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淺註 第5卷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淺註卷第五清神京外栴檀寺沙門 來舟 註△二、既出家已請佛說法。
智光長者等既決志出家,佛命彌勒、文殊分領剃度。
既剃度已,復請世尊說出家功德及樂遠離行,亦入道之當然,故有此品。
科分為二:一、智光請問無垢行業二:一、品題。
無垢性品第四夫萬法唯心,當體本淨。
葢因橫生妄念,逐境攀緣,情垢於性,惑迷於真,是以因果招感,汩沒生死。
若不遇聖師,不聞正法,將欲復乎本元無垢之體者,不亦難乎。
今智光請佛說樂遠離行,佛令安住四無垢性,所謂衣服、臥具、飲食、湯藥,隨有所得,粗細稱心,遠離貪求,是無垢性。
然貪求即俱生思惑,而思惑既離,無明垂盡,一性澄清,當體無垢。
依義命題,故名無垢性品。
△二、經文二:一、經家序儀。
爾時,智光及諸長者既出家已,齊整法服,五輪著地,禮如來足,合掌恭敬,白佛言:出家有二種:一則剃除鬚髮而被法服,受佛禁戒,未及斷惑者,名出世俗家。
若見思惑盡,超離生死,證涅槃果,名出三界家。
今智光且約世俗名之。
法服即袈裟,齊整即端莊。
如此方衣冠之國,若陋褻尚不能會親友,何況見至尊乎。
今智光等既被法服,不敢陋褻,故曰齊整。
然衣正於外,必誠存於心也。
五輪者,即一首四肢皆至於地,如泰山崩,故云著地。
以自己至尊頭頂,禮佛卑下兩足,故云禮足。
合掌者,是禮足已畢,平身之時,兩掌相合,為歸依之表。
以上皆身業之誠。
恭敬者,如臣見君,焉敢肆慢。
敬發於心,屬意業之誠。
白言請法,即口業之誠。
葢三業䖍誠,弟子見師之常軌也。
△二、當機正請三:一、述聞前法披剃。
「世尊!
我等從佛聞所未聞,在家所有種種過失,發菩提心,厭離世間,剃除鬚髮而作比丘。
」聞所未聞者,上聞字,是長者等從耳根發識聽聞之聞,約耳說。
下聞字,即佛所說旨趣,約法說。
佛以九喻例之,其言之鏗鏘,義之爽快,誠向日之所未聞,今始聞之也。
發心者,疑消志決,定願成佛之心,曰菩提心。
世間者,含三界因果。
厭者,憎惡也。
離者,不欲住而欲出之也。
因聞佛說在家過失,深為憎惡,情願解脫,所以剃除等。
比丘,義翻乞士,謂上從諸佛乞求妙法以資慧命,下從檀越乞化飲食資養色身,具此二義,故云乞士。
五不翻中,此為佛弟子尊重不翻也。
△二、泛問樂遠離行。
「惟願如來、應、正等覺,為我等類及諸眾生,演說出家殊勝功德,令得聞者發清淨心,樂遠離行,不斷佛種。
」惟願者,懇祈之辭。
如來即十號之首,應即應供,正等覺即正徧知。
而不言正徧知言正等覺者,葢譯人用意不同。
此言佛覺中道,謂正位理中本無增減,故云等即平等也。
略稱三號,義兼十號,總為稱佛名含聖德也。
為我等類者,舉眾請法,顯其不獨為己,實有公物之心也。
演說下,正請意。
謂前聞九喻顯出家之勝,既有功德欲求增廣,故云演說。
清淨心等有二義:一者、不染世間妻子恩愛,亦不為名利所污,出塵之行曰遠離。
樂者,志之所欲也。
葢好樂遠離塵世之行法,為沙門之正行也。
良以塵世既離,一心不染即無垢性。
然既得出塵之要,轉相繼述,故云不斷佛種。
此乃浮淺說。
二者、既發菩提心,則正念真如、雙空二執,達萬法唯心不落空見,理事融通浩然無際,所謂塵消覺淨即真遠離行,一道恒然便是佛種不斷也。
△三、詳問住修三事。
「世尊大恩無緣慈悲,憐愍眾生如羅睺羅,出家菩薩應云何住?
云何修習無垢之業?
云何調伏有漏之心?
」有緣行慈,度之則易,乃佛之常事,不為大恩。
以無緣慈悲,方為大恩也。
緣有二種:一者、世法以連繫為緣。
即世俗父子及六親等,有恩愛牽連,凡有苦難,於己連心,不得不救,是為世俗有緣。
假若陌路之人,受諸苦難,於己無干者,縱仁人見而愍之,亦未嘗實救,是為無緣。
然世俗必救有緣者,乃世間常情恩愛,理之當然也。
二者、佛法以感應為緣。
如世間善人,知有三寶,若有苦難,歸依持念,誠心敬禮,此為能感之緣。
聖人隨感而應,或現身,或冥救,令其脫苦,此為有緣之慈。
無緣者,即世間庸愚之類,不信三寶,不敬聖賢,不識罪福因果者,是於佛無緣。
而佛見此類,偏憐其愚,愍而救之,為無緣慈。
是為大恩大慈悲也。
憐愍下,正讚如來大恩大慈,能救無緣之眾,如同有緣之子,故云如羅睺羅。
羅睺者,即佛在家之生子也。
以上是智光等感佛真慈大恩也。
出家下,請法。
謂既能出家,理宜修道,故以三事問之。
一、謂住者,即用心所依之處,安住不離之謂。
知其必有,不知其則,故曰應云何住。
二、修習者,即依教奉行之謂。
以操持為修,漸進為習。
三、調伏者,即調理制伏,乃斷惑之別稱。
有漏心者,即妄想我執,以執我造業,漏落生死。
今欲調伏,不知其要,故問云何。
葢安住則有所依託,修習則必加奉行,調伏則決志斷惑。
然修證大義,全在於斯歟。
△二、如來誡許逐一分別三:一、稱歎。
爾時,世尊讚歎智光諸比丘等:「善哉,善哉!
是真佛子,能為未來一切眾生問於如來如是此事。
如是,如是!
如汝所說。
如來世尊憐愍眾生,平等無二猶如一子。
」佛讚者,重其言而發起教,合乎佛心也。
真佛子者,如身雖出家心不染道非佛弟子,今智光等方纔出家便問修證,能繼佛志是為真子。
如是此事者,即前三問。
如是如是者,問之當也。
如汝所說者,印其讚佛大恩及無緣慈悲之語也。
憐愍下,佛觀眾生皆具佛性,有佛性者皆得成佛,故以佛性平等猶如一子,印前如羅睺羅之語也。
△二、誡許。
「汝今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分別演說。
」專聞曰諦聽,參究曰善思,銘刻不忘曰念之。
誡其勿得荒唐草草,吾當下許說。
△三、正說三:一、牒標三事。
「出家菩薩如是住,如是修行無垢之業,如是調伏有漏之心。
」應知此語具理事二義。
理者惟如為是,如即真如之理,是即印證之謂。
依真如理安住其心,惟此為是,故曰如是住。
次句亦依真如理中起修,乃依理起修,全修即理,即無垢之業。
再次句亦依真如調伏有漏之心,應念化為無上知覺也。
事者且作標住,釋在後文。
然非事不能起行,非理不能達真,須理事兼修,可以即凡成聖。
△二、當機願聞。
「唯然,世尊!
願樂欲聞。
」△三、廣說諸觀三:一、如來廣說三:一、說應住二:一、標住體。
爾時,佛告智光比丘:「出家菩薩住如是心,常作是觀:」末二句理事雙標,如前所解。
△二、明住法六:一、三世因果觀。
「我得人身,諸根具足,從何處沒,來生此間?
我於三界中,當生何界?
於四大洲,復生何處?
六道之中,受生何道?
以何因緣,得離父母、妻子、眷屬,出家修道,免八難身?
」此觀為繫縛散心,收攝雜念之關要也。
我得下,令專心究察,我今現得人身,且諸根具足,父母未生前,我之諸根從何處殞歿,來生此間。
此謂從前生至今生之觀也。
我於下,又作自今生至來生,當生何界。
以上竪觀三世也,下橫觀方所。
四大洲,即須彌四面,東西南北之四洲也。
六道可知。
以何下,又觀現世出家因緣也。
八難身者(地獄、畜生、餓鬼、盲聾瘖瘂、世智辯聰、佛前佛後、北俱盧洲、無想天),謂今既出家,免此八處受生,故云免八難身。
然佛教作觀,即是禪師家與個話頭,令其疑著。
然竪觀三世,莫知來去,橫觀方所,亦無著落。
咦!
若是伶俐漢,直下猛省,則三世四方,不離當處,本來不動,住個甚麼?
△二、三劫遇佛觀。
「莊嚴劫中過去千佛皆已涅槃;星宿劫中未來千佛未出於世;賢劫之中現在千佛,幾佛如來出現於世,化緣將盡入般涅槃?
幾佛世尊未出於世?
是諸眾生根緣未熟、未聞正法,復於何時當來彌勒,從兜率天下生人間現成佛道?
」三種劫名,未見解釋。
今略明大義,再俟參考。
莊謂莊重,嚴謂端嚴。
謂千佛繼化,正法當行,一切聖凡,皆具道德。
互相隆重曰莊,相好威重曰嚴。
劫即時分,以聖凡有德,而劫依德顯,故曰莊嚴。
其佛華光佛為首(此過去古佛,非身子所成之佛),至毗舍浮佛,數滿一千。
既云過去,故曰涅槃。
星宿者,借喻為名。
謂千佛繼化,尊賢者眾,如群星列宿,不可計紀其數,故以星宿名時也。
其佛以日光為首,至須彌相,亦數滿一千。
既云未來,故云未出於世。
賢劫者,依人立名。
賢者,良也,善也。
以千佛繼化,引眾導迷,令人知三寶,識因果,明罪福,分賢愚,正風化,而欽遵佛化。
賢善者眾,劫以賢彰,故曰賢劫。
其佛以拘留孫佛為首,終至樓至,數滿一千。
非過非未,故云現在。
幾佛下,又令定中觀察。
以拘留孫佛,俱那含摩尼佛,迦葉佛,化緣已盡,入般涅槃(即斂跡歸真也)。
釋迦牟尼佛,雖未入滅,亦化緣將盡。
將者,不遠也。
未出世者,彌勒師子,乃至樓至,皆未出世也。
以上教與定中觀佛,專心住此。
向下又別觀眾生。
是諸者,指現前同出家者言。
根即善根,緣即因緣。
未熟者,謂過去千佛已滅,我等未見。
未來千佛未出,我等不見。
雖現在賢劫中,唯見釋尊。
其餘已滅及未出,皆未能見。
是我等善根因緣,尚未曾熟。
既不能見佛,又奚能聞法哉。
令其心生慚愧也。
復於下,謂釋尊滅後,復於何時得見彌勒下生成佛哉。
以之心生渴仰,戀慕於佛,自然雜念頓息,正念純熟,即心之住處也。
(前問云何應住,此即住心處也。
)兜率,此云知足。
《下生經》云:「當來下生時,出家便成正覺。
於龍華樹下,三會說法,授記釋迦正法中弟子。
」故有仰慕。
此約教觀,故有此解。
若作話頭參,既過去佛已滅,未來佛未見,現在佛又沒個著落。
忽然一念貫通,三劫不離當念,千佛不離自心。
直下承當,當體常住。
△三、忖己慚愧觀。
「於我身中,有何善業?
戒定慧學,當有何德?
過去諸佛,皆已不遇,當來世尊,得見不耶?
我今現在,諸凡夫地,三業煩惱,何罪為重?
一生已來,造何罪業?
於何佛所,曾種善根?
」此忖度自己在家有多種過失。
今既出家,身為比丘,著佛袈裟,雖受佛戒,未及相應,於我身中有何善業?
然善業即戒、定、慧三無漏學。
我於三學之中,戒體未純,定未澄凝,慧光未發,是以觀察自慚,故云當有何德。
良以戒心清淨,皎如氷霜,久則生定,定久發慧,以無漏慧焰燒煩惱薪,出生死獄,證涅槃果,一切聖賢皆由是矣。
返觀自學未成,當加精進,此乃住心切要功夫也。
下又觀佛過去者,固不能遇。
當來下,不耶者,兩可之辭。
我今下,又觀己身雖今出家,尚為凡夫,三業煩惱何罪為重?
三業者,身、口、意也。
身業有殺、盜、婬,口業有妄言、綺語、兩舌、惡口,意業有貪、瞋、癡,此為見思二惑九十八使根本也。
何者是推審詞,即自己推察一生已來造何等罪業。
葢佛命觀此者,欲人起慚愧心,發堅固志,專住不致流散也。
於何下,又觀一介凡軀今得出家,必於往昔曾種善根,又不知在何佛所在種之。
△四、難免無常觀。
「我此身命能得幾時?
是日已過命隨減少,猶如牽羊詣彼屠所,漸漸近死無所逃避,身壞命終生於何處?
三惡道苦如何脫免?
」別經中,佛問比丘:「生死在幾許?
」一僧答曰:「只在年載之間,所謂今年不保來年。
」佛言:「未知生死在。
」又問一僧:「生死在幾許?
」曰:「在月餘間,今月不保來月。
」佛言:「未知生死在。
」又一僧曰:「生死不保朝暮,今朝不保來朝。
」佛言:「猶未知在。
」唯末後一僧曰:「我觀無常迅速,只在呼吸之間,出息不保入息。
」佛言:「善哉!
善哉!
汝善知生死者也。
」良以本經此觀,大有警策人心者。
言我肉身及識息煖三連持之命根,能得幾時?
言其必不久常也。
是日下,作喻警發。
是日,即此日也。
已過者,即今日。
到晚分,一日已盡,而我之身命,亦隨之減少矣。
猶如下,比喻。
羊喻身命,牽喻日遷,屠喻殺鬼,所喻死地,漸漸近死喻命隨日減,無所逃避喻生死難逭。
身壞下,法合。
身命合羊,三惡道合屠所,如何脫免合無所逃避。
然則人能牽羊,羊至屠所必殺;日月催人,人至壽盡必死。
以至隨業轉變,輪迴生死,此皆妄習所招,固不能免。
若悟菩提本無所有。
△五、智者不樂觀。
「然我此身愛樂長養,念念衰老,無時暫停,誰有智者愛樂此身?
」愛樂身命長養容顏固是凡夫之常情,念念衰老行陰不停亦凡夫之不能免者。
誰有下,明智者不愛。
智者即是諸佛菩薩,謂大智之人觀身如毒蛇,棄身如涕唾,何愛之有?
意在重道不重身也。
然非全不重,葢身之與道不能兩全,是以重身不免生死,重道必證菩提。
所以初心之人當如是觀。
△六、如來結勸三:一、正結叮嚀。
「智光當知,出家菩薩常於晝夜如是觀察,勿貪世間受五欲樂,精勤修習未嘗暫捨,如去頂石、如救頭然,心常懺悔過去先罪。
」晝夜觀察者,功夫不可間斷也。
貪為妄心,五欲為妄境。
境能牽心,心能著境,造種種業。
今佛命觀察勿貪,則妄心不起,妄境不入,伏則兩寂,斷則兩亡。
是故心法皆空,則成二智(人空智,法空智),非專心志一者不能,故勸精勤修習等。
如去下,喻明功效也。
謂心法未空時,如石壓頂。
今既已空,如去頂石,自覺輕安矣。
如救下,謂生死苦逼,如頭上火然,未免苦痛。
今二執既無,則生死不逼,如去頭上之火,保全身命也。
然說之則易,行之恐難。
又命心常懺悔過去先業,以陳愆既除,現業易斷矣。
△二、結標四性。
「安住如是四無垢性。
」此為結前標後。
結前者,因智光請問:出家菩薩應云何住?
世尊答:住如是心,謂安住真如實際,唯如為是。
恐其難會,又教與五種觀法,又恐著事忘理,至結勸之後,急處一提,曰:安住如是。
故此為結前也。
標後者,四無垢性,後文追釋,在調伏一科已後。
問:此二句結前未詳、標後無釋,何也?
答:佛言自在,何必強追?
答:應住已竟。
△二、說調伏三:初、標定頭陀。
「一心修行十二頭陀,調伏其心如旃陀羅。
如是,佛子!
是名出家。
」一心者,心之純也。
修行者,純心之功夫也。
梵語頭陀,華言抖擻。
抖擻者,起舉也。
謂發起精神,舉其正念。
即比丘調心法,當離憒閙,不樂莊飾,心絕貪求,無諸憍慢,清淨自修,以求無上正真之道。
故有十二種頭陀行:一、住阿蘭若處。
(梵語阿蘭若,此云寂靜處。
謂比丘當住於空閒寂靜之處,身離憒閙,心離欲塵,永絕攀緣,求無上道。
是為第一頭陀行也。
)二、常行乞食。
(謂比丘離諸貪求,不受他請,常行乞食,以資色身,助成道業。
若得食時,或好或惡,不起分別增減之念。
若不得食,亦無嫌恨,得與不得,心常平等。
是為頭陀行也。
)三、次第乞食。
(謂比丘乞食之時,不著於味,不輕眾生,不擇貧富,平等一心,次第而乞。
是為頭陀行也。
)四、一食。
(謂比丘修道,應作是念:「我求一食,尚有所妨,何況小食、後食?
