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大藏經X楞伽經心印 › 第 6 卷

楞伽經心印 第6卷

楞伽阿䟦多羅寶經心印卷六宋天竺三藏沙門求那䟦陀羅譯曹洞三十四世博山三世雷峯沙門釋圅昰疏嗣法門人沙門 釋(今無今覞)較○四示聖智空事以破妄計分六。

△初、大慧難諸法斷滅。

大慧復白佛言:如世尊所說:以彼彼妄想,妄想彼彼性,非有彼自性,但妄想自性耳。

(唐譯云:由種種心分別諸法,非諸法有自性,此但妄計耳。

)世尊!

若但妄想自性非性自性相待者,非為世尊如是說煩惱清淨無性過耶?

一切法妄想自性非性故。

(唐譯云:世尊!

若但妄計無諸法者,染淨諸法將無悉壞。

)一切諸法,自心所現,非有非無。

由迷自心,妄起計著,有法自性。

如來世尊甞曰:諸法無自性,唯有妄想性。

故大慧難云:若但有妄想性,而無諸法自性,則淨染諸法,將無悉壞?

此疑諸法斷滅也。

不知諸法由自心現,無有自性。

愚夫不知,妄想見有,為離妄執,故說聖智自性空事。

空非墮有,而有聖智所知,又非壞法。

下文反覆推明,總示此旨耳。

△二、示無諸法性非無聖智知見。

佛告大慧:如是,如是!

如汝所說。

大慧!

非如愚夫性自性妄想真實,此妄想自性非有性自性相。

(唐譯云:一切凡愚分別諸法,而諸法性非如是有,此但妄執無有性相。

)然,大慧!

如聖智有性自性,聖知、聖見、聖慧眼,如是性自性知。

許大慧所述,唯妄想性,無諸法性,而非斷滅也。

謂一切諸法,無煩惱清淨一定之性,而非無性。

故曰:如聖智有性自性,聖知聖見聖慧眼,如是性自性知也。

葢以聖智有性自性,乃由聖知聖見聖慧眼,一如諸法實相,內外相應,無別境界。

不如愚夫妄生分別,妄有所計也。

○三難諸法非無聖智墮有分二。

△初、疑聖智所知同妄想現。

大慧白佛言:若使如聖,以聖知、聖見、聖慧眼,非天眼、非肉眼,性自性如是知,非如愚夫妄想。

世尊!

云何愚夫離是妄想?

不覺聖性事故。

世尊!

彼亦非顛倒、非不顛倒。

所以者何?

謂不覺聖事性自性故,不見離有無相故(唐譯云:不見聖人所見法故,聖眼遠離有無相故)。

聖智所知,非如妄想。

謂聖智所知,不如妄想境界也。

此葢出愚夫不離妄想,不覺聖性。

雖境界不同,然同一能見,同一所見。

乃妄想之能所欲離,聖智之根塵宛爾。

此大慧之所為難也。

意謂愚癡凡夫,現有妄想分別,云何得離。

現有聖智境界,不如實知,不可言覺。

然聖智所知,性自性相,同妄想現。

所謂世間說牛,聖人亦說是牛。

世間說馬,聖人亦說是馬。

著想不同,而同一流布。

故曰:彼非顛倒,非不顛倒也。

不見離有無相,此即不覺聖事。

所謂非不顛倒也。

夫此性自性相,一見離有無,一不見離有無。

都無二法,而境界各異。

以此起難,即以此明宗。

佛與菩薩,機感相搆,真無別旨也。

世尊!

聖亦不如是見,如事妄想,不以自相境界為境界故。

世尊!

彼亦性自性相,妄想自性如是現,不說因無因故,謂墮性相見故異境界,非如彼等如是無窮過。

世尊!

不覺性自性相故。

世尊!

亦非妄想自性,因性自性相。

彼云何妄想?

非妄想如實知妄想。

(魏譯云:世尊!

非因分別有法體相而有諸法。

世尊!

彼云何分別?

不如彼分別,應如彼分別。

)復言:聖智雖不與妄想同見,而諸法未甞不與妄想同現。

不與妄想同見,是境界不離諸法而異。

而與妄想同現,則諸法不因聖智而無。

同一諸法,而在妄想唯欲說空,在聖智不嫌墮有。

此下文之所難也。

聖不如是見,如事妄想等者,謂聖智覺自心現,固不以自心現相而為實境界也。

然非無所現之性自性相,同妄想自性現。

但聖智不說因與無因,墮性相見。

不如愚夫境界別異,自生無窮之過。

以愚夫不覺性自性相,由自心現也。

故知此性自性相,聖智所知,同妄想現,即不可謂因妄想有。

故曰:亦非妄想因性自性相。

既性自性相,不因妄想而有,則妄想所計,即非妄想計,亦如妄想計耳。

總謂同一諸法,而聖智所知,即妄想所計。

以出下文遮妄計說空,而聖智所行,反墮有見也。

△二、疑聖智墮有。

世尊!

妄想異、自性相異。

世尊!

不相似因妄想自性相,彼云何各各不妄想,而愚夫不如實知?

然為眾生離妄想故,說如妄想相不如實有。

世尊!

何故遮眾生有無有見事自性計著,聖智所行境界計著,墮有見說空法非性,而說聖智自性事?

