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楞伽經合轍 第6卷

楞伽阿䟦多羅寶經合轍卷第六明 二楞庵釋 通潤 述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

唯願為說一切法相續義解脫義,若善分別一切法相續不相續相,我及諸菩薩善解一切相續巧方便,不墮如所說義計著相續,善於一切諸法相續不相續相,及離言說文字妄想覺,遊行一切諸佛剎土,無量大眾力自在通總持之印,種種變化光明照曜覺慧,善入十無盡句無方便行,猶如日月摩尼四大,於一切地離自妄想相見,見一切法如幻夢等,入佛地身於一切眾生界,隨其所應而為說法而引導之,悉令安住一切諸法如夢幻等,離有無品及生滅妄想,異言說義其身轉勝。

佛告大慧:善哉善哉!

諦聽諦聽!

善思念之!

當為汝說。

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

此承前章不生不滅,三乘一乘,性自性等,如緣言說計著,墮建立及誹謗見而問也。

意謂不生不滅等,尋常以此為解脫不相續義。

今言計著,便墮二見,亦成相續。

斯則世出世法,皆有相續不相續義。

敢問一切法,云何是相續義,云何是不相續解脫義。

若善解相續方便,則不隨語生解,墮相續中。

若善於一切諸法相續中,得不相續相,及離言說相,離妄想覺,得自覺聖智,普入一切諸佛國土,得十力八自在六通總持之印,及得三種意生身,光明照曜,遍一切處。

由此覺慧,善入十無盡願,自度度他,得無功用行,如日月之普照,摩尼之普現,四大之普生,住於諸地,以金剛如幻甚深智慧,離自妄想見,普見一切諸法,悉如夢幻,入於佛地,得妙覺身,於一切眾生界,隨機說法,悉令眾生安住如幻三昧,不著有無生滅妄想異言說義,令彼皆得最勝法身,是為真解脫也。

佛告大慧:無量一切諸法,如所說義計著相續,所謂相計著相續,緣計著相續,性非性計著相續,生不生妄想計著相續,滅不滅妄想計著相續,乘非乘妄想計著相續,有為無為妄想計著相續,地地自相妄想計著相續,自妄想無間妄想計著相續,有無品外道依妄想計著相續,三乘一乘無間妄想計著相續。

復次,大慧!

此及餘凡愚眾生自妄想相相續,以此相續故,凡愚妄想如蠶作繭,以妄想絲自纏纏他,有無相續相計著。

世尊總將前文所說世出世法,拈作一處,與他發明。

意謂不但粘著世法名相續,即出世法,粘著一絲毫,亦是相續。

故曰無量一切諸法,如所說義,計著相續。

所謂無量一切法者,即相性,以至三乘一乘是也。

言相者,即五陰自共相。

此五陰相,不知是為計著一合相者說。

如言計著以為實有,而起相續。

緣者,即十二因緣。

以十二因緣,不知是為計著自然者說。

而如言計著以為實有,而起相續。

性非性者,性即是有自性,非性即是無自性也。

不知對執無自性者,說有自性。

執有自性者,說無自性。

皆是破著之語。

如言計著實有,而起相續。

不知本無生滅,對生而說不生,對滅而說不滅。

本無非乘,對三乘而說非乘。

本無無為,對有為而說無為。

本無階級,對初地而說二地。

本無妄想,對凡夫而說妄想無間。

本離有無,為外道依,對外道而說依有依無。

本無三乘一乘五無間性,而對機說五無間性。

不知皆是一時方便破著之語,本非實事。

而愚者不知計著實有,而起相續。

豈知法執不忘,如言取義,是執藥而成病哉。

此即吾內教弟子,及餘外道凡夫,於一切法,計著實有,而起相續。

如蠶作繭,既已自縛,亦且縛人。

未能出離有無二見,即分段生死,尚不得解脫,況得法解脫乎。

復次,大慧!

彼中亦無相續不相續相,見一切法寂靜,妄想不生故,菩薩摩訶薩見一切法寂靜。

復次,大慧!

覺外性非性,自心現相無所有,隨順觀察自心現量有無,一切性無相,見相續寂靜故,於一切法無相續不相續相。

復次,大慧!

彼中無有若縛若解,餘墮不如實覺知有縛有解。

所以者何?

謂於一切法有無,有無眾生可得故。

此轉釋計著世出世法皆名相續者,以此中纖塵不立故也。

夫相續計著者,固相續也。

不相續計著者,亦相續也。

所以然者,以彼真如法中,本來寂滅,本無相續不相續相,皆是自身取著。

若能親見一切法本來寂靜,則相續不相續二種妄想,當處寂滅,亦不可得。

此非凡愚二乘所證境界,唯是法身菩薩證平等法性者。

既無凡情,亦無聖解,但見一切法本來寂靜而已。

然物象森羅,何以見其寂靜?

以彼覺外性非性,皆從自心頭現,如鏡現像,本無所有。

隨順觀察自心現量有無,一切法悉無有相,故見相續法本來寂靜。

唯其本來寂靜,故於一切法,若相若緣,若性非性,生不生,乃至三乘一乘,皆不生取著,當處寂滅,更無相續不相續相。

既無相續不相續法,亦無若縛若解之人。

故曰彼中無有若縛若解。

以彼真實覺知自心現量,見一切法寂靜,得真解脫,故不見有法,亦不見有人也。

若餘二乘愚夫,墮不如實覺者,以所知心,測度如來境界,謂如是相續者為縛,如是不相續者為解。

既有相續不相續之法,即有若縛若解之人。

故見有縛有解者,即非真見本來寂靜矣。

所以者何?

謂於一切有無法中,不見有眾生為有法所縛,亦不見有眾生為無法所解。

以無法相可得,故亦無眾生相可得也。

復次,大慧!

愚夫有三相續,謂:貪、恚、癡及愛,未來有喜愛俱。

以此相續故,有趣相續,彼相續者續五趣。

大慧!

相續斷者,無有相續不相續相。

由前十一種相續為所知障,感變易生死已,由此三種相續為煩惱障,故感分段生死也。

言貪恚癡者,即發潤二種無明也。

由過去發業無明,與現在潤生無明,愛未來有,故流愛為種,而與貪喜俱生。

由是二種無明為因,相續不斷,遂感諸趣補特迦羅,故有生死相續。

若斷此三相續,則三界分段生死永斷,而成不相續矣。

復次,大慧!

三和合緣作方便計著,識相續無間生,方便計著則有相續。

三和合緣識斷,此三解脫一切相續不生。

此總結我法二種相續不相續相,皆由七識斷不斷也。

由第七識具三種緣,一根本緣,二作意緣,三種子緣。

由此三緣和合,方便計著,或由內以傳外,或由外以傳內,相續無間之識,由此而生,諸識因之亦次第而起。

唯其方便,或內或外,原無定所。

唯其計著,或染或淨,執取不忘。

由此方便計著,則有深密繫縛,相續不斷。

若三緣斷,得入大乘空無相無願三解脫門。

豈但愚夫三相續不生,即前十一相續俱不生。

不但相續相無自而生,即不相續相亦無自而生矣。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不真實妄想,是說相續相,若知彼真實,相續網則斷。

於諸性無知,隨言說攝受,譬如彼蠶虫,結網而自纏。

愚夫妄想縛,相續不觀察。

不達真如實際,本無相續不相續相,但有纖毫䊀著,即不相續,亦成相續矣。

若知真如實際,則見一切法本來寂靜,則相續者,皆成不相續矣。

若內教弟子,迷於諸法,不知外性非性,法法不相知,法法不相到,本無纏縛,由彼隨言取義,種種不捨,如蠶結網,而自纏縛。

此所知障,不得解脫,固由不善觀察也。

一切愚夫,為貪恚癡所縛,出生入死,輪轉不息,亦復如是。

此煩惱障,不得解脫,亦由不善觀察也。

故知煩惱所知,原不障人,但人不善觀察,遂成障耳。

大慧復白佛言:如世尊所說,以彼彼妄想,妄想彼彼性,非有彼自性,但妄想自性耳。

大慧白佛言:世尊!

