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大藏經X楞伽經合轍 › 第 8 卷

楞伽經合轍 第8卷

楞伽阿䟦多羅寶經合轍卷第八明 二楞菴釋 通潤 述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唯願世尊,更為我說陰界入生滅。

彼無有我,誰生誰滅?

愚夫者依於生滅,不覺苦盡,不識涅槃。

佛言:善哉!

諦聽!

當為汝說。

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

佛告大慧:如來之藏是善不善因,能徧興造一切趣生。

譬如伎兒變現諸趣,離我我所不覺彼故,三緣和合方便而生。

外道不覺計著作者,為無始虗偽惡習所熏,名為識藏,生無明住地與七識俱,如海浪身常生不斷,離無常過,離於我論,自性無垢畢竟清淨。

此承上章以發問也。

言我雖知菩薩、二乘同修滅定,同證涅槃,即其分量,兩相懸絕。

然二乘已得滅定,已得我空,則不當復有生滅,然猶未脫陰、界、入生滅之地。

不知彼二乘者,既無有我,而令陰、界、入生滅不停者,更是何物作主宰,為之生,為之然耶?

由彼愚此,不覺不知,坐寂滅中,而為三相遷流,不覺苦盡,不識涅槃,皆由不知生滅根源,故曰更為我說。

二乘已斷六識,已得我空,不覺陰、界、入生滅者,是誰為生滅之主耶?

故世尊示之曰:生滅根源,是如來藏與識藏,非六識三毒也。

二乘尋常但知作善作惡者是意識,故說意識為善惡因,招感生死為果;不知如來藏為善不善因,作三界四生六趣之體,能徧興造六趣四生。

譬如伎兒,逢場作戲,為生為旦,為丑為未,其實本體非生非旦,非丑非未,本無有身為之我,亦無戲場為我所。

應立量云:如來藏是有法,能徧興造一切趣生。

宗因云:能善不善故,離我我所故,同喻如伎兒。

伎兒能隨緣為貴賤,而體不變;如來藏能隨染淨緣作善惡,而體亦不變。

故前文云:如來藏具三十二相,入於一切眾生身中,本無有我是也。

二乘不知如來藏為生死因,妄謂根、塵、識三和合,種種方便,起惑造業,是故三界生死不斷。

外道不覺計著,冥初自性,能造二十三法為生死因,不知如來本來清淨,為彼前七無始名言有支及業三種虗偽惡習所熏,為生相無明,遂轉此如來藏,名為識藏,含藏一切善惡種子,為善不善因。

依此藏識,復生住地無明,起前七現行,與前七俱。

由此現種相生,無有斷絕,如海生浪,浪復依海,相續不斷。

其實識藏本來不變,離於二乘無常之過,本自無我,亦離外道神我之執。

其實識藏自性,即如來藏,本來無垢。

雖由前七過惡熏習,未嘗染汙,則知不變,故能隨緣也。

應立量云:識藏是有法,常生不斷,是宗因。

云:與七種俱故,喻如海生浪。

故知性相兩宗,雖各立宗因,實無有二。

由如來藏為前七所熏,即轉名識藏,是全性成相。

前七若轉,不熏識藏,則識藏即如來藏,是全相是性。

故知轉與不轉,皆由前七。

而如來藏,本無轉與不轉,即說轉識成智,但轉名言。

其實如來藏性,本未嘗動,云何說轉?

故云:寂滅者,名為一心。

一心者,即如來藏。

而如來藏,亦名在纏法身。

故經云:隱為如來藏,顯為法身。

以如來藏,具含二義:一、約體絕相義,即真如門。

謂非染非淨,非生非滅,不動不轉,平等一味,性無差別。

眾生即涅槃,不待滅也。

凡夫即彌勒,非二際也。

二、隨緣起滅義,即生滅門。

謂隨熏轉動,成於染淨。

染淨雖成,性恒不動。

祗由不動,能成染淨。

是故不動,不離動門。

此即起信論中所立二門也。

其餘諸識有生有滅,意意識等念念有七,因不實妄想取諸境界,種種形處計著名相,不覺自心所現色相,不覺苦樂不至解脫,名相諸纏貪生生貪,若因若攀緣彼諸受根滅,次第不生餘自心妄想,不知苦樂入滅受想,正受第四禪善真諦解脫,修行者作解脫想,不離不轉名如來藏,識藏七識流轉不滅。

所以者何?

彼因攀緣諸識生故。

非聲聞、緣覺修行境界,不覺無我,自共相攝受生陰界入,見如來藏五法自性人法無我,則滅地次第相續轉進,餘外道見不能傾動,是名住菩薩不動地。

得十三昧道門樂,三昧覺所持觀察不思議佛法,自願不受三昧門樂,及實際向自覺聖趣,不共一切聲聞、緣覺及諸外道所修之道,得十賢聖種性道,及身智意生離三昧行。

是故,大慧,菩薩欲求勝進者,當淨如來藏及識藏名。

大慧,若無識藏名,如來藏者則無生滅。

上明如來藏、識藏,為善不善生死因。

而實如來藏性,本無生滅,畢竟清淨。

然如來藏所以為生滅因者,皆由受前七熏,遂轉如來藏而為識藏。

此則生滅根源,基於七識也。

故前問云:彼無有我,誰生誰滅?

故答之曰:如來藏雖為善不善因,實無有我,亦不見有生滅之相。

其計有我而有生滅者,皆前諸識也。

故曰:其餘諸識,有生有滅。

所謂諸識者,謂意與意識,及眼等五識也。

然彼諸識所以生滅者,由無明住地,不實妄想為因,六塵境界為緣。

而諸識妄取境界,所謂自心取自心也(此即六粗智相相續相也)。

復於所見形處,計著種種名相,以為實有(此即六粗執取相計名字相也)。

不知此等名相,本非實有,皆是自己與彼安名立號,是自心現。

以不了故,貪著外境,生苦樂受。

不知苦樂是生死因,不得解脫(此即六粗起業相及業繫苦相也)。

由彼名相諸纏,互相繫縛,種現相生,無有間斷。

諸識之生,實基於此。

若無明住地滅,則種子滅。

種種境界滅,則所緣滅。

彼諸受根滅,則根滅。

三緣既滅,則前七次第,亦不得生。

故起信云:因滅則不相應心滅,緣斷則相應心滅。

此即菩薩真寂滅涅槃也。

若因緣不盡,尚餘自心流注妄想,又不知藏識是苦樂因,而妄謂受想是苦樂因。

或有入滅受想定,以斷苦樂二受,為小乘涅槃者;或有入四禪捨念清淨地,以伏苦樂二受,為無想外道涅槃者;或有善觀四諦,知集為苦本,道為樂因,自謂斷集修道,已見真諦得解脫者。

雖有種種差別涅槃,總之不離如來藏中識藏之名,亦未曾滅七識流轉之名也。

然識藏之名不轉,而七識流轉之名亦不滅者,何故?

以彼藏識為七識之因,復為七識流轉之緣,故識藏不轉,習氣猶存,復生諸識暴流故也。

然此藏識甚深微細,未易窺測,故非聲聞、緣覺境界。

以彼但了人空,證人無我,未了法空,不了法無我,故於蘊、處、界、入執取自相、共相,不知此陰、界、入由執取而生也。

由前問云:彼無有我,此陰、界、入是誰生?

故答云:由是七識取著自相、共相,而生陰、界、入也。

若見如來藏所謂五法者,已離名相妄想,而證正智如如。

所謂三性者,已離妄想緣起,而證成自性。

所謂二無我者,不但人無我,且得法無我矣。

由前云:彼無有我,是誰滅故?

答云:若見如來藏,則識藏之名轉,而七識流轉之名亦滅矣。

是則如來藏,本無有我,亦無生滅。

由七識執我,而有生滅,故七識生而識藏生,七識滅而識藏亦轉也。

此由初地,次第相續,轉進至第八地,一切外道惡見,不能傾動,是名菩薩住不動地。

住此地已,即得十種三昧門樂,如華嚴十大三昧等。

以三昧中,有自覺智力所持,故能觀察不思議佛法。

不忘自願,故不捨利眾生事。

雖住三昧,而不躭三昧。

雖居實際,而不戀實際。

回心趨向自覺聖智,最究竟趣,不共二乘外道,取涅槃樂。

所修行道,得住十地聖種性,及得如來智身,及意生身。

如初地意生身,能以一身,化百類身,往百佛世界,教化眾生。

地地增進,故能離三昧樂,而不住著。

是故菩薩,欲得勝進滿足如來地者,當淨如來藏中識藏之名。

若轉識成智,則不名識藏。

名如來藏,則無生滅,是名寂滅一心如來藏也。

大慧!

然諸凡聖悉有生滅,修行者自覺聖趣,現法樂住不捨方便。

大慧!

此如來藏識藏,一切聲聞緣覺心想所見,雖自性淨,客塵所覆故猶見不淨,非諸如來。

大慧!