此領上性自性相,異見同現,以為如來遮妄想而說非實,顯聖智而說所行,猶是墮空墮有也。

自性相不因妄想而有,故謂妄想異,自性相異,異則不相似。

既不相似,猶因妄想見自性相。

此愚夫不如實知各各自性相,各各無妄想境界也。

然既為眾生離妄想計有,而又說聖智所行境界,是妄想之能所欲空,聖智自性所行境界,宛爾無過矣。

不知一切諸法,聖凡同現,覺自心者,不墮有無,故曰諸法無性。

不覺自心,妄計為有,或計為無,悉乖法體。

如來憫此,為說空法,謂無法性,唯有妄想。

若知法體元虗,妄計非實,則即妄想境界,而為聖智所行,剎那轉變,無二無別。

非謂於此則遮,於彼反墮,真妄殊體,有無相待,非住自覺觀察者之所顯示也。

○上三難諸法非無聖智墮有竟。

△四、示聖智空事離於有無。

佛告大慧:非我說空法非性,亦不墮有見說聖智自性事。

然為令眾生離恐怖句故,眾生無始以來計著性自性相,聖智事自性計著相見說空法。

大慧!

我不說性自性相。

大慧!

但我住自得如實空法離惑亂相見,離自心現性非性見,(唐譯云:我為眾生無始時來計著於有,於寂靜法以聖事說,令其聞已不生恐怖,能如實證寂靜空法,離惑亂相入唯識理,知其所見無有外法。

)得三解脫,如實印所印於性自性,得緣自覺觀察住離有無事見相。

如來說空,說聖智自性本來寂靜。

葢為眾生無始習氣,計著一切內外性相,欲令遠離,又懼其自生恐怖,故說聖智事自性空法,所謂住自得如實空法也。

此如實空法,離自心現而非墮無,得解脫印而非墮有。

三解脫,謂空、無相、無願。

得此解脫,始知自性空事如實法印,本有本寂,真唯識性,自覺觀察,遠離有無一切相見惑亂也。

○五示聖智空事不立宗趣分三。

△初、示不應立不生宗。

復次,大慧!

一切法不生者,菩薩摩訶薩不應立是宗。

所以者何?

謂宗一切性非性故,及彼因生相故,說一切法不生宗,彼宗則壞。

彼宗一切法不生,彼宗壞者,以宗有待而生故。

又彼宗不生,入一切法故,不壞相不生故(唐譯云:又彼宗即入一切法中,不生相亦不生故)。

立一切法不生宗者,彼說則壞。

大慧!

有無不生宗,彼宗入一切性,有無相不可得。

大慧!

若使彼宗不生,一切性不生而立宗,如是彼宗壞,以有無性相不生故,不應立宗。

五分論多過故,展轉因異相故,及為作故,不應立宗分。

謂一切法不生,如是一切法空,如是一切法無自性,不應立宗。

一切法不生,三世如來同說,葢為不覺,非為覺者也。

夫覺自心現者,頓息諸妄,內身自證,都無指示,除為眾生離諸執著,說無生性,離諸恐怖,說有聖智自性空事,然不應立是為宗也。

宗一切性非性者,正原一切性本無生性,立不生宗,是因妄見生相,故曰及彼因生相故。

既因妄見生相而說不生,而復立此為宗,彼宗則壞,以不生對生,為有待故。

又此宗入一切法,一切法既不生,亦應無不生之相,猶有不生之法相,則法非不生,此說所以壞也。

不壞相不生,唐譯不生相亦不生,即指聖性空事,為離執著及與恐怖,不應立是為宗也。

因妄計有,故言不生,無因有立,有無二相,於一切法性不可得,若立是宗,徒乖法體耳。

如五分論,宗因展轉,所有異相,皆屬作起,秪成多過。

乃知一切法不生者,為離執著,如是一切法空,一切法無有體性,揆之如實自相,都無是說,故不應立宗也。

按三量中,比量三支:一、宗;二、因;三、喻。

并合結為五分。

宗有九過,因有十四過,同喻五過,異喻五過,共三十三過,此外道所立也。

若以我法宗亦有一過,謂不得法體,因、喻為成立宗,宗過則因、喻展轉,異相更多耳。

何謂不得法體?

如立量云:一切法不生為宗。

因云:無自性故。

喻云:如芭焦。

徵過云:何等法不生?

答云:心所現法,法皆心現,無有生性。

徵云:心無生性,有不生性不?

答云:謂無生性,故云不生,豈得更有?

結過云:若不更有者,立不生宗,非得法體。

然我法方便為斷彼執,非有實法。

彼執若斷,自然了心初相,還於本得如實自證,大用現前,情謂頓息。

生與無生俱為剩說,故不應立宗。

如來所為直示心源,不由他悟也。

△二、示聖智所見如幻無過。

大慧!

然菩薩摩訶薩說一切法如幻夢,現不現相故,及見覺過故,當說一切法如幻夢性,除為愚夫離恐怖句故。

大慧!

愚夫墮有無見,莫令彼恐怖遠離摩訶衍。

幻夢非實,不可說有;幻夢宛爾,不可說無。

有無俱非有,現不現悉由覺想,所以說如幻夢。

於諸法體,固無乖謬,亦能覺彼。

智者當處知歸,得本無事,故為當說除。

為愚夫離恐怖者,以愚夫墮有無見,各有所依,聞說夢幻,茫然無據,遂生恐怖,遠離大乘。

故凡說聖性事,或般涅槃,皆屬方便也。

若得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惝然自覺,始知如來某夜成佛,某夜涅槃,於其中間,不說一字,默契相應,難為顯示。

倘欲指點目前非幻,無以為喻耳。

△三、總結不生如幻。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無自性無說,無事無相續(魏譯云:無自體無識,無阿黎耶識),彼愚夫妄想,如死屍惡覺。