若但妄想自性非性自性相待者,非為世尊如是說煩惱清淨無性過耶?

一切法妄想自性非性故。

佛告大慧: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大慧!

非如愚夫性自性妄想真實,此妄想自性非有性自性相。

然,大慧!

如聖智有性自性,聖知聖見聖慧眼,如是性自性知。

此承上章,生與不生,滅與不滅,三乘一乘,悉無自性,皆屬妄想。

故興難云:若世尊所說,以種種分別,分別種種法性,非彼諸法實有自性,但虗妄分別實有自性耳。

若謂但有妄想自性,非有諸法自性相待而起者,則諸法絕無自性矣。

果若世尊所說,豈不犯煩惱染汙法,與涅槃清淨法,總皆無性,而成斷滅過乎?

所以者何?

以世尊說一切法,但是妄想分別,無實性故。

如來即印之曰:若果如所說,則成斷滅矣。

然我所說諸法無性,不同愚夫虗妄計著諸法實有自性。

故指彼所計者,但妄想自性,非謂諸法實有性自性,故說諸法無性耳。

然不可以諸法無性,而并疑清淨涅槃悉皆無性,而計為斷滅也。

以妄想雖空,聖智實有。

故唯具聖智者,知一切法有性自性,以依佛知佛見佛之慧眼,得見清淨本然之體。

如是性自性知,豈同愚夫妄想知見,莽莽蕩蕩,墮於斷滅哉?

故唯識頌云:由彼彼徧計,徧計種種物,此徧計所執,自性無所有。

依他起自性,分別緣所生,圓成實於彼,常遠離前性。

後又遠離前,所執我法性,此諸法勝義,亦即是真如。

常如其性故,非有性可得。

觀此,則知徧計本空,圓成實有,豈豁達莽蕩之謂乎?

大慧白佛言:若使如聖,以聖知聖見聖慧眼,非天眼非肉眼,性自性如是知,非如愚夫妄想。

世尊!

云何愚夫離是妄想?

不覺聖性事故。

世尊!

彼亦非顛倒非不顛倒。

所以者何?

謂不覺聖事性自性故,不見離有無相故。

世尊!

聖亦不如是見如事妄想,不以自相境界為境界故。

世尊!

彼亦性自性相妄想,自性如是現,不說因無因故,謂墮性相見故(唐云:聖亦不如凡所分別如是得故,非自所行境界相故。

彼亦見有諸法性相,如妄執性而顯現故,不說有因及無因故,墮於諸法性相見故)。

異境界非如彼等,如是無窮過。

世尊!

不覺性自性相故(魏云:餘人見境不如是見如是說者,有無窮過。

何以故?

以不覺知所有法相無自體故)。

甚矣,有無二見之難出也。

上既難世尊墮無見,此復牒定世尊之語,而難其墮有見也。

故曰,若使如來果說妄想之外有性自性,是佛見佛,見佛慧眼所知,非凡夫肉眼,諸天天眼,愚夫妄想所知。

則知妄想卜度,不能親見自性明矣。

云何愚夫離是妄想者,應得見性,何故不覺聖性事?

然前文云,諸聖離顛倒不顛倒,是故惑亂常。

彼愚夫者,亦在非倒非不倒之間,何故不覺聖性?

謂彼所知未空,不覺聖人境界如實法體故,執有執無,不見離有無相故。

然聖人亦有分別,但不同彼愚夫妄想分別,作如是見耳。

以愚夫見色為實色,見空為斷空,取為實事。

彼聖人者,見色非色,見空非空,分別一切法,不起分別想故。

雖同凡夫見色聞聲,入共相境,皆是自相境界,由彼不以自相境界為妄想境界故。

然彼聖人見有諸法性自性,亦如凡夫妄想自性,見有諸法自性,如是現無異。

但聖人不說有,因而執之為有,不說無,因而執之為無。

若使說有說無,即墮諸法性相見故。

其餘凡夫,異此境界,不如聖人所見,而計有計無,遂有無窮過失耳。

何以故?

以彼有妄想分別,不覺性自性故。

已上辯定凡情聖解,不侔如此。

世尊,亦非妄想自性因性自性相(魏云亦非分別有法體相),彼云何妄想非妄想,如實知妄想?

世尊,妄想異,自性相異。

世尊,不相似因妄想自性相,彼云何各各不妄想,愚夫不如實知(唐云諸法性相不因分別,云何而言以分別故而有諸法?

諸法相異,妄想相異,云何諸法而有分別?

復以何故,凡愚分別不如是實有矣)?

聖智所知境界,既非妄想所知,亦非妄想自性為因,而有性自性相明矣。

何故聖智見有法體,亦如凡夫妄想如是現,彼聖人云何以妄想分別非妄想之法體?

豈聖知、聖見、聖慧眼如實知性自性者,亦有妄想耶?

若謂妄想異,自性相異,以妄想有分別,諸法無分別,則彼因此因,兩不相似。

如眼與耳,兩不相關,則應凡聖所見,了無差別。

云何聖智分別種種法體,而言各各不妄想,得如實知性自性?

愚夫各各分別,而言不知實有性自性者,何哉?

在聖智分別,則有性自性,在凡愚分別,即不知有性自性,豈妄想性自性亦有異耶?

然為眾生離妄想故,說如妄想相不如實有。

世尊!

何故遮眾生有無有見事自性,計著聖智所行境界墮有見,說空法非性而說聖智自性事?

(唐云令眾生捨分別說。

如分別所見法相無如是法,何故令眾生離有無見所執著法,而復執著聖智境界墮於有見?

何以故?

不說寂靜空無之法,而說聖智自性事故。

)然世尊欲令眾生捨妄想故,作如是說:如妄想相,不如實有。

既稱曰如,便同鏡像水月,豈可執為實有?

故此是世尊欲遮眾生有無二見,及離事自性計著也。

世尊何故遮有無二見,及離事自性計著?

何得又說性自性如是知,而於聖智所行境界,反生計著,而反墮有見耶?

所謂聖智墮有見者,非同愚夫執著事相之有也。

且世尊既說但妄想自性,非有性自性,則諸法皆空,悉無自性。

而又說聖智自性事,則諸法依然是有。

即謂世尊墮有見,不亦宜乎?

佛告大慧:非我說空法非性,亦不墮有見說聖智自性事,然為令眾生離恐怖句故,眾生無始以來計著性自性相,聖智事自性計著相見說空法。

大慧!

我不說性自性相。

大慧!