如來者現前境界,猶如掌中視阿摩勒果。

大慧!

我於此義以神力建立,令勝鬘夫人及利智滿足諸菩薩等,宣揚演說如來藏及識藏名,七識俱生聲聞計著,見人法無我故。

勝鬘夫人承佛威神,說如來境界,非聲聞緣覺及外道境界。

如來藏識藏,餘佛及餘利智依義菩薩智慧境界。

是故汝及餘菩薩摩訶薩,於如來識藏當勤修學,莫但聞覺作知足想。

然一切凡夫及諸聖人,皆依彼識藏而有生滅。

凡夫生滅無足為怪,而修行者何故亦有生滅耶?

以修行者雖得自覺聖智現法樂住,而不捨離勇猛精進上求下化,故亦不離生滅也。

然如來藏在識藏中本自清淨,一切二乘不見其淨,以一切二乘皆以心想見如來藏。

雖如來藏自性清淨,即為心想客塵染汙,故雖本淨而猶見不淨。

即使等覺見如來藏,如隔羅糓視月,以生相無明所覆異熟未空,故即彼所見亦非如來所見境界也。

若如來者,生滅已盡寂滅現前,觀如來藏如觀掌果毫髮分明,方名究竟清淨,豈二乘心想所可及哉?

故我於此自性清淨如來藏義,復以神力加持勝鬘夫人及利智滿足諸菩薩,令彼宣揚如來藏及識藏名,與七識俱生。

令諸聲聞計著我法者,令彼捨離意識見人無我已,而又令彼捨離藏識見法無我,得證自性清淨如來藏也。

勝鬘夫人即波斯匿王女,為踰闍王夫人。

勝鬘經中說二種如來藏:一空如來藏,脫離一切煩惱;二不空如來藏,具足過?

河沙不思議佛法。

佛為勝鬘夫人說此二種如來藏,勝鬘夫人承佛威力代佛轉輪,說如來藏是如來所證清淨境界,非二乘外道所證境界,以二乘外道皆未離識藏故。

此如來藏即識藏,識藏即如來藏,唯佛及餘利智依義不依文字。

諸大菩薩所證境界,以法性不離法相,法相不離法性,非利智依義,菩薩不足語此。

是故汝等菩薩,於如來藏識藏當勤觀察,分明曉了如觀掌果,不可但以耳聞便為覺了作知足想,終不得見如來藏也。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甚深如來藏,而與七識俱,二種攝受生,智者則遠離。

如鏡像現心,無始習所熏,如實觀察者,諸事悉無事。

如愚見指月,觀指不觀月,計著名字者,不見我真實。

心為工伎兒,意如和伎者,五識為伴侶,妄想觀眾伎。

甚深如來藏,而與七識俱,故名識藏。

因不實妄想取諸境界,乃有能取所取計著不捨。

智者若能觀察見如來藏,則能取所取之相當下遠離。

所以遠離者,以如來藏心本來清淨,為無始惡習所熏轉為識藏,而生二種攝受,似外境現,正如鏡中所現影像全像是鏡。

故以智慧觀察如來藏心見如實處,不見心外有毫髮六塵境界可得也。

且此如來藏心是利智依義菩薩所證境界,非尋常計著言說妄想尋行數墨者可得見也。

彼尋行數墨之人言說妄想未破,喻如愚夫見人指月,但觀其指不觀真月,計著名字不見真實義處,亦由愚夫執指不見真月也。

若知如來藏心能變能現猶如伎兒,又知末那意識依彼緣彼如和伎者,又知五識緣境叢生猶如伴侶,又知意識分別好醜如觀伎眾。

若能如是觀察,則知一切皆悉如幻,而如來藏心真實之義得見矣。

故王文公觀俳優偈云:諸優戲場中,一貴復一賤,心知本自同,所以無欣怨。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唯願為說一切諸法剎那壞相。

世尊!

云何一切法剎那?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佛告大慧:一切法者,謂善不善無記、有為無為、世間出世間、有罪無罪、有漏無漏、受不受。

大慧!

略說心意意識及習氣,是五受陰因,是心意意識習氣,長養凡愚善不善妄想。

大慧!

修三昧樂三昧正受現法樂住,名為善無漏。

此承前如來藏章一切凡聖悉有生滅,發來錯簡。

於此意謂一切凡夫皆住生滅,一切聖人皆證不生不滅,而云凡聖悉有生滅,斯則世間出世間法皆墮剎那壞相,更無證不生滅者矣。

故問云何一切法皆墮剎那壞相也。

以如來藏具有二義:一真如門,二生滅門。

蓋生滅門中有覺不覺二義,恐人不解故發此問,欲顯生滅門中有剎那不剎那也。

故唐譯以如來藏章為剎那,魏譯以此章為剎那品。

佛言:所謂一切法者,有世間一切法,有出世間一切法。

世間一切法者,謂十一善法根,隨二十六煩惱法,二十四種不相應無記法,有為生滅法,有漏有罪有受五蘊法也。

出世間一切法者,即不生不滅無為法,及無罪無漏無受五蘊法也。

若略而言之,世間五蘊總以心意意識及彼所熏名言我支及業三種習氣為因,由此八種識三種習氣為因,生起現行念念遷流,長養凡愚善不善妄想五陰之果,此名不善有漏習氣也。

若真修行人修三昧樂,斷分別我法二執,得入初地以至七地,得三昧樂意生身,住三昧中現受法樂。

然有十種習氣不妄,所謂菩提心習氣,善根習氣,教化眾生習氣,見佛習氣,於清淨世界受生習氣,願習氣,波羅蜜習氣,思惟平等法習氣,種種境界差別習氣。

若菩薩安住此法,則永離一切煩惱習氣,得入如來大智習氣非習氣智,是名善無漏習氣也。

大慧!

善不善者,謂八識。

何等為八?

謂如來藏名識藏,心、意、意識及五識身,非外道所說。

大慧!

五識身者,心、意、意識俱善不善相,展轉變壞相續流注,不壞身生亦生亦滅,不覺自心現次第滅餘識生,形相差別攝受意識俱相應生,剎那時不住名為剎那。

大慧!

剎那者名識藏,如來藏意俱生識習氣剎那,無漏習氣非剎那,非凡愚所覺,計著剎那論故,不覺一切法剎那非剎那,以斷見壞無為法。

大慧!

七識不流轉,不受苦樂非涅槃因。

大慧!

如來藏者,受苦樂與因俱若生若滅,四住地無明住地所醉,凡愚不覺剎那見妄想熏心。

復次,大慧!

如金金剛佛舍利,得奇特性終不損壞。

大慧!

若得無間有剎那者,聖應非聖而聖未曾不聖,如金金剛雖經劫數稱量不減,云何凡夫不善於我隱覆之說,於內外一切法作剎那想?

所謂世間有漏善不善習氣者,謂八識所熏習氣也。

八識者,即是如來藏心,為無始惡習所熏,轉名識藏。

復生無明住地,與七識俱,以能含藏諸法種子,名曰識藏。

以能傳出送入,通內外門,名意。

以能總緣五塵差別形相,名意識。

以能各緣自分境界,名五識。

五識不離四大色根,故名為身。

此八種識,皆由無始根本無明,熏習如來藏,而如來藏隨染熏習,轉名識藏。

而有習氣,長養五陰,中間微細生滅,剎那不住,非彼外道所知,故不能說。

然五識身,雖各緣自分境,必以六識為分別依,以七識為染淨依,以八識為根本依。

如一眼識緣色時,必與後三識俱時而轉,以五識明了,牽引六識分別,六識分別,招攬七識計著,七識計著,牽引八識受熏。

故前七現行,所取善不善相,生住滅,展轉變壞,而與第八識藏,流注生滅,相續不斷,熏成種子。

復由第八相續不斷之身,集諸種子,起諸現行,亦與前七俱生俱滅,所謂壞不壞相,展轉因也。

良由不知前五塵境,皆是自心所現,或九緣會而生眼識,取色塵,或眼識滅,八緣會而生耳識,取聲塵等,故曰形相差別攝受。

然五識雖各各緣差別境,必有同時意識俱時相應而生,總緣五識差別之境。

故唯識頌云:依止根本識,五識隨緣現,或俱或不俱,如波濤依水。

如是展轉生滅,新新不住,名為剎那。

此剎那者,即是如來藏轉成識藏,與第七識俱。

此第七識復引生前六種識,是心意意識所熏三界善不善習氣,總名妄想,故有剎那。

若是出三界人,斷異生性障,修三昧樂,得現法樂,住諸無漏法所熏無漏習氣,此雖在剎那法中,而實非剎那。

而凡愚不知,但計著剎那之論,不覺一切法中有剎那者,有非剎那者,乃總將一切有為無為、有漏無漏等法,一例皆入剎那法中,以斷滅見壞無為法。

此何以故?