一切法不生,非彼外道宗,至竟無所生,性緣所成就。

一切法不生,慧者不作想,彼宗因生故,覺者悉除滅。

如來藏本無自性,亦無說示。

一切八識如虗空華,俱無實事。

所有聖教,但為指迷。

愚夫無智,不達方便,此為妄想惡見也。

一切法不生,一切法至竟無所生。

因緣和合,如幻如夢,智者於中不應作想。

葢以外道因生而說不生,執為實法。

故此一切法不生,不同外道因說,覺則方便悉除耳。

事即相,相續即流注。

相與流注,總指八識生滅如幻,不可得也。

譬如翳目視,妄見垂髮相,計著性亦然,愚夫邪妄想。

施設於三有,無有事自性,施設事自性,思惟起妄想。

相事設言教,意亂極震掉,佛子能超出,遠離諸妄想。

翳目垂髮,喻愚夫妄見。

由此妄見,起諸覺想,施設三有。

又由三有,假立名相,執為實性。

復起妄計,建立言教。

展轉相因,意亂辭荒。

楞嚴云:知見每欲留於世間,業運每常遷於國土。

妄想世間,念念生滅。

若能覺此,一剎那間,當體寂靜,真不可思議矣。

非水水想受,斯從渴愛生,愚夫如是惑,聖見則不然。

聖人見清淨,三脫三昧生,遠離於生滅,遊行無所有。

修行無所有,亦無性非性,性非性平等,從是生聖果。

非水水想。

此愚夫迷處,乃聖人悟處。

清淨三昧,即悟所指歸。

以三解脫安住心海,順性起行,離於生滅,所向無礙也。

淨名頌云:不著世間如蓮華,常善入於空寂行,達諸法相無罣礙,稽首如空無所依。

此正性非性平等,因該果海,果徹因元,知無差別也。

云何性非性?

云何為平等?

謂彼心不知,內外極漂動,若能壞彼者,心則平等見。

住有無中不達平等,秪為不了諸法無生,了自心現現不可得,當處寂靜,亦無平等及不平等,此所為平等心也。

○上五示聖智空事不立宗趣竟。

△六、示聖智遠離所知。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如攀緣事智慧不得,是施設量建立施設。

所攝受非性,攝受亦非性,以無攝故智則不生,唯施設名耳!

一切諸法,有無境界,皆假施設,非智慧所行。

覺自心現量,始知一切建立妄計能所,悉無自性。

攝受既息,斯大智現前。

一切境界,如湯銷冰,更無有冰。

知冰銷者,處於世間,隨世流布,而無顛倒耳。

大慧,為出此意,先述聖言,下乃起難也。

如攀緣事,即世間有無諸法也。

所攝受,謂所取之境。

攝受,謂能取之心。

見能取所取,悉無自性,智則不生,謂智不於此而起分別也。

云何?

世尊!

為不覺性自相共相異不異故,智不得耶?

為自相共相種種性自性相隱蔽故,智不得耶?

為山巖石壁地水火風障故,智不得耶?

為極遠極近故,智不得耶?

為老小盲冥諸根不具故,智不得耶?

世尊!

若不覺自共相異不異,智不得者,不應說智,應說無智,以有事不得故。

若復種種自共相性自性相隱蔽故,智不得者,彼亦無智,非是智。

世尊!

有爾𦦨故智生,非無性會爾燄,故名為智。

(唐譯云:以知於境,說名為智,非不知故。

)若山巖石壁地水火風極遠極近老小盲冥諸根不具,智不得者,此亦非智,應是無智,以有事不可得故。

智慧不得,有三種難:一、不覺了,智不具故;二、諸法互相隱蔽,所知之境難知故;三、山巖石壁,老小盲冥,有所障而不知故。

此三種不知,皆非智者,以出下文知而事不得,非不知而事不得也。

佛告大慧:不如是無智,應是智非非智。

我不如是隱覆說攀緣事,智慧不得。

是施設量建立,覺自心現量有無,有外性非性知,而事不得。

不得故,智於爾𦦨不生,順三解脫智亦不得。

非妄想者,無始性非性虗偽習智,作如是知,是知彼不知。

前三難,是無智而事不得。

如來所說,應是智,非無智。

若無智而不得,隱覆說耳。

故復云:攀緣事,智慧不得,但施設建立。

此乃覺自心現量也。

覺自心量,則覺所現一切有無諸法,無有自性。

於攀緣事,深達源底,分別頓息。

雖順三解脫門,而亦無聖智可得。

謂安住心海,本有寂照,不同外道妄覺,隨無始習氣所知境界。

此彼之所知,正所謂真無智也。

故於外事處所相性無性妄想,不斷自心現量,建立說我我所相,攝受計著,不覺自心現量,於智爾𦦨而起妄想。

妄想故,外性非性觀察,不得依於斷見。

此正示彼不知也。

彼一切處所有無諸法,現在妄想不斷,悉從自心現量,建立能所攝受計著。

究其初,但唯不覺,故於無分別智,自生分別。

依於所知,起諸妄想,妄計有無,觀察有無生滅,無從復成斷滅。

若能知此,則智慧現前,諸攀緣事,一時頓息。

所謂知而事不得,智於爾𦦨不生也。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有諸攀緣事,智慧不觀察,此無智非智,是妄想者說。

於不異相性,智慧不觀察,障礙及遠近,是名為邪智。

老小諸根冥,而智慧不生,而實有爾𦦨,是亦說邪智。

偈說前三種智所有不得悉非智者,知彼非智,則智於攝受不生計著,但唯施設心量所行,非境界可議耳。

○上四示聖智空事,以破妄計竟。

五因不了自宗,妄執方便,再立宗說,以破世論。

分三。

△初、責愚夫著方便說起大慧請。

復次,大慧!