若不自損,則失半日之功,不能一心行道。
」是故斷數數食,受一食法。
是為頭陀行也。
)五、節量食。
(謂比丘所乞之食,當作三分。
若見渴乏者,以一分施之。
又減一摶食,至空靜處,置淨石上,施諸禽獸。
若不見困乏者,但食三分之二,亦留一分,不得盡食。
如此則身輕安隱,易消無患,不廢行道。
若貪心極噉,則腹脹氣塞,妨損道業。
是故節食,為頭陀行也。
)六、過中不飲漿。
(漿,即果漿、蜜漿之類。
謂比丘行道,於種種漿,日若過中,悉不得飲。
若飲者,則心樂著,貪求無厭,不能一心修習善法。
是故過中不飲漿,是為頭陀行也。
)七、著獘衲衣。
(謂比丘不貪服飾,不求好衣,但於聚落中,拾陳舊廢棄之物,浣濯令淨,作為衲衣,禦寒蔽體而已。
若貪新好,則多追求,以損道行,又能招致賊盜。
是故著弊衲衣,為頭陀行也。
)八、但三衣。
(三衣,即僧伽黎、鬱多羅僧、安陀會也。
謂比丘少欲知足,衣取葢形,不多不少,如白衣之人,畜種種衣。
及外道苦行,裸形無恥,皆不合中道。
是故佛弟子,捨此三過,但受三衣,是為頭陀行也。
)九、塚間坐。
(謂無常、苦、空之觀,是佛法之初門,能令厭離三界。
比丘住於塚間,常見死屍,臭爛狼藉,火燒鳥啄,則無常不淨之想,易得成就。
是故塚間坐,為頭陀行也。
)十、樹下坐。
(謂比丘於塚間不得道者,當至樹下,思惟求道。
如佛生時,成道、轉法輪、般涅槃,皆在樹下,有如是因緣,是故比丘如佛所行,當於樹下坐,是為頭陀行也。
)十一、露地坐。
(謂比丘在樹下坐,如住半舍,蔭覆涼樂,故生愛著。
又慮雨漏濕冷,鳥屎污身,毒蟲所擾,於是思惟,露地而坐,隨意快樂,月光徧照,令心明利,易入空定。
是故露地坐,為頭陀行也。
)十二、但坐不臥。
(謂比丘四威儀中,坐為第一,食易消化,氣息調和,可以入道。
若懈怠睡眠,諸煩惱賊,常伺其便,若行若立,心動難攝。
是故比丘常當安坐,脅不至席,是為頭陀行也。
)調伏下,謂調理妄心,攝伏煩惱,故如上說。
栴陀羅,此云殺者,是西域賤姓,比此方娼門,更加穢惡,所以動止存心,不與物爭。
如者,比如也。
謂比丘既行頭陀行,但取低心忍辱,不與物爭,如栴陀羅,不取品類。
何也?
以比丘乃尊重佛子,豈取卑賤之人為喻哉?
△二、廣明觀喻二:初、徵起。
「智光比丘以何義故,說名真實修沙門行如栴陀羅?
」真實沙門,即調心佛子也。
△二、別釋二:一、作喻。
「其旃陀羅每遊行時,手執錫杖不敢當路,若人逼近振錫令聞,於大眾中心行謙下不敢輕慢,被呵責時心無怨恨未嘗加報,罵辱鞭撻默然受之。
何以故?
自知下姓不階眾流,以是因緣被瞋無報。
」別經云:「旃陀羅行,搖鈴標幟。
」此經云:「手持錫杖,逢人振錫。
」而不云搖鈴者,以西域五天竺國,或彼此制度不同,不可以彼難此也。
振錫令聞者,因不敢同良人共路而行,或彼避己,或己避人,此為路中事。
若在會場,或在聚落,避不及者,必謙下自卑,不敢輕人。
若被他呵責,尚不敢怨恨,豈敢加報。
至罵辱鞭撻,而甘心受之者,以自知姓卑故也。
階者,等級也。
眾流,即大姓貴族流類。
葢為自賤彼貴,等級不同之因緣,雖被人責,不敢加報如此。
△二、法合二:一、形同嬰兒觀。
「智光當知,出家菩薩亦復如是,剃除鬚髮形同嬰兒,執持應器依他活命,身著袈裟如被甲冑,杖錫而行如持鉾矟,執智慧劒破煩惱賊,修嬰兒行饒益一切,是故一切三毒利箭不入真實沙門之身。
」初句呼名警省,故曰當知。
出家下二句,總合前喻也。
然彼旃陀羅自知下姓,不階眾等,所以行時則避路,會人則謙卑,被呵則無怨,罵辱則甘受。
良以惡人尚知自忖被瞋無報,況出家人不自觀耶?
凡對境逢辱,忍而受之,庶得兩安矣。
假若一不忍讓,惡業頓生,旃陀羅猶且不如,沙門安在哉?
剃除下,別以法喻釋之。
嬰兒即孩子也。
女曰嬰,男曰兒。
頂無長髮,頦無髭鬚,沙門既剃,其形同彼。
然嬰兒責不加報,顯其淳朴也。
是以出家者,其形既同,其德亦爾,顯有忍辱故。
應器即沙門所用之鉢。
依他活命者,以頭陀比丘不自熟食,依他檀越施食,活我身命,亦如嬰兒依乳也。
大將被甲冑壯膽,不懼兵矢,喻比丘著袈裟存忍,不懼凶惡。
大將持鉾執劍,能破怨賊,喻比丘杖錫秉智,能破煩惱。
以調柔忍弱,名修嬰兒行也。
葢能忍無爭,是比丘之實德也。
然既有實德,必令他敬重,或稱揚頌德,故云饒益一切。
三毒即貪瞋癡,能傷性德,故喻如利箭。
世間愚夫不忍無慧,恣縱三毒,受其所害。
沙門不爾,以忍辱智慧能破三毒,故結云不入真實沙門之身(以能忍進道為真實沙門也)。
△二、三種對治觀二:初、標三觀。
「出家菩薩以三觀門修忍辱行,名真出家。
」△二、釋三觀。
「觀諸眾生,是佛化身;觀於自身,為實愚夫。
」此為聖凡智愚觀。
既觀一切眾生如佛化身,我當敬重之。
反觀自身既為愚夫,理應忍耐,縱遇人所辱賤鞭撻,當作此觀:彼聖我凡,彼智我愚,彼為教我度我。
當作此想,反生慶幸,而三毒自息矣。
「觀諸有情,作尊貴想;觀於自身,為僮僕想。
」此為尊卑主僕觀。
凡遇辱境觸身,當作此觀:彼主我僕,彼尊我卑。
然主子責僕,而僕敢加報哉?
常作此觀,煩惱氷釋矣。
「又觀眾生作父母想,觀自己身如男女想。
」此為父子天性觀。
若逢違境,當作此觀:彼父我子,我自彼生。
若遇打罵,如父教子。
常作此想,而嗔恚自息矣。
△三、結勸常觀。
「出家菩薩常作是觀,或被打罵終不加報,善巧方便調伏其心。
」前問云何調伏有漏之心,佛則教與三觀。
如是對治,是為善巧方便法門。
彼有漏妄心,久則自伏,化為無漏智慧矣。
△三、追釋四性二:一、徵起。
「智光比丘!
汝等諦聽。
云何名為四無垢性?
」以前應住結文云安住如是四無垢性,為結前標後。
然有標無釋,且說調伏行。
今調伏說已,又當徵起,故曰云何等。
以前標隨釋,不為追釋。
以標釋之間隔調伏一段,促徵再釋,為追釋也。
△二、釋義四:初、總釋四性。
「衣服、臥具、飲食、湯藥,如是四事隨其所得,麤細稱心遠離貪求,是無垢性。
」少欲知慚,沙門本分也。
△二、重徵明益。
「諸比丘等!
以何因緣,如是四行名無垢性?
智光當知,諸佛如來三十七品菩提分法皆從此生,佛法僧寶常不斷絕,是故得名為無垢性。
」初四句重徵。
智光下,出明深益。
三十七品即四念處、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其行相准《三藏法數》。
菩提分法者,菩提云覺道,即能成佛果之覺道也。
分法乃支分助道之別法也。
皆從此生者,此即四無垢性。
良以初心比丘雖發勝心修菩提道,若不得聖傳不知修法,未免雜念攻心聖業罔就,是以佛命但於日用衣食四事隨分知足不起愛憎,則菩提分法念處正勤等自微至著依此而起矣。
葢佛日之常懸、法燈之續焰、賢聖之聯芳、三寶不斷者,此為由致,故曰皆從此生也。
是故下,結顯。
是令三寶不絕之故,因功得名為無垢性(以四事知足不起雜念為無垢性也)。
△三、偈頌前科。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此標舉,下正頌。
「智光比丘汝諦聽,出家菩薩所應作,無緣大慈攝眾生,猶如一子皆平等。
」此追頌誡聽也。
以佛觀眾生佛性平等,故如一子,皆如長行。
「發菩提心求正覺,應作三種成佛法。
」此追頌標舉三事也。
三種,即前應住、修習、調伏三種,為成佛之法則。
葢菩提正覺為佛果,發心求之為佛因,由因致果,理之當然,故云應作。
「心常住四無垢性,常修十二頭陀行,下心猶如旃陀羅。
」初句頌標文,次二句頌調伏等,准長行解。
「四威儀中作是念:『十方無量諸菩薩,剎那剎那趣聖道,彼既修證我亦爾,如何流轉三界中,恒居生死無量苦?
我今是身住何界?
六道輪迴處何道?
胎卵濕化受何生?
身口意業於何修?
所造罪中何者重?
三性之心何心多?
』」此頌三世因果妙觀也。
行住坐臥不失尊嚴,人見而畏之曰威,大人動止有法令人效之曰儀,皆不失正,故曰四威儀。
作念即觀心省察也。
十方下正是所念之勝緣,謂菩薩剎那趣道,彼既修證我豈不然,故云亦爾,此乃修行人增上之心也。
下則觀察自己。
如何二字是徵審之辭,又嗟歎之辭,意謂菩薩之初基亦人也,而我亦人也,我與菩薩佛性是同,現今流轉三界恒居生死受苦無量,如何佛性同而果報異耶?
大約我業在前生未曾修證故也。
住何界者,謂我今是身現在此界,不知後身住於何界,此意在中國難投也。
六道之中如車輪迴轉昇沉不定,我於來世不知居處何道,胎等四生又不知何類受生,此意在人身易失難得也。
身口一句,觀我現世身得出家是為尊重,佛子自忖於三業中何業所修,義兼戒定慧品當有何學,意在恐其退墮也。
所造一句,又觀現世未出家時殺盜等罪何者為重,意在恐其招報也。
三性一句,又觀從生以來於善惡無記三性中何心多發,意恐不得純善也。
如是一一省察生大慚愧,則雜念日減善業日增,入道初門善莫大焉。
「如是微細觀察已,大慈大悲恒相續,大喜大捨為先心,為有緣者說妙法。
」此別頌四心也。
如是一句因觀三世因果畢已,遂發四無量心。
四心皆稱大者,大即無量也。
愛念曰慈,謂菩薩愛念一切眾生常求樂事,隨彼所求而饒益之,稱性無量故名大慈。
愍念曰悲,謂菩薩愍念一切眾生受種種苦,常懷憐愍拯救濟拔令其得脫,稱性無量故名大悲。
慶他曰喜,見眾生離苦得樂,其心悅豫欣慶無量,故名大喜。
平等曰捨,於所緣眾生無憎無愛名之為捨,復念一切眾生同得無憎無愛、無瞋無恨、無怨無惱亦復無量,故曰大捨。
以其刻刻在念名恒相續,皆為度生之本,故曰先心。
為有下,謂雖具四無量心念念度生,猶不能度無緣之人,故云為有緣者說妙法。
(問:前云行無緣慈,此為有緣者說法成有緣慈,其相反何也?
答:彼為聖位菩薩或道後諸佛,具大神通無量智慧,眾生雖至無緣,彼以神通折伏、或以智慧宣揚,令彼無緣眾生亦可得度,縱不受化亦可結緣。
此為初心菩薩現具比丘身,未得神通、未離煩惱,縱勉強為說彼亦不受,然不唯不受而反生毀謗令彼墮苦,不如先度有緣者為佳也。
)「晝夜修心不暫停,如去頂石救頭然。
」此頌如來結勸之文。
不暫停者,無間道也。
長行云:「晝夜觀察,勿貪五欲。
精勤修習,未甞暫捨。
」然既不受五欲,則心空矣。
而欲亦不能染心,則境空矣。
良以心境既空,則得輕安,妙樂隨順。
故云:如去頂石,如救頭然。
夫人為五欲所壓,如石壓頂,而不知重。
貪愛攻心,如火燒頭,而不知苦。
可謂如羊近屠,難免其死。
是以佛命初心比丘,常作是觀,皆得脫離。
實為離塵之妙藥,脫苦之神丹矣。
「念三觀門常不離。
觀諸有情是佛身,唯我獨處於凡類,一切眾生等尊貴,我為僮僕居卑賤。
世間眾生同父母,我如男女行孝養,被他打罵不瞋嫌,勤修忍辱無怨嫉。
」此頌對治三種觀法,皆准長行。
「四事供養心不著,是則名為無垢性。
」正頌四無垢性也。
四事,即衣服、臥具、飲食、湯藥。
心不著者,即粗細稱心,不起分別。
是則下,結名。
「三十七品菩提分,及以如來果報身。
如是殊勝無漏法,四無垢性為根本,不放逸行常修習,是名出家真佛子。
菩提智種念念增,無漏聖道皆成就,速得超於無量劫,端坐華王法界中。
福智二嚴皆圓滿,無邊利海利群生,由無垢性皆成熟,證獲如來常住果。
」此正頌重徵明益也。
長行略頌文增廣,前但云三十七品菩提分法皆從此生,佛法僧寶常不斷絕,此中果報身即佛寶,殊勝無漏法即法寶,不放逸出家佛子即僧寶,皆從四無垢性所生,故為根本。
不放逸行即前不受五欲慚愧忍辱等,此但離過常修習則見有功,故下結名,謂如是行持是名出家真正佛子也。
菩提二句,由前常勤修習,所以智種增長,自然五住惑盡二死皆亡,不唯不漏於凡夫,亦復不漏於二乘,故曰無漏聖道即是佛果,以惑盡真窮故皆成就也。
速得下二句,顯頓證也。
良以漸教修行必歷三祗,頓教修行一世超越,如善財一生事辦、龍女立地成佛等無異也。
華王者,寶蓮華座也。
以佛坐顯尊故為華王。
端坐者,正坐也。
法界者,謂一蓮華稱法性當體周徧,非界言界,以一蓮華即一真法界也。
義含一處,成道時盡法界一切塵塵剎剎皆有如來成道也。
又華表因、佛表果,果託因成如佛坐華。
福智下,顯兩足稱尊也。
有福則感聖凡供養,有智則能成道說法,以福智二種為果上莊嚴,故曰二嚴,以二種具足故曰圓滿。
以上五句且約頓成。
自利說無邊下,又顯自利而後利他也。
良以前文既義含一處,成道時一切剎海皆能成道。
然則既盡剎海成道,豈不盡剎海度生?
理宜塵塵剎剎利生說法。
然既徧一切處,亦徧一切時,竪窮橫徧,以盡圓頓之旨也。
(剎者,剎土也,即是世界之別稱。
又剎以海言者,寬廣也。
無邊者,周徧也。
有本言劫海者,錯也。
)下二句,結顯推因。
以上種種利益,逆流窮源,皆由四無垢性慚愧知足,則能感福。
由三觀忍辱無諍,則能感智。
今到果上,兩足莊嚴,塵剎度生,故曰田無等。
常住果者,約法報二身說。
法身果無始無終為常住,報身有始無終為常住。
若應化身果,機感則現,緣盡則滅,有始有終。
若以圓融之義,三身圓現,法報體同,事不離理,法不異應,皆為常住果也。
(此頌始於四無垢性及十二頭陀,泛泛然類小始二教。
至此則不唯終實,實同圓頓。
而先輕後重者,以智光始發道心,恐其不能頓入,且令以四事隨得,勿起貪等,隨分知慚,行十二頭陀。
及至三輪體空,人法雙亡,頓然超證,理事圓融,究竟成佛。
以知世尊攝化之巧,為人之徹,無過於斯焉。
)△四、詳明四性三:一、明衣服臥具知慚獲益二:一、長行六:一、教其知慚生福。
「復次,智光比丘!