良由不知七識不流轉、如來藏流轉二義也。

七識所以不流轉者,以非生死因。

非涅槃因故,不受生死苦,亦不受涅槃樂。

以前七識不能持種,非異熟心,非趣生體故。

凡愚不知,謂斷七識出生死,而不知出者是分段生死、變易生死猶在也。

謂斷七識得涅槃,而不知得者是有餘涅槃,非無餘涅槃也。

如來藏所以流轉者,以生死涅槃二果,皆是如來藏,為善不善因故,受苦受樂,若生若滅也。

故阿毗達磨經之無始時來界,一切法等依,由此有諸趣,及涅槃證得。

是則剎那者非剎那,而非剎那者成剎那矣。

故所謂不生不滅,是無常義也。

然我前說彼諸凡聖悉有生滅者,以凡愚為四住地煩惱所醉,聖人為住地無明所醉,故說皆有剎那生滅。

而凡愚不覺剎那處有不剎那者在,而為妄想熏心,作剎那見,豈如來藏實有剎那耶?

然如來藏自性清淨,畢竟無垢,雖在剎那,未嘗變壞,如金中之金剛,如佛身之舍利,得奇特性,超過諸物,終不損壞。

若使修行四無間行,所得自覺聖智,已證無生法忍,而有剎那者,此則聖應同凡,不名為聖。

然聖人證無生忍,雖為三相遷流,實不生滅,如金金剛,雖經累劫,而稱量不滅。

若知此,則不唯聖人不剎那,即凡愚又何嘗剎那耶?

云何凡夫不善於此隱覆之說,計著凡聖悉有生滅之語,妄謂一切內外,有漏無漏,有為無為等法,一類皆作剎那生滅者,不亦謬乎?

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

如世尊說:六波羅蜜滿足得成正覺。

何等為六?

佛告大慧:波羅蜜有三種分別,謂:世間、出世間、出世間上上。

大慧!

世間波羅蜜者,我、我所攝受,計著攝受二邊,為種種受生處,樂色、聲、香、味、觸故,滿足檀波羅蜜,戒、忍、精進、禪定、智慧亦如是,凡夫神通得生梵天。

大慧!

出世間波羅蜜者,聲聞、緣覺墮攝受涅槃故,行六波羅蜜,樂自己涅槃樂。

出世間上上波羅蜜者,覺自心現妄想量攝受,及自心二故不生妄想,於諸趣攝受非分,自心色相不計著,為安樂一切眾生故,生檀波羅蜜,起上上方便;即於彼緣妄想不生戒,是尸波羅蜜;即彼妄想不生忍,知攝所攝,是羼提波羅蜜;初、中、後夜精勤方便,隨順修行方便,妄想不生,是毗離耶波羅蜜;妄想悉滅,不墮聲聞涅槃攝受,是禪波羅蜜;自心妄想非性,智慧觀察不墮二邊,先身轉勝而不可壞,得自覺聖趣,是般若波羅蜜。

此承上修行者正受住於正法得如來智具足而問也。

意謂住正受者便得如來正智,住於正法證金剛身矣。

何故又說六波羅蜜滿足方得正覺耶?

佛謂波羅蜜有三種分別:一者世間,即人天所修;二者出世間,即小乘所修;三者出世間上上,即菩薩所修。

世間波羅蜜者,謂諸凡愚著我我所,計我能施計有所施,不離能取所取二見,為求未來受生人天勝處,受用色等五塵之樂,此名住相布施,乃至餘度亦如是,此以有漏因感有漏果,成就五通得生梵世,雖修六度不離世間,此人天所修六度也。

出世間波羅蜜者,謂二乘人厭生死取涅槃,修習四諦十二緣,併修六種劣無漏行,但求自己得涅槃樂,無心與人共證,此雖比於世間已得超勝,然非究竟,此則二乘所修六度也。

出世間上上波羅蜜者,是菩薩於真如法深解現前,覺一切有漏無漏有為無為一切諸法,皆是自心現妄想量,本無有二,但是自心執取,故見有二。

以如實覺知此義故,不生妄想,雖修六度,於人天二乘趣,不能攝受,此由了知一切色相,皆是自心所現,不生計著故也。

但為安樂眾生,故行布施,起上上方便,不見施者受者,及中間所施之物,以知法性,體無慳貪,隨順修行,是名自性到彼岸布施。

即此行布施,而不生妄想,於諸境界,不起五欲,是名自性金剛戒。

即彼妄想不生,如實而知,能取所取,皆無自性,不與心鬬,是名自性無生忍。

雖初中後夜,勤修匪懈,隨順修行,如實方便,而中心樹了,毫無所動,是名自性精進。

由不生妄想,不取外道二乘涅槃,是名到彼岸自性定。

由知自心所現妄想,本來非性,即以智慧觀察,不墮有無二邊惡見,得智慧身,地地轉勝,不可壞滅,得自覺聖智趣,此非二乘智慧可及,是名到彼岸自性金剛慧。

然則修行得正受,住正法,具足智慧者,即是具此六種波羅蜜也。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空無常剎那,愚夫妄想作,如河燈種子,而作剎那想。

剎那息煩亂,寂靜離所作,一切法不生,我說剎那義。

物生則有滅,不為愚者說,無間相續性,妄想之所熏。

無明為其因,心則從彼生,乃至色未生,中間有何分?

相續次第滅,餘心從彼生,不住於色時,何所緣而生?

以從彼生故,不如實因生,云何無所成,而知剎那壞?

修行者正受,金剛佛舍利,光音天宮殿,世間不壞事。

住於正法得,如來智具足,比丘得平等,云何見剎那?

犍闥婆幻等,色無有剎那,於不實色等,視之若真實。

此頌剎那非剎那也。

言我因彼凡愚,於一切法無常計常,故我說一切法無生。

一切法剎那,悉由愚夫妄想施設,故喻之如河流、如燈、如種子,以破其常見耳。

豈意遂將一切法作剎那想耶?

豈知我說剎那者,正欲息其煩亂妄想,令其見一切法本來寂靜,本來離所作,本來不生,此我所說剎那義也。

以一切法仗因托緣而起,當處出生,隨處滅盡,是生即無生,故以不生為剎那,非以無常為剎那。

而愚者不知,故不為彼說也。

所謂緣者,謂等無間緣、因緣、增上緣、所緣緣也。

若四緣不具,生滅不成,是則生則緣生,滅則緣滅,而一切法何曾有剎那耶?

所謂剎那者,豈非等無間緣為開導依,令前念滅而後念生,為相續性乎?

然此無間相續,不能自生自滅,皆從妄想熏習而有,故內以無明為因,外以色法為緣,而生滅心方從彼生。

若使內雖有因,而無根境二種相分,色為所緣增上,更依何分而生中間相續之性乎?

若謂五識相續,實隨境緣滅而心次第滅,實隨境緣生而心亦次第生者,然心不住色,色不住心,各各不相知,各各不相到,是以何物為所緣而生乎?

則知心本無生明矣。

以心本無生,從彼而生,則知非是實從因生也。

是則求其剎那生相尚不可得,云何知其剎那壞相乎?

此我所謂即剎那非剎那也。

且一切法在剎那中,尚無剎那可得,況修行者證無生忍,現法樂住,得有剎那耶?

且如金金剛佛、舍利光音天宮,此皆世間有形相者,尚有種種不壞之事,何況菩薩安住如來正法,具足如來正智,乃至比丘得證平等法性者,云何見有剎那之相耶?

由彼見一切法如乾城、如夢幻,雖現有色相,實無剎那相可得,云何愚夫於種種不實色等視為真實,妄謂實有剎那壞相哉?

吾故謂愚夫不善於我隱覆之說,於內外一切法作剎那想者,此也。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

唯願為說五法、自性、識、二種無我究竟分別相。

我及餘菩薩摩訶薩,於一切地次第相續,分別此法入一切佛法。

入一切佛法者,得到如來自覺地。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

善思念之。

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

佛告大慧:五法、自性、識、二無我分別趣相者,謂名、相、妄想、正智、如如。

若修行者,修行入如來自覺聖趣,離於斷常有無等見,現法樂正受住現在前。

大慧!

不覺彼五法、自性、識、二無我,自心現外性凡夫妄想,非諸賢聖。

大慧白佛言:世尊!

云何愚夫妄想生,非諸賢聖?