愚癡凡夫無始虗偽惡邪妄想之所迴轉,迴轉時自宗通及說通不善了知,著自心現外性相故著方便說,於自宗四句清淨通相不善分別。

大慧白佛言:誠如尊教。

惟願世尊為我分別說通及宗通,我及餘菩薩摩訶薩善於二通,來世凡夫聲聞緣覺不得其短。

此為愚夫不善了知自宗四句清淨通相,故有此問也。

不了知自宗四句清淨,故於聖教方便之說,妄生分別,為習氣惡覺之所流轉,此宗通說通所為顯示也。

四句即有無四句,離四句得法體清淨,是為清淨通相也。

△二、示宗說不墮凡夫見相。

佛告大慧:善哉善哉!

諦聽諦聽!

善思念之!

當為汝說。

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

佛告大慧:三世如來有二種法通,謂說通及自宗通。

說通者,謂隨眾生心之所應,為說種種眾具契經,是名說通。

自宗通者,謂修行者離自心現種種妄想,謂不墮一異俱不俱品,超度一切心意意識,自覺聖境界離因成見相,一切外道聲聞緣覺墮二邊者所不能知,我說是名自宗通法。

大慧!

是名自宗通及說通相,汝及餘菩薩摩訶薩應當修學。

契經即九部所說,謂契理契事,皆依眾生心而為引導,無有實法。

此乃宗通方便,實不廢權,故須離言得旨,又修行者之因說達宗也。

離自心現種種妄想等者,謂自心所現一切有無四句妄計,皆由迷如來藏,隨心意意識之所妄現,隨妄現而起分別。

一覺自心,妄想不生,分別永息,此自覺聖智所行境界,離因緣相應一切見相,是名自宗通相,不隨一切方便言說,故非外道二乘之所能知也。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我謂二種通,宗通及言說,說者授童蒙,宗為修行者。

同一聖教,童蒙得說,修行得宗,非如來實有二種分別,所謂止、記、論,我時時說,亦隨所見耳。

○三斥世論以顯自宗分六。

△初、示世論不入自通,能招惑苦,破壞結集。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一時說言:世間諸論種種辯說,慎勿習近。

若習近者,攝受貪欲,不攝受法。

世尊,何故作如是說?

佛告大慧:世間言論種種句味,因緣譬喻採集莊嚴,誘引誑惑愚癡凡夫,不入真實自通,不覺一切法,妄想顛倒墮於二邊。

凡愚癡惑而自破壞,諸趣相續不得解脫,不能覺知自心現量,不離外性自性妄想計著。

是故世間言論種種辯說,不脫生老病死、憂悲苦惱、誑惑迷亂。

此因說通,以為應善內外論議,以資樂辯,遂憶世尊甞訓,故有前後相違之疑也。

世間諸論,即指外道典籍,各依邪見,著為定論。

或旁通曲達,莊嚴名理,如天地一指,萬物一馬,引伸義味,誑惑心識,而於自通真句,實為背馳。

夫覺心內證,遠離所知,識性樂見,易成境界。

一切理解,鳥道玄微,覺想所行,翻為秘密。

此種深執,較之麤重欲樂,尤難解脫。

甚有依通自宗,楷模聖教,以絕學之微言,為惡覺之成論。

所謂句中無意,意在句中,出自若輩,都成襲語。

句中賓主幾同,義學表遮,遮即同無,表終墮有。

遮表不別,舉體無明,遮表同時,紛紜名相。

矢口現成,擬超格外,此解成礙,恍惚離微。

誣罔名句,不達自宗,雖在正法,同於世論。

此即五十年後,破壞結集,所謂惡覺因見也。

覺自心現者,所宜觀察,出自心外,皆為顛倒,增長妄識,續生死因,不可不慎。

地持謂修習五明,一切內外聲醫技巧,此為久遠大菩薩藏。

識明白入,一切世間,隨眾生心,而為引導,不宜借此,輒弛聖禁。

抑當自鑑,始為知時耳。

大慧!

釋提桓因廣解眾論自造聲論,彼世論者有一弟子,持龍形像詣釋天宮建立論宗,要壞帝釋千輻之輪,隨我不如斷一一頭以謝所屈。

作是要已,即以釋法摧伏帝釋,釋墮負處即壞其車還來人間。

如是,大慧!

世間言論因譬莊嚴,乃至畜生亦能以種種句味,惑彼諸天及阿修羅著生滅見,而況於人。

是故,大慧!

世間言論應當遠離,以能招致苦生因故慎勿習近。

舉此以為不可近習世論之鑑,謂世論因譬莊嚴,極諸巧辯,觸類無窮,難為折伏。

此乃識心變幻,誑惑聞見,不詮正理,有障自宗,招生死苦,莫此為害也。

大慧,世論者,惟說身覺境界而已。

大慧,彼世論者乃有百千,但於後時後五十年,當破壞結集惡覺,因見盛故惡弟子受。

如是,大慧,世論破壞結集種種句味,因譬莊嚴說外道事,著自因緣無有自通。

大慧,彼諸外道無自通論,於餘世論廣說無量百千事門無有自通,亦不自知愚癡世論。

身覺境界,謂五陰身見聞覺知所行境界也。

或即見聞覺知而起論說,或以見聞覺知所緣空寂靈妙玄微之境而為宗趣也。

破壞結集,謂破壞如來結集正教,此即學正法而墮邪見者。

若非此輩,決不能破壞正教也。

自因緣,即身覺境界也。

其所著者,不出見聞覺知。

非取為自性,即捨就虗玄。

依傍自通,實同異學。

流布當世,疑誤將來。

自既淪溺,亦淪溺於他。

論說無窮,迷惑倍劇,為可悲痛耳。

△二、示如來隨自通說。

爾時大慧白佛言:世尊!

若外道世論種種句味因譬莊嚴,無有自通自事計著者,世尊亦說世論,為種種異方諸來會眾天人阿修羅,廣說無量種種句味,亦非自通邪?