出家菩薩於所著衣不應貪著,若細若麤隨其所得,恒於施者為生福田,勿嫌麤惡。
」所著衣不唯袈裟一種,凡遮體禦寒者,皆為衣也。
不應貪著者,戒之也。
粗細但隨檀越之所施也。
嫌者,憎也。
勿嫌粗惡者,令施者獲福也。
隨處知慚,即無垢性也。
果依佛所教,不唯與檀越作福田,實乃自己之福也。
△二、戒莫邪穢貪求。
「不得為衣,廣說法要,起諸方便,與貪相應。
世間凡夫,為衣服故,非法貪求,造不善業。
」不得者。
戒止也。
然比丘以廣說法要為利他之行,今戒之者,非戒說法,但戒其不得為貪求衣服廣說也。
起諸下,不唯戒說法一種,凡舉心設法皆為方便,與貪圖相應。
若然,則瞋癡妄想無所不起,焉得為無垢性哉?
世間下,揀別。
如士農工商各有服色,若不守本分越格求精,是為非法不知慚愧,至於種種作踐殺害妄為,即是造不善業,而未免招感惡果。
出家菩薩切宜戒之,故云不得。
△三、警策貪求墮苦。
「墮於惡道,經無量劫,不遇諸佛,不聞正法。
受苦畢已,復生人間,貧窮困苦,求不得苦,晝夜逼迫,衣不蔽形,食不支命。
如是眾苦,皆由先世為衣服故,多殺生命,造種種罪。
」前為能招之因,此為所招之果。
墮者,墜落也。
惡道,即三途。
經無量劫者,言其一墮其中時,長不能自出也。
不遇下,謂聖人難遇,正法難聞。
而人道中尚有不見三寶者,何況三途。
良以前生不遵佛化,自恃造業,未結佛法勝緣,所以墮入惡道,故不能見佛。
佛縱有大悲㧞苦之力,而自己惡業自障,猶不能見之。
既不見佛,豈得聞法。
然則諸佛說法且不論,即今法道當行時,其地獄餓鬼,焉得見聞。
畜類雖不繫獄,誰容入於法堂。
嗚呼,佛法因緣,不可不結。
受苦畢已下,罪滿出獄。
縱生人間,餘業未盡,猶不免貧苦逼迫,衣食不給。
如是下,結其皆為衣服多殺生命造罪所致也。
吁,世人但知衣輕裘,服綾錦,不念養蠶煑繭,殺害生物,是為無慚,故感受諸苦。
伏願有緣善人,縱不能捨綾錦,棄輕裘,亦可當生慚愧歟。
△四、結勸如法知慚。
「出家菩薩即不如是,隨其所得,不嫌麤惡,但懷慚愧,以充法衣。
」經云:「有慚愧者,可名為人。
若無慚愧,與諸禽獸不相異也。
生則令人憎賤,死則難免三途。
」出家菩薩離欲知慚,故云即不如是。
法衣者,如法之衣,謂隨其所得,粗衣不憎,上妙不喜,不為衣轉,慚愧知足,雖未心境皆寂,亦與道相應,故云法衣。
△五、廣明十種勝利十:一、覆身修善利。
「得十勝利:一者、能覆其身,遠離羞恥,具足慚愧,修行善法。
」初句總標,下則別釋。
出家沙門,衣不擇粗,則貪妄滅;具足慚愧,則正智增;修行不著修相,即無漏善法,承此可入聖位矣。
△二、遠毒修道利。
「二者、遠離寒熱及以蚊䖟、惡獸、毒蟲,安隱修道。
」粗疎袈裟,不唯遮體,且禦寒拒熱。
衣既護體,毒虫不能傷;善神護祐,惡獸不能害。
內絕貪求,外無擾亂,則安隱修道,不亦勝利乎?
△三、相貌遠邪利。
「三者、亦現沙門出家相貌,見者歡喜,遠離邪心。
」粗疎袈裟不唯遠毒禦寒,且亦現出沙門出家知足之相,加之方袍圓頂脫俗之表,進止威嚴尊重之貌,內有實德外有重名,是故眾生歡喜從化邪心自離。
△四、寶幢尊重利。
「四者、袈裟即是人天寶幢之相,尊重敬禮,得生梵天。
」幢有摧邪顯正尊勝之德,袈裟亦爾。
著袈裟者,邪見自離,正智日增,有高遠尊勝之表,令世人見之,尊重敬禮,得生梵天。
有兩利之功,善莫勝焉。
△五、滅罪生福利。
「五者、著袈裟時生寶幢想,能滅眾罪、生諸福德。
」此名比丘著衣之時,當生尊重,猶若寶幢。
寶幢喻袈裟,言其不可輕慢也。
良以龍被一縷,尚脫金翅鳥王之難,況具戒沙門乎?
滅罪生福,理之必然。
△六、遠離貪愛利。
「六者、本制袈裟染令壞色,離五欲想不生貪愛。
」西域以白色為上品,起人貪愛,是以佛制袈裟,染為壞色。
制即裁正制度,壞即青黑木蘭。
令比丘著衣之時,想佛本制,既染為壞色,必令我不起愛心。
一衣尚然,何況五欲?
由此存心,妄想自滅。
然妄心歇處,即是菩提,袈裟之功利之勝矣。
△七、永斷煩惱利。
「七者、袈裟是佛淨衣,永斷煩惱作良田故。
」是佛淨衣者,以佛著袈裟永離煩惱,為能斷煩惱之衣,故為淨衣。
良田者,以田能生禾,喻衣能生道亦能生福,故曰良田。
△八、消業增善利。
「八者、身著袈裟,罪業消除。
十善業道,念念增長。
」煩惱為罪業之根,業為生死之本。
前科既煩惱永斷,此當罪業皆除。
然罪除善生,理固然矣。
始則從微至著,漸成無漏菩提,故曰念念增長。
△九、良田增長利。
「九者、袈裟猶如良田,能善增長菩薩道故。
」前曰良田始成之相,今曰良田增長之相。
從凡至聖,曰菩薩道。
△十、由冑防害利「十者、袈裟猶如甲冑,煩惱毒箭不能害故。
」袈裟元表忍辱,喻為甲冑者,能防毒箭,不能害身。
如忍辱無嗔,能防煩惱,不能害道矣。
袈裟護道,為菩提大本,故云勝利。
△六、引證三乘共修。
「智光當知,以是因緣,三世諸佛、緣覺、聲聞清淨出家,身著袈裟,三聖同坐解脫寶牀,執智慧劍破煩惱魔,共入一味諸涅槃界。
」以是者,承上但懷慚愧因緣,所以三乘聖人始而出家繼而秉戒。
袈裟表忍辱,臥具表解脫。
良田袈裟遮體不漏醜形,故表忍辱護德不現怒色。
臥具安身遠離逼迫,故表解脫超然不受塵累也。
寶牀即臥具之類,是知臥具前文有標後文無釋,至此以寶牀略顯耳。
慧命破惑如劍斬魔,故云慧劍。
諸涅槃者,即三乘人所證之果。
共入者,以牀表解脫,由解脫故方能至果,故云入。
然界言諸味言一者,以見權實並彰,諸為三乘權果,一乃上乘法味,葢理入一實、權表有三耳。
是知以上破煩惱入涅槃莫大功德,皆從慚愧中來,聽讀之者理宜珍重。
△二、偈頌。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但標舉。
下正頌。
「智光比丘應善聽,大福田衣十勝利。
」此頌誡聽標益。
「世間衣服增欲染,如來法服不如是。
」此頌法服揀邪也。
欲染即非法貪求,法服即粗細隨分,不如是者,不同在家之貪求也。
「法服能遮世羞恥,慚愧圓滿生福田,遠離寒春及毒蟲,道心堅固得究竟。
示現出家離貪欲,斷除五見正修持,瞻禮袈裟寶幢相,恭敬生於梵王福。
佛子披衣生塔想,生福滅罪感人天,肅容致敬真沙門,所為不染諸塵俗。
諸佛稱讚為良田,利樂羣生此為最,袈裟神力不思議,能令修植菩提行。
道芽增長如暑苗,菩提妙果類秋實,堅固金剛真甲冑,煩惱毒箭不能害。
」此頌十種勝利也。
初二句,頌前覆身修善利。
前云修善,頌言福田,葢福田即善也。
遠離等二句,頌遠毒修道利。
前云安隱修道,頌云道心堅固者,既寒暑不逼毒蟲不擾,所以安隱自然道心堅固究竟菩提也。
示現等二句,頌相貌遠邪。
然頌與長文互有隱顯,長文相貌顯離貪隱,頌文反之者,以既現出家相貌,自然離諸貪欲。
前云見者歡喜遠離邪心,是令他人遠邪,頌中却言自斷。
前云邪心即頌中之邪見,邪乃五見之總稱,以邪謬分別故名邪見,即五利使也(謂身見、邊見、邪見、戒取見、戒禁取見)。
正修持者,謂五見既除正見自現,從正見中修故名正修。
瞻禮下一句,頌寶幢尊重也。
瞻謂目視,禮謂拜禮,約身言恭敬約心言。
既觀袈裟如寶幢尊重高顯,又能破邪扶正,所以心敬身禮表裡皆誠,故感生梵王之福也。
佛子下二句,頌滅罪生福利。
長行云寶幢想,頌云生塔想,葢塔云高顯即同寶幢。
前言福德頌感人天,葢福德者感人天也。
肅容下二句,頌遠離貪愛也。
肅謂端肅,容謂形容,敬謂莊重。
既著壞色袈裟為尊重佛子,必行止端肅不致荒唐,身心莊重不致輕浮,此則具大威儀表表大人,佛印為真沙門(沙門云勤息,謂勤修善法止息惡事也)。
不染諸塵者,諸塵即五欲也。
上句約身表,下句顯實德。
假若外現威儀內著貪圖則非沙門,以其外肅內淨方為真實沙門也。
諸佛下二句,頌永斷煩惱也。
言袈裟出塵之表,諸佛讚為良田,必一切道德福壽自此生矣。
然既能自利亦能利他,故曰利樂等。
袈裟下二句,頌消業增善也。
神力實非袈裟,以袈裟能出神力故。
何也?
以比丘既著惡念不生,久而成定定能發慧,而神通智力何所不出?
脫人意表,故不思議。
袈裟既有神力能發行人智勇,所以菩提行法已生者修飾增長,未生者栽植令生,故云能令等。
道芽下二句,頌良田增長也。
苗實之喻增長之功,自因至果總歸袈裟之功也。
堅固下二句,頌甲冑防害喻。
准長行「我今略讚十勝利,歷劫廣說無有邊,若有龍身披一縷,得脫金翅鳥王食。
若人渡海持此衣,不怖龍魚諸鬼難,雷電霹𮦷天之怒,披袈裟者無恐畏。
白衣若能親捧持,一切惡鬼無能近。
」此頌結略該廣也。
若有下八句,前云袈裟具神力,此正顯神力也。
《海龍王經》云:「有龍王白佛:『如此海中無數種龍,有四金翅常來食之,願佛擁護令得安隱。
』於是世尊脫身皂衣告龍王:『汝取是衣分與諸龍皆令周徧,於中有值一縷之者,金翅鳥王不能觸犯,持禁戒者所願必得。
』」又大海之中有諸毒龍惡鬼及大魚等,渡海之人生大恐怖,若人捧持毒龍敬佛不敢擾害,雷電霹𮦷上天之怒氣,披袈裟者縱有大過雷不忍誅(雷能警䇿,電能照察,雷之迅𪹼急疾者為霹𮦷)。
白衣是在家常人,或家宅不安鬼神作亂,若捧持袈裟鬼不能近。
以上皆神力之驗也。
是知袈裟為佛淨衣,有善神衛護故有此威,不然無情之物何能之?
夫袈裟出塵之表,諸佛制之,善神護之,鬼神畏之,比丘披之生道,白衣捧之除殃,具不盡之靈妙者,亦由人心信與不信耳。
葢信者必敬,故有所感降之於百祥,不信則生謗,亦有所感豈不降之於百殃乎?
慎以敬之。
「若能發心求出家,厭離世間修佛道,十方魔宮皆振動,是人速證法王身。
」此頌驚魔證道,以結出家之功効也。
《楞嚴》云:「一人發真歸元,此十方空皆悉消殞,云何空中所有國土而不振裂?
」《正脉》云:「發真歸元者,言住大定入圓通者,真顯妄破,歸無二之本心也。
空皆銷殞者,應念將化無上知覺也。
國土振裂者,內動外感也。
」然彼既如是,此豈不然?
今云出家厭世修道,即入發真歸元之大定,真顯妄破之奇功魔宮。
故此振動,義兼遠害降魔,而後方能成道矣。
法王即佛,速證即頓證,此方結出家之功効如此。
葢《楞嚴》獨顯定力,此經亦兼袈裟,皆顯神力,不可思矣。
△二、明乞食除貪十種勝利二:一、長行三:一、標徵十利。
「復次,智光菩薩!
出家佛子常行乞食,應捨身命,不斷是心。
所以者何?
一切有情皆依食住,是以乞食利益無窮。
汝等當知,出家菩薩常行乞食,有十勝利。
云何為十?
」常行乞食等者,謂修行人若無飲食,身疲力倦命且不支,豈能進道?
若得飲食資益於身,心安體健乃可進道矣。
應捨身命不斷是心者,當知身命非必定應捨,但言不可怠惰,不避風雨念念提撕,然一有怠惰則諸行皆喪矣。
故曰不斷是心。
是心即乞食心也。
有二意:一者為離四邪命食,故《大智度論》云:「諸比丘等當以乞食清淨自活,不應以下口、仰口、方口、維口四種邪命食以自活命也。
」下口食者(謂種植田園和合湯藥以求衣食而自活命),仰口食者(謂仰觀星宿日月風雨雷電霹𮦷術數之學以求衣食而自活命),方口食者(謂曲媚豪勢通使四方巧言多求而自活命),維口食者(維即四維也,謂學種種呪術卜算吉凶以求衣食而自活命)。
以上離四邪命為乞食之一意也。
二者破餓外道邪見,有等外道自以吞饑忍餓為解脫法,枉自饑餓,不知徒受困苦安能解脫?
故佛教比丘常行乞食資身助道令他生福,不以饑苦為道也。
△二、分條別釋十:一、活命自由益。
「一者、常行乞食以自活命,出入自由不屬他故。
」出入約安居處說,以佛制比丘日中一食、樹下一宿,出則乞食資養色身,入則行道參究本性。
自由者,出家人孤雲野鶴,內無妻子罣礙、外無世務攀緣,以道為樂,故云自由。
不屬他者,他即人情事務也。
△二、說法起善益。
「二者、行乞食時,先說妙法,令起善心,然後自食。
」檀越施食,沙門施法,以見食法二施,自他兼利之勝益也。
又乞食令他種福,說法令他種慧,是為化利人天之妙行。
△三、化他生福益。
「三者、為不施人發大悲心,為說正法,令起捨心而生勝福。
」前科為不善者說妙法,令彼起善,護彼不墮三途。
此科為不施者說正法,令起捨心,護彼不墮貧賤。
故云生福,可謂大悲矣,可謂勝利矣(其所重者,大悲說法也。
假若不能說法,又無淨行,乞丐無異,勝福何生)。
△四、福智無窮益。
「四者、依佛教行,增長戒品,福德圓滿,智慧無窮。
」前云常行乞食,化他說法,即佛教行人。
欽遵不違,遠離邪命,即是依佛教行。
增長下,謂心無貪求,身無罣礙,表裏既淨,即是增長戒品。
戒能生定,定能發慧,內具慈悲,外彰萬行,自他兼利,一切功成。
義兼人天供養則福圓,凡聖讚揚則德滿。
又能應機說法,則見智慧無窮,不亦兩足尊乎?