佛告大慧:愚夫計著俗數名相,隨心流散。

流散已,種種相像貌墮我、我所見,希望計著妙色。

計著已,無知覆障生染著。

染著已,貪恚所生業積集。

積集已,妄想自纏如蠶作繭,墮生死海諸趣曠野如汲井輪。

以愚癡故,不能知如幻野馬水月。

自性離我、我所,起於一切不實妄想,離相、所相及生、住、滅,從自心妄想生,非自在時節微塵勝妙生。

愚癡凡夫隨名、相流一往分辨,總顯凡聖、邪正、因果,皆依五法、三性、八識、二種無我而出。

今將八識、三性、二無我皆攝入五法,復顯五法不出寂滅一心也。

故問五法、自性、識、二種無我究竟分別相。

若知究竟分別相,則知菩薩入一切地次第相續之相。

如四加行觀察名義自性差別,得入初地,始斷分別我法二執,證徧行真如,得分別我法二空智。

從是而進,以二空智觀察俱生名相妄想,證俱生我法二空智,得入等妙二覺。

又如空六識我法得入初地,空七識我法得入八地,空八識法執得入佛地。

故知五法、三性、八識、二無我攝一切法,而能分別此法者,則能入一切佛法。

能入一切佛法者,方得從初地乃至如來自覺地也。

故世尊一一示之。

所謂五法者,起信論云:所言法者,謂眾生心。

言五種法皆不出寂滅一心也。

言三自性者,謂此三法皆從如來藏自性流出也。

言八識者,謂十一色法是所緣唯識,心所法是相應唯識,不相應法是分位唯識,八識是自性唯識,無為法是識性唯識,是故百法皆歸唯識。

是三種法皆由我法二執妄生分別,故有心、意、意識妄想名相種種差別。

若證二空,即是正智如如,圓成實性。

故纔有我相,則一切法森然滿目;若無我相,則一切法空無生,離自性矣。

故一切法不出五法,而五法該一切法。

若修行者觀察五法,明見無謬,依之修行,漸漸入於如來自覺聖趣,不由於他,通達佛法,則能遠離斷常、有無二見,不墮名相妄想。

現在法樂正受,常得在前,便得如來自覺聖智,證於如如。

若不覺五法、三性、八識悉皆無我,又不知諸法皆自心現,妄計心外實有諸法者,此皆凡愚妄想分別,非聖賢也。

何以故?

一切名相,皆是世俗假立,原非實有。

愚夫計著俗數名相,而心即隨名相流轉,如水流風散,奔蕩而不可收拾。

既流散已,復於種種形像相貌,分別妍醜,生執取相,墮我我所,希望計著,以為妙色。

既計著已,即為無明覆障,生起惑染。

既染著已,於順境生貪,違境生恚,貪恚二心,造諸惡業,日積月累,無有休息。

既積集已,為業所牽,不能自脫,如蠶作繭,自纏自縛,墮於生死大海,六趣曠野,一上一下,頭出頭沒,如汲井輪,輪輪不絕。

如是惑、業、苦三,輪轉不已,皆由無明所覆,計著名相而起。

不知一切俗數名相自性,如幻如𦦨,如水中月,其中原無主宰而為之我,亦無依止之處而為之我所。

愚夫於無我我所處,而起一切不實妄想,不知一切法本離能相,亦離所相,亦離生住滅相,安有種種妙善之色,安有起惑造業受報之事乎?

此諸名相,悉從自心妄想生起,非自在時微塵勝妙等生。

其計為自在等生者,皆是凡夫計名執相之流,非達名相本空者也。

大慧!

彼相者,眼識所照名為色,耳鼻舌身意識所照名為聲香味觸法,是名為相。

大慧!

彼妄想者,施設眾名顯示諸相,如此不異象馬車步男女等名,是名妄想。

大慧!

正智者,彼名相不可得,猶如過客諸識不生不斷,不墮一切外道聲聞緣覺之地。

復次,大慧!

菩薩摩訶薩以此正智,不立名相非不立名相,捨離二見建立及誹謗,知名相不生,是名如如。

大慧!

菩薩摩訶薩住如如者,得無所有境界故,得菩薩歡喜地,得菩薩歡喜地已,永離一切外道惡趣,正住出世間趣,法相成熟,分別幻等一切法,自覺法趣相,離諸妄想見性異相,次第乃至法雲地,於其中間三昧力自在神通開敷,得如來地已,種種變化圓照示現,成熟眾生如水中月,善究竟滿足十無盡句,為種種異解眾生分別說法,法身離意所作,是名菩薩入如如所得。

上言名即是相,此顯相即是名也。

相之與名,即色心二法。

形狀可觀曰相,表呼詮召曰名。

如根塵皆相,而目之為根塵即名。

此即全相是名,全名是相,所謂相名常相隨也。

妄想者,謂迷有迷無曰妄,從相起心曰想。

謂名不自名,相不自相,必有施設顯示假名假相,如象馬車步男女等名。

妄謂此名非彼名,此相非彼相者,謂之妄想。

論云:心能為一切法作名,若無心則無一切名字。

當知世出世名字,皆從心起,故名意言境。

言正智者,於彼妄想施設顯示種種名相,微細觀察,求其實相,了不可得。

猶如過客暫時停泊,故呼牛應牛,呼馬應馬,不復更起虗妄分別。

故諸識不生,不起二見,不墮外道二乘偏邪之智,名為正智。

大般若經云:如一切法名,唯客所攝。

於十方三世,無所從來,亦無所至,亦無所住。

一切法中無名,名中亦無一切法,非合非散,但假既設。

所以者何?

以一切法與名,俱自性空。

是以法從心生,名因法立。

所生之法無處,能生之心亦然。

則心境俱空,俱無處所,是名正智。

如如者,謂菩薩以此正智觀察,無一可立,以一切法悉皆真故,故不立名相;無一可遣,以一切法悉皆如故,故不遣名相。

以不立故,不墮建立見;以不遣故,不墮誹謗見。

以知名相猶如過客,本自不生,以不生故,名如如也。

若菩薩在四加行位中,起四尋思智,觀察名義自性差別,離識非有,斷分別我法二執,證徧行真如,得入無所有寂靜境界,入初地住。

住初地時,斷異生性障,永離一切外道惡趣,生如來家,正住出世間趣。

從初地觀察法相,至第七地,法相成熟,得純無相,觀知一切法猶如幻等,不被相縛,證自覺法趣,得入八地,離心意意識諸妄想見,及種種有無性異相。

次第乃至入法雲地,則三昧十力自在神通諸華,一時開敷,莊嚴佛地。

入如來地已,即得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故有種種變化,分身無量,圓照法界,成熟眾生,如水中月,不出不入,善能究竟滿足十無盡句,所謂眾生無盡,世界無盡等。

為種種意解眾生,隨其根樂而為說法,雖現種種身,說種種法,而法身本自不動,離於所作,當體如如,是名菩薩入如如所得境界。

所謂五法者,如此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

云何世尊為三種自性入於五法?

為各有自相宗?

佛告大慧:三種自性及八識二無我,悉入五法。

大慧!

彼名及相是妄想自性。

大慧!

若依彼妄想生心心法,名俱時生如日光俱,種種相各別分別持,是名緣起自性。

大慧!

正智如如者不可壞故,名成自性。

復次,大慧!

自心現妄想八種分別,謂識藏意意識及五識身,相者不實相妄想故,我我所二攝受滅二無我生。

是故,大慧!

此五法者,聲聞緣覺菩薩如來,自覺聖智諸地相續次第,一切佛法悉入其中。

前明五法已竟,此將三性、八識、二無我,皆攝入五法也。

彼五法中名相攝三性中徧計妄想者,以有名相故起徧計,若無名相徧計亦無,此名相所以攝徧計妄想自性也。

彼五法中妄想攝三性中緣起自性者,以依彼妄想生心心所法,有種種名俱時而生,如日與光俱時而有。

既有種種名俱時生,則有種種相各別現,而諸所生心心所法中,有分別者、有執持者,亦各有別。

此由妄想而生名相,是名緣起自性。

若無妄想則緣起不生,以妄想緣起,有則俱有、無則俱無,非謂先緣起而後妄想,亦非先妄想而後緣起,此妄想所以攝緣起自性也。

正智如如攝成自性者,以正智如如遠離虗妄二種自性,以如如智證如如理故不可壞,以不可壞故不生不滅,圓同太虗無欠無餘,此正智如如所以攝成自性也。

所謂五法攝三自性,如此五法攝八識者,謂自心所現見相二分是為名相,於此執著而起八種分別各緣自境即是妄想,謂了此八種差別之相皆是不實,但以妄想分別展轉生起,故未轉識時名為識藏,即是名相妄想,識既轉已名如來藏,即是正智如如,此五法所以攝八識也。

五法攝二我二無我者,若識陰未破,內取識藏為我,外取識所分別五塵為我所,謂之我執,既捨識藏則取能捨者為我,取所證者為我所,謂之法執,此從名相二種取我我所即是妄想,若二攝受滅二無我生即是正智如如,此五法所以攝二我二無我也。

此五法者,不但三性八識二無我悉入其中,即四聖所斷所修所證若因若果,一切佛法悉能該攝,以不出如來藏寂滅一心故也。

復次,大慧!

五法者,相、名、妄想、如如、正智。

大慧!