亦入一切外道智慧言說數耶?

佛告大慧:我不說世論亦無來去,唯說不來不去。

大慧!

來者趣聚會生,去者散壞,不來不去者是不生不滅,我所說義不墮世論妄想數中。

所以者何?

謂不計著外性非性自心現處,二邊妄想所不能轉,相境非性覺自心現,則自心現妄想不生,妄想不生者空無相無作,入三脫門名為解脫。

世尊亦甞為異方諸來會眾,及天人八部,廣說本事部,或本生部,未曾有部,皆廣說無量因緣句味,故疑如來亦說世論也。

不知如來所說因緣,皆為自通緣起,或即世諦說第一義諦,而人不知,惑為世諦耳。

世尊於此,總不明說,但曰我不說世論,亦不言所說何事為非世論,則知如來現前一切言說,皆非世論也。

又曰亦無來去,以異方諸來會眾,似有來去,如來直於自通現量第一義中,直捷指示,故曰唯說不來不去。

則知一切眾生,不達現前境界,於自心現量,妄想計著,以為實有來去,故復詔曰,來者趣聚會生,去者散壞,此乃生滅,不來不去,是不生滅,以明我所說義,不墮世諦妄想數中也。

如來自通,住自心現量,見一切外性非性,非有無二邊境界,所能迴轉,處人天中,隨自境界,說有三世,人謂如來說於三世,而如來實無三世,說有三乘人天,人謂如來說於三乘人天,而如來實無三乘人天,隨世顛倒,說有三世,說有三乘人天,為欲眾生達自宗通,得如來隨自境界,不由言說,故復丁寧告語曰,覺自心現,則於自心所現,妄想不生,妄想不生者,空無相無作,入三解脫門,名為解脫也。

此三解脫門,於覺自心量,本有三昧,極為相應,如來所為,再三提命也。

△三、示如來止論。

大慧,我念一時,於一處住。

有世論婆羅門,來詣我所,不請空閒,便問我言:瞿曇,一切所作耶?

我時答言:婆羅門,一切所作,是初世論。

彼復問言:一切非所作耶?

我復報言:一切非所作,是第二世論。

彼復問言:一切常耶?

一切無常耶?

一切生耶?

一切不生耶?

我時報言:是六世論。

大慧,彼復問我言:一切一耶?

一切異耶?

一切俱耶?

一切不俱耶?

一切因種種受生現耶?

我時報言:是十一世論。

大慧,彼復問言:一切無記耶?

一切記耶?

有我耶?

無我耶?

有此世耶?

無此世耶?

有他世耶?

無他世耶?

有解脫耶?

無解脫耶?

一切剎那耶?

一切不剎那耶?

虗空耶?

非數滅耶?

涅槃耶?

瞿曇,作耶?

非作耶?

有中陰耶?

無中陰耶?

大慧,我時報言:婆羅門,如是說者,悉是世論;非我所說,是汝世論。

此外道從世論中發問,如來從自通第一義中正答,而非外之也。

所作即因生,非所作即無因生。

一切常無常、生不生、一異俱等,皆世論所有,第一義自通所無。

如來謂初世論、二世論,此固直示,無有隱覆。

外道不知,多所置問,可謂當面錯過。

如來始終直示,謂如是說者,悉是世論,非我所說,是汝世論。

昔梵志問世尊云:不問有言,不問無言。

世尊良久。

梵志云:世尊大慈,開我迷雲,令我得入此良馬見鞭影也。

我如來嘗云:止記論,我時時說。

故知搆機為難耳。

婆羅門出五天竺,自稱祖從梵天口生,遂從梵姓,即梵志也。

其種倨傲多諍,或出家,或在家,成事相承,多有經論。

不請空閒,亦倨傲一端。

西域禮有所請,皆先白聽許,名請空閒也。

剎那,微細生滅也。

虗空、涅槃、非擇滅,此三無為是正法。

有作非作,即問三無為是作非作也。

我唯說無始虗偽妄想習氣種種諸惡三有之因,不能覺知自心現量,而生妄想攀緣外性。

如外道法,我諸根義三合知生。

我不如是,婆羅門,我不說因,不說無因,唯說妄想攝所攝性施設緣起,非汝及餘墮受我相續者所能覺知。

大慧,涅槃、虗空、滅,非有三種,但數有三耳!

迷如來藏而為無明,不覺妄動,此無始虗偽習氣也。

一切世間根身器界,皆以虗偽為因。

因此虗偽,不能覺知自心所現,妄生計著,攝取外法,而外道誤為根塵識三和合生起也。

外道不知現前根塵識三為迷自心,內識變似,妄計實有萬法從生,即成因論。

諦觀生滅,覺知因盡,又計無因,此非如來所說。

如來惟說虗偽習氣,妄取能所,假名施設,故曰非汝及餘墮受我相續者所能覺知也。

我相續,指二乘。

二乘法我未盡,猶未知無明發業初相,益見三無為法無有自性,且非法執境界,況外道乎?

復次,大慧!

爾時世論婆羅門復問我言:癡愛業因故有三,有耶?

為無因耶?

我時報言:此二者亦是世論耳。

彼復問言:一切性皆入自共相耶?

我復報言:此亦世論。

婆羅門!

乃至意流妄計外塵皆是世論。

復次,大慧!

爾時世論婆羅門復問我言:頗有非世論者不?

我是一切外道之宗,說種種句味因緣譬喻莊嚴。

我復報言:婆羅門!

有非汝有者,非為非宗非說非不說,種種句味非不因譬莊嚴。

婆羅門言:何等為非世論非非宗非非說?

我時報言:婆羅門!