故云勝利。
△五、消慢起敬益「五者、常行乞食,於七、九慢自然消滅,眾所恭敬,是良福田。
」七慢者,恃己陵他,貢高自大,於佛法中,自謂滿足。
所計不同,故有七種:一慢(謂同類相傲也。
於相似法中,執己相似。
又於下劣中,執己為勝)。
二過慢(於同類相似法中,執己為勝。
或復他人勝於己處,執為相似,言我與他同)。
三慢過慢(於勝爭勝,他本勝己,而反執己勝他,是為慢過慢)。
四我慢(恃己陵他也。
倚恃自己所能,欺陵他所不及)。
五增上慢(未得謂得,未證謂證也。
本未得上聖法,謂我已證上聖之法,即大妄語)。
六卑劣慢(以劣自誇也。
謂己但有下劣少分之能,反自矜誇,以彼多分之能,不及於我也)。
七邪慢(自實無德,妄為有德,執著邪見,不禮塔寺,不敬三寶,不誦經典)。
以上為七慢。
九慢法數不出,惟恐上於父母,下於子姪,而爭勝者。
兼前七種,共為九慢,再俟參考。
自然消滅者,謂沙門外著袈裟,內存忍辱,常行乞食,則貢高自退,憍慢亦除。
是為有德之人,誰不恭敬,令他種福,能消信施,故曰良田。
△六、當得頂相益。
「六者、於乞食時,當得如來無見頂相,應受世間廣大供養。
」無見頂相者,是佛三十二相最上之相也。
謂頂上有肉,高起如髻,在青螺髮中。
一切人天二乘菩薩,皆不能見。
是佛因中常行乞食,感發而成。
比丘亦爾。
我今乞食,當得此相。
應受下,謂因中乞食,果上應供。
(當得二字,是行人之願也。
以乞食為因行,頂相為果德。
然既感頂相,必究竟成佛。
要知行人正乞食時,三輪俱寂,二執全空。
能乞之心,天眼龍睛,覷他不著。
有如是因,方感頂相之報。
若夫人我攻心,貪瞋交作。
求一人天果報,猶恐未能。
頂相奚得哉。
)△七、住持三寶益。
「七者、汝等佛子,隨學此法,住持三寶,饒益有情。
」此法即常行乞食之法。
隨學者,隨從佛教,習學不違。
住持三寶者,安心佛道,覺照自心,是為住持佛寶。
依教奉行,軌持不失,即住持法寶。
與眾同住,和合無瞋,即住持僧寶。
紹隆三寶,常住於世,為人天軌範,出世慈航,故云饒益。
△八、戒無希望益。
「八者、於乞食時,不得為求飲食起希望心,讚歎一切男子、女人。
」乞食之法,在隨緣知足,故不得起希望之心。
假若希望求食,謬加稱讚,是為阿䛕諂詐尊重。
佛子!
故不如是,益在止貪。
△九、平等行慈益。
「九者、行乞食時須依次第,不應分別貧富之家。
」不分別是平等行,謂法性平等,本無高下,當稱性循。
乞遠離情見,可謂慈航普駕之勝益矣。
△十、佛喜為緣益。
「十者、常行乞食,諸佛歡喜,得一切智,最為良緣。
」依教奉行,乞食為緣,得一切智。
所以佛喜一切智者,以乞食所以資命,命在所以修道,道成所以起智。
智知一切法,約所知法上得名,故名一切智。
然此道與智,皆從乞食活命中來,所以乞食為得智之良緣也。
△三、結略該廣。
「智光菩薩!
我為汝等略說如是十種利益,若廣分別無量無邊。
汝等比丘及未來世求佛道者,應如是學。
」△二、偈頌。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智光菩薩汝諦聽,出家大士應離貪,當發出世修行心,乞食頭陀為根本。
凡夫住於有漏食,聖者悉依無漏食,有漏無漏諸聖凡,一切無不依食住。
我為汝等諸佛子,開演出世三利行,三世如來所稱讚,乞食功德有十利。
」此頌誡聽標益也。
大士即菩薩之稱。
應離貪者,謂出家人借食助道隨得便用,勿得希望美食,即是離貪。
頭陀雖有十二,以乞食為本。
凡夫即泛常之夫,但知穿衣吃飯饑飡渴飲而已。
住者依止也,依飲食資養方能住世。
有漏者,以人有我執、食有生滅故,即後文段觸思識四食也。
以未得真常皆有墮落,故名有漏。
無漏者,即禪悅法喜為食也。
有漏無漏下,雙結聖凡。
謂聖凡品格雖殊,莫不皆依食住。
(食者本無漏與不漏,然漏不漏只在人耳。
如界內凡夫我執不亡,不出三界,漏落於人天等,故名有漏。
三乘聖人我執已盡,不落三界受生,故名無漏。
)二利者,即自利利人。
如乞食資身借身修道為自利,令施食之人供養獲福為利他。
然食雖兼四,且約段食。
三世下二句,結顯標益。
「偏稱此行最為勝,出入自在無繫縛。
先令施主發初心,令趣菩提然後食,為除慳貪說妙法,能趣大捨無量心。
依大師教行乞食,增長無量諸梵行,七九種慢自除滅,為諸人天所尊敬。
如來頂相不可見,轉妙法輪化十方,盡未來際傳此法,令不斷絕三寶種。
若為飲食起妄心,不應讚歎諸男女,起大慈悲平等意,不生分別貧與富。
清淨乞食佛所讚,一切種智從此生。
」此正頌十利。
初二句頌長行第一利,此行即長行乞食之行也,以其離貪助道最為勝利故。
無繫縛者,既常行乞食,孤標自得無罣無礙,即長行不屬他故之義。
先令下二句,頌第二。
先令發心者,即是說法開示令未發心者發心,故曰初心。
令趣菩提者,即前文善心,長行只言善心,頌中令趣菩提,所謂能令施主趣菩提之善心也。
趣者向也,謂向果之初心也。
然後食者,即乞食之人願行也。
如未及受食先舉其意,願施食之人先證菩提,祝願之次方乃食之,非是施主實成道後乞者方食。
為除下二句,頌前第三。
為除慳貪者,即長行為不施之人,因彼慳貪不施故說妙法,廣讚布施功德以投彼慳者之機,故云妙法。
因法投機令慳者大悟,故能趣向大捨,所謂打破慳囊運出寶藏,故云無量心也。
依大下二句,頌前第四。
大師即佛,梵行即前戒品,義兼福智。
七九二句,頌前第五。
如來下二句,頌前第六。
長行云應受世間廣大供養,頌云轉妙法輪化十方者,互有隱顯,以長行但云受供不云說法,是受供顯說法隱,頌中反之。
若前後照應,因轉法輪教化十方所感人天供養,其意則全。
盡未下二句,頌前第七。
傳此法者,即除貪乞食之法,轉相傳受能令三寶常住,故云不斷絕。
若為下二句,頌前第八。
長行云不得為求飲食起希望心,頌云若為飲食起妄心,若字不順,只當用不字為妙。
不應下當增為食二字,即不應為食讚歎男女,與長文合。
起大下二句,頌前第九。
前云須依次第,頌云平等,葢次第即平等行慈也。
清淨下二句,頌前第十。
前云佛歡喜,頌云佛所讚,葢因歡喜所以稱讚一切種智,即佛智也。
從此生者,謂逆流窮源皆從乞食生起也。
良以乞食離貪即是無垢性,以無垢性中起無漏行,具無量德終證佛智,而出世之益何勝此乎?
故標勝利者宜矣。
「三世如來出於世,為諸眾生說四食,段觸思識為其四,皆是有漏世間食。
唯有法喜禪悅食,乃是聖賢所食者,汝等厭離世間味,當求出世無漏食。
」此頌結顯勝益也。
佛謂眾生皆依食住,食有四種。
今初二句標定,第三句列名。
段謂行段或分段(有資益之義,謂以香味觸三塵為體,入腹變壞資益諸根,故言段食。
古譯經律皆為摶食,以手摶取故。
後譯復言漿飲等不可摶取,遂譯為段食)、觸食(觸即對也。
謂六識所對色等諸塵,柔軟細滑冷暖等觸而生喜樂,俱能資益諸根,故為觸食。
又一切鬼神觸氣而食,故名觸食也)、思食(思謂第六識思想可愛之境,生希望意而能潤益諸根。
如人饑渴至飲食處,望得飲食而身不死,故名思食也)、識食(識以執持為義,即第八識也。
由前三食勢分所資,能令此識增勝執持諸根,故名識食。
又無色界天及諸地獄眾生不用飲食,獨有第八識執持長壽,故有食義)。
葢此四食俱約界內,故曰皆是等。
唯有下二句,為無漏食。
法喜者,即聞法歡喜而能充饑,故有食義。
禪悅者,即無漏禪定寂靜安閒,其心怡悅而能充滿,故有食義。
不用世間四食,是為聖賢食也。
《法華》云:「法喜禪悅食,更無餘食想。
」汝等下二句,結勸。
然世間之食雖具四種,而佛命乞食者,乃段食也。
今又勸離者,謂佛對初進沙門離四邪命,常行乞食,除貪去慢,資益諸根,無非助道之緣而已。
然久之亦不可戀著,意在欲求出世之道,須求出世之食,必當參究佛法,見道而喜。
又禪定怡神,可資慧命,是為無漏。
此亦回權入實之謂也。
又尋常乞食,不作食想,不知有我,能所兩忘,三輪俱寂,雖段食亦為無漏矣。
△三、明恒服棄藥十種勝利二:一、長行三:一、指明標徵。
「復次,智光菩薩出家佛子,於諸醫藥不應貪著。
若有病時,他煎藥已,所棄捨藥,訶梨、毗梨及阿摩勒,取是等藥即應服之,乃至一生服所棄藥,於諸藥等常生知足,如是名為真實沙門出家佛子。
恒服棄藥,是人獲得十種勝利。
云何為十?
」此醫藥中無垢性也。
棄藥者,即他人煎飲所餘之渣為棄藥,謂棄之不用也。
良以四大不調,或五臟不和,皆謂有病,須醫藥以治之,仍用投症者可愈。
未聞他服所棄之渣,已取為藥。
若以醫書論,無味之甚矣。
今佛用之者,良有二義:一事,二理。
事者,如棄藥無力,亦未嘗投病,而欲其功効者,乃三果之力也。
用果作引,無病不治矣。
此乃如來現量之知,勿以世論為難也。
三果者,一訶梨,此云天主持來,此果為藥,功用至多,無所不入,亦無所不效也。
二毗梨,具云毗梨耶,此云精進果,若用此果,有追尋病根之力也。
三阿摩勒,樹葉似棗,華白而小,果如胡桃,味酸甜,可入藥用。
此三果共棄藥煎之,或為丸為散亦不定。
以上約事說,實用棄藥,奈三果此方無。
若然,在西域則可,在此方則未可也,不可膠柱。
二約理表,事藥治身,理藥治心。
良以心病雖多簡略,不出六種:一貪病,於世五欲,希望無厭,出家比丘,用布施藥,發解脫心以治之。
二放逸作惡病,當用戒藥治之。
三、嗔病,當用忍樂治之。
四、怠病,用精進藥治之。
五、昏沉妄想病,用禪定藥治之。
六、癡病,用智慧藥以治之。
廣至八萬四千塵勞皆病,當用八萬四千陀羅尼藥以治之。
問:六度固有藥義,而未甞棄之。
然用表棄藥者,何所取法?
答:六度之法,誠為超凡之妙劑,入聖之神方。
諸佛用之,治五住煩惱諸病,離二死之苦殃,證一乘之妙域,固未甞棄之。
而凡夫眾生,不信因果,不省罪福,放逸造業,甘心苦趣,束手死門,雖有六度良藥,背馳弗顧,非棄而何哉?
今佛借事表理,應服者則服,事事知足,處處達真,名為真沙門佛弟子也。
恒服下,標十勝利、三果名,或表戒、定、慧。
(華山止持會集引根本百一羯磨云:有五種果,若食非時,若病無病,並隨意食。
一、阿梨勒,此云天主持來。
二、毗醯勒。
三、菴摩勒,即嶺南餘甘子,形似梹榔,食之除風。
四、末粟者,即胡椒。
五、舉苃利,即蒟醬。
蒟音舉,亦可作藥。
)△二、正明十利十:一、息貪正念益。
「一者、為求藥草,不近他人,永息貪求,安住正念。
」既為他人所棄之藥,處處有之,取來便用。
不近他人者,即不向外馳求也。
永息貪求者,不起妄想也。
安住正念者,道心不退也。
△二、觀門成就益。
「二者、不淨觀門易得成就,出世之心能得堅固。
」佛令初心多欲之人,作不淨觀,謂澄思靜慮,通身內外三十六種不淨,九孔常流,深生厭惡,欲心不起,即五停心觀之一也。
彼為正觀,此用棄藥助之,易得成就者,謂棄捨之物,污濁可厭,與觀相應。
然正助相兼,則功夫得力,而道心自固,觀法可成矣。
△三、速證禪悅益。
「三者、於諸珍味恒不貪著,速證正智,䬸禪悅味。
」恒不貪著者,謂遇則隨緣、過不妄想,貪心歇處正智現前,念與智合故曰證智。
禪為定體,智從禪出還能覺禪,如舌飡味。
△四、知足解脫益。
「四者、於諸世間一切財物,常能知足,早得解脫。
」古人云:知安則榮,知足則富。
世諦尚然,況沙門乎?
既服棄藥,三毒皆消,於諸財物,一念不生,即是解脫。
△五、親近善友益。
「五者、不近世間一切凡夫,親近出世清淨善友。
」因服棄藥,永離貪求。
心如藻雪,行若氷霜。
是以不近凡夫,則五欲不能染。
親近善友,則道念必能增。
△六、知慚解脫益。
「六者、由不嫌惡諸棄藥等,於麤飲食亦得解脫。
」情生於愛,業發於情,以情愛攻心,貪欲熾盛,忻美厭粗,人之常情。
由是佛命比丘,飲食棄藥,雙離愛憎,則解脫道成。
△七、世間尊重益。
「七者、於所重藥永不希望,一切世間無不尊故」。
所重藥者,即世人所貴重者。
永不希望者,言出家佛子,唯道可修,身雖有病,已無私囊,豈為殘軀妄登檀府之門耶?
應知佛所戒者,戒其不當為而強為者,非戒其當然而不然者。
假若檀越以貴重之藥,誠心供養,若畢竟不受,尤為不可。
何也?
檀越供養,元為求福,況沙門以利他為重,己若不受,彼不果願,己亦傷慈,豈其然乎?
葢佛所戒者,乃無人供養者,不得希望也。
自然德感尊敬,神鬼護持,故云一切世間等。
△八、證得法身益。
「八者、速能調伏諸煩惱病,證得如來常住法身。
」煩惱兼五住,病亦兼二死,調伏即修證功夫,速即頓義。
謂煩惱既亡,生死亦盡,證得法身,常住不滅。
△九、永斷煩惱益。
「九者、永斷三界一切煩惱,能療眾生身心重病。
」此承前益,一切煩惱既已永斷,生死病根自既已除,以大悲心起利他行,又能調伏眾生身心之病,益見兩利之功也。
△十、得大菩提益「十者、能順佛教修菩薩行,福智圓滿得大菩提」。
能順者,遵行佛教。
能服棄藥,即無垢性。
修菩薩行者,不出六度,義兼利他。
以利他則福圓,自修則智滿。
福智圓滿,究竟成佛,故曰得大菩提(大菩提者,佛之智果也)。
△三、結囑流布。
「智光當知!
我為汝等略說棄藥十種勝利。
如是妙行,去、來、現在出家菩薩皆共修學,汝等應當為諸眾生演說流布無令斷絕,即為如來廣設供養,世間所有財敬供養所不能及,於菩薩行不復退轉,速證無上正等菩提。
」如是妙行者,即服棄藥,亦兼衣服、飲食,乃三世菩薩共修之行也。
汝等下,囑累流通。
無令斷絕者,續佛慧命也。
即為下,較勝。
然為字有二音兩解:一音唯。
謂為者,當也,是也。
當是如來以無垢性法供養眾生,以佛觀眾生有佛性,無修法,故為說此,令彼修證,是佛以法供養眾生也。
有種種勝利,故云廣設。
應知此解,於無令斷絕下,略斷一斷說。
言雖是汝等演說流布,奈經是佛說,即是如來供養也。
此為一解。
二者、音未。
為者,與也,指智光等說。
謂汝等為諸眾生演說流布者,即是與如來廣設供養,以代佛演說,不違佛命,即是供佛也。
世間下,較量。
於菩薩行下,亦指智光等因修獲益說。
二解皆通。
△二、偈頌。
爾時,世尊重說偈言:「智光比丘汝善聽,出家所服無垢藥,菩薩妙行此為先。
眾生有病如己病,以大悲恩救眾苦,復用慈心施安樂,最上妙藥與他人。
」正頌良藥救人也。
既云棄藥,何得無垢?
大約垢淨從心,以心離貪求,則自心清淨,物隨心轉,雖棄藥入口,豈不潔乎?
復以三果助之,而何病不愈哉?