相者,若處所形相色像等現,是名為相。

若彼有如是相名為瓶等,即此非餘是說為名。

施設眾名顯示諸相,瓶等心心法是名妄想。

彼名彼相畢竟不可得,始終無覺,於諸法無展轉離不實妄想,是名如如。

真實決定究竟自性不可得,彼是如相。

我及諸佛隨順入處,普為眾生如實演說施設顯示,於彼隨入正覺,不斷不常妄想不起,隨順自覺聖趣,一切外道聲聞緣覺所不得相,是名正智。

大慧!

是名五法、三種自性、八識、二種無我,一切佛法悉入其中。

是故,大慧!

當自方便學,亦教他人勿隨於他。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五法三自性,及與八種識,二種無有我,悉攝摩訶衍。

名相虗妄想,自性二種相,正智及如如,是則為成相。

已上將三性,八識,二無我,悉入五法已。

然如如正智,本非二物。

以法體論,則先如而後智。

以修證論,則先智而後如。

故前約修證,以顯先智後如。

此約法體,以顯先如後智。

故復申言,所謂相者,即彼諸法形像色相是也。

所謂名者,即彼相而安立彼名,如即瓶相而安立瓶名,即此名非彼名,不可移易是也。

所謂妄想者,即是能施設瓶等眾名,能顯示瓶等眾相之心心所法是也。

所謂如如者,即能覺種種名相,物不當名,名不當物,名物無當,兩無定處。

若了名空,則毀譽不能動,故始終無分別。

若了相空,則妍醜不能亂,故諸法無展轉。

由了名相皆空,能離不實妄想,諸識不生,故名相皆如,是名如如。

此如如者,不但真實究竟名相皆如,亦真實究竟如之自性,亦不可得。

非若地上菩薩,皆有如之自性可證,所謂即如亦如。

此如如相,即是我及諸佛隨順覺性所入之處也。

所謂正智者,由證此如如實相,普為眾生如實演說如是種種名相皆是妄想,施設顯示悉不可得,即令於彼名相隨入正覺。

既不毀名相而入斷,亦不執名相而墮常,遠離心意意識,妄想不起,即能隨順自覺聖趣,此即一切外道所不得相也。

以彼外道二乘不離心識,此自覺聖智心識不到,故非彼所得也。

以一切心識所不能緣,是名正智。

然非正智不能契如如,非契如如亦不知是正智,故智無如外之智,如無智外之如,以如如智契如如理,此即自覺聖智所證境界。

如此是名五法,能以三性、八識、二種無我、一切佛法悉入其中也。

然此五法不離尋常日用,汝等菩薩當從己躬用四無間方便修學,勿隨他人言語流轉,亦當教人自修學,亦勿隨他也。

頌中先以五法攝三性、八識及二無我、一切佛法,總入大乘。

次頌五法攝三自性,一如前說。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如世尊所說句,過去諸佛如恒河沙,未來現在亦復如是。

云何世尊為如說而受?

為更有餘義?

唯願如來哀愍解說。

佛告大慧:莫如說受,三世諸佛量非如恒河沙。

所以者何?

過世間望非譬所譬,以凡愚計常外道妄想,長養惡見生死無窮,欲令厭離生死趣輪精勤勝進故,為彼說言諸佛易見,非如優曇鉢華難得見故息方便求。

有時復觀諸受化者,作是說言:佛難值遇如優曇鉢華。

優曇鉢華無已見今見當見,如來者世間悉見,不以建立自通故,說言如來出世如優曇鉢華。

大慧!

自建立自通者過世間望,彼諸凡愚所不能信,自覺聖智境界無以為譬,真實如來過心意意識所見之相不可為譬。

前以五法總攝一切諸法,皆歸如如。

此如如者,即是法身境界。

今欲顯諸佛法身常住,大慧乃舉世尊尋常所說三世諸佛如恒河沙者,為當如佛所說而信受耶?

抑亦更有餘義耶?

佛言:莫如說而受。

三世諸佛,心量無盡,超過一切,無與等者,不止如恒河沙之多而已也。

所以者何?

為其超出世間,即非世間瞻望可及,不可以世間可知可見之物而比擬之。

故經云:三界有無一切法,不能與佛為譬喻。

然我作此譬喻者,以彼凡愚計常,外道計斷,長養惡見,輪轉生死,不能得見真如境界。

我欲令彼厭離生死六趣苦輪,精勤修習勝進之法,故說諸佛易見如恒河沙,非如優曇之難見也。

若說佛難值遇如優曇華,必生退怯,便息方便,不生勝求,不名善誘,是故我說諸佛易見如恒河沙。

若有根熟已受化者,見其生懈怠想,有時復說佛難值遇如優曇華,當生戀慕心,生希有想,此亦方便,非真說也。

優曇華非已見、今見、當見,而如來出世悉知悉見,豈優曇可比哉?

如此二喻,一易一難,皆是如來方便誘掖愚蒙之辭耳,不為建立自性宗通者說也。

以彼建立自通者,自覺聖智光明,暉發觸目,無非是佛,如是境界,過世間望,非彼凡愚所能信解,故借優曇鉢華難得值遇,以激其生信耳。

其實得自性宗通,及得自覺聖智境界者,過諸譬喻,不但不可以恒河沙喻,亦不可以優曇擬之也。

所以者何?

世間所可見者,不離心意意識,皆可推測而知,若真實如來離心意意識所見之相,豈可以世間悉知悉見之恒河沙為喻哉?

大慧!

然我說譬,佛如恒沙無有過咎。

大慧!

譬如恒沙,一切魚鼈輸收魔羅師子象馬人獸踐踏沙,不念言:彼惱亂我。

而生妄想,自性清淨無諸垢污。

如來、應供、等正覺聖智恒河,大力神通自在等沙,一切外道諸人獸等一切惱亂,如來不念而生妄想,如來寂然無有念想,如來本願以三昧樂安眾生故無有惱亂,猶如恒沙等無有異,又斷貪恚故。

如來法身既無可喻,然佛常喻三世諸佛如恒河沙者,亦無自語相違過,以有別義,如下七種是也。

初顯法身離念故喻如恒沙,以彼恒沙一切魚鼈及殺子魚師子象馬等踐踏其上,沙不作念彼惱亂我而生妄想,以彼本來自性清淨無垢染故。

諸佛如來證得自覺聖智如彼恒河,於中具足德相大力神通自在如彼?

河沙。

一切天魔外道愚癡魚鼈以瞋恚心惱亂如來,如來不以惱亂故而生一念妄想,以如來見一切法寂靜離心緣相無有想念。

且如來本願欲令一切眾生如己無異,皆令得三昧樂,豈有反生惱亂者耶?

故彼雖惱亂如來,如來了不作念,故說諸佛如恒河沙。

又離貪恚故,以離貪故敬之而不加喜,離瞋故惱之而不加怒,由怨親平等物我一如不起分別,故說諸佛如恒河沙。

故黃壁云:恒河沙者,佛說是?

沙。

諸佛如來釋梵諸天步履而過,沙亦不喜;牛羊蟲蟻踐踏而行,沙亦不怒;珍寶馨香,沙亦不貪;糞溺臭穢,沙亦不惡。

亦是此義。

譬如恒沙是地自性,劫盡燒時燒一切地,而彼地大不捨自性,與火大俱生故;其餘愚夫作地燒想而地不燒,以火因故。

如是,大慧!

如來法身如恒沙不壞。

次顯法身不壞,喻如恒沙。

以彼恒沙是地自性,劫火洞然,大千俱壞。

而恒沙不捨自性,以與火大俱生故。

愚癡凡夫謂地被燒,而地實不燒,以火為因而生故。

如來法身亦復如是。

愚夫妄謂無明火燒,法身亦壞。

不知法身實因無明而顯,以無明佛性同一性故。

是故法身不壞,亦如恒沙。

故法華云:眾生見劫盡,大火所燒時,我此土安隱,天人常充滿。

是顯法身在無明火中,未甞壞也。

大慧!

譬如恒沙無有限量;如來光明亦復如是,無有限量,為成熟眾生故,普照一切諸佛大眾。

三、顯法身不墮數量故。

喻如恒沙恒沙無量,如來光明亦復無量。

以如來自體具有大智慧光明,徧照法界,義為成熟眾生,普照恒沙諸佛國土。

其中有一眾生根成熟者,即現是身而為說法。

由世界無限,眾生無限,而光明亦無限也。

大慧,譬如恒沙別求異沙永不可得;如是,大慧,如來、應供、等正覺無生死生滅,有因緣斷故。

四、顯法身一相。

喻如恒沙,唐云恒沙自性,不更改變而為餘物,故別求異沙永不可得。

如來法身亦復如是,常住一相,本無生滅,不墮分段、變易二生死中,以彼三有因緣皆悉斷盡,無生死因故。

以如來無生死異相,亦如恒河之無異沙也。

大慧!

譬如恒河沙增減不可得知。

如是,大慧!