有非世論,汝諸外道所不能知,以於外性不實妄想虗偽計著故。

謂妄想不生,覺了有無自心現量;妄想不生,不受外塵妄想永息,是名非世論。

此是我法,非汝有也。

婆羅門!

略說彼識若來若去、若死若生、若樂若苦、若溺若見若觸、若著種種相若和合相續、若愛若因計著。

婆羅門!

如是比者是汝等世論,非是我有。

大慧!

世論婆羅門作如是問、我如是答,彼即默然不辭而退,思自通處作是念言:沙門釋子出於通外,說無生無相無因,覺自妄想現相妄想不生。

世尊復答:總不出世論二字。

後乃帶言:乃至意識稍動,微涉外塵,皆為世論。

即此一語,可謂徹底相為矣。

有非世論而非汝知,此亦遠離恐怖之意。

纔曰非為非說,即曰非不說種種句味,非不因譬莊嚴奪其所執,而亦不離所執別有通塗。

所謂非即非離,唯當自覺耳。

不覺外性不實,皆由虗偽,則妄想生起。

覺有無諸法,悉從自心,不受外緣,則妄想永息。

亦止就外道平日之不覺,使自覺之。

始終止記彼自無瘡,勿傷之也。

復即外道所計妄識,終告之曰:若來若去,若死若生,若樂若苦,若溺若見,若觸若著種種相,若和合相續,若愛若因計著,如是比者,皆汝世論。

尤為全盤掀翻,殺盡活盡。

而乃退自念言:沙門釋子出於通外,說無生無相無因,覺自妄想現相,妄想不生。

外道述此反謗,且謂果能盡如來說耶?

為不盡如來說耶?

以為不盡,則語固宛爾。

便以為盡,則如來自通。

止於如是,所謂從上密旨,豈婆羅門數語覷破耶?

△四、示世論攝受貪欲不攝正法。

大慧!

此即是汝向所問:我何故說習近世論種種辯說,攝受貪欲不攝受法?

大慧白佛言:世尊!

攝受貪欲及法有何句義?

佛告大慧:善哉善哉!

汝乃能為未來眾生,思惟諮問如是句義。

諦聽諦聽!

善思念之!

當為汝說。

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

佛告大慧:所謂貪者,若取若捨若觸若味,繫著外塵墮二邊見復生苦陰,生老病死憂悲苦惱,如是諸患皆從愛起,斯由習近世論及世論者,我及諸佛說名為貪,是名攝受貪欲不攝受法。

貪欲之法,唯取捨二心,括盡身覺境界,窮身覺境界。

或現在法相,或意法虗緣,一切龜毛兔角影現,是情是理,悉名塵境。

循是塵境,故取若捨,悉墮有無相見,一切苦聚,成於貪愛。

愛有為因,生死為果,此世論所為不可近習也。

△五、示攝受正法遠離世論。

大慧!

云何攝受法?

謂善覺知自心現量,見人無我及法無我相,妄想不生;善知上上地,離心意意識,一切諸佛智慧灌頂,具足攝受十無盡句,於一切法無開發自在,是名為法。

所謂不墮一切見、一切虗偽、一切妄想、一切性、一切二邊。

大慧!

多有外道癡人,墮於二邊若常若斷,非黠慧者受無因論則起常見,外因壞因緣非性則起斷見。

大慧!

我不見生住滅故,說名為法。

大慧!

是名貪欲及法,汝及餘菩薩摩訶薩應當修學。

自心現量,無有自他。

凡所有見,皆是虗妄。

於此深知深信,則人法二我,當下釋然。

一切時處,不取有性。

覺想全銷,照明諸地。

不因心念,與諸佛慧,無有差別。

自能以十無盡句,不勤功用,自在增勝耳。

復言不墮諸見虗偽,有無性相者,葢以外道墮此,起斷常執。

此自通身覺之別,深切著明。

乃珍重云:我不見生住滅,說名為法。

如來所為,示人於劃然自盡處,全體大用。

其旨微矣。

受無因論,即指外道所執生因,而起常見。

謂無因者,因非其因,是為無因。

覺生因盡,復起斷見。

然因與無因,總成斷滅耳。

△六總頌。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一切世間論,外道虗妄說,妄見作所作,彼則無自宗。

惟我一自宗,離於作所作,為諸弟子說,遠離諸世論。

心量不可見,不觀察二心,攝所攝非性,斷常二俱離,乃至心流轉,是則為世論。

妄想不轉者,是人見自心,來者謂事生,去者事不現,明了知去來,妄想不復生。

有常及無常,所作無所作,此世他世等,斯皆世論通。

初二偈,謂外道無有自宗,皆由能所攝受,遂為妄想流轉。

如來自宗,與外道異,亦唯遠離能所,更無別旨也。

第三四偈,即示人於能所遠離時,默然自契,不作相見。

所謂一切無有真,不以見於真。

若見於真者,是見盡非真。

楞嚴云,不取無非幻。

非幻尚不生,幻法從何立。

即此不可見之心量,自知自信,不更復起觀察。

一時有無能所斷常諸見,總不可得。

若到此際,稍涉微念,即被流轉,翻成世論。

故曰,妄想不轉者,是人見自心。

可謂叮嚀致誡矣。

後二偈,更示人於日用事物,一切去來之相,洞然明了。

來無所從,去無所至。

如雲如電,如影如響。

此正覺自心量者,自他不隔,今古齊觀。

不如世論之有常無常,所作無作,此世他世,種種見覺也。

○上二示語義識智以顯宗通之用竟。

三示正法解脫遠超愚外分三。

△初、列妄想涅槃。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

所言涅槃者,說何等法名為涅槃,而諸外道各起妄想?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

善思念之!