但我住自得如實空法離惑亂相見,離自心現性非性見,得三解脫如實印所印,於性自性得緣自覺觀察住,離有無事見相。

大慧兩疑甚細,意謂世尊說非有性自性,但妄想自性,則是墮於無矣。

又說聖知聖見聖慧眼,於是性自性知,復墮於有。

有無二見,宛然具在,故不得不問。

世尊告之曰:非我說非有性自性而墮於空,亦非我說聖知聖見聖慧眼見性自性而墮於有。

所以說聖智性自性事是實有者,為令眾生離恐怖句故。

以眾生聞說空法,遂生恐怖,故說聖智自性事,令彼不墮於斷滅,而入乎真如,權也。

所以說非有性自性空法者,為眾生無始已來,計著性自性相,實有法體可得。

計著聖智相,謂如來實有自相境界可得。

總之不離乎相見,故我說空法者,令其捨有相而歸真空,亦權也。

則知我說有性自性,與無性自性皆權,我實不說性自性相也。

但我親證如實空法,離惑亂相見,故不墮有。

離自心現性非性見,故不墮無。

以離此二見,得空無相無願三解脫門,此即真如實際空印所印。

即以此印,於性自性真如體中,緣得自覺觀察住。

是以自性緣自性,以如如契如如,不由妄想分別,故能遠離有無事見。

所謂若有若無有,是二悉俱離,故我不說性自性相者以此。

復次,大慧!

一切法不生者,菩薩摩訶薩不應立是宗。

所以者何?

謂宗一切性非性故,及彼因生相故,說一切法不生宗,彼宗則壞。

彼宗一切法不生,彼宗壞者,以宗有待而生故。

又彼宗不生,入一切法故,不壞相不生故,立一切不生宗者,彼說則壞。

大慧!

有無不生宗,彼宗入一切性,有無相不可得。

大慧!

若使彼宗不生,一切性不生而立宗,如是彼宗壞,以有無性相不生故,不應立宗。

五分論多過故,展轉因異相故,及為作故,不應立宗分。

謂一切法不生,如是一切法空,如是一切法離自性,不應立宗。

大慧!

然菩薩摩訶薩說一切法如幻夢,現不現相故,及見覺過故,當說一切法如幻夢性,除為愚夫離恐怖故。

大慧!

愚夫墮有無見,莫令彼恐怖遠離摩訶衍。

前計如如為無為有,故世尊有無雙遣。

復恐認此有無不生處為宗極而立宗,故問及之。

意謂不但於性自性上計有計無墮妄想,即使不墮有無,而於離有離無處認為不生而立宗,亦墮妄想自性。

故曰:一切法不生,不應立宗。

所以不應立宗者,以立此宗是顯一切法本來無有故。

若謂一切性本來無有,則是同乎龜毛兔角,云何而立不生宗耶?

不知纔立不生,早是生也。

故曰:及彼因生相故。

故立不生宗者,即是自壞彼宗矣。

所以立此宗而自壞者,以纔立不生,即有生相對待而起。

故先德曰:無生終不住,萬象徒流布。

若作無生解,還被無生錮。

又一切法不出色心二種,皆以生滅為宗,壞不壞相展轉相因而生。

今立不生宗入一切法,而以不壞之因成不生之宗,則墮於死常,亦是自壞彼宗。

又一切法不出有無二種,今有無二法既皆不生,則此有無不生之宗入一切有無法中,則有相無相皆不可得,墮於斷滅,亦是自壞彼宗,以有無二法性相俱不生故。

既無有法,則無宗依,不生之宗從何建立?

故總結云:若謂有無二法俱不生,而立不生宗,則無有法為宗依。

既無宗依,則宗不成宗,因不成因,喻不成喻,而合結皆不成,則五分悉皆犯過,故不應立宗。

若立不壞因,成立不生宗,又與自宗展轉因相異,宗中亦犯自教相違過。

若謂一切性非性,而立不生宗,則墮生相為作故,宗中亦犯自語相違過。

由一立宗,而犯此多過,故不生宗不應立也。

若一切法不生宗既不應立,則一切法空無自性,皆不應立宗,以犯過皆同也。

其可立者,一切法非有非無為宗,現不現相為因,同喻如幻夢,以有見覺習氣者則現,無見覺習氣者則不現故。

故大慧最初讚佛偈中,便立非有非無宗,為一經之旨。

故曰:一切法如幻,遠離於心識,智不得有無,遠離於斷常,世間恒如夢,智不得有無也。

若一定不生,則犯種種過矣。

除為愚夫怖空,彼立一切法從有生、從無生、自生、他生、共生、無因生者,不得已而假立不生,斷彼生見,不令彼恐怖,遠離大乘空門耳。

非若外道執一切法確然不生,成斷滅論也。

我故曰:立不生宗者,如佳兵,不得已而用之可耳,不可以為常也。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無自性無說,無事無相續,彼愚夫妄想,如死屍惡覺。

一切法不生,非彼外道宗,至竟無所生,性緣所成就。

一切法不生,慧者不作想,彼宗因生故,覺者悉除滅。

譬如翳目視,妄見垂髮相,計著性亦然,愚夫邪妄想。

施設於三有,無有事自性,施設事自性,思惟起妄想。

相事設言教,意亂極震掉,佛子能超出,遠離諸妄想。

非水水相受,斯從渴愛生,愚夫如是惑,聖見則不然。

聖人見清淨,三脫三昧生,遠離於生死,遊行無所畏。

修行無所有,亦無性非性,性非性平等,從是生聖果。

云何性非性?

云何為平等?

謂彼心不知,內外極漂動,若能壞彼者,心則平等見。

上說一切法不生,不應立宗者,一則恐自墮過,一則恐人揀過,故不應立。

復恐與外道宗相符,墮相符極成過,故於頌中復揀之。

言我尋常說一切法不生,即是無自性,無自性即無言說,無言說即無事,無事即無相續。

則此不生宗者,是自性宗通法,無門不入,無義不通者也。

而彼愚夫,不達此義,以妄想心,建立諸法斷滅,為不生宗,如死屍然,謂與聖教相符,竝行不悖。

此真惡見所噬,無智妄稱一切智說也。

豈知我所說一切法不生者,以彼妄想因緣所成就法,究竟本無所生,以無作者為能生故。

此不生宗,正破外道斷滅不生之論。

彼外道者,敢謂與聖教相符哉。

故我立不生者,皆是一時破執之語,非確定法,不可以為常而立宗也。

有智慧者,不當作如是想。

以清淨覺心,不容建立。

若立不生,便成生法,亦在彼彼妄想中收矣。

故有智慧覺者,當除滅此見,不應作是想也。

正如目中有翳,妄見垂髮。

所謂以彼彼妄想,妄想彼彼性者,亦如翳目見垂髮也。

故知三有,唯是假名施設,無有實體。

而施設為實有自性者,皆是妄想計度分別,而起種種言說。

此相實有,此事實無,萬法森然,心識狂亂,震動掉舉,無時得寧。

孰謂一切法真斷滅不生乎?

佛子所以能超出三界者,正謂離諸彼彼妄想,不妄想彼彼性。

如清明眼,見晴明空而已。

故即不生處,亦不當立不生宗也。

然此愚夫,於不實處,計為實有。

於無生處,計為斷滅。

正如渴鹿逐𦦨,於非水處,妄見水相。

此由渴極生愛,妄謂是水,豈真有耶?

愚夫震掉,亦復如是。

若聖人具聖知、聖見、聖慧眼者,則不然。

離惑亂相,所見清淨,得三解脫,遠離生死。

雖遊行三界,不起恐怖。

以彼修行無相之境,不見有一法當情。

故有無俱離,性自平等。

從是而入初地,便生聖果矣。

且本是一法,云何凡夫見有見無,業果相續?