如來智慧成熟眾生不增不減,非身法故。

身法者有壞,如來法身非是身法。

五、喻法身無增減。

如恒河沙,投之而入於河,不見其增;取之而出於河,不見其減。

如來智慧亦復如是,取之無禁,用之不竭,即以如來智慧成熟眾生。

而眾生智慧不曾增,如來智慧亦不曾減。

以法身無相,非如身法有形相故。

身法有形,即可增減,究竟可壞。

如來法身,非是身法無可增減,何壞之有?

以法身無增減故。

如恒沙如壓恒沙油不可得,如是一切極苦眾生逼迫如來,乃至眾生未得涅槃,不捨法界自三昧願樂,以大悲故。

六、喻如來無瞋如恒河沙。

譬如有人欲得蘇油,壓恒河沙終不可得。

無蘇油故,眾生在極苦中,如來以種種方便令彼解脫。

而諸眾生不肯受化、不得涅槃,受大苦惱逼迫如來。

如來不以不受化故而生瞋恚,以不捨廣大法界,自三昧願樂具足大悲故,雖不受化終無瞋惱,如壓沙求油終不可得。

大慧,譬如恒沙隨水而流,非無水也;如是,大慧,如來所說一切諸法隨涅槃流,是故說言如恒河沙。

如來不隨諸去流轉,去是壞義故。

大慧,生死本際不可知,不知故云何說去?

大慧,去者斷義,而愚夫不知。

七、喻如來說法不離涅槃。

如恒河沙,魏云譬如恒沙隨水而流,非是無水。

諸佛如來為諸眾生說一切法無非皆是順涅槃流,是故說言如恒河沙隨水而流。

然亦未甞隨順生死去流,以生死去流隨諸趣轉,是生滅義故。

然生死本際即涅槃本際,涅槃本際不可知,則生死本際亦不可知。

既不可知,不應說生死為去流,云何我說生死有去流耶?

所言去者,即是斷義。

謂生死流可斷,而涅槃流無盡,故以生死為去流也。

而愚夫不知,謂如來亦隨去流成斷滅見。

不知如來雖在生死去流,常居涅槃,正如河沙隨水而流,實無去也。

大慧白佛言:世尊,若眾生生死際不可知者,云何解脫可知?

佛告大慧:無始虗偽過惡妄想習氣因滅,自心現知外義,妄想身轉解脫不滅,是故無邊,非都無所有。

為彼妄想作無邊異名,觀察內外離於妄想,無異眾生智及爾𦦨,一切諸法悉皆寂靜。

不識自心現妄想,故妄想生,若識則滅。

大慧意謂:生死本際是斷義故不可知者,則應解脫亦是斷義亦不可知。

云何解脫可知耶?

所謂解脫者,謂無始虗偽妄想習氣悉皆滅盡,不為妄想習氣所纏。

又知外性皆自心現,不起分別,不為妄想現行所縛。

此則生死妄想身轉名為解脫,而解脫實不滅,故說解脫無有邊際。

非謂生死滅而解脫悉滅,都無所有故不可知也。

然說解脫無邊,亦是為彼轉無邊生死妄想,作無邊解脫異名。

其實生死本際即涅槃本際,無異體也。

故曰:色無邊際,當知般若亦無邊。

不但離妄想外無生死,若以智慧觀察內身外境,離妄想外即眾生相亦不可得,乃至能觀之智、所觀之境悉皆寂靜,是故妄想滅而得無邊解脫也。

由不知一切法是自心現,以自心取自心故,妄想生即是生死本際。

若了唯心則妄想滅,便得無邊解脫,豈謂解脫是斷滅法哉?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觀察諸導師,猶如恒河沙,不壞亦不去,亦復不究竟,是則為平等。

觀察諸如來,猶如恒沙等,悉離一切過,隨流而性常,是則佛正覺。

觀察導師如恒沙者,謂火燒不壞,隨流不去,亦不究竟,是斷滅法。

此顯平等法身,不壞不去,不生不滅也。

又復觀察如來如恒沙者,謂如恒沙,無念離愛憎過,無異離因緣故,無油離苦逼過,隨涅槃流,而自性常住,是則佛之正覺也。

故恒沙一喻,有種種別義,豈謂如恒沙之多,便足擬如來過量之智哉?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

世尊記阿羅漢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與諸菩薩等無差別。

一切眾生法不涅槃,誰至佛道?

從佛至般涅槃,於其中間不說一字亦無所答。

如來常定故,亦無慮亦無察,化佛化作佛事,何故說識剎那展轉壞相?

金剛力士常隨侍衛,不施設本際現魔魔業惡業果報,旃遮摩納孫陀利女空鉢而出惡業障現,云何如來得一切種智而不離諸過?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

善思念之!

當為汝說。

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

唯然受教。

前說恒河一喻,有多種義,故無自語相違。

此復廣舉種種相違語以發問也。

一問:定性聲聞如蕉芽敗種,永不成佛,何故世尊又授記得成菩提,與菩薩無異?

豈非相違?

二問:世尊既說凡是有情皆可作佛,又說一切眾生法不涅槃,畢竟是誰成佛?

世尊既說從始至終說法四十九年,談經三百餘會,而云中間不曾說一字,亦未曾答一字,豈非相違?

三問:既如來在定,無慮無察,應不現起一切佛事,何故又說化佛分身徧十方界,廣作佛事?

豈非相違?

四問:如來既說藏識,即如來藏自性清淨,本無生滅,何故又說心意意識剎那展轉壞?

豈非相違?

五問:既云如來無相可見,何故又說金剛力士常隨侍衛?

豈非相違?

六問:既云不施設本際,何故又說知解脫?

豈非相違?

七問:如來既證一切種智,離諸過惡,云何不離諸過,復有種種苦惱?

豈非相違?

天魔興兵,是魔業。

旃遮婆羅門以木盂繫腰,與孫陀利外道殺女共謗佛,是惡業。

又佛往婆利那村乞食,無施,空鉢而出,及食馬麥,受木鎗,頭痛背痛,毒刺傷足,調達推山壓佛,設火坑,醉象毒藥,皆果報也。

佛告大慧:為無餘涅槃故,說誘進行菩薩行者故,此及餘世界修菩薩行者,樂聲聞乘涅槃,為令離聲聞乘進,而大乘化佛授聲聞記,非是法佛。

大慧!

因是故,記諸聲聞與菩薩不異。

大慧!

不異者,聲聞緣覺諸佛如來,煩惱障斷解脫一味,非智障斷。

大慧!

智障者,見法無我殊勝清淨;煩惱障者,先習見人無我斷七識滅;法障解脫,識藏習滅究竟清淨。

言所以授記聲聞作佛者,有二義:一為聲聞自取有餘涅槃,欲令策進入無餘涅槃故。

二為此界他方發心行菩薩行者,本意為求佛道,但聞佛道長遠,久受勤苦,乃可得成,遂生退縮,但樂小乘涅槃故。

為誘進行菩薩行者,令彼捨小向大,同證無餘涅槃,故與授記。

此是化佛授聲聞記,非法性佛所說因。

是故說如來授記聲聞,與菩薩無異,無非誘進之意也。

且聲聞所以不異菩薩者,謂二乘較諸佛菩薩,於三界四住地,煩惱障斷盡已,得人空一味解脫相同耳。

非謂所知障亦斷,與佛菩薩無異也。

若所知障斷者,解脫法執,見法無我,較得人無我者,更得殊勝清淨。

彼煩惱障斷者,但初修習,斷煩惱惑,見人無我,雖得人空,未得法空,未為究竟清淨。

以但轉前七識心意,意識不行,我執頓斷,是名得人空慧,非轉識藏也。

若斷法障,得法解脫者,則藏識含藏,無始虗偽無明習氣,悉皆除滅,名白淨識,是名得法空慧,始得究竟清淨。

此固二乘所不能知,豈可與菩薩齊驅並駕,而稱不異,謂相違耶?

因本住法故,前後非性。

我說一切眾生法不解脫,又說始終不說一字者,謂一切眾生本來即寂滅相不復更滅,故說無佛可成。

為一切法本來離言說相,故說無法可說。

若有佛可成即名謗佛,有法可說即名謗法。

以本住法,有佛無佛法界常住,有法無法法界常住。

以前後本無自性,故說無成無說,豈相違耶?

無盡本願故,如來無慮無察而演說法。

正智所化故,念不妄故,無慮無察。

四住地、無明住地習氣斷故,二煩惱斷。

離二死,覺人、法、無我及二障斷。

如來在定無慮無察,又說化佛化作佛事者,以如來無盡本願救護眾生,故雖在定無心無緣,而能應彼一切心緣說種種法,即其所說皆從正智海中流出,不待思慮而後說也。

所以無思無慮者,以五住究盡、二死永亡、二空齊證、二障悉斷,故雖無慮無察而能化作佛事,豈相違哉?