第三句自利,妙行通說,即諸行也。
此字別說,即棄藥也。
乃歎法奇特,故說為先。
第四句利他,言眾生皆有佛性,與己同具,故彼之有病,如自己有病也。
以大下,既言大悲,必有公物濟世之恩,故曰救苦。
復用下,既能救苦,必得安隱,則有洪仁惠德之慈,故曰安樂。
最上一句,躡前救苦施樂,皆是妙藥施人也。
良以前云藥,具事理二義。
若事上說,眾生有身病,則受苦不樂。
今以投病之藥,令彼得痊,自然安樂,乃救身病之妙藥也。
若理上說,藥即是法,善用投機之法,能治眾生心病,以眾生有煩惱生死,故苦而不樂。
今與說法,令彼依法修行,即為服藥,斷煩惱根,出生死苦,自然受享法樂矣。
「前人所棄而自服。
菩薩不擇貴賤藥,但療眾病令安隱,取他所棄之餘藥,飲食以充治所疾。
取他棄藥有十利,三世如來共稱讚。
」此頌棄藥自服也。
夫為菩薩者,不惟能行人所不能行之行,今亦能服人所不欲服之藥。
然良藥濟人,棄藥自服。
葢菩薩之所以為菩薩者,實常人之所不及也。
「雖求醫藥不近他,永息追求住正念,不淨觀門易成熟,而能遠作菩提因。
不著甘味離諸貪,當求法喜禪悅食,於世財寶能知足,獲得無漏七聖財。
捨彼凡愚不共住,親近聖賢為良友,由是不嫌眾棄藥,亦於飲食斷貪求。
珍膳妙藥不希望,世間所有咸尊重,能療身心煩惱病,悟得真如法性身。
永斷三界諸習氣,證得無上真解脫,能順佛教趣菩提,福智圓成報身果。
」此頌棄藥十利也。
初二句,頌長行第一。
不淨下二句,頌長行第二。
菩提因,即長行出世之心。
而能遠作等者,以近為不淨觀之助緣,遠為菩提果之助因也。
不著二句,頌前第三。
於世下二句,頌前第四。
七聖財者,一、信財(信即信心,謂信能決定受持正法,以為成佛之資。
信為道本,故名信財)。
二、進財(進即精進,謂未得見諦,而一心精進,求出離道,以為成佛之資,故名進財)。
三、戒財(戒即戒律,謂戒為解脫之本,能防三業之非,能止三業之惡,以為成佛之資,故為戒財)。
四、慚愧財(慚者慚天,愧者愧人,謂既能慚愧,則不造諸業,以為成佛之資,故名慚愧財)。
五、聞財(聞為三慧之首,聞必能思,思必能修,謂若能聞佛聲教,則開發妙解,如說而行,以為成佛之資,故名聞財)。
六、捨財(捨,即捨施。
謂若能運平等心,無憎無愛,身命資財,隨求施與,無所悋惜,以為成佛之資,故名捨財)。
七、定慧財(定慧,即止觀也。
定則攝心不散,止諸妄念;慧則照了諸法,破諸邪見。
邪見既破,諸見不生,為成佛之資,故亦為財)。
然既云聖財,則知珍財助貪,聖財助道矣。
捨彼下二句,頌前第五。
由是下二句,頌前第六。
斷貪求,即前文得解脫義。
珍饍下二句,頌前第七。
能療下二句,頌前第八。
永斷下二句,頌前第九。
此頌與長行文別義同。
長行云:一切煩惱,通現行種子。
此云:諸習氣,獨約種子。
前云:「能療眾生身心重病」,利他邊義急,頌云:「證得無上真解脫」,在自利邊急,然己利而後利他,二義不失。
能順下二句,頌前第十。
前云:得大菩提。
頌云:成報身果。
然菩提,即報果之菩提也。
「汝等佛子皆修學,當坐金剛真道場。
」此頌結勸當修也。
修學二字,具止觀定慧,兼六度等,皆依四無垢性為根本故。
金剛真道場者,即等覺位金剛心解脫道前,無間極力,至堅至利,能斷無明生相微細惑體故。
取喻金剛真道場者,即一乘實際理中,為稱性道場也。
當坐二字,即智與理合,如身坐座。
當知此處若漸修,則竪經五十五位真菩提路,方至於此。
若利根者,頓修一剎那間,妙觀相應,根本無明盡,便入妙覺,究竟成佛矣。
此經頓教,當依頓說。
以上追釋四性大科竟。
答前應云何住之問也。
言追釋者,以標辭在先,廣釋在後,中隔調伏一段,調伏之後釋之,故名追釋。
以知佛語自在,然亦三義互參,且依多義者定科耳。
△三、說修習。
此答:云何修習無垢之業?
分三:一、如來正教修攝其心二:一、長行五:一、教住蘭若。
「復次,智光!
出家菩薩遠離喧閙,住阿蘭若修攝其心,無量千歲以求佛道。
」梵語阿蘭若,翻云寂靜處。
遠離喧閙者,不為五欲所惑,住阿蘭若,即靜處安居。
或山間,或林下,不為聲色所惑之處,皆名蘭若,為修行人所依之境也。
修攝其心者,為所行之道,出家菩薩為能修之人。
良以妄心放蕩,若野馬狂猿奔馳不息者,葢為塵世之引發也。
是以佛命出家人離諸塵世,自然境寂心安,易於修習。
縱有已熏種子,假戒定慧降之斷之,是謂修攝其心也。
無量下,正顯延促無礙也。
謂在此幽靜之所,大忘人事,不知有身,亦不覺時長,一念萬年,萬年一念,雖曰無量千歲,不失頓義。
△二、引聖證成。
「三世如來離諸喧閙,寂然閒居,萬行增修,證菩提果。
緣覺、聲聞一切賢聖,證得聖果亦復如是。
」如來是已成之果,萬行為道前之因,依果談因,意在勸人修證也。
一佛既爾,佛佛皆然,故曰三世。
諸喧閙者,亂聲惑心,所以離之。
寂然者,幽靜無為,所以居之。
如是則心空境寂,人法雙亡,故曰閒居。
不修而修,故曰萬行。
成一行而諸行圓具,證一位而諸位頓彰,故曰增修。
然既云萬行,必經位次,即諸位中歷修之萬行也。
又修為次第之功夫,證謂親得之實果,依修成道,故曰證菩提果。
此獨約佛乘說下,別舉二乘。
緣覺,從十二因緣成道者。
聲聞,聞佛四諦聲教證果者。
一切賢聖者,通舉三乘。
人各有賢位聖位之不同,而從凡入聖,親證實到者,皆依蘭若靜處修成,故云亦復如是。
夫利他須在塵世,自修實讓山林,可謂靜修龍天喜,居塵佛祖憂。
假若居塵不染,非上上根人,則不能矣。
然通論修行,必從靜謐。
△三、標徵十德二:一、標徵。
「其阿蘭若有十種德,能令證得三菩提果。
云何名為十種勝德?
」△二、分釋十一威儀自在德。
「一者、為得自在住阿蘭若,四威儀中不屬他故。
」出家元為離塵,若不從靜,塵俗何異?
又自在非為偷安,意為修證也。
因為修行,方住蘭若,四儀可知。
不屬他者,唯此一句為勝德。
他者,人事也。
若在塵中,為他六親境緣牽引,有不由己者。
今居蘭若,不屬他緣牽擾,幽靜自在,成道必易,非勝德而何?
△二、離我我所德。
「二者、離我我所,名阿蘭若,於樹下時無執著故。
」我即我執,妄執五蘊身中有主宰故。
我所即我所有,若妻子眷屬,或功名財物田產等,此執心外實有,即是法執。
今居蘭若,外境不擾,自心不動,我法二執,若伏若斷。
既二執不起,一性幽靜,乃自心即阿蘭若,此約理說。
若於樹下等言,樹下即阿蘭若,此約事說。
佛制日中一食,樹下一宿,諸緣頓斷,一念清修,達萬法唯心,故無執著,非勝德乎?
△三、無愛無畏德。
「三者、於臥具等無所愛著,由斯當臥四無畏床。
」臥具者,臥身之具也。
在家人或雕床繒枕起人愛著,或因愛生貪縱情障性。
出家比丘岩樹為房、草鋪為座,慚愧知足,故無所愛著。
由斯下,因功致德。
斯者,此也。
即因無所愛著道力日增,修得如來大休歇處,故曰當臥。
等無畏表床,非無畏即床,此皆佛德。
行者分具安然無畏,道在其中如身臥床,故曰四無畏床(四無所畏者,即一切智無所畏、漏盡無所畏、說障道法無所畏、說盡苦道無所畏)。
△四、三毒遠離德。
「四者、阿蘭若處,三毒微薄,離貪、瞋、癡所緣境故。
」三毒即貪瞋癡。
微薄者,非是全無,以山中幽靜,既無所緣之境,三毒不發現行,故曰微薄。
然久之必種現皆滅,由依蘭若,故獲斯益。
△五、不求五欲德。
「五者、樂阿蘭若,修遠離行,不求人天五欲樂故。
」五欲有二種:一、財、色、名、食、睡,為眾生所欲之境,故名五欲。
或色、聲、香、味、觸,為五根之所緣,亦為五欲。
初句樂字,舉行人渴慕之心也。
修行,即蘭若中所作之功夫也。
遠離,即心不緣境,一切不著之深定也。
下二句既云不求五欲,志在無上涅槃,是為勝德。
△六、修習佛道德。
「六者、能捨喧閙,住閒寂處,修習佛道,不惜軀命。
」為修佛道,所以捨閙從寂也。
不惜軀命者,謂大丈夫唯道為慕,不惜其勞不知有身也。
假若愛惜軀命,未免憚勞畏苦,少有迴護則志惰行疎。
今言不惜,是為大德。
△七、事業易成德。
「七者、愛樂寂靜,世間一切事業易得成就,無障礙故。
」寂靜即阿蘭若,一切事業即戒定慧等,乃成佛之事。
無漏之業皆寂靜中生,故曰易得成就。
若心有所惑,行有所阻,是為障礙。
今心寂境空,故無障礙也。
△八、易成出世德。
「八者、世出世間一切事業易得成就,無障礙故。
」前科雖云戒定慧等成佛之事,且約因位修行邊說,此科約證果說。
世出世間者,即不離世間果,而得成就出世間果也。
果上事業,如神通妙用,三昧解脫,餘如前說。
△九、百千三昧德。
「九者、阿蘭若處是三昧空,能得百千大三昧故。
」梵語三昧,此云正受,定之別稱也。
然煩惱生於動,三昧成於靜,一定既成,諸定皆應。
三昧空者,謂定中不受諸法,云空三昧。
又云能得五千者,謂定體無二,事有千差,應萬事而一心不動,即百千三昧也。
△十、無礙大智德。
「十者、清淨如空以為舍宅,心無障礙得大智故。
」阿蘭若中無塵事所擾故云清淨,蕩蕩無為故云如空,行人依之猶如舍宅故。
心無障礙者,謂真心體上五住惑盡因行已滿故。
得大智者,即佛智菩提果成故。
△四、勸住莫離。
「智光當知,阿蘭若處有如是等無量功德。
以是因緣,出家菩薩誓捨身命不離山林。
若為聽法、供養病人、師僧、父母,出阿蘭若、入聚落中,宜速還歸於蘭若處。
」誓捨身命,不離山林者,為正勸以決其志也。
然人非不愛其命,但較於道者,不能兩全。
是以欲速成道,不覺有身。
縱至危急坎坷之時,寧可捨身,不離山林。
假一離之,則心逐境牽,被境所迷,而難得收攝矣。
若為聽法等事,而不容不去者,則亦聽出,無非暫許。
而聚落為講法之處,必有師僧病人。
或省近父母,或供養師僧,或看望病人。
雖然,猶不可逐境隨流。
故曰:宜速還歸。
△五、遇阻作觀。
「若有因緣未得歸者,應作是想:『今此聚落猶如山林,所得財物虗假如夢,若有所得不應貪著。
』如是佛子是摩訶薩。
」初二句謂路遠不能到者,或天晚來不及者,或有急事為人苦留者,皆為阻隔因緣,身雖未歸心不放捨,故佛教與應當觀想聚落即是山林也。
所得財物下,是檀越供養財物或䞋資等,猶不得染污其心以滿檀信之願,而不得不受者,遂達三輪體空,故言虗假如夢等。
然則如是觀想,入廛市而應緣,隨風波而利物,無往而非蘭若也。
末二句結云如是佛子是摩訶薩,摩訶云大,言其此等之人不惟是菩薩,且是大菩薩也。
△二、偈頌。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遠離喧閙處寂靜,此是神仙所居處。
」此正頌教住蘭若也。
神仙居住,長行無文,應知取喻神仙者,非重其人,但重其處也。
以名山洞府為神仙隱迹之鄉,幽靜絕塵,故如蘭若,但取靜義,不取仙行。
「三世菩薩求菩提,於蘭若中成正覺,緣覺聲聞諸聖眾,亦於此處證菩提。
住阿蘭若獲十利,能令證得三乘果。
」此頌引聖勸修也。
長行云如來,頌云菩薩者,以如來為菩薩道後之果,菩薩為如來道前之因,葢前果後因非不同類。
餘五句與長行同,但獲十利一句寄標於中。
「自在遊行如師子,四威儀中無繫縛,山林樹下聖所樂,無我我所名蘭若。
衣服臥具無繫著,坐四無畏師子座,離諸煩惱名蘭若,一切貪愛無所著。
常居物外厭塵勞,不樂世間五欲樂,遠離憒閙寂靜者,棄身捨命求佛道。
能住寂靜無人聲,於諸散亂心不起,世出世間諸善業,心無障礙皆成就。
由是蘭若為根本,能生百千諸三昧,以大空寂為虗空,行者身心無障礙。
」此正頌十種勝德也。
初二句頌前第一師子獸中王隨所到處無所懼畏,比丘住蘭若亦復如是,隨心自在無所繫縛。
山林下二句,頌前第二。
衣服下二句,頌前第三。
離諸二句,頌前第四煩惱,即前三毒。
長行云離所緣境,頌云一切貪愛無所著,理應貪愛之下加之境二字,謂一切貪愛之境無所著,葢上句標下句釋也。
常居二句頌前第五物外,即阿蘭若。
厭塵勞不樂五欲,即長行修遠離行。
遠離下二句頌前第六憒閙,下隱一住字,應云遠離憒閙。
住寂靜者,下句身非畢竟棄、命非畢竟捨,但言為求佛道精進勇猛,不可護惜身命生怠惰故。
能住下四句頌前七八,前二句頌前樂住寂靜。
無人聲三字釋寂靜義,葢有聲則動、無聲則靜也。
於諸下謂散亂出於喧雜、定慧成於幽靜,然既無人聲,散亂之心無由而起也。
後二句頌第八一切事業易得成就等。
前但云事業屬總相,頌分別世出世間為別相。
謂世間為有漏善業,即第七;出世間為無漏善業,即第八。
心無障礙者,躡前七八。
由心不散亂,則無煩惱障,令世間善事成就。
由寂靜無聲,極至心法兩亡,則所知障亦無,出世善業皆成就故。
由是下二句,承前七八,頌前第九。
以大下二句,頌前第十。
大空寂者,非斷滅空也,即真空妙體,為前百千三昧之所依。
以真空為體,三昧為用,故為虗空之為字不當理,應是如字。
謂真空妙理,周徧圓融,包納冲䆳,猶如虗空。
或虗空二字,是前舍宅二字,謄錄者誤,亦未可知也。
行者即能修之人,欲證法身,契真心全體解脫者,故無障礙也。
良以長行云得大智,約菩提說。
頌中言身心,即法身真心,約涅槃說。
總是佛果之別相。
「具足如是十勝利,是故眾聖常居止。
」因有勝利,所以聖居。
頌前結顯勸住,眾聖通指三乘,果人亦指果推因也。
言未成聖果以前,修道之時,常居蘭若,非成道之後常居也。
「智光汝等諸佛子,若欲速成一切智,乃至夢中莫捨離,阿蘭若處菩提道。
我滅度後發心者,而能住於蘭若處,不久當坐寶華王,證得法身常樂果。
」此頌證得法身也。
一切智即一切種智,欲七字成句故略一種。
(一切種智者,能以一種智知一切道、知一切種,是名一切種智,即佛智也。
)阿蘭若下,謂菩提即道,依蘭若修成,故以處云道也。
我滅下,我即如來自稱,亦隨世假我也。
滅度有二義:一、約理言,以佛能滅除五住煩惱,度出二種生死,證得真常道果,故云滅度。
二、約事言,即示現隱跡歸真。
謂滅度後者,指盡未來際眾生。
發心者,即後世發心之人。
而能下,言依止之處。
不久者,言其頓成。
坐寶下,明成佛儀相。
寶華王即佛坐之蓮華,以尊重故稱寶稱王。
證得下,成法身四德常樂果。
四德之二義亦兼四,總謂菩提、涅槃,皆從蘭若中出。
(隨世假我者,以我有四種:一、凡夫徧計執情我,謂五蘊身中有主宰故。
二、外道神我。
三、二乘假我,我執己斷不當稱我,以隨世流布以辯主賓,假稱為我。
四、如來法身真我,唯佛獨證。
然法身真我本無生滅,今言我滅度後者,且約隨世之假我言之,不當稱我而稱之者,故云假我也。
)以上如來廣說一大科已竟。
△二、聞者獲益。
爾時世尊說是法時,無量百千初發心者,於無上道得不退轉;時智光等諸菩薩眾,得陀羅尼具大神通;百萬人天發菩提意悟三解脫。
初發心者,乃始入聞法之人。
於無上道得不退轉者,因聞四無垢性各十種勝利,又聞住阿蘭若十種勝德,所以見賢思齊,初發大心,於無上佛道得不退轉,意在決定修證,亦望果修因之勝心也。
智光等得陀羅尼,此云總持,即真心本體,總含萬德,圓悟妙體也。
具大神通者,體中大用也。
良以智光因遠聞佛說報四恩法,為子不肖,欲度其心,不辭長途之遙,亦不憚䟦涉之苦,遂統眾而來,求佛說法。
既聞法已,又求報恩之行,決意出家。
然己既出家,子亦出家,於是所統之眾,同心出家。
今聞〈無垢性品〉始終勝益,皆豁然圓悟,得總持德,可謂不歷僧祗獲法身也。
夫此等菩薩,不唯不負己靈,亦復不負佛恩也。
然其來意,元為教子,今父子皆悟其天性之恩,父子之道,亦無以加矣。
其子者,不惟佛恩難報,抑且碎身殞命,亦不能報父母萬分之一也。
嗚呼至哉,百萬人天下,以其既聞佛法,已覺人天有漏,生死難逃,遂發大心,悟三解脫,亦偉丈夫哉。
(三解脫,一性淨解脫,以悟自性本淨,不染諸塵,當體解脫。
二悟修成解脫,謂自性雖淨,現被見思惑障,若不修行,難以克證。
三悟方便淨解脫,遂起觀行善巧方便,發起實慧,可以從體起用,芥納須彌。
)△三、佛釋後益二:一、勸持流布。
爾時,如來告諸大眾:「若有淨信善男子、善女人,得聞如是四無垢性甚深法門,受持、讀誦、解說、書寫。
」前科經家敘置,此科如來親說。
若有下,標聞持之人。
非指現前,乃泛說後世有緣人也。
淨謂塵事不染,信謂決志不違。
如是男女,必為受道之資也。
得聞下,標所聽之法門。
即四無垢性也。
甚深下,釋義。
即事證理云深,速成佛道云甚深。
法有軌持,門有通義。
謂從此法門,達入實際也。
受持有二義:一、事受持,手捧目觀,心口不失。
二、理受持,智與理冥,秉任不失。
讀謂熟文解義,誦謂背念不忘。
解即科文疏義,說即講演分別。
書為染翰成章,寫即刊刻印施。
皆為流通法化,續佛慧命者也。
△二、正明後益四:一、所生處益。
「如是人等所生之處遇善知識,修菩薩行永不退轉,不為一切諸業煩惱之所擾亂。
」初句指前受持秉教之人,次句明來世所生之處。
遇善等即是勝緣,由今生受持等熏成聖種為親因,遇善知識必有指示為外緣。
引種子發起現行,故云修菩薩行。
決志欲成,故云永不退轉。
不為下,既從無垢性熏成淨種,自然資稟潔白,故不為諸惑所亂也。
△二、現世獲益。
「而於現世獲大福智,住持三寶得自在力,紹繼佛種使不斷絕。
」現世即今生也。
得聞大教,即是獲福。
既能讀習等,必然獲智。
安心立行,為住持三寶。
良以佛法僧皆稱寶者,以能度人之生死,能破人之癡暗,能生人之智慧,聖用神妙,故皆稱寶。
得自在力者,以念念棲神於三寶,從受持等處發出智慧,不涉強為,故云自在。
力即智用,能破邪顯正為力用也。
以其轉相傳授,能令三寶常住,故云紹繼佛種等(依法成佛,法為佛種。
展轉流通,即為紹繼)。
△三、後生兜率。
「命終必生知足天宮,奉覲彌勒,證不退位。
龍華初會,得聞正法,受菩提記,速成佛道。
」知足,即兜率之華言。
天宮,即內院。
奉覲,即侍奉覲見。
由奉覲則必學道,以彌勒為師也。
證不退位者,既生兜率,聖道有期,故云不退。
至彌勒成佛,三會說法,初會聞記,即得成佛。
由紹繼佛種,獲此勝利也。
(別教菩薩,從初住位中斷見惑,二住至七住位中斷思惑,永不退失超凡之位,故名不退位。
)△四、隨願往生。
「若欲願生十方佛土,隨其所願而得往生,見佛聞法,究竟不退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以前受持讀習等為因,以發願為助緣。
由此因緣引發,則能隨願往生。
既得往生,則見佛聞法,於阿耨菩提自然究竟不退也。
以上如來正教修攝其心大科已竟。
△二、大士疑問蘭若修證三:一、品題。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阿蘭若品第五依經題而立品題,言是心地觀經之〈阿蘭若品〉,依主釋也。
以品中問答阿蘭若修證之事,依所問答立名。
△二、經文一、長行六:一、經家敘儀。
爾時,會中有一菩薩摩訶薩名常精進,承佛威神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常精進者,內發三心,外修萬行,於己不足,於物不倦,依己願行,故立嘉名。
然此品必假常精進發起者,以雖居蘭若,但是境寂,若非精心不雜,進道不倦,恐有始而無終,故有此舉。
一以決疑,一以警策。
承佛威神者,謂蘭若中修證之事,乃諸佛共修道場,於中違順境相,惟佛自知,不假問答,難決眾疑,實為大事。
若非佛力所加,便是常精進,亦且問之不及矣。
由是經家看出,是以敘之。
△二、述旨疑問。
「世尊!