云何聖人一切平等,遂生聖果?

謂彼愚夫,不了三界內外諸法,從自心現,本來寂靜。

而於內身外境,妄生計著,極其震掉,墮於二見。

故妄見輪轉。

若能壞彼種種分別知見,一念不生,萬法俱寂。

是則所見無有二相,悉皆平等。

誰為有無?

誰為不生哉?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

如世尊說,如攀緣事智慧不得是施設量,建立施量所攝受非性、攝受亦非性,以無攝故智則不生,唯施設名耳。

云何?

世尊!

為不覺性自相共相異不異故智不得耶?

為自相共相種種性自性相隱蔽故智不得耶?

為山巖石壁地水火風障故智不得耶?

為極遠極近故智不得耶?

為老小盲冥諸根不具故智不得耶?

世尊!

若不覺自共相異不異智不得者,不應說智應說無智,以有事不得故。

若復種種自共相性自性相隱蔽故智不得者,彼亦無智非是智。

世尊!

有爾災故智生非無性,會爾炎故名為智。

若山巖石壁地水火風極遠極近老小盲冥諸根不具智不得者,此亦非智應是無智,以有事不可得故。

前執如如為有,此執聖智為無也。

故牒前起難。

故曰:如佛所說諸妄想境,是彼彼妄想建立施設,非聖知聖見聖慧眼者所得境界。

然有所取之境,方有能取之心。

若無能取,所取亦無。

能所既無,智從何起。

則知聖人所證智慧,亦假施設,豈真有哉。

若使真有智慧,而不得境相者,何故為智。

全然是無知覺性,故不能知自共相,是有無,異不異,常無常耶。

為是五陰自相共相,及七種性自性相隱蔽,而智不能知耶。

為是外境山巖石壁,地水風火,種種壅塞,而智不能知耶。

為是極遠極近,目力難到,而智不能知耶。

抑為老小盲冥,不能悉知,諸根不具,本無能知。

均為智不達境,而智不能知耶。

若不覺陰界入處,自相共相,常無常,異不異,名不得者,不應說智,應說無智,以有境相而不知,渾然同乎上木瓦石,此心不照境故。

若復自相共相,及七種性自性相,隱覆障蔽,名不得者,彼亦無智,非是智。

世尊!

有所知之境,而彼能知之智生,非無能知之性,會合所知之境,而得名為智者,此境不會心,亦非智也。

若謂山巖石壁障蔽處,而智不透徹,極遠極近處,而目力不到,老小盲冥,諸根不具,而智不滿足,均之不可名智,以有事而不得故。

所貴乎智者,為能分別前境也。

若以不得前境為智,誠所未諭。

此大慧!

正恐世人但知有分別者為智,不知無分別者為智,但以對境生心為智,不知對境無心為智,故作斯難。

佛告大慧:不如是無智,應是智非非智。

我不如是隱覆說攀緣事,智慧不得。

是施設量建立,覺自心現量有無有,外性非性知而事不得;不得故,智於爾災不生,順三解脫智亦不得。

非妄想者,無始性非性虗偽習智作如是知,是知彼不知故,於外事處所性相無性妄想不斷。

自心量建立,說我我所相攝受計著,不覺自心現量,於智爾炎而起妄想;妄想故,外性非性觀察不得,依於斷見。

大慧!

以不分別所說者為非智,以分別前境為智。

故世尊斥之曰:不如是言,汝所說與我所說不同也。

汝以有分別智為智,無分別智為非智;我以無分別智應是智,非非智。

然我所說攀緣事智慧不得,是施設量建立者,皆是顯了之談,非是半明半暗隱密之說。

胡為不解如此?

由我覺了自心現量,有法無法皆無自性。

故雖以聖知、聖見、聖慧眼了一切法,不見有一法可得。

以無境界可得故,智於所知之境不生取著,即能隨順入三解脫門,而無智可得。

故我以不取境界為智,非如妄想凡夫,從無始來以虗偽習智,於一切法計有著無,而作如是分別者為知。

如是而知,彼實不知。

所以不知者,由彼唯於外事境界,自相共相、有性無性,妄生分別,相續不斷。

於自心現量處種種建立,本無我而建立為我,本無我所而建立我所,本無能取所取而計著能取所取,而起常見,所以名是知彼不知也。

復有不覺自心現量,不知本來空寂,內起能知之智,外會所知之境,而起分別。

由分別故,不達外性非性,妄謂有已還無,即有觀察終不可得,而起斷見,所以名是知彼不知也。

故肇公云:妄智有知,有所不知;真智無知,無所不知。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有諸攀緣事,智慧不觀察,此無智非智,是妄想者說。

無不異相性,智慧不觀察,障礙及遠近,是名為邪智。

老小諸根冥,而智慧不生,而實有爾炎,是亦說邪智。

諸攀緣事,智慧不得者,此正心境兩忘,無分別智也。

而反以無分別智為非智,乃是妄想習智者,作如是說耳。

以彼但知有分別者為智,而不知無分別者為智也。

彼謂自相共相,異不異,不能觀察,山壁障礙,極遠極近,不能觀察,皆是逐物之邪智,非轉物之正智也。

又諸老小盲冥,諸根不具,無能知之智,知所知之境者,亦是邪智,非正智也。

若正智者,根境不涉,豈石壁遠近,老小盲冥,所能障隔哉。

復次,大慧!

愚癡凡夫無始虗偽惡邪妄想之所迴轉,迴轉時自宗及說通不善了知,著自心現外性相故著方便說,於自宗四句清淨通相不善分別。

此結責大慧為有無二見纏繞,皆由不達宗說二通。

故再告之曰:以上計如如為有,計聖智為無,皆是愚癡凡夫,為無始虗偽習智惡邪妄想所轉。

而不能轉彼妄想者,皆由不善了知二通故也。

由不了知自性宗通,不知外性非性,而為外境所轉。

由不了知說通,著方便說,隨語生解。

故於自宗,離四句百非清淨通相,不善分別。

宜乎以無分別者為非智,而以有分別者為智也。

大慧白佛言:誠如尊教,唯願世尊為我分別說通及宗通,我乃餘菩薩摩訶薩善於二通,來世凡夫聲聞緣覺不得其短。

佛告大慧:善哉善哉!

諦聽諦聽!

善思念之!

當為汝說。

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

佛告大慧:三世如來有二種法通,謂說通及自宗通。

說通者,謂隨眾生心之所念,為說種種眾具契經,是名說通。

自宗通者,謂修行者離自心現種種妄想,謂不墮一異俱不俱品,超度一切心意意識,自覺聖境離因成見性,一切外道聲聞緣覺墮二邊者所不能知,我說是名自宗通法。

大慧!