當為汝說。

如諸外道妄想涅槃,非彼妄想隨順涅槃。

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

佛告大慧:或有外道陰界入滅,境界離欲見法無常,心心法品不生不念,去來現在境界諸受陰盡,如燈火滅如種子壞妄想不生,斯等於此作涅槃想。

大慧!

非以見壞名為涅槃。

(魏譯云:大慧!

而彼外道見如是法生涅槃心,非見滅故名為涅槃。

)上明攝受法,此則依正因而辨正果也。

初云如諸外道妄想涅槃,復云非彼妄想隨順涅槃。

妄想隨順,邪正較然。

下列種種,不出妄想。

末出正法,正明隨順。

所謂隨順者,隨順自性也。

本來自性清淨,而由客染障覆,故令不顯。

若覺自心量,真聖道生,斷障所顯,名為涅槃。

所謂隨順真如,離障施設也。

陰界入滅,境界離欲者,謂彼觀察陰界入法,畢竟無常,不貪境界。

既不貪境界,則心心數法,不現在前,故亦無三世去來之念。

如燈盡種壞,即喻彼滅受境界也。

此一種妄計,但為想壞,而非見壞。

見壞者,觀自心現量,了知陰界入法,由迷自心妄現境界,本無有生,亦無所滅。

生滅見離,妄想頓息,自性涅槃。

而非觀法無常,隨滅想受,妄計涅槃也。

大慧!

或以從方至方,名為解脫。

境界想滅,猶如風止。

或復以覺所覺見壞,名為解脫。

或見常無常,作解脫想。

(唐譯云:或謂不起分別常無常見,名得涅槃。

)或見種種相想,招致苦生。

因思惟是已,不善覺知自心現量,怖畏於相,而見無相,深生愛樂,作涅槃想。

從方至方。

古註引論云:第二外道說最初有方,從方生世間及人,人生天地,次第滅沒,還入於方,說為常住,為涅槃因。

然勝論師立六句生因,實句中有九法:地、水、火、風、空、時、方、我。

意明論師計大梵時、方、本際、自然、虗空、我七法常住,能生一切法。

此三種說方,皆無體相。

彼見現前諸法無所從生,妄計生因從於虗無,如自然、虗空、本際種種立名,俱無實體。

又註謂方猶類也,從方至方,無有異趣。

如楞嚴知人生人,悟鳥生鳥,窮八萬劫無有改移,從類至類,不失本性。

此又自然外道,前三從方而生,還歸方滅;後一本性無失,隨處自在。

依此妄計以為常住,一切境界希望想滅,如風頓止,計為涅槃也。

覺所覺見壞者,謂不見能覺之心與所覺之境,名為見壞也。

見常無常者,謂不起常無常見。

按此二種,似與離攝所攝及遠斷常二見相近,然不由覺知自心所現,妄自遏捺,全墮能所,以見息見,總名妄想耳。

見種種相,招致苦因,生怖畏心,見於無相。

此類二乘觀無常、苦、空,作無我想,守偏真如,樂於空寂。

由不善覺自心現量,故不知一切性相,內識變似,俱無實事,妄生怖畏,捨一取一,不離妄想也。

或有覺知內外諸法自相共相、去來現在有性不壞,作涅槃想。

或謂我人眾生壽命一切法壞,作涅槃想。

或以外道惡燒智慧見自性及士夫,彼二有間士夫所出名為自性,如冥初比求那轉變,求那是作者,作涅槃想。

或謂福非福盡、或謂諸煩惱盡、或謂智慧、或見自在是真實作生死者(唐譯云或計自在是實作者),作涅槃想。

覺知內外諸法等有性不壞者,即認五陰中我名為自性,如前身覺,此為常計。

我、人、眾生、壽者一切法壞,謂四相滅壞,同於虗空,此成斷見。

自性謂冥諦,士夫即神我,士夫從自性出,故曰如冥初。

比求那翻依,謂神我依冥初轉變而生。

依是作者,作涅槃想,所謂依無生有,有還歸無,亦同斷見耳。

福非福盡,謂無罪福,一切無礙,無有因果也。

或謂諸煩惱盡,或謂智慧,彼以煩惱智慧為二,或謂盡煩惱而依智慧,或謂煩惱自然而盡,不由智慧所斷,皆非正因也。

或見自在即大梵天,順世師計大梵天能造作眾生生死,即以能作為常住也。

或謂展轉相生生死更無餘因,如是即是計著因,而彼愚癡不能覺知,以不知故作涅槃想。

或有外道言得真諦道,作涅槃想。

或見功德功德所起和合(魏譯云有作所作而共和合)、一異、俱不俱,作涅槃想。

或見自性所起(唐譯云或計諸物從自然生)、孔雀文彩種種雜寶及利刺等性,見已作涅槃想。

展轉相生,謂父生子,子生孫,生生相續,無有別因。

不知流愛為種,結想為胎,攝受無明惑業為生死本,無有解脫。

以不知故,安於生死,作涅槃想。

如今世間父子祖孫,生死相繼,誤為法爾也。

真諦即冥諦,是執冥諦以為道也。

功德功德所起,即能作所作也。

疑能所和合而生,一異俱不俱見,總不出四句也。

自性所起,謂自然生,亦同無因。

謂烏從來黑,鵠從來白,人天本竪,畜生本橫,松直棘曲,鳥獸文彩,諸雜珍寶,皆自然生,無有因果也。

大慧!