如佛所說,阿蘭若處是菩提道場,若有發心求菩提者,不應捨離阿蘭若處。
是蘭若中有多眾生,虎、豹、豺、狼、毒蟲、惡獸,乃至飛鳥及與獵師,不識如來、不聞正法、又不敬僧,此諸有情無復善根遠離解脫,何故如來令修學人往阿蘭若速得成佛?
」如佛下,至不應捨離阿蘭若處,皆佛所說,今菩薩述之。
是蘭下,方為舉事述疑。
意謂佛言:蘭若修證,速得成佛。
現今山林之間,幽寂閒曠,即是蘭若。
其中現有多種眾生,如虎豹等,乃至飛鳥,此乃通舉禽獸。
獵師者,山中捕獸之人,乃別舉人類中一種好殺者,種類頗多,此略舉耳。
菩薩意謂,佛言一切眾生皆有佛性,有佛性者皆當成佛。
彼等眾生既有佛性,又居蘭若,且無五欲所惑,又無人情所牽,正好修行,皆可成道,方見住蘭若之功効也。
不識下,正明徒居無益。
既不識如來,又不聞正法,且不敬僧,無復善根,遠離解脫,顯是有損無益也。
何故下,承疑怪問。
謂如此無益之處,佛令人修,謂成佛且速者,果何益乎?
△三、哀請決疑。
「惟願世尊為諸眾生,分別解說決疑令喜,發菩提心使不退轉。
」意謂如來決疑,使發心者不退其志。
△四、如來讚許。
爾時,佛告常精進菩薩:「善哉,善哉!
善男子!
汝以大慈問於如來清淨解脫,饒益未來諸修行者,功德無量。
諦聽,諦聽!
善思念之!
我今為汝分別演說阿蘭若處種種功德。
」善哉者,讚辭也,即佛喜之義。
重讚者,喜之至也,謂教不孤起必待緣興,由問而說以盡詳細,不惟決眾之疑,實乃增廣其益也。
汝以大慈下,佛述常精進之問意,非實不知,知而故問,實為大眾正顯真慈,所以佛讚清淨解脫者,即是蘭若中靜德。
勝益饒益下,述彼問中之大益也。
諦聽下,誡聽許說。
△五、當機應唯。
「唯然,世尊!
願樂欲聞。
」△六、如來正答四:一、直斥非當。
爾時,佛告常精進菩薩:「如汝所說,阿蘭若處得成聖者,山林之中多諸眾生,以何因緣不得成佛?
是義不然。
」如汝所說者,即據汝所說也。
阿蘭下,佛述菩薩之問辭,惟末後一句直斥其非,故曰不然。
△二、徵釋所以。
「所以者何?
彼諸眾生不識三寶、不知厭足、不識善惡,於山林中雖有世間種種珍寶,而不能知伏藏之處,菩薩摩訶薩即不如是。
」所以直斥不然者,何也?
謂汝所引彼諸眾生,且不識三寶,愚蠢之極,何得與修行人同倫而疑之哉?
彼眾生,即虎、豹、禽獸及諸獵師。
謂禽獸愚蠢無知,獵師性惡好殺。
由愚癡故,不識有三寶;由性惡故,自不知厭足,恣心造業,不識善惡因果。
如此等類,可為道器乎?
於山下,別舉顯愚。
謂山間、林中皆有珍寶伏藏,由彼愚癡,且不知其處。
然世間珍寶尚不知處,何況出世法王大寶,又焉能證之哉?
是以智人不與禽獸同,故結云:菩薩摩訶薩即不如是。
夫細詳佛語,亦有點化,謂居山而不入道者,禽獸無異;而貪求害道者,獵師無異。
噫!
盲修老衲,亦可驚心。
△三、正明住意。
「善男子!
菩薩能知佛、法、僧寶是出世寶,七珍伏藏是世間寶,悉能辨其種種色相,知其所在而不貪求,亦不樂見,何況取乎?
菩薩出家,發堅固心,不惜身命,捨離父母、六親、眷屬,樂住山林。
」佛法僧寶表真諦,故名出世寶。
謂能達真諦則出三界,誠為寶矣。
七珍伏藏表俗諦,名世間寶。
若達俗即真亦出三界,真俗一體真俗歷然,故云悉能辯其種種色相等。
不貪求者,表達而不著,乃心境皆空也。
亦不樂見等者,絕諸妄念也。
菩薩出家下,結顯勸住。
(伏藏二字可疑可辯,以經云禽獸等不知伏藏之處,謂愚癡故。
且如伏藏者,即古人將金銀珍寶,或避兵逃難不能隨帶,且埋藏於地中,曰伏藏。
彼時惟埋者知之,及後彼人既歿,他所不知。
然此事處處皆有,亦常事也。
今云禽獸等不知,是愚癡所障,此則可疑。
若謂禽獸不知,而世間聰明者理宜知之,現今世間非無寶藏,誰能識之?
抑聰明者尚且不知,何況禽獸?
又云菩薩能知七珍伏藏,若深位菩薩具天眼者,固不待言自然能見。
而經中說者,是初心學道之人稱之為菩薩,未得深位何得而知之?
然今所辯者有二意:一、或借事表法,如註中說。
二、或伏藏,非埋伏之藏。
或是鑛藏,如金鑛銀鑛皆在山中,禽獸不知而智人能知也。
只因經文欠明,故有此辯,未免饒舌。
)△四、存想固志四:一、念依報無常。
「常作是念:『假使三千大千世界,劫盡之時七日並出,火災熾然焚燒萬物,日月星辰妙高山王,及七金山、鐵圍山等,時至皆散。
』」常作下,觀想也。
以作觀觀,想劫壞時七日並出(解見初卷)。
大千俱壞,依報無常,是知此觀元為堅固其心,謂大千尚壞,何況此身?
△二、念正報無常。
「三界之頂,非非想天。
八萬劫盡,還生下地。
轉輪聖王,千子圍遶。
七寶眷屬,四洲咸伏。
壽命報盡,須臾不停。
」非非想,乃諸天最上者。
以有漏定,伏住妄想,不行現行。
雖存種子,復將種子念念生滅。
中一半生相,亦伏不行。
唯存種子滅相,認為法性涅槃極果。
然八萬劫內,定力勝時,種現俱伏。
過八萬劫,定力衰微,則種子生機發動,妄念漸起,苦不可言。
久之則墮,或生人間等。
故曰八萬劫盡,還生下地也。
此舉最上一天,尚不免墮,餘天可知矣。
轉輪聖王,人中最尊者,有千子。
此子之多,人間所無。
七寶具足,眷屬隨護,亦世人不及。
富之極,貴之至矣。
以威鎮四洲,無不賓伏。
尊之極,威之至矣。
末二句,言壽盡之時,符到便行,不容少待。
故云須臾不停。
此舉人中最尊者,猶不免無常,餘可知矣。
以上皆身外傍觀無常之相,有如此者。
△三、念自身無。
「我今亦爾,假使壽年滿一百歲,七寶具足受諸快樂,琰魔使至不免無常。
」初句以己例他,故云亦爾。
人間之壽,百歲者希,貧多富少,況七寶具足?
此是行人淨心觀察,謂我年縱百壽,富至七寶,受諸般快樂,無非風前之燭,草頭之霜,不能常保。
有時琰魔使至,未免隨他去也,故云不免無常。
夫諸佛菩薩,皆是凡夫修成,不假如此對治,何能生厭離心,成菩提道耶?
庶有緣智人,以此鑑諸。
△四、承志發願二:一、總以發願。
「作是思惟:『我今不知代其父母及諸眾生修菩薩行,當得金剛不壞之身,還來三界救度父母。
』作是願已,住阿蘭若,為諸眾生發弘誓願。
」我今不知等,自生慚愧也。
言我無聖人神聖之明、洞徹之照,且自顧不暇,何能替代父母及諸眾生修菩薩行哉?
當得下,即是發願。
金剛不壞,即法報二身成佛當得也。
還來下,謂既得成佛,則倒駕慈航回入三界,承其神通,憑其智慧,救度父母,亦救眾生。
作是下,結承願住靜,深蓄厚養,決志修證,此猶不忘父母之恩及眾生之苦,可謂菩薩願也。
△二、別分等級四:一、三根發願。
「上根菩薩發是願言:『願我未得成佛已來,常於露地常坐不臥。
』中根菩薩發是願言:『願我未得成佛已來,於樹葉中常坐不臥。
』下根菩薩發是願言:『願我未得成佛已來,於石室中常坐不臥。
』」道本曰根,優劣不同,利鈍亦別。
此顯同居蘭若,志願不一,故分上中下三等。
其上根下,正明發願。
未得下,謂心發之後曰已,佛果已前曰來。
中間經歷,時限不定,常坐不臥,必於露地者,判為上根。
以其志強行苦,不憚風雨,不畏寒暑,有道可求,不知有身,以睡眠昏瞢喪智,墮無記性,智者不欲,故決志不臥,常坐參究,以證道為期,可謂千聖喚不回頭者,為上品也。
樹葉中者,此有兩說:一者,中字或是下字之誤,以前人在露地,此人在樹下,有枝葉廕覆,略遮霜露耳。
二者,或以樹葉鋪襯為座,身坐其中,以隔寒氣,其志同前,但居止不同,判為中根也。
石室者,即山岩之下,或山洞之中,皆為石室,不立烟火,不蓄餘物,出則乞食,歸則靜坐,其決志成佛,與前二同。
但以石室棲身,可避風雨,略禦寒暑,以其苦行少劣,判為下根。
夫石室孤身,傾心為道,亦世人之所不能為者,尚判為下根,較之今人居止於高堂大廈,紅爐煖閣,綾羅為衣,油麵為食,受檀信之脂膏,勞行人之血汗,往往為世緣所轉,貪瞋所繫者,又判為何根也?