是名自宗通及說通相,汝及餘菩薩摩訶薩應當修學。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我謂二種通,宗通及言說,說者授童蒙,宗為修行者。

此因世尊之責,而重請二通也。

古德云,學者雖多無一悟,過在尋他舌頭路。

欲得忘言泯蹤跡,努力殷勤空裏步。

故在舌頭路邊,尋頭討腦者,皆不善二通者也。

善二通者,默默自知,決不肯向口角邊搜人短處。

故曰,善於二通,不得其短。

世尊告之曰,所謂說通者,謂隨他意而說十善四諦十二因緣,乃至六度萬行,種種契理契機之教,而能因教以照自心者,為說通。

若說空著空,說有著有者,是落文字窠臼中者,安得名說通乎。

所謂自宗通者,謂真修之人,離自心所現種種妄想,不落外道小乘有無四句者,空遍計也。

超度一切心意,意入自覺聖智境界者,轉八識而成四智也。

離因緣所成見相二分者,空依他而證圓成也。

果能如是,即三世諸佛不能知,豈外道二乘所能知乎。

抑唯自知,故無所不知,謂之自宗通耳。

若一念纔生,則千里萬里,安得謂之自通乎。

故知為初機,開童蒙之茅塞,假以言說通之。

若真修之士,令其斷言語,息思想,親見本來而已。

故宗鏡云,仰羣經之大旨,直見自心。

遵諸聖之微言,頓開寶藏。

去彼依通之見,袪其邪執之情。

深信正宗,令知月不在指。

回光返照,使見性不狥文。

唯證相應,斯為本意。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一時說言:世間諸論種種辨說,慎勿親近。

若習近者,攝受貪欲,不攝受法。

世尊,何故作如是說?

佛告大慧:世間言論種種句味,因緣譬喻採集莊嚴,誘引誑惑愚癡凡夫,不入真實自通,不覺一切法,妄想顛倒墮於二邊。

凡愚癡惑而自破壞,諸趣相續不得解脫,不能覺知自心現量,不離外性自性妄想計著。

是故世間言論種種辨說,不脫生老病死、憂悲苦惱、誑惑迷亂。

既云授通說童蒙,是則言語文字決不可免,何故世尊又誡內教弟子不許習近世論?

若習近者,但取貪愛,不取真實法味。

佛言:世間言論採集種種文句、種種義味、種種因緣、種種譬喻,出言華美,文字尖新,說得訶漉漉地,誑惑凡愚,不如法說,不如義說,於真實自通了無交涉,不能得入。

由不入自通,而於說通亦不能了,不覺一切法皆是方便接引之辭,以妄想心生顛倒見,計無計有,墮於二邊。

由愚癡故,破壞佛法,墜墮三途,不得解脫。

究其所以,皆由不達一切諸法從自心現,又不達外性非性,而於外性自性執為實有,此皆習近世論,不入自通之故。

是故世間言論雖有種種辯說,不能使人出離生死憂苦,但能誑惑愚夫,心識迷亂,吾故曰不攝受真法也。

大慧!

釋提桓因廣解眾論自造聲論,彼世論者有一弟子,持龍形像詣釋天宮建立論宗,要壞帝釋千輻之輪,隨我不如斷一一頭以謝所屈。

作是要已,即以釋法摧伏帝釋,釋負隨處即壞其車還來人間。

如是,大慧!

世間言論因譬莊嚴,乃至畜生亦能以種種句味,惑彼諸天及阿修羅著生滅見,而況於人。

是故,大慧!

世間言論應當遠離,以能招致苦生因故慎勿習近。

大慧!

世論者惟說身覺境界而已。

大慧!

彼世論者乃有百千,但於後時後五百年,當破壞結集惡覺,因見盛故惡弟子受。

如是,大慧!

世論破壞結集種種句味因譬莊嚴,說外道事著自因緣無有自通。

大慧!

彼諸外道無自通論,於餘世論廣說無量百千事門無有自通,亦不自知愚癡世論。

此出世論之過也。

言帝釋廣解眾論,復自造聲論。

有世論弟子,現龍形像,往詣釋宮,建立所習世論宗旨,作是誓言:我共汝論,汝義負墮,我當壞汝千輻之輪,以顯我勝。

我義負墮,我當與汝節節支解,以謝所屈。

作是誓已,即以帝釋所造聲論,摧伏帝釋。

帝釋負墮,即壞其車,旋復龍形,還來人間。

如是世論,因譬莊嚴,其言有理,其事有據。

即使畜生,亦能以此種種文句義味,迷惑諸天,破壞修羅生滅二見。

何況於人,有不為其誑惑迷亂者哉?

是故世論,應當遠離,以能招致未來生苦之因,豈可習近之哉?

所以招致苦因者,以彼但說此身見聞覺知虗妄境界而已,不知自心所現外性非性也。

彼世論者,不止一種,乃有百千。

此等在於後五百年鬬諍堅固之時,各立宗旨,各分部黨,破壞正法。

由彼惡覺熾盛,各執己因,各持己見,以標宗旨。

諸惡弟子,受持彼法,遞遞相承,為傳家寶。

如是世論,破壞結集,雖以種種句味因譬莊嚴,其所說者,皆外道事。

執著自己有無因緣,生一切法,起種種論,總不出乎身覺境界。

至於自性宗通,不屬見聞覺知,不屬因緣,不屬身見,又何能知之哉?

然彼外道,既無自通,縱說無量百千法門,但說目前知覺運動者為主宰,色色現成,為我受用,更不向自己脚跟下推窮實際。

無有自通終身習之,而不知其非如來說為可憐愍者,此也。

爾時大慧白佛言:世尊!

若外道世論種種句味因譬莊嚴,無有自通自事計著者,世尊亦說世論,為種種異方諸來會眾天人阿修羅,廣說無量種種句味,亦非自通耶?

亦入一切外道智慧言說教耶?

佛告大慧:我不說世論亦無來去,唯說不來不去。

大慧!

來者趣聚會生,去者散壞,不來不去者是不生不滅,我所說不墮世論妄想數中。

所以者何?

謂不計著外性非性自心現處,二邊妄想所不能轉,相境非性覺自心現,則自心現妄想不生,妄想不生者空無相無作,入三脫門名為解脫。

大慧復問:世論無有自通,慎勿習近。

然世尊亦為諸來會眾,天龍八部,廣說種種句味,亦非自通,亦入外道智慧言說之數耶?

佛言:我為異方諸來會眾,雖說種種句味,不說世論。

以彼所說者,有來去法;我所說者,不來不去法。

來者緣會而生,去者緣散則滅。

若不來不去,即不生不滅。

我所說者,是不生滅法,故不墮於世論妄想數中也。

何以故?

彼唯不覺自心現,不達外性非性,於外境界,妄想分別,計有計無,為二見所轉,故有來去。

我不計著外性非性,覺自心現,有無妄想所不能轉。

由達外性非性,覺自心現,故妄想不生。

由妄想不生,能入三解脫門,名為解脫。

由證解脫,故不來不去也。

大慧,我念一時於一處住,有世論婆羅門來詣我所,不請空閑,便問我言:瞿曇,一切所作耶?

我時答言:婆羅門,一切所作,是初世論。

彼復問言:一切非所作耶?

我復報言:一切非所作,是第二世論。

彼復問言:一切常耶?

一切無常耶?

一切生耶?

一切不生耶?

我時報言:是六世論。

大慧,彼復問我言:一切一耶?

一切異耶?

一切俱耶?

一切不俱耶?

一切種種受生現耶?

我時報言:是十一世論。

大慧,彼復問言:一切無記耶?

一切記耶?

有我耶?

無我耶?

有此世耶?

無此世耶?

有他世耶?

無他世耶?

有解脫耶?

無解脫耶?

一切剎那耶?

一切不剎那耶?

虗空耶?

非數滅耶?

涅槃耶?

瞿曇,作耶?

非作耶?

有中陰耶?

無中陰耶?