大慧,心、意、意識、眼識等,七剎那習氣因善,無漏品離不復輪轉。

大慧,如來藏者輪轉涅槃,苦樂因空,亂意慧愚癡凡夫所不能覺。

我說如來藏自性清淨,又說諸識剎那展轉壞者,謂心、意、意識及前七種識,念念遷流,剎那不住。

因虗妄習氣含藏識藏,故藏識與前七種識俱生俱滅,以未得無漏,故有輪轉。

若彼聖者住三昧,現得善無漏者,即能遠離心、意、意識,不復剎那輪轉矣。

此則但滅識藏,非滅如來藏也。

以如來藏雖在識藏,本來清淨,而能隨緣為生死、涅槃、苦樂之因。

故隨染緣而入於生死,而如來藏清淨不變,自如也;即隨淨緣而入於涅槃,而如來藏清淨不變,亦自如也。

故知如來藏空而不空,不空而空。

而彼愚癡凡夫,以空亂意,以空亂慧測之,故但知空而不知不空。

故我說諸識剎那展轉壞,而又說如來藏本來清淨,豈相違哉?

大慧!

金剛力士所隨護者,是化佛耳,非真如來。

大慧!

真如來者離一切根量,一切凡夫聲聞緣覺及外道根量悉滅,得現法樂住無間法智忍故,非金剛力士所護。

一切化佛不從業生,化佛者非佛不離佛,因陶家輪等眾生所作相而說法,非自通處說自覺境界。

又我說金剛力士常隨侍衛者,是隨侍化佛,非隨侍法佛也。

以法佛遠離一切諸根、一切數量,一切凡愚二乘外道根量悉皆滅盡故,一切凡夫二乘皆不能知、不能見。

以凡夫二乘心所見者名為應身,以不知轉識現故,見從外來取色分齊不能盡知故。

唯如實修行者親證真如,見法身得現法樂住,成就無間法智及無間法忍,此即金剛喻定也。

以法身如來常住金剛定中故,不假金剛力士衛護,其所護者但應化佛耳。

佛而言化者,謂不從自己業力生,皆是隨人善根而現,故謂之化。

此化佛者,雖非真佛亦是真佛,隨緣所化故亦不離真佛也。

譬如陶師所作器物,以輪繩泥水人工變化諸器,以應眾生之用。

真佛所作化佛,亦隨眾生所作事相為因,現起三十二相而為說法,以應眾生之心故有根量,非自通真實無根量處說自覺聖智境界。

故我說力士所衛者是化佛,豈相違哉?

復次,大慧!

愚夫依七識身滅起斷見,不覺識藏故起常見,自妄想故不知本際,自妄想慧滅故解脫。

所以不施設本際者,以彼愚夫依七識身念念滅處而起斷見,又不覺識藏微細生滅,復執流注為真常而起常見,不知計斷計常皆是自己妄想分別,實不知本際不生不滅之地,故不為彼施設本際。

若能遠離妄想,識滅即得轉識成智,便知解脫矣。

故說本際不可知,而又言知解脫者,豈相違哉?

四住地、無明住地習氣斷故,一切過斷。

證一切種智而不離諸過者,謂如來五住究盡,實離一切過惡。

然又不免種種業報者,正顯定業不可轉為諸人天作榜樣耳,非謂如來未離一切過惡,豈相違哉?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三乘亦非乘,如來不磨滅,一切佛所記,說離諸過惡。

為諸無間智,及無餘涅槃,誘進諸下劣,是故隱覆說。

諸佛所起智,即分別說道,諸乘非為乘,彼則非涅槃。

欲色有及見,說是四住地,意識之所起,識宅意所住。

意及眼識等,斷滅說無常,或作涅槃見,而為說常住。

此頌授記一義也。

意謂真如界內本無三乘,況三乘皆非乘,固無授記之事,即法身如來亦無涅槃之事,故曰如來不磨滅。

既無三乘而復說授記作佛者,謂其已斷煩惱離諸過惡,誘而進之可以入無間法智,可以證無餘涅槃,故密意說三乘皆可作佛也。

且諸佛唯以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故即諸佛所起智慧說一切法非無,即是分別此道更無餘乘,故說三乘皆是權說,即彼所證涅槃亦非真實。

所以不真實者,謂彼但斷四住地煩惱,所謂欲愛住地、色愛住地、有愛住地、見一切住地。

此四煩惱即見思二惑,乃從意識生起,以藏識為宅,依末那而住,故第七末那堅執第八為我,而為分段生死種子,故曰意識之所起,識宅意所住也。

彼二乘人但見意及眼等六識以為可斷可滅,計為無常,謂滅此無常即是涅槃常住,不知但盡虗妄名為涅槃,其實未得自性空事如來大涅槃也。

爾時大慧菩薩以偈問言:彼諸菩薩等,志求佛道者,酒肉及與葱,飲食為云何?

唯願無上尊,哀愍為演說。

愚夫所貪著,臭穢無名稱,虎狼所甘嗜,云何而可食?

食者生諸過,不食為福善,惟願為我說,食不食罪福。

大慧菩薩說偈問已,復白佛言:唯願世尊!

為我等說食不食肉功德過惡。

我及諸菩薩於現在未來,當為種種希望食肉眾生分別說法,令彼眾生慈心相向。

得慈心已,各於住地清淨明了,疾得究竟無上菩提。

聲聞緣覺自地止息已,亦復逮成無上菩提。

惡邪論法諸外道輩,邪見斷常顛倒計著,尚有遮法不聽食肉,況復如來世間救護正法成就而食肉耶?

佛告大慧:善哉善哉!

諦聽諦聽!

善思念之!

當為汝說。

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

食肉一端,是夜叉之業習,故因之而請,欲令知其過惡而自斷也。

故問菩薩志求佛道者,先以斷殺為首戒,故願如來哀愍演說。

若不說其過惡,彼愚夫者,不知厭離,貪著臭穢,福德日消,名稱亦損。

況乎肉者,皆是虎狼甘心嗜好之物,云何與天地並立,為萬物之最靈者,乃與虎狼同其嗜好,亦甘心食之耶?

且食肉者,有多種過。

若在現在,一者多病,二者短命。

若在未來,則劫劫生生,互相食噉,無有窮已。

若不食者,亦有多種福善,如現在生無病長壽,未來則生善處,享諸福樂。

若如來廣說食肉之過,及不食之福,我及菩薩,知此義已,不令生起種種殺心,令彼慈心相向。

得慈心已,於諸眾生,更相親愛,猶如一子,各於住地,清淨明了,不生貪著,疾得無上菩提。

復令二乘,止息化滅,不肯護生,缺慈心者,亦得回心無上菩提。

且諸外道,住於邪見,計斷計常,顛倒執著,持牛狗戒,尚有禁戒,不許食肉。

況復如來,以清淨正法,救護眾生,令彼成就清白梵行者,乃聽其食肉,而不設遮禁之法乎?

佛告大慧:有無量因緣不應食肉,然我今當為汝略說。

謂一切眾生從本已來,展轉因緣常為六親,以親想故不應食肉。

驢騾駱駝狐狗牛馬人獸等肉,屠者雜賣故不應食肉。

不淨氣分所生長故不應食肉。

眾生聞氣悉生恐怖,如栴陀羅及譚婆等,狗見憎惡驚怖群吠故不應食肉。

又令修行者慈心不生故不應食肉。

凡愚所嗜臭穢不淨無善名稱故不應食肉。

令諸呪術不成就故不應食肉。

以殺生者見形起識深味著故不應食肉。

彼食肉者諸天所棄故不應食肉。

令口氣臭故不應食肉。

多惡夢故不應食肉。

空閑林中虎狼聞香故不應食肉。

令飲食無節量故不應食肉。

令修行者不生厭離故不應食肉。

我當說言,凡所飲食作食子肉想作服藥想故不應食肉。

聽食肉者,無有是處。

佛為略陳過患:一者互為六親眷屬,是有同體之親,不應食肉。

故菩薩戒經云:六道眾生,皆是我父母。

而殺而食者,即殺我父母,亦殺我巳身。

奈何食父母肉,而併食己肉者,謂之人乎?

二者人畜等肉,屠者雜賣。

有人心者,寧不戚然而甘食之乎?

三者一切諸肉,皆是精血腥臊不淨氣分所成。

求清淨者,其可食乎?

四者食肉之人,眾生聞氣,悉皆恐怖。

如屠兒獵師,狗見憎惡,驚怖羣吠。

攝眾生者,其可食乎?

五者殺心一動,慈心不生。

修慈心者,其可食乎?

六者凡愚所嗜,臭穢不淨。

若我弟子,食噉於肉,猶如凡愚所嗜臭穢,壞清淨行。

令諸世人,唱如是言:云何有實沙門,修淨行而食肉者?

修清淨行者,其可食乎?

七者於冢間樹下,或持呪術,或求解脫。

以食肉故,一切障礙,不得成就。

求勝果者,其可食乎?

八者、久遠食肉眾生殺機習熟,見其形色深生味著,有食噉心護念眾生,如護眼目者,其可食乎?

九者、捨於聖人所食法味食眾生肉,是羅剎所親近、諸天所棄者,其可食乎?