或有覺二十五真實;或王守護國,受六德論,作涅槃想(唐譯云:或謂能解二十五諦,即得涅槃。

或有說言:能受六分,守護眾生,斯得涅槃);或見時是作者,時節世間,如是覺者,作涅槃想;或謂性,或謂非性,或謂知性非性(唐譯云:或執有物以為涅槃,或計無物以為涅槃,或有計著有物無物為涅槃者);或見有覺與涅槃差別,作涅槃想(唐譯云:或計諸物與涅槃無別,作涅槃想)。

二十五真實,即數論二十五諦。

六德,即勝論六句。

前計二十五冥諦及六句論即為涅槃,此以能覺能受乃為涅槃也。

王守護國,謂受六分守護眾生也。

時即時散,外道執一切法皆從時生,觀於草木榮枯開落,計時為常為一,是萬物因,是涅槃因也。

性,物也。

有物無物,非有非無,亦因與無因攝也。

覺,覺想。

覺想動搖,涅槃寂靜。

或謂為別,或計無別,同一妄計耳。

有如是比種種妄想,外道所說,不成所成,智者所棄。

大慧!

如是一切悉墮二邊作涅槃想。

如是等外道涅槃妄想,彼中都無若生若滅(唐譯云:於此無有若住若出)。

大慧!

彼一一外道涅槃,彼等自論智慧觀察都無所立,如彼妄想心意來去漂馳流動,一切無有得涅槃者。

結言:外道所計種種涅槃,皆妄想見,不成涅槃也。

謂不出有無二邊,若住若出,都無實義,總屬心意漂動,即使究竟滅盡,終無有真得涅槃者。

此皆不由覺知自心現量,隨自心現虗妄分別,無如實智,一切所作俱不成立。

△二、示如來隨順涅槃。

大慧!

如我所說涅槃者,謂善覺知自心現量,不著外性,離於四句見如實處,不墮自心現妄想二邊,攝所攝不可得,一切度量不見所成,愚於真實不應攝受,棄捨彼已得自覺聖法,知二無我離二煩惱,淨除二障永離二死,上上地如來地,如影幻等諸深三昧,離心意意識說名涅槃。

大慧!

汝等及餘菩薩摩訶薩應當修學,當疾遠離一切外道諸涅槃見。

自心現量,即本來清淨涅槃也。

此涅槃,一切有情平等共有,其性本寂,唯真聖者自內所證,故曰覺知。

覺知此已,見本寂性,與一切法不一不異,所謂不著外性,離四句見如實處也。

見如實處,真如理顯,離一切相、一切分別,所謂不墮自心現妄想二邊,攝所攝不可得也。

真如理顯,想相俱寂,則尋思路絕,名言道斷,所謂一切度量不見所成,愚於真實,不應攝受也。

葢如實處,非言思凑泊,徒為所愚,故不應攝受。

二無我,謂人無我、法無我也。

二煩惱,謂根本及隨也。

二障,謂惑智二障。

二死,謂分段變易也。

此四二種,從覺知自心現量,一時俱見,至證無住處涅槃,始獲圓滿。

此涅槃,即真如理,出所知障,大悲般若常所輔翼,由是不住生死涅槃,利樂有情,窮未來際,用而常寂,所謂甚深三昧,離心意意識也。

此二涅槃,因中果上,二俱平等,惟如來有,兼餘依及無餘依,共為四種,如來悉具。

如來雖無實依,而現似有,是故如來可言具四。

二乘斷見思煩惱,所顯真理,雖有微苦所依,而二惑永滅,故亦得有餘涅槃。

若無餘依,二乘亦有亦無依,不見本來自性清淨,及無無住處,說彼為無依。

煩惱障盡,所顯真理,離相湛然,寂滅安樂,與佛無差,說為亦有也。

△三、總頌。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外道涅槃見,各各起妄想,斯從心想生,無解脫方便。

愚於縛縛者,遠離善方便,外道解脫想,解脫終不生。

眾智各異趣,外道所見通,彼悉無解脫,愚癡妄想故。

此言外道所計種種涅槃,皆由妄想,無有解脫方便。

無解脫方便者,謂不善覺自心現量。

不覺自心現量,則見能縛及與所縛。

見有能縛,則有心可空,有智可滅。

見有所縛,則有法可斷,有境可離,所謂愚也。

種種攝取,各稱智者,而實無智,無有解脫之理也。

一切癡外道,妄見作所作,有無有品論,彼悉無解脫。

凡愚樂妄想,不聞真實慧,言語三苦本,真實滅苦因。

譬如鏡中像,雖現而非有,於妄想心鏡,愚夫見有二。

不識心及緣,則起二妄想,了心及境界,妄想則不生。

心者即種種,遠離相所相,事現而無現,如彼愚妄想。

作。

作者,即所計因相也。

所作,即因所生法。

總墮有無二品,無解脫分也。

葢識性欲見色相,故一切有無境界,皆覺想所樂。

樂於覺想,則必愚於真實。

所謂有煩惱則無智慧,有智慧則無煩惱也。

有無諸計,徒招因果。

都無實事,唯有言語。

故云言語三苦本。

若見真實,則諸妄頓息,即滅苦因。

鏡喻自心,像喻自心。

所現一切,色心境界。

心與境界,其性無二。

無二之性,即是心量。

了則種種皆心,能所俱忘,現而無現,如幻如電,不可有無也。

三有唯妄想,外義悉無有,妄想種種現,凡愚不能了。

經經說妄想,終不出於名,若離於言說,亦無有所說。

三有唯妄想,謂三有諸法,皆由內識變,似有外境生,實無別義。

愚不能了,妄見種種耳。

諸修多羅所說妄想,皆云無性,唯有名字。

若離名字,即無妄想可得。

妄想既虗,說亦非有,不可又緣聖教,所謂執藥成病。

如來示人,真無剩義耳。

上五示宗說二通,以善語義,識智之用,揀別愚外,扶進自他。

正法解脫竟。

楞伽阿䟦多羅寶經心印卷六音釋惝(昌兩切,惝惘失意貌。

)掉(徒了切,動搖也。

)覷(七慮切,伺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