大慧,我時報言:如是說者悉是世論,非我所說,是汝世論。

我唯說無始虗妄想習氣種種諸惡三有之因,不能覺知自心現量而生妄想,攀緣外性如外道法。

我諸根義三合知生,我不如是。

婆羅門,我不說因,不說無因,惟說妄想攝所攝性施設緣起,非汝及餘墮受我見相續者所能覺知。

大慧,涅槃、虗空、滅,非有三種,但數有三耳!

此廣引世論以斥其非,以示後人不當習近也。

婆羅門,此云淨行。

自稱其祖從梵天口生,長於辨說。

彼自負其辨,故不俟世尊空閑,突然發問也。

所作者,有為也。

非所作者,無為也。

常無常,生不生,一異,俱不俱,是四句也。

一切因種種受生現者,是異因也。

又問記無記,有我無我,此世他世,解脫不解脫,剎那非剎那,三無為,作非作,有中陰無中陰等。

以不達自心現,不達自通,不離世法,故總斥之為世論。

以出三界者,不作如是見也。

故曰非我所說。

我唯說無始虗偽妄想習氣,及種種諸惡現行,為三界之因。

由彼不知自心現量,不達外性非性,而生妄想,攀緣外性,為一切因種種受生現。

如外道法,說有神我,有十一根,皆因三德和合,而生知識等。

此即汝等見解。

我不如是說有因無因,唯說妄想計著能取所取,為因緣性,而生諸法。

既諸法從緣而起,本自無根,悉如幻化,安見其有,安見其無。

此非婆羅門及餘世論弟子,墮受我見,執著神我,為生死相續者,所能知也。

無論執作所作,乃至有中陰無中陰等是世論。

即執實有三無為者,亦墮世論。

以三無為,名數有三。

而無為體,尚無有二,況有三乎。

故執三無為者,亦世論也。

復次,大慧!

爾時世論婆羅門復問我言:癡愛業因故有三,有耶?

為無因耶?

我時報言:此二亦是世論耳。

彼復問言:一切性皆入自相共相耶?

我復報言:此亦世論。

婆羅門!

乃至意流妄計外塵皆是世論。

復次,大慧!

爾時世論婆羅門復問我言:頗有非世論者否?

我是一切外道之宗,說種種句味因緣譬喻莊嚴。

我復報言:有非汝有者,非為非宗非說非不說,種種句味非不因譬莊嚴。

婆羅門言:何等為非世論非非宗非非說?

我時報言:婆羅門!

有非世論,汝諸外道所不能知,以於外性不實妄想虗偽計著故。

謂妄想不生,覺了有無自心現量;妄想不生,不受外塵妄想永息,是名非世論。

此是我法,非汝有也。

婆羅門!

略說彼識若來若去、若死若生、若樂若苦苦溺、若見若觸、若著種種相、若和合相續、若受若因計著。

婆羅門!

如是比者,是汝等世論,非是我有。

大慧!

世論婆羅門作如是問,我如是答,彼即默然不辭而退,思自通處作是念言:沙門釋子出於通外,說無生無相無因,覺自妄想現妄想不生。

大慧!

此即是汝向所問我,何故習近世論種種辯說,攝受貪欲不攝受法?

外道因見世尊,一一皆斥為世論。

故就世尊所說無知、業、愛為三有因,而問三有從癡、愛、業因而生耶?

又就世尊所說自相、共相入一切法,而問一切法皆入自共相耶?

世尊答云:即我所說,在汝口中,亦是世論。

抑且不但形之於言者為世論,乃至少有一毫意念流動,妄計外塵,皆為世論。

婆羅門一一被世尊按倒,至此伎倆已窮,無措辭處,遂有非世論之請。

自謂我是一切外道之宗,一切外道經書,種種因、譬、莊嚴,皆從我法流出,豈別有世論乎?

故問:頗有非世論否?

世尊答云:有非世論,但非汝所有,非汝所為,非汝所宗,非汝所說。

然非不說種種句味,亦非不說因、譬、莊嚴。

復問:云何為非世論是汝之論,非非宗是汝之宗,非非說是汝之說乎?

佛言:有非世論,非汝所知。

以汝等計著外性諸不實法,而生虗妄分別故。

所謂非世論者,謂妄想不生。

以能覺了現前有無諸法,皆自心現,而心外無法,故妄想不生。

復能了達外性非性,故不受外塵,則法外無心,而妄想無自而生。

心境兩忘,脚跟穩實,不馳騁口舌,不虗飾文辭,是名非世論。

然此是我所證之法,非汝所得而有也。

略說汝所得者,謂彼識有來去之相,有生死之狀,有苦樂之報,有溺而不出,有見而分別,有觸情於外,有取境於內,有和合識相,有相續心相,有領納之受,有計著之因,如是等類,皆是汝等身覺境界,故總名世論。

若我自宗,求於去來、生死、苦樂等相,了不可得,故非我所有也。

時婆羅門一聞此說,不辭而去,回思自己所通之處,反以佛說為非,作是念言:沙門所見,出我自通之外,說一切法無生、無相、無因,墮斷滅見。

既說一切法自妄想現,而又說妄想不生,此我所不解也。

詳味彼義,只是貪戀身覺境界,不能信受緣起無生之旨,所謂大言不入於里耳。

我故說習近世論,但攝受貪欲,不攝受法者,即此便是樣子也。

故前文云:未來世智者,若以離四句法我所通義,問無智者,彼則答言此非正問是也。

大慧白佛言:世尊!

攝受貪欲及法,有何句義?

佛告大慧:善哉,善哉!

汝乃能為未來眾生,思惟諮問如是句義。

諦聽,諦聽!

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

佛告大慧:所謂貪者,若取若捨若觸若味,繫著外塵墮二邊見,復生苦陰生老病死憂悲苦惱,如是諸患皆從愛起。

由斯習近世論及世論者,我及諸佛說名為貪。

是名攝受貪欲不攝受法。

大慧!

云何攝受法?

謂善覺知自心現量,見人無我及法無我相,妄想不生;善知上上地,離心意意識,一切諸佛智慧灌頂,具足攝受十無盡句,於一切法無開發自在,是名為法。

所謂不墮一切見、一切虗偽、一切妄想、一切性、一切二邊。

大慧!

多有外道癡人,墮於二邊若常若斷,非黠慧者受無因論則起常見,外因壞因緣非性則起斷見。

大慧!

我不見生住滅故,說名為法。

大慧!