理宜慚愧。
△二、結顯功德。
「如是三根出家菩薩坐三種座,各作是念:『過去菩薩坐於此座,而能證得陀羅尼門功德自在;過、現、未來諸菩薩等,皆於此座得陀羅尼修證自在。
我亦如是,今坐此處,必當成就於陀羅尼而得自在。
』」陀羅尼云總持,謂總一切法,持無量義。
又護善遮惡,名曰總持。
以能持萬德無量法財不失,能護一切無漏善法不退,能遮一切有漏惡業不入,依用立名,故曰總持。
即三世諸佛所證之涅槃也。
門者,通義。
謂依體起用,此門而出;即妄明真,此門而入。
《圓覺經》云:「無上法王有大陀羅尼門,流出一切真如、佛性、菩提、涅槃及波羅蜜,教授菩薩。
」以發用為名也。
功德自在者,以修因為功,克證為德,超越生死,受享法樂,故曰自在。
此單約過去言。
過現下,通約三世。
我亦下,以他證己,以己效他,故曰我亦如是。
今坐此座者,或露地等,必當成就者,是為勇猛心,秉丈夫志,以證為期,至死不退。
△三、未成厥志。
「若未成就得自在者,終不捨離阿蘭若處。
」應知自此科起,至後常坐不起,是名菩提阿蘭若行,共二十六種,皆云終不捨離阿蘭若處。
然雖同一科,文義各別,下文自知。
此中自在有二種:一、觀境自在(謂菩薩以正智慧,照了真知之境,及能通達一切諸法,圓融自在,是以立名),二、作用自在(謂菩薩以正智,照了真如之境,即能從體起用,現身說法,化諸眾生,而得自在)。
若能成就者,則於處處現身說法;若未成就,則常坐常修,終不捨離阿蘭若處。
意謂三世菩薩,皆從此證,我何人哉,離此別圖,終不可也。
「或有菩薩未得圓滿四無量心,終不捨離阿蘭若處。
或有菩薩未得圓滿五神通力,終不捨離阿蘭若處。
或有菩薩未得圓滿六波羅蜜,終不捨離阿蘭若處。
或有菩薩未得圓滿善巧方便,終不捨離阿蘭若處。
」四無量心,即慈悲喜捨四種利他心也。
五神通力者,即天眼遙觀,山壁不隔;天耳遙聞,萬籟不惑;身境變化,神妙不測;他心舉意,不說而知;宿命生死,首尾圓照。
此五種皆靈妙不測為神,自在無礙為通。
力者,應用之義。
六波羅蜜,即六度,解見初卷。
善巧方便,即權智用權法,投機應時,令他從化。
「或有菩薩未能調伏一切有情,終不捨離阿蘭若處。
或有菩薩未能圓滿四種攝法,終不捨離阿蘭若處。
或有菩薩未能修習六念之法,終不捨離阿蘭若處。
或有菩薩未能成就多聞智慧,終不捨離阿蘭若處。
或有菩薩未能成就堅固信力,終不捨離阿蘭若處。
或有菩薩未能斷除六十二見,終不捨離阿蘭若處。
」有情者,謂有情識分別,乃眾生之別稱也。
以情有善惡,分別有邪正,攝盡胎卵濕化,故名一切調伏。
是菩薩利生作用,具折攝兩門。
調謂調理,攝受善人。
伏謂降伏,折辱惡輩。
令彼有情知有三寶,迴心向道也。
四種攝法者,謂布施、愛語、利行、同事。
菩薩為化導眾生,用此四法攝受有情,使其依附,然後導以大乘正道。
《維摩經》云:「先以欲鈎牽,後令入佛智」是也。
一布施攝(謂菩薩以財法二種布施攝眾生也。
若眾生樂財,即以財施攝之。
若樂聞法,即與說法,以法攝之。
眾生既蒙二施利益,因是生親愛心,依附受道,得住真理,故名布施攝),二愛語攝(謂菩薩隨順眾生根性,善言慰喻,則一切眾生樂聞善言。
因是得聞,所以生親愛心,依附受道,得住真理,故名愛語攝),三利行攝(謂菩薩起身口意善行,利益一切眾生。
因是生親愛心,依附受道,得住真理,故名利行攝),四同事攝(謂菩薩以法眼明見眾生根性,隨其所樂,即分形示現,同其所作,使其各沾利益。
因是生親愛心,依附受道,得住真理,故名同事攝)。
六、念法者,念謂冥記不忘。
其念有六:一、念佛(謂念佛具足十號,大慈大悲,智慧光明,神通無量,能㧞眾苦。
我以清淨質直之心親近佛,心生歡喜。
以歡喜故,身得快樂。
以快樂故,其心得定。
以得定故,其心平等。
修念佛觀,必趣涅槃。
是名念佛)。
二、念法(謂法是如來所有功德,即十力、四無畏等。
我以清淨質直之心親近法,心生歡喜。
乃至修念法觀,必趣涅槃)。
三、念僧(謂僧是如來弟子,得無漏法,具戒、定、慧,能為世間作良福田,應當恭敬。
我以清淨質直之心親近僧,心生歡喜。
乃至修念僧觀,必趣涅槃)。
四、念戒(謂念諸禁戒,能遮諸惡煩惱。
我以清淨質直之心得親近戒,心生歡喜。
以歡喜故,身得快樂。
至其心平等,以修念戒觀,必趣涅槃)。
五、念施(謂念己所施,獲得善利。
一切世間為慳嫉所覆,我於今者得離如是慳貪之垢,住捨心中,於一切物心無悋惜,持用布施。
既布施已,我心應喜。
以喜心故,身得快樂。
至其心平等,修念施想,必趣涅槃。
是名念施)。
六、念天(謂念欲界天等,悉因往昔戒、施善根,得生彼處,受天快樂。
我亦現有如是戒施功德,捨命之時,必生彼天。
以念天故,離於惡法,心生歡喜,修念天想,必趣天道,是名念天)。
多聞者,達耳不忘為聞。
多者,如阿難尊者,聞佛權實頓漸差別諸教,如缾注水,點無滲漏,故為多聞。
智慧者,因聞佛言,覺了中道,遠離二邊,極成無謬,故名多聞智慧也。
堅固信力者,決定知見也。
凡聞佛說一切聖凡染淨因果,深忍樂欲,決定不疑,為善法之首,萬行之先,聖道之根源也。
若始信而復疑,不為堅固。
以永信不疑,是為堅固信也。
從信發用,萬行圓修,為信之力也。
六十二見者,謂外道邪見,於色受想行識五陰法中,每一陰起四種分別(以分別曰見),則成二十見。
約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論之,成六十見。
以斷常二見為根本,共成六十二見。
(四種見者,謂於五陰中,如計色大我小,我在色中,為一見。
又計我大色小,色在我中,為二見。
又計即色是我,為三見。
又計離色是我,為四見。
一色陰上,起此四見。
餘受想行識,皆有四見,皆為邪見。
)「或有菩薩未能修習八種正道,終不捨離阿蘭若處。
或有菩薩未能永斷二障習氣,終不捨離阿蘭若處。
或有菩薩未能圓滿隨病與藥微妙智慧,終不捨離阿蘭若處。
或有菩薩未能圓滿大菩提心,終不捨離阿蘭若處。
或有菩薩未能圓滿恒沙三昧,終不捨離阿蘭若處。
或有菩薩未能成就無量神通,終不捨離阿蘭若處。
」八正道者,有八種法,不依偏邪曰正,通至涅槃曰道。
一正見(謂修無漏道,見四諦分明,破外道有無等種種邪見,是為正見),二正思(謂見四諦時,正念思惟,觀察籌量,令觀增長,是為正思惟),三正語(謂以無漏智慧,常攝口業,遠離一切虗妄不實之語,是為正語),四正業(謂以無漏智慧,修攝其心,住於清淨正業,斷除一切邪妄之行,是為正業),五正命(謂出家之人,當離四種邪命利養,常以乞食自活其命,是名正命),六正精進(不雜名精,無間名進,謂勤修戒定慧道,一心專精,無有間歇,以證道為期,名正精進),七正念(謂思念戒定慧正道,及五停心助道之法,堪能進至涅槃,是名正念),八正定(謂攝諸散亂,身心寂靜,正住真空之理,決定不移,惺寂相導,是名正定)。
二障習氣者,一理障(謂本覺心源,湛然清淨,由無明妄染,礙正知見,不達真如之理,是名理障),二事障(謂眾生由無明障覆,生死相續,無由脫離,觸途成滯,是名事障)。
習氣即二障種子(由無始無明煩惱,薰成二障種子,沉細杳冥,難以斷除,至等覺後,心一念相應,始能斷之)。
二障習氣若盡,則入妙覺成佛矣。
隨病與藥微妙智慧者,即方便權智也。
如應以聲聞法得度者,說應四諦法等,總謂投機之教,如應病之藥,從喻得名也。
大菩提心,即三心四願等。
恒沙三昧者,用處不同,隨用名別,廣如恒沙故。
神通略則六種,謂天眼、天耳,乃至漏盡,廣亦無量,佛果方具故。
「或有菩薩以定通力,見十八空而心不驚,如是大事若未成就,終不捨離阿蘭若處。
或有菩薩未能圓滿一切智智,終不捨離阿蘭若處。
或有菩薩未得圓滿一切種智,終不捨離阿蘭若處。
或有菩薩未得修習三十七種菩提分,終不捨離阿蘭若處。
或有菩薩未得圓滿十地萬行,終不捨離阿蘭若處。
或有菩薩於百劫中未能修行相好之業,終不捨離阿蘭若處。
」定謂禪定,通謂透徹。
深位菩薩,圓明定中,心法皆空,當體清淨,徹照無礙,是為定通之力。
見十八空之見字,非眼見,亦非分明為見,乃以寂而常照為見也。
然雖能照見,如鏡照物,了無情謂,故心不驚,兼亦不喜。
修行至此,方大事成就。
假若未就,終不離蘭若之中,所謂決定志也。
十八空者,一、內空(內即身內,有三十六種不淨,九孔常流,淨相不可得故,是名內空也)。
二、外空(外即外色,謂愚夫為欲染故,觀所著色,妄以為淨,求其淨相,亦如我身,淨相不可得,虛幻無實,是名外空)。
三、內外空(謂我身不淨,外亦如是,外身不淨,我亦如是,一等無異,如幻如化,淨相不可得故,名內外空)。
四、空空(謂內身、外身、內外身俱空,而猶執空成病,復以空法而破三空,是名空空)。
五、大空(謂十方世界,是四大造色,假名日出處為東方,日沒處為西方,如是方相,以世俗故有,若第一義中,則一法不可得,是名大空)。
六、第一義空(諸法中最第一法,名為涅槃。
涅槃之法,空無有相,是名第一義空)。
七、有為空(五陰等法中,無我、我所及以常相,皆不可得,是名有為空)。
八、無為空(無所作為,則非有相。
今對有為,故說無為。
若有為法既不可得,則無為法何所可著?
是名無為空)。
九、畢竟空(謂以前八空,破一切法,令無遺餘。
既無諸法,亦無空可著,是名畢竟空)。
十、無始空(謂世間眾生,無有始相。
如今生從前世因緣有,前世復從前世有。
如是展轉,無始亦不可得,是名無始空)。
十一、散空(謂五陰和合,故有人相。
若智慧分別,破散五陰與人,則空無所有。
如輻、輞、轅、轂,眾合為車。
若離散,各在一處,則失車名,是為散空)。
十二、性空(謂一切諸法,自性本空,皆從因緣和合而生。
若不和合,則無是法。
如是諸法,性不可得,故名性空)。
十三、自相空(謂一切法,有二種相:一者、總相,二者、別相。
總相,生滅不住,本無今有,已有還無,皆是無常。
二者、別相,如地有堅相,水有濕相,火有煖相,風有動相。
如是二相皆空,是名自相空)。
十四、諸法空(謂五陰、十二處、十八界法無有實相,一切皆空,無取無捨,遠離一切諸見,是名諸法空)。
十五、不可得空(謂一切諸法及因緣畢竟皆空,俱不可得故,是名不可得空)。
十六、無法空(謂諸法已滅,是滅亦無,名無法空。
又謂過去未來法名無為法,如是無為法亦空,是名無法空)。
十七、有法空(謂諸法從諸因緣和合而有,是法體本不實,名有法空。
又謂現在一切法及無為法名為有法,如是有法皆空,亦名有法空)。
十八、無法有法空(謂無法有法相不可得,名無法有法空。
又謂過去未來現在一切諸法皆不可得,亦名無法有法空)。
一切智智者,法數不出,謂一切智中之智,即《楞伽經》中出世間上上智是也(謂佛菩薩觀察一切諸法寂靜之相,不生不滅,得如來地,超出聲聞緣覺之智)。
一切種智即佛智,解見前文。
三十七種菩提分者,大小乘人通用。
二乘修道,獨斷我執,證我空真如。
大乘菩薩,我法二執齊斷,證二空真如。
今是菩薩修證之法,故曰菩提分者,皆菩提支分也。
○一、四念處:身、受、心、法為四處。
諦觀無常、苦、空、無我、不淨,冥記不忘,深生慚愧,決意成道,為入道初門,故曰念處。
一、身念處。
(觀此色身皆不淨故。
)二、受念處。
(觀領受好惡等事,悉皆是苦故。
)三、心念處。
(觀此識心生滅無常故。
)四、法念處。
(觀諸法從緣生,皆無我故。
)○二、四正勤。
正謂不邪。
勤謂不怠。
一、已生惡令永斷(謂一切惡法若已生者,當精勤一心決剔,令其永斷)。
二、未生惡令不生(謂一切惡法若未生,當精勤一心遮止,令其不復萌生故)。
三、未生善令生(謂諸善法若未生時,當精勤一心勇猛,令其發生故)。
四、已生善令其增長。
○三、四如意足,謂所修之法,如願滿足也。
一、欲如意足(謂希慕所修之法,如願滿足故)。
二、精進如意足(謂於所修之法,專住一心,無有間雜,如願滿足故)。
三、念如意足(謂於所修之法,記憶不忘,如願滿足故)。
四、思惟如意足(謂心思所修之法,不令忘失,如願滿足故)。
○四、五根。
根即能生之義。
謂此五法,能生一切善法:一、信根(謂信於正道故)。
二、進根(謂修正法,無間無雜故)。
三、念根(謂於正法,記憶不忘故)。
四、定根(謂攝心不散故)。
五、慧根(謂於諸法,觀照明了故)○五、五力。
力乃力用,能破惡成善,從用得名。
一、信力(謂信增長,能破諸般疑惑故)。
二、進力(謂精進增長,能破身心懈怠,成辦出世間法故)。
三、念力(謂正念增長,能破一切邪念故)。
四、定力(謂定根增盛,能破亂想,發諸禪定故)。
五、慧力(謂慧根增長,能止三界見思之惑,發真無漏故)。
○六、七覺支,謂支分覺了之義,各有支派分齊故。
一、擇覺支(謂揀擇諸法之真偽故)。
二、精進覺支(謂修諸行法無間雜故)。
三、喜覺支(謂契悟真法得歡喜故)。
四、除覺支(謂斷除諸見煩惱故)。
五、捨支(謂捨離所見念著之境故)。
六、定覺支(謂覺照所發之禪定故)。
七、念覺支(謂思惟所修之道法故)。
○七、八正道同前。
十地者,即初歡喜地,乃至第十法雲地。
萬行,即普賢行門,實有無量。
今約總言,且名萬行,非定數也。
百劫修相好者,佛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皆多劫修成。
因中修百種福,感果上一種相好。
一相如是,相相皆然。
業,即因中所行之行業也。
「或有菩薩未得圓滿如來四智,終不捨離阿蘭若處。
或有菩薩未能圓滿證大涅槃,終不捨離阿蘭若處。
或有菩薩坐金剛座,未能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常坐不起,是名菩提阿蘭若行。
」四智即佛轉八識心品所成者,一大圓鏡智(謂如來真智,本性清淨,離諸塵染,洞徹內外,無幽不燭,如大圓鏡,洞照萬物,無不明了故)。
二平等性智(謂如來觀一切法,與諸眾生,皆悉平等,以大慈悲心,隨其根機,示現開導,令其證入故)。
三妙觀察智(謂如來善能觀察諸法圓融次第,復知眾生根性樂欲,以無礙辯才,說諸妙法,令其開悟,獲大安樂故)。
四成所作智(謂如來為利樂諸眾生故,普於十方世界,示現種種神通變化,引諸眾生,令入聖道,成本願力所應作事故)。
大涅槃者,華梵准前,唯大字揀二乘之有餘非大,此必如來無餘大涅槃也。
金剛座者,表義亦准前,謂等覺菩薩,已證實相之理,但生相無明未盡,遂起大智,利如金剛,念念無間,一念相應,照破無明,生相究竟成佛,用金剛智成道,座依智名,故曰金剛。
阿耨等,此云無上正等正覺,乃一切諸佛究竟果號也。
常座不起者,決意成佛之志也。
末二句總結,謂如上諸說,是名能證菩提之阿蘭若行。
△四、結證菩提。
「善男子!
出家菩薩發菩提心入於山林,坐三種座鍊磨身心,經三大劫而修萬行,證得無上正等菩提。
」山林,即阿蘭若。
三種座,即露地、樹葉、石室。
鍊磨身心者,鍊謂銷鍊,如銷鑛出金,為證真功夫。
磨謂研磨,如磨塵亮鏡,為斷惑功夫。
鍊身則常坐不臥,鍊心則永悟不迷。
三大劫者,謂成、住、壞、空各二十番增減為一大劫,如是三次為三大劫。
經謂經歷,從一劫至三劫也。
修萬行者,謂三劫之中所作之事為行,行實無量,略云萬行。
末二句,因行證果也。
良以初發心時入山修道,常坐不臥,固為丈夫之志。
若夫必歷三大劫者,又非初心者能為,必見道之後、修道之時有大智慧,一世之中能作三僧祇劫佛事,如善財一生圓曠劫之果,直至菩提而後已。
假若不然,不惟文有參差,且頓教何歸?
