俶,即整義,謂整治行裝也。

遑,即暇義,謂行色忽忽,不暇安住也。

攸,猶所也,謂主人則無所往也。

蓋主客正喻生滅不生滅,俱止五蘊蘧廬也。

此行客喻生滅心,宿食喻見思惑。

以見惑易斷,見道即斷,故如行客一餐便去;思惑難斷,修道方除,故如宿客寢息方去。

俶裝前途,喻畢故趨新,出趣入趣。

無往主人,喻常住不動,不生滅性。

新霽者,雨過初晴也。

清陽者,清晨之朝陽也。

隙,即孔縫也。

空中塵相者,即映日飛揚,微細浮埃也。

此以塵喻塵沙無明,言其幽隱微細,故如入隙之塵。

然此客塵之喻,有通有別。

通則煩惱、所知二障,分別、俱生二惑,隨境生滅,非真常性,皆為客義。

以其染污妙明,濁亂性空,均為塵義。

別則客喻分別之麤,塵喻俱生之細。

分別猶旅亭之客,去之猶易;俱生如幽隙之塵,拂之實難。

此由當機求示寂常,故借客塵發明主空,令識寂然常住之心也。

△三印佛言:如是!

此印可也。

以客塵之體,生滅煩擾,主人及空,寂然不動,其義如是,誠為不謬。

蓋佛之意,止欲陳那發明客塵主空,生滅動靜,誘引當機,聞而生信,識得眼中見性,常住寂然,身境動搖而已。

今此分析,正合佛心,故印可曰如是。

△三、正顯不動。

(三)一、對外境以顯不動。

即時如來於大眾中(至)誰為無住。

佛言:如是。

此以佛手為外境,以顯見性之不動也。

因上陳那自述客塵主空,則動靜明矣。

如來要令當機即生滅客塵,薦取不動主空,故於眾中以手開合辯問之曰,汝今何見。

當機直對之曰,我見如來輪掌在眾,一開一合。

世尊即追之曰,汝言見手開合,為是我手有開合耶,為復汝見有開合耶。

當機對言,佛之寶手自開自合,非我見性有開有合。

如來至此,見當機似悟非悟,故極力提拔曰,汝看動者是誰,而靜者又是誰。

如此等語,正要尊者直下承當,了得客處即主,塵處即空,即動即靜,即妄即真。

柰何尊者只向拳頭巴掌上作活計,以致心境打成兩橛,客主墮在二邊,殊為可惜。

唯言佛手動而不住,而我見性尚無有靜,何得有動。

不過佛手動而無住,誰謂我之見性為住與無住耶。

此正當機悟見性為住而不動矣。

須知當機此見性二字,在世尊口角邊薦得。

動靜二字,向陳那脚根下檢來。

雖然未得大徹大悟,較之從前認浮根為能見,以暗相為不見,又稍窺一斑矣。

故佛許之曰如是。

百寶者,貴重之稱。

輪掌者,佛之手足中心,各有千輻輪相。

蓋世尊三度以手示人者,各有所表。

初番握拳,表欲破妄明真。

次則舒手,以顯真非是妄。

此番或開或合,正表真妄分明,將顯真妄互融也。

所謂理之難知,聖人必示之以相者,此也。

△二、就內根以顯不動。

如來於是從輪掌中(至)誰為搖動。

佛言:如是。

此以當機頭為內根,以辯見性之不動也。

因上對外境而辯動靜,恐有內外之分,以故如來從掌飛光於其左右,令伊顧盻,即就內根而問之曰:汝頭今日因何搖動?

尊者對言:我見寶光來其左右,故左右觀頭自動耳。

當機纔說頭自搖動,則早已謬矣。

若頭能自動,與眼能自見有何異乎?

且死人亦有頭在,可能動否?

然世尊亦不理會,暫鬆一著,但追之曰:汝盻佛光左右頭動,為汝頭動耶?

為汝見動耶?

當機即對之云:我頭自動,而我之見尚且無動,何得有止?

不過頭自動搖,誰謂我之見性為動搖與不動搖乎?

蓋上文境動見靜,而人易辯,此在一身說頭自動而見不動,人實難辯,而我如來因其所言亦當,故印之曰如是。

蓋世尊令陳如述客塵二字,是欲當機識取客塵不外主空,則能事畢矣。

孰知到此但解客塵與主空有動靜之殊,不知光搖頭動皆自心動,所以辜負瞿曇不少。

△三貴明知故認妄動。

於是如來普告大眾(至)輪迴是中自取流轉。

此責當機明知不動,故認妄動。

復有眾生者,此隱指阿難等也。

既以搖動者名之為塵,宜知塵不離空;既以不住者名之為客,當知客處有主。

汝等大眾但觀阿難頭自搖動,見無所動,便可就客而識主矣。

且又汝等但觀於我手自開合,見無舒卷,理宜即塵而見空焉。

云何汝等至于今日,既以行動者知為客身,何不認取常住之主?

既以搖動者知為塵境,仍還迷失寂然之空?

總之,不達一心,所以在此根境法中,從生之始,洎死之終,念念執此生滅妄想,認以為心,而反遺失不生不滅常住真性,豈非冠履倒置,顛倒行事而何哉?

由其性心失真,自必認物為己,所以妄認四大為自身相,六塵緣影為自心相。

以故當機性之失真,則認浮根為能見;心之失真,反執能推為自心,是皆認物為己之明證也。

是中者,即此妄身妄境二者之中也。

自取者,以此輪迴流轉,非天造地設,亦非人與,皆自取之,怪得阿誰?

大佛頂首楞嚴經寶鏡疏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