是名貪欲及法,汝及餘菩薩摩訶薩應當修學。

上雖汎說親近世論,攝受貪欲,不攝受法,而未的指何為是貪,何者是法,故復問之。

佛言:所謂貪者,即前所說,有取有捨,有觸有味,繫著外塵,墮有無見。

以此為因,復生生老病死苦樂,如是種種苦果,皆從愛起。

由彼貪著句味,習近世論,及世論者之所招致,所謂欲漏不除,畜聞成過也。

我及諸佛,見此過患,指此等人,總屬於貪,但受欲食,不食法味。

所謂法者,善知諸法,唯心所現,外性非性,斷分別我法二執,妄想不生,得入初地。

從地至地,漸漸斷盡,俱生我法二執,得入上上地。

遠離心意意識,得四種智,一切諸佛,以智慧水,皆灌其頂,受如來位,即具十無盡句。

於一切法,不待開發,得大自在,是名為法。

所謂不墮有無斷常諸見,不墮一切虗妄習種,不墮一切妄想現行,不墮一切自性,不墮一切二邊。

此等二邊,多有愚癡外道所墮,故計常計斷,非黠慧者所得墮也。

唯無智者,習近無因論師,受無因論,計四大不從因生,悟人生人,悟鳥生鳥,從無改移,遂起常見。

或見四大造色,外因壞滅,不復更生,則起斷見。

我不見有生住滅,故不墮一切見,乃至不墮一切二邊,是名受法食,不受欲食也。

是名貪欲法食二種句義,汝等當學,指示未來眾生,灼知法食所在,母變欲食也。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信:一切世間論,外道虗妄說,妄見作所作,彼則無自宗。

惟我一自宗,離於作所作,為諸弟子說,遠離諸世論。

心量不可見,不觀察二心,攝所攝非性,斷常二俱離。

乃至心流轉,是則為世論,妄想不轉者,是人見自心。

來者謂事生,去者事不現,明了知去來,妄想不復生。

有常及無常,所作無所作,此世他世等,斯皆世論通。

攝受貪欲,及攝受法,悉由自性通宗不通耳。

若先得自性宗通,脚跟穩實,雖終日說世論,即非世論。

若不得自性通,脚跟未穩,即終日說非世論,亦成世論。

所謂神奇臭腐,臭腐神奇也。

故偈中重發此義,謂一切世論,皆是外道妄說。

由彼妄見能作所作,不得自性宗通故也。

唯我親見本來面目,一以自性宗通為主。

知一切法,皆自心現,外性非性。

故不著能作所作,離虗妄見習。

故為諸弟子,說外道世論,但攝受貪欲,不攝受法,慎勿習近也。

所以名世論者,以彼不見自心現量,又不觀察心無二心,見無二取,執無斷常。

故計生不生,常無常,乃至心識一念流轉,妄計外塵,總歸世論。

唯不為妄想流轉者,是人則見自心現量,無來去,無動搖,所謂一自宗也。

然外道計有來去者,來謂果生,去謂果滅。

由彼不知來從何來,去從何去,故起種種妄想。

果能了知來處去處,則妄想無自而生。

妄想不生,即是不生不滅之法矣。

所謂一自宗者如此。

若夫計著常與不常,作與不作,乃至此世他世等,總不離去來之相。

總屬世論所通,非自性宗通也。

內教弟子,宜慎所習哉。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

所言涅槃者,為何等法名為涅槃,而諸外道各起妄想?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

善思念之!

當為汝說。

汝諸外道妄想涅槃,非彼妄想隨順涅槃。

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

前明世論非世論之因,此辯世論非世論之果。

故問是何等法方名涅槃,而諸外道所說涅槃,何故名為各起妄想?

佛謂外道皆是用妄想而自謂涅槃,非若如來即彼妄想隨順涅槃。

故如來之果名涅槃,而外道涅槃皆名妄想。

故下文一一出其妄想之過,而未以如來大涅槃示之也。

佛告大慧:或有外道陰界入滅,境界離欲見法無常,心心法品不生,不念去來現在境界,諸受陰盡如燈火滅,如種子壞妄想不生,斯等於此作涅槃想。

大慧!

非以見壞名為涅槃,境界想滅猶如風止,或以從方至方名為解脫,或復以覺所覺見壞名為解脫,或見常無常作解脫想,或見種種相想招致苦生,因思惟是已,不善覺知自心現量,怖畏於相而見無相,深生愛樂作涅槃想。

無想外道計五陰、十八界、六入滅,離欲界繫縛,不貪麤弊六塵,不生欲想,見欲界一切法皆是無常,伏六識心王心所為定,不念三世境界,自謂受想已盡永不生起,以一切不受為宗,如燈滅種壞。

斯等外道計受盡處認為涅槃,此等但是自己妄見自謂涅槃,非謂壞盡妄見名涅槃,不知境界相滅非真滅也,猶如風之暫止耳。

以無想定力,有五百劫初半劫滅,至四百九十九劫後半劫復生,豈燈滅種壞永不復生哉?

○從方至方名涅槃者,方論師計最初生四方,從方生人,從人生天地,天地滅沒,還入彼處,說方是常,名涅槃因。

○覺所覺見壞名涅槃者,韋陀論師說:從那延天臍中生大蓮華,從蓮華生梵天祖公,彼梵天作一切命無命物。

從天口中生婆羅門兩臂,生剎利兩髀,生毗舍兩脚,生首陀大地,是福德戒場,生一切華草而為供養,化作山野禽獸及人中猪羊驢馬等,於戒場中殺害供養梵天,得生彼處,名為涅槃。

是故韋陀論師說:梵天名常,是涅槃因,而能覺所覺皆見滅壞也。

○常無常作涅槃想者,賖那論師眷屬說:伊賖那尊者形相不可見,遍一切處。

雖無形相,而能生一切有命無命物,名為涅槃。

以伊賖那能生萬物是常,所生是無常。

○怖畏有相,樂愛無相,作涅槃想者,有等外道,見欲界人天諸相,為生苦因。

或計身滅,或欲盡滅,或苦盡滅,或極樂滅,或極捨滅。

此計七斷滅為涅槃也。

餘四空天,併鈍相羅漢,皆是此列。

此由不善覺知自心現量外性非性,故怖畏有相,愛樂無相也。

或有覺知內外諸法自相共相、去來現在有性不壞,作涅槃想;或謂我人眾生壽命一切法壞,作涅槃想;或以外道惡燒智慧,見自性及士夫,彼二有間士夫所出名為自性,如冥初比求那轉變,求那是作者作涅槃想;或謂福非福盡、或謂智慧、或見自在是真實作生死者,作涅槃想;或謂展轉相生生死更無餘因,如是即是計著因,而彼愚癡不能覺知,不知故作涅槃想。