應知佛言義活,不得膠柱。
△二、偈頌二:初、標章。
爾時,世尊重說偈言:△二、正頌五:初、引證令信。
「昔諸如來因地時,住阿蘭若離塵處,伏斷煩惱所知障,超過三界證菩提。
」長行無文,乃孤起頌也。
昔者,古時也。
引古如來成佛以前,曰因地時,舉能修之人。
下句必住蘭若,始能伏斷煩惱者,以其幽靜離塵,煩惱易斷,菩提易成,是為諸佛通依之處也。
煩惱即九十八使,皆昏煩之法,惱亂心神,能障人天勝妙好事,故曰煩惱障。
所知者,非障,乃所知之理,由智愛著,故能成障,即法愛能障所知之理,故名所知障。
伏約現行,斷約種子,戒定慧為能斷,二障為所斷,以二障既除,菩提自成,故曰超過等。
此總標,下分釋。
「過去菩薩修行願,以阿蘭若為舍宅,阿僧祇劫修福智,十地究竟證三身。
」此頌菩薩深益。
先明過去者,已證也。
初標人,次句舉處,三句舉經歷之時。
修為因,福智為果,末句證果。
《起信論》十地菩薩於色究竟頂天現最大身成佛,即此也。
三身者,酬因之報為報身,自性理具者為法身,為利他所現者為化身。
斯言過去菩薩皆蘭若修證得此三身也。
「未來菩薩求佛果,入於深山修妙行,斷除二障生死因,當證三空真解脫。
」此頌未來者當證也。
三空即人空、法空、俱空。
真解脫者,若菩薩無明未盡為相似解脫,唯佛位無明永滅為真解脫。
深山亦蘭若靜處,妙行即三空觀門。
「現在十方諸菩薩,修持萬行住空閒,不惜身命求菩提,念念證得無生智。
」此頌現在者,現證也。
空閒者,謂空闊幽閒,即是蘭若。
無生智者,若羅漢惟斷見思惑盡,不受三界分段生死,名無生智。
今菩薩所修,非二乘可比,即不受二種生死之無生智,乃佛智也。
餘義同前。
△二、廣明深益。
「若欲速證深三昧,因修妙定超神通,阿蘭若處心無諍,能變大地為七寶。
若欲遊戲十方國,往來自在運神通,供養諸佛利群生,住阿蘭若無畏處。
欲證有無如幻智,了達諸法本來空,住阿蘭若菩提場,令眾亦入真解脫。
」此頌與長行文有轉變,不必強配。
深三昧即是大定,智理冥合曰證。
前云無生智,必契無生理,故證深定也。
因修者,出三昧之因,即研窮履踐之功夫也。
妙定即是深三昧,謂此妙定因修始得故。
超者,解脫也,神通大用也。
阿蘭下,出妙定神通之出處也。
謂因住蘭若,塵事不擾,心無分別,故得無諍三昧。
然三昧即是妙定,從定發用,故有神通。
能變等,正出神通之功用也。
謂有神通者,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此云七寶者,亦神通之所變也。
若欲下二句,亦神通之運轉也。
以遊戲十方,往來自在,周旋不滯,妙用無方,故曰運神通。
供養下,正明往來之事。
供諸佛為上求,義兼請法修證之功。
利群生為下化,亦兼現身說法之惠。
皆深三昧中全體大用功德也。
住阿等,結歸住處。
蘭若云無畏者,以塵世中有五欲擾心,能令造業,固可怖畏。
蘭若中既無五欲,一種安閒,故云無畏。
欲證下二句,謂凡夫著有,有固如幻。
二乘著空,空亦如幻。
智謂照了,達即契合。
乃用始覺觀照,了達諸法本來自空。
今雖見有,如幻如化,故云如幻智。
(有本云:欲證有為如幻智,但為字義淺,獨約凡夫。
無字義深,亦兼二乘。
今從深義解。
)住阿等一句,亦功歸其處也。
菩提為所證之果場,即蘭若之處。
謂欲證菩提,須從此得,故曰住阿等。
且約自利令眾一句,為利他真解脫,亦無諍三昧。
謂己既證之,亦令他證,以見兩利公物之心如此。
「若欲速得如如智,證會諸法如如性,盡大劫海利群生,當住蘭若空寂處。
若人欲得難思智,妙高山王納芥子,山王芥子不壞相,入於蘭若神通室。
若人欲得無礙智,以一妙音演說法,隨類眾生各得解,當住蘭若修妙觀。
若欲無生及無滅,應現十方諸國土,放光說法利群生,莫離蘭若空寂室。
」頌義,愈後愈勝。
此頌圓頓深益,皆出蘭若也。
初二句,謂諸法當體皆如,凡夫識心不達。
必利根者,依如起智,智亦同如,曰如如智。
由智融會,諸法皆如,曰如如性。
智性冥合,究竟成道,是為自利。
盡大下,利生大劫甚遠,喻海之深,故曰劫海,乃盡未來際之別稱也。
此約竪言,義必橫徧,但是缺文。
利群生者,既云羣生,必種類不同,善惡分別,情性樂欲,各隨其機,豈易利哉?
若非徧一切處,盡一切時,無私而應,不謀而成,分形散影,如月落百川者,則群生不能利矣。
當住,不推本由處也。
若人下,又明大不思議之智,能作大不思議之事。
妙高,即須彌共十六萬八千由旬之高,容納於芥子之中。
此但顯容山王一句。
顯妙不壞相者,謂芥子不壞小相,妙高不壞大相,即小中現大,於事事無礙。
法界十玄之中,廣狹自在。
無礙門,謂一芥稱性,所以能納,恢恢焉猶有餘地也。
入於一句,入者,歸也,即歸本由處,於蘭若成功也。
神通室者,謂阿蘭若為發神通之房室也。
若人欲得下,又明說法之智,由得無礙智慧,所以一音說出眾義皆具,故為妙音。
隨類各解者,似覺語倒應云眾生,隨類則順正顯其妙,謂人天乘解為戒善及有漏定慧因果之法,二乘解為四諦,辟支解為十二因緣,菩薩解為六度及唯心法門等,於十玄中即同時具足相應門也。
當住一句,亦推本由處修妙觀者,謂因住蘭若方修妙觀,因修妙觀方得妙智,由得妙智方發妙音,所以推其源本皆歸於蘭若中得也。
若欲下,又出一義,無生無滅即真常妙果,此亦自利應現十方,放光說法亦為利他。
放光者,為愍三途眾生受苦無暇,復假業障不能見聞,菩薩所以放拔苦光以照之,令其息苦停酸,乘光脫化說法猶為善道,眾生得見聞者,令其聞言從化,故云利群生。
如觀音十方諸國土無剎不現身,故云應現等。
莫離一句,推本同前。
「若以足指按大地,令十方界皆振動,覩相發心除邪見,當住蘭若觀自心。
若欲諸佛出現時,最初獻於微妙供,檀波羅密皆圓滿,住阿蘭若修妙行。
若人於佛涅槃時,最後供養成檀義,永斷貧窮及八難,誓願住於蘭若中。
若欲福智皆圓滿,未來諸佛臨涅槃,受佛付囑廣弘願,住阿蘭若修六念。
若於諸佛涅槃後,結集遺法度眾生,助於諸佛讚真乘,住阿蘭若空寂舍。
」足指動地,乃神力警策人心也。
覩相下,謂既以神力動地駭動眾心,能令眾生覩相發心,亦令邪見眾生反邪歸正。
有如此志願者,非住蘭若不能,非觀照自心亦不能,故結云當住等。
然觀為智照,心即真性,以觀智照融三界萬法皆惟自心,故能克證真體,所以運通振地警物轉邪也。
若欲下,又明圓滿檀度,亦從蘭若諸佛出現,即從本垂跡示現成佛時也。
最初如釋迦成道,有牧女獻香糜,如來受供始得成佛。
檀波下,加一皆字,有兼義故。
以喜捨無悋即布施,心不貪染即持戒,能所皆空即忍辱,念念欲捨即精進,專住不退即禪定,不著施想即智慧,以一獻供六度齊修,故曰皆圓滿。
住阿下,歸處同前。
若人下,明獻最後供者,如釋迦入滅,純陀獻最後供,使檀度滿足也。
永斷下,明獻供為因,永斷貧窮不受八難為果。
貧窮者,名同義別,非無世間財位者為貧窮,謂始修之人無出世法財為貧,無賢聖果位為窮。
總言欲永斷貧窮及永離八難,必誓住蘭若始得成就也。
八處皆難,不得見佛聞法,故名八難。
一在地獄難,(謂南贍部洲之下,過五百由旬,有八寒八熱等獄,皆名地獄。
眾生因惡業所感,墮於彼處,長夜冥冥,受苦無間。
障於見佛聞法,故名在地獄難。
)二在畜生難,(謂畜生種類不一,亦各隨因受報。
或為人所畜養,或居山海等處,常受鞭打殺害。
又或互相吞噉,受苦無窮。
障於見佛聞法,故名在畜生難。
)三在餓鬼難,(謂餓鬼有三種:一其業最重者,長劫不聞漿水之名。
二其業次重者,唯在人間,伺求蕩滌膿血糞穢。
三其業輕者,或時一飽,加以刀杖驅逼,填河塞海,受苦無量。
障於見佛聞法,故為難。
)四在長壽天難,(謂此天以五百劫為壽,即色界四禪中無想天也。
言無想者,以其心想不行,如氷魚蟄蟲。
外道修行,多生其處。
障於見佛聞法,故名為難。
)五在北鬱單越難,(梵語鬱單越,此云勝處。
謂此處感報,勝東西南三洲。
其人壽一千歲,命無中夭。
為著樂故,不受教化。
是以聖人不出其中,不得見佛聞法。
故北洲亦名難。
)六盲聾瘖瘂難,(謂此等人,雖生中國,而業障深重,諸根不具,值佛出世而不能見,佛雖說法亦不能聞為難。
)七、世智辯聰難。
(謂世間之邪智聰利者,唯務躭習外道經書,不信出世正法,名世智辯聰難也。
)八、生在佛前佛後難。
(謂佛出現於世,為大導師,令諸眾生離生死苦,得涅槃樂,人有緣者,乃得值遇。
其生在佛前佛後者,由業重緣薄,既不見佛,亦不聞法,故名佛前佛後難也。
)若欲福智下,欲是菩薩之舉念,福智是道成之果圓。
未來乃後世之通稱,此言若遇未來諸佛臨涅槃時,必欲付囑後事,令其廣願承當,我則受佛所囑,亦從蘭若中修證始得,故曰住阿等廣。
弘願者,謂既受佛囑,擔荷佛事,非弘願攝持,不能度生矣。
須如彌陀四十八願,或如藥師十二大願等。
六念同前。
若於下,正明續佛慧命也。
凡諸佛住世,說過一切大小乘法,佛雖入滅,遺法在世,故曰遺法。
待佛涅槃已後,須當結集,永遠流通,與佛住世相等無異,故云度眾生。
及助於一句,通指代佛揚化說,或咏歌頌德,或講演敷陳,或註疏解釋,通曰讚之。
真乘即是佛法,末句亦推本准前。
「人天大師薄伽梵,難見難遇過優曇,若欲奉覲修供養,當住蘭若弘悲願。
眾寶之尊法為最,成佛化利皆由此,如人欲得常聽法,住阿蘭若修梵行。
始從今身至佛身,常願發心弘正教,乃至未得大菩提,念念不捨阿蘭若。
若人欲報父母恩,代於父母發誓願,入阿蘭若菩提場,晝夜長修於妙道。
若欲現世增福智,當來不墮八難中,如是有情發善心,住阿蘭若修悲願。
」人天二字,亦凡聖通稱也。
如凡人、聖人、諸天、義天等。
大師,指佛以模範人天,故為大師。
薄伽梵,亦佛,含多業不翻。
一名六義,解見前文。
次句,顯佛難遇。
比如優曇者,優曇,此云應瑞,為金轉輪王之瑞華也。
輪王不出,此華不現。
華若現時,隨有金輪王出,故曰應瑞。
言其難見也。
過者,超也。
言見佛之難,猶過於優曇之難見也。
若欲下,謂必欲見佛奉供者,亦從此修,更發悲願以引導,庶其可以見之也。
(斯言靜處修定,定中見佛,或定中發通願力,引導十方世界,何佛不見。
)眾寶一句,顯法尊勝也。
成佛一句,顯自成化他。
皆由此者,亦指蘭若。
所謂法為佛師而成道,佛能說法而利生,莫不由此蘭若引發故也。
如人二句,泛指世間人,假如亦欲聽法,因而成佛者也。
須從蘭若梵行中修證。
始從二句,謂成佛法化,亦不出這裏。
今身,即現世之凡身。
佛身,即道後之果身。
至者,超略辭。
言自凡身已後,至佛身以前,於兩楹之間,常發心願,自欲成佛之大志,欲弘正教之大願,傳法度生之正行。
正教即如來之心法,義兼權實。
弘教即廣大流通,義含六種,如受持讀誦等。
乃至一句承上,謂弘法度生,必經長時,乃至未得菩提之間,始終克志,不忘蘭若,故云念念等。
若人下四句,言欲報親恩,代親發願也,須從這裏修道始得。
若欲下四句,文義顯然。
八難同前。
以上六十八句,總為一科。
內詮諸佛菩薩,始從凡夫,終至成佛,一切諸行,自利化他,不盡其言者,莫不皆從阿蘭若中修證所出。
是故如來極口稱頌之如此也。
(應知蘭若之名則同,蘭若之義不同。
有事有理。
事蘭若,即山間林下,凡一切幽靜之處,外離五塵,內收雜念,一性安閒,可以進道。
理蘭若,即自性本靜,清真洞然,行人悟徹,理事圓融,可謂真阿蘭若,正修行處。
良以非事不能入理,所以初心凡夫,須從幽靜處參究。
非理不能成事,所以悟明本性,會事皆如。
然後運通設化,萬行齊彰。
是以常精進明知而故問,如來極口以宣揚。
無非要人因事入理,依理起用,理事離別,究竟不二。
)廣明深益一大科已竟。
△三、結頌三世。
「三世菩薩求真覺,得道涅槃蘭苦中,是故名為大道場,三乘聖眾皆同處。
菩薩厭苦入山林,為度羣生求聖道,自未成佛先度他,六道四生皆悲愍。
」真覺即佛,得道即初證,涅槃即入滅。
菩薩為修證之人,求者是能發之心。
葢初二句,總言三世聖人從始發心中至成道,義兼說法度生終至入滅,始終八相皆蘭若中修成也。
是故一句,躡上結名。
大道場亦指蘭若。
三乘一句,開廣之說不唯菩薩一類,總收三乘聖人皆同其處。
菩薩下四句,轉明上義,謂前之三世菩薩所以求真覺者,元為厭苦故入山林,為度羣生故求聖道。
自未下二句,結其心不出悲愍,其處不出蘭若,山林即蘭若也。
△四、通頌三根。
「上根菩薩居露地,中根菩薩居葉中,下根菩薩居石室,未成佛道常不臥。
三世菩薩住蘭若,得陀羅尼自在力。
」陀羅尼有三種,謂多字、一字、無字。
多字即種種神呪,一字即唵字、吽字等,無字即諸佛心法。
且約體言,自在力;約用言,謂依體起用,不然而然,故名自在。
餘如長行。
△五、引已結證。
「今我誓同菩提心,未得總持恒止此,得大菩提在蘭若,入大圓寂由住處。
菩薩起於金剛智,斷惑證真成妙覺,廣化眾生遊聚落,為求寂滅樂山林。
萬行因滿果亦圓,盡未來時度羣品。
」我者,佛之自稱也。
初二句,言道前之修行。
次二句,言道後之始末。
總持即陀羅尼,心即因心。
菩提是智果,圓寂是斷果。
菩提言得,圓寂言入者,即始終不出這裏。
故曰:在蘭若,由住處。
葢此四句,引己證他也。
菩薩下六句,復引他同己也。
樂山林者,亦歸功於蘭若。
始終兩利之因果,總不出此矣。
(以上為一蘭若中修證。
長行偈頌,不厭其重。
改頭換尾,不惜其繁。
無非為智光父子,及盡未來世一切初機。
只恐信之不切,行之不久,徒落空亡。
所以頻頻數數,叮嚀若此。
足見世尊一片婆心,徹隨徹骨。
而我等眾生,何可報也。
)△三、獲益。
爾時,世尊演說如是出家菩薩阿蘭那行,無量菩薩證極喜地,恒河沙等無量菩薩永離相用微細煩惱證不動地,不可說不可說菩薩摩訶薩斷一切障入妙覺地,無邊有情發無等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九萬七千眾生遠離塵垢得法眼淨。
極喜地,即初地聖果也。
謂一聞蘭若修證有此勝德,頓然我法二執分別即空,遂證初地為真見道,所謂分別二障極喜無是也。
相用微細煩惱者,既曰微細,即二執俱生細惑也。
相用者,謂行相功用也。
二地以去為修道,所謂二執俱生地地除是也。
自二地至七地通屬有功用行,以今聞蘭若功德頓然永離,因離有功用行,故證第八不動地也。
以八地以去屬無功用行,任運流入薩婆若海,故云永離相用等。
不可說不可說者,乃大數之極量也。
謂如許菩薩斷一切障者,不惟直斷二障,及初起生相一念全空,入妙覺地究竟成佛矣。
無邊有情者,即人天散眾之類。
發無等等下,約最利之機,一發一切發,一證一切證,所謂初發心時即成正覺,故曰無等等。
九萬七千眾生等者,解准四卷之末。
○以上大士疑問蘭若修證一大科已竟。
應知此品,因常精進疑問,故佛廣讚蘭若如此。
然文多從事,義亦兼理。
事即山谷園林,理即自己本性。
即先悟毗盧性海,為真住蘭若。
後入普賢行門,即於中修證。
假若不悟本性,不力實修,縱歷塵劫,無非有為功用。
於菩提何干,住山何益?
嗚呼,豈不聞古德云乎「死後便作看山鬼,西方依舊黑瞞瞞。
」思之。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淺註卷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