十者、如燒死屍臭氣不淨,云何可嗅而入口中?

一切諸肉令口氣臭,其可食乎?

十一者、食肉之人殺心增勝夢寐不寧,多於夢中見種種惡身毛驚竪。

求安心者,其可食乎?

十二者、食肉之人乏諸善力住空閑處,多有非人而伺其便,虎狼師子亦來伺求,欲食其肉不得安隱。

求安隱者,其可食乎?

十三者、諸食肉人食不知足增長疾病。

善攝生者,其可食乎?

十四者、菩薩修行為出生死,見諸飲食如膿血想,繫念聖道不生貪味,若生貪著不能厭離。

厭離生死者,其可食乎?

是故我常說言:凡夫為求淨命噉於淨食,尚應作六親想、作食子想,如有病觀作服藥想,何況食肉?

聽食肉者,無有是處。

復次,大慧!

過去有王名師子蘇陀娑,食種種肉遂至食人,臣民不堪即便謀反斷其俸祿,以食血者有如是過故不應食肉。

復次,大慧!

凡諸殺者為財利故殺生屠販,彼諸愚癡食肉眾生,以錢為網而捕諸肉,彼殺生者若以財物若以鈎綱,取彼空行水陸眾生,種種殺害屠販求利。

大慧!

亦無不教不求不想而有魚肉,以是義故不應食肉。

大慧!

我有時遮五種肉或制十種,今於此經一切種一切時,開除方便一切悉斷。

大慧!

如來、應供、等正覺尚無所食,況食魚肉亦不教人,以大悲前行故,視一切眾生猶如一子,是故不聽令食子肉。

上言食肉有種種過,此言食肉之現報也。

故引師子蘇陀娑王,躭著肉味,乃至食人,遂亡其國,以證唐云釋提桓因處天王位。

以餘過去食肉餘習,變身為膺,而逐於鴿。

我時作王,名曰尸毗,愍念其鴿,自割身肉,以代其命。

大慧!

帝釋餘習,尚惱眾生,況餘無慙常食肉者?

當知食肉,自惱惱他,是故菩薩不應食肉。

大慧!

昔有一王,乘馬游獵,馬驚奔逸,入於山險,既無歸路,又絕人居。

有牝師子,與同遊處,遂行醜行,生諸子息。

其最長者,名曰斑足,後得作王,領七億家。

食肉餘習,非肉不食,初食禽獸,後乃食人,所生男女,悉是羅剎。

轉此身已,復生師子豺狼虎豹鵰鷲等中,欲求人身,終不可得,況出生死入涅槃善道耶?

彼食肉者,有如是過,凡愚不知,乃謂食肉無與殺事,故可無罪。

不知凡殺生者,多為人食,若人不食,亦無殺事,是故食肉與殺同罪。

彼諸殺者雖不自食,為財利故殺生販賣,是因財而屠殺。

彼食肉者雖不自殺,以求味故捕取諸肉,是因錢而網捕。

彼食肉者因財得味,彼殺生者因網得財,以財味故設諸方便,羅山罝谷截河堰瀆,水陸空行無不戕害。

若謂非自殺、非教他殺、不疑殺而可食者,世間無有不教人取、不求其物、不想其味而有魚肉,無因自至為三淨肉而可食者。

故我曾於餘經中說,不許食五種淨肉,所謂不見、不聞、不疑、自死、鳥殘,遮不令食。

或斷十種,謂人、蛇、象、馬、龍、狐、猪、狗、師子、獼猴等,制不許食。

此皆漸次禁斷為方便說。

今於此會一切種肉都不許食,向時所立方便權教,一切開明悉皆除斷。

何以故?

如來法身非雜食身,以法為身不食一切,況食魚肉不淨之物?

其教諸弟子但飡法味,亦不以食魚肉教之也。

以我滌除習氣,但以大悲為第一行,等視眾生猶如一子,豈有教諸弟子食子肉哉?

是故此經一切悉斷。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曾悉為親屬,鄙穢不淨雜,不淨所生長,聞氣悉恐怖。

一切肉與葱,及諸韭蒜等,種種放逸酒,修行當遠離。

亦常離麻油,及諸穿孔牀,以彼諸細蟲,於中極恐怖。

飲食生放逸,放逸生諸覺,從覺生貪欲,是故不應食。

由食生貪欲,貪令心迷醉,迷醉長愛欲,生死不解脫。

為利殺眾生,以財網諸肉,二俱是惡業,死墮呌呼獄。

若無教想求,則無三淨肉,彼非無因有,是故不應食。

彼諸修行者,由是悉遠離,十方佛世尊,一一咸呵責。

展轉更相食,死墮虎狼類,臭穢不厭惡,所生常愚癡。

多生旃陀羅,獵師譚婆種,或生陀夷尼,及諸食肉性。

羅剎猪貍等,徧於是中生。

前已略說食肉過患,頌復詳明。

言不但曾為眷屬不忍食,鄙穢不淨不可食,雜諸人畜不宜食,獸見恐怖不當食。

以不淨之故,不但肉不應食,推之葱蒜五辛及酒,熟噉則發婬,生噉則發恚,躭飲則生放逸,亦當遠離。

以眾生恐怖之故,不但食肉驚吠,推之麻油及穿孔牀,亦有細蟲恐怖,亦當遠離。

若飲食而生慙愧,不生放逸,猶之可也。

若一生放逸,便生邪念,念既邪已,便生貪欲,貪則心迷,迷則躭著,著則纏縛,縛則生死不得解脫矣。

是則生死欲根,皆由五辛及放逸酒食為助因,故欲刳正性,必先除助因也。

若使不得解脫,不墮惡道,猶之可也。

乃彼殺生者,以財利而殺,彼貪味者,以財利而網,雖殺者與食者不同,同是殺業,皆墮呌呼獄中。

若不教不求不想,而有魚肉無因自至者,或可食也。

今若不教不想不求,則三淨肉安得無因而有?

故凡有淨肉,皆是教想求得之,其究皆與殺生同罪,故不應食。

此修行者所以遠離,如來所以呵責也。

若使離地獄苦,免於酬償,猶之可也。

由其殺習不忘,業債不了,生於一處,更相噉食,即生人間,或為屠者,或作獵師,或為羅剎,皆不離乎愚癡,死則復墮虎狼貓狸之類,其報如此,安得不禁止乎?

縛象與大雲,央掘利魔羅,及此楞伽經,我悉制斷肉。

諸佛及菩薩,聲聞所呵責,食已無慙愧,生生常癡冥。

先說見聞疑,已斷一切肉,妄想不覺知,故生食肉處。

如彼貪欲故,障礙聖解脫,酒肉葱韭蒜,悉為聖道障。

未來世眾生,於肉愚癡說,言此淨無罪,佛聽我等食。

食如服藥想,亦如食子肉,知足生厭離,修行行乞食。

安住慈心者,我說常厭離,虎狼諸惡獸,恒可同遊止。

若食諸血肉,眾生悉恐怖,是故修行者,慈心不食肉。

食肉無慈悲,永背正解脫,及違聖表相,是故不應食。

得生梵志種,及諸修行處,智慧富貴家,斯由不食肉。

言食肉之報如此。

故我有時說象脇諸經,以及此經悉制斷肉,以諸佛菩薩一切賢聖共所呵責,謂食肉者是無慙愧人,劫劫生生常癡常暗,以不知禮義、不知恩德故也。

故我先說見殺、聞殺、疑殺皆不可食,已是斷一切肉。

世間豈有不見、不聞、不疑之肉而可食乎?

凡愚為妄想所覆,不覺不知,妄謂如來許食三種淨肉,遂生食肉之想,心馳食肉之處,此與貪欲之過等無有異,障礙解脫實基乎此。

故即五辛及放逸酒為助因者,皆聖道之障也。

乃末世眾生妄想食肉,作愚癡說,言此三種淨肉食之無罪,是佛聽許我食,可謂不善觀如來密意矣。

不知我常訓諸弟子作知足頭陀等行者,即日中一食,尚令作服藥想、作食子肉想,不令生著,令彼厭離,教其常行乞食之行,豈令聽許食肉耶?

故不食肉者安住慈心,入獸不亂群、入鳥不亂行,雖虎狼惡獸可與同遊。

若食肉者,狗聞之而驚、獸見之而走,豈修行所宜乎?

故修聖行者當住慈心,不應食肉。

若食肉者,不念眾生同體,即缺慈心。

既無慈心為因,安有解脫之果?

既無聖果,亦無護生威儀、諸聖表相、化利眾生。

故修行者不應食肉。

若不食肉,遠離不淨,得生梵志淨種之家;能順教法,常生清淨修行之處;能捨愚癡,故常生智慧;能絕貪求,故常生富貴。

此皆不食肉之所致。

斷食肉者,豈非修行之急務乎?

楞伽阿䟦多羅寶經合轍卷第八(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