內外諸法有性不壞者,此計內身外境實有非假。

彼作是思:若法自相安住,此法真實是有。

若未來無者,爾時應未受相;若過去無者,爾時應失自相。

若如是者,諸法自相應不得成。

此即常見外道所計四遍常論。

彼計四大六根咸皆體恒,不曾散失,三世皆常故也。

○我、人、眾生、壽命,一切法壞,作涅槃想者,此即斷見外道所計死後無相。

如此方所,計人死形神磨滅,雖有剉燒舂磨,亦何所施之類。

○求那是作者,作涅槃想者,求邪微塵也。

毗舍師計微塵是常,能生一切物,是涅槃因。

彼謂從微塵自性生士夫等粗物,以士夫皆從微塵自性之所自出,故二有間微塵自性能生士夫,亦如冥初自性之能生大等二十三法也。

故計微塵自性轉變,能生麤物,漸析粗物至微而住。

故粗物無常,微塵是常,是涅槃因。

諸外道中,此最謬妄,故稱惡燒智慧。

○福非福盡者,是撥無因果之外道也。

○煩惱盡即智慧者,唐云不由智慧修斷,而諸煩惱自盡。

此即自然外道所計縷丸,數極時熟得道。

○或見自在天體實遍常,司人生死,故自疑身心從彼流出,十方虗空咸其生起。

此即摩陀論師所計也。

○展轉相生者,尼犍子論師,計劫初生一男一女,從二和合,能生一切有命無命等物。

後時離散,還復彼處,名為涅槃。

故說生死,更無餘因。

不知如是計著,即是生死因。

而彼愚癡,不能覺知。

以不知故,遂計生死為涅槃耳。

或有外道言得真諦道,作涅槃想;或見功德功德所起和合、一異、俱不俱,作涅槃想;或見自性所起孔雀、文彩、種種雜寶及利刺等性,見已作涅槃想。

大慧,或有覺二十五真實,或王守護受六德論,作涅槃想;或見時是作者時節世間,如是覺者作涅槃想;或謂性,或謂非性,或謂知性非性,或見有覺與涅槃差別,作涅槃想。

有如是比種種妄想,外道所說,不成所成,智者所棄。

大慧,如是一切悉墮二邊,作涅槃想。

如是等外道涅槃妄想,彼中都無若生若滅。

大慧,彼一一外道涅槃,彼等自論智慧觀察都無所立;如彼妄想,心意來去漂馳流動,一切無有得涅槃者。

得真諦道者,即僧伽論師計冥諦為真諦也。

彼謂從自性生大等二十三法,是故隨何等物何等性修行二十五諦,如實知自性生還入自性,能遠離一切生死得涅槃,故說自性是常,能生諸法是涅槃因。

○有說能起所起非異不異為涅槃者,即勝論所計六句義也。

一實,二德,三業,四大有性,五同異性,六和合性。

此中功德,即大有等性。

功德所起,即實德業。

謂大有性與實德業和合一處,非一非異,非俱不俱,即以六句義為涅槃因也。

○或見自性所起,即計自性為涅槃者,即無因論師所計自然生一切物,不假因緣。

如孔雀羽毛,自然文彩;種種珍寶,自然光淨;種種棘刺,自然尖削。

見已,遂計一切法自然而生,遂計自然為涅槃。

如云:誰開河海填山岳?

誰削荊棘𦘕禽獸?

此即自然外道也。

○或有覺二十五諦,及受六德論為涅槃者,此即數論、勝論二師弟子所計。

彼謂但知二十五諦之義,及受六句論義,現在即能護國,死後即得涅槃。

○時是作者,謂時論師計時節為因,時作一切物,時壞一切物。

如人被百箭射,時不到不死,時到即觸小草亦死。

一切物時生、時熟、時滅,違時不可。

世間一切無常時是常,以生一切物,名涅槃因。

○或謂性者,論作見有物名涅槃,即服水論師,計水能生物,水能壞物,說水是常,是涅槃因。

○或謂非性論作見無物名涅槃,即口力論師計虗空是萬物因。

一切法從空生,還從空滅。

虗空是常,是涅槃因。

○或謂知性非性論說,見有無物是涅槃因。

即安茶論師,計劫初本無日月星辰虗空及地,唯有大水大安茶生,如雞子周匝金色。

時熟破為二段,在上作天,在下作地,中間生梵天。

一切眾生從梵天生,還歸彼處,名為涅槃。

○或見有覺與涅槃差別,作涅槃想者,謂覺能致涅槃,故不同涅槃。

此亦勝論之弟子所計。

謂從冥生覺,覺生我知。

故計覺能生,而涅槃不生,故有差別。

已上二十二種,皆是妄想所計,實不能成其所成,而自謂能成所成。

雖為愚者所取,而實為智者所棄也。

所以然者,以彼悉墮二邊,不離對待,但是妄想自作涅槃。

如是愚夫妄想,自作涅槃,自墮生滅。

然彼涅槃,實未嘗墮生滅也。

以彼等涅槃,彼等自論,若以慧眼觀察,總是妄想,都無所立。

以彼未能除滅心意妄取外塵,漂流馳散,無有止息。

故種類雖多,無有一人得涅槃者。

此皆世論所證之果也。

大慧!

如我所說涅槃者,謂善覺知自心現量,不著外性,離於四句見如實處,不墮自心現妄想二邊,攝所攝不可得,一切度量不見所成,愚於真實不應攝受,棄捨彼已得自覺聖法,知二無我離二煩惱,淨除二障永離二死,上上地如來地,如影幻等諸深三昧,離心意意識說名涅槃。

大慧!

汝等及餘菩薩摩訶薩應當修學,當疾遠離一切外道諸涅槃見。

此示如來非世論所證大涅槃果也。

我唯了達自心現量,不取外境,遠離四句,住如實見,不墮二邊,遠離能取所取,不入妄想諸量,以為涅槃。

由彼愚於真實,不成所成,不應攝受。

棄捨彼已,即得自覺聖智,知人法二種無我,離根本枝末二無明,斷煩惱所知二種障,斷分段變易二生死,漸歷諸地,以至上上佛地,得如幻三昧,化如幻眾生,盡未來際。

此唯心意意識淨盡無餘者,所證大涅槃也。

豈妄想妄計涅槃可希冀哉。

是故菩薩欲修學者,當速離外道涅槃妄想,即得證此大涅槃矣。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外道涅槃見,各各起妄想,斯從心想生,無解脫方便。

愚於縛縛者,遠離善方便,外道解脫想,解脫終不生。

眾智各異趣,外道所見通,彼悉無解脫,愚癡妄想故。

一切癡外道,妄見作所作,有無有品論,彼悉無解脫。

凡愚樂妄想,不聞真實慧,言語三苦本,真實滅苦因。

譬如鏡中像,雖現而非有,於妄想心鏡,愚夫見有二。

不識心及緣,則起二妄想,了心及境界,妄想則不生。

心者即種種,遠離相所相,事現而無現,如彼愚妄想。

三有唯妄想,外義悉無有,妄想種種現,凡愚不能了。

經經說妄想,終不出於名,若離於言語,亦無有所說。

先頌種種外道涅槃,皆從妄想所起,是生死相續之因,而無解脫方便,安所得解脫哉?

以彼有妄想為所縛,又自謂我得涅槃為縛者,有此二縛,遠離解脫方便,雖作解脫想,而解脫終不生也。

且彼外道,智趣各別,或計為常,或計為斷,各據所見,自謂解脫,其實皆非解脫,悉是妄想。

此何以故?

良由智可破愚,真可除妄。

彼既愚於縛,縛則不離乎癡;意想漂流,又不離乎妄。

既無如如智為能證,又無如如理為所證,安所得解脫乎?

所以愚癡外道,妄計能作所作,妄計有因無因,各成世論,一切無有得解脫者。

以彼愚夫,但樂虗妄分別,不聞真實智慧,徒事因譬莊嚴,妄生言論。

豈知言論皆三苦之本,安能超三界而得解脫乎?

故墮世論者,決無真解脫果明矣。

若不作種種論,不起種種想,則緣思盡,言語斷,而後真解說可證,三苦可滅矣。

然三苦之本,本乎言論,亦非真實,皆是從心自現。

如鏡中像,不可謂有,不可謂無。

愚夫自於妄想鏡中所現影像,作此二見。

良由不識自性本體,又不達外性非性,妄生二見。

不知像有去來,鏡無生滅;緣有去來,心無生滅。

若能了像即鏡,了緣即心,則妄想何自而生哉?

故知心即種種之心,種種即心之種種。

若能離心,即能離境。

故心境雙離者,雖終日對境,尚不見有一法當情,豈如愚夫執有執無耶?

且三界所有,唯是妄想建立,都無實義。

凡愚不了,妄生分別,故有種種諸相妄現。

所以經經說妄想處皆顯,但有虗名,都無實義。

若果能離言說,併離所說之義,則如來大涅槃者,不期證而自證矣。

故欲證如來大涅槃者,當離言說及所說也。

楞伽阿䟦多羅寶經合轍卷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