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大藏經X盂蘭盆經疏折中疏 › 第 1 卷

盂蘭盆經疏折中疏 第1卷

泥文字者,拘步趨而或失深義;縱靈辯者,墮虗懸而患不隨經。

若夫深玄彪炳,而復與修多羅合;訓詰精詳,而適與指外月冥。

合二妙以雄長,成一家而獨步,昔之哲人,其猶病諸。

予閱《盂蘭盆》新舊二疏,而歎夫先賢之未得兼長也。

舊疏依經判釋,多約阿含事相,矩度井井,而未揭言外義趣。

新疏妙辯縱橫,文義富麗,理觀圓極,而似不合現文。

且以單法為名,則棄去佛說二字;孝慈為宗,則多贅流通一慈;三寶為體,則勉飾一體之談,而都忘圓三解脫。

三復斯文,不忍佛經之尚壅也,輙不自揣,檃括疏通,扶舊疏以點明義旨,正新疏而挽歸契經,俾文不失義,辯不違經,庶幾折中,仰弘聖化。

詎能合二妙以成一家,實冀兼事理而從容中道也。

夫學邯鄲武而未得國,能匐匍道上,寧免傍觀之笑,不如拘步趨乎,無所惜之矣。

戊午九月望日比丘靈耀書長水之智覺方丈○一、總題(佛說)○二、別文(三)一、序(二)一、證信(聞如)二、緣起(二)一、道成救母(二)一、出救因緣(二)一、報恩須度(大目)二、墮苦須救(見其)二、正明往救(目連)二、定業難拔(母得)二、正宗(二)一、現在母子獲益(三)一、陳苦乞救(目連)二、正示救法(二)一、揀不能救聖凡(二)一、一聖難救(佛言)二、眾凡難救(汝雖)二、正示能救人法(三)一、雙標(二)一、標人(當須)二、標法(吾今)二、雙示(二)一、正出人法(二)一、出人(佛告)二、示法(當為)二、廣歎德益(二)一、歎德(當此)二、示益(三)一、已亡父母解脫(其有)二、現在父母增樂(若父)三、七世父母化生(若七)三、雙結(二)一、結下願人法(時佛)二、結上供人法(初受)三、法行苦脫(二)一、眾喜法行(時目)二、母脫鬼苦(時目)二、像末道俗同遵(二)一、陳益請傳(目連)二、因請廣示(三)一、讚許(佛言)二、正示(三)一、廣勗能遵道俗(善男)二、重示罷救人法(皆應)三、結願獲益父母(願使)三、結意(是佛)三、流通○○三、流通(二)一、付囑流通(若一)二、結益流通(時目)天台比丘 靈耀 撰△一總題佛說盂蘭盆經一家釋經,皆約五重。

此經以人法為名,解脫為體,大孝救親為宗,拔苦生善為用,方等生酥為教相。

△釋名中先解別名。

佛說是人,釋迦教主四辯宣流也。

盂蘭盆是法,乃所說經旨也。

盂蘭翻倒懸,盆是華言,仍翻救器。

梵音多倒,順讀則曰救倒懸器也。

今先約事理通別,釋倒懸二字。

賈大傳《治安策》云:「天下之勢方倒懸。

」蓋以冠雖敝,不以苴履;履雖鮮,不以加冠。

若頭顧在下,足顧在上,是為倒懸矣。

此經目為倒懸。

蓋以六凡眾生,迷倒不了,報重罪極者,為倒懸。

如撞入刀山、劍樹、鋸解、秤量之獄,多分倒懸身首,以受罪報。

《楞嚴》六根交報中,明罪人神魂,乘虗投入地獄。

如魚投網,頭在網外,身在網中,倒掛而入。

此地獄倒懸也。

《統紀》載周武宗一日夜中,受千頭魚報,亦如魚頭倒掛網內。

鬼趣中罪重者,亦時時弔掛,如人間捕人做索一般。

昔有人至冥司,見一鬼去頭,倒置路傍者,皆鬼之倒懸也。

畜生名為形傍、行傍。

然至命終,多分宰殺,倒懸身首,秤量而賣。

如猪、狗、牛、羊、鷄、鴨、田鷄等,槩可知矣。

即人道中,雖以倫常自立,倘一為奸、盜、婬、殺等罪,亦被捕人做索,倒懸拷打。

則知倒懸,凡反正罪重皆有,不獨在餓鬼一類而已也。

此約報事粗釋,獨在六凡。

須知約理深明,通至等覺。

夫報由于業,業由于惑。

眾生多顛倒,少不顛倒。

于不顛倒中,妄起顛倒之心,則有心顛倒、想顛倒、見顛倒。

由惑倒故,所作之業,無非顛倒。

如人道中,應當端良正誼,孝親忠君者,而反十惡五逆,不忠不孝,打罵父母,欺凌賢聖,豈非如人之顛倒,懸其身首者乎?

夫鶡且之鳥,欲反夜為晝,人尚惡之,目為倒懸。

何況身為倒逆,自然應受倒懸之報者也。

若推其元,則一切眾生,正因靈覺之性,初無正倒遠近之名,名尚叵存,何有實事?

只緣一念不覺而有動,即為生相無明。

由是而有業,轉現三細執取,計名六粗。

如江湖之趣,愈趣愈下,直至尾閭而後已,乃成六凡業相。

業繫苦相之倒懸惡報也。

《楞嚴》精研七趣云:「於妙圓中,一念迷妄,即成十二顛倒輪迴。

」顛倒有生,顛倒有滅。

若能返迷歸正,於妙圓中,元無流轉。

故云:「如來按指,海印發光,名正遍知。

汝暫舉心,塵勞先起,號性顛倒也。

」已上釋倒字竟。

懸者,遠也。

《法華》云:「五百由旬,險難惡道。

」又云:「佛道尚遠,非汝二乘懈怠者能到。

」又云:「此人決知去水尚遠。

」葢一返正之後,愈行愈遠,枉入輪迴,不能相近也。

是人一念不覺之處,即倒即遠,不必直至六凡業苦現前,而後稱倒懸矣。

況懸而不倒,猶可為也;倒而不懸,猶可近也。

今則又懸又倒,勢難挽回,如罪人掛弔高梁,業已去實際理地遠矣。

若不倒身,或可立下即是,其奈身首尚倒何?

若但倒不懸,或可手足回旋,反倒為正,其如高懸梁上何?

二苦並纏,則無可如何矣。

此如迷方之人,欲至湖南,悞向塞北,若不動足,猶不大遠,若一行走,步遠一步。

所謂凡夫之人,舉足動步,無非是罪,安得步步從道場中來耶?

此且略釋六凡倒懸,今更以四句遍簡九界。

一者是倒是懸句,凡夫業苦也。

二者近而倒句,二乘執真保果也。

蓋已見真諦,自謂同入法性,從邑至邑,從國至國,遂至其父所止之城,已過三百由旬,則寶所在近也。

而迷涅槃道路,不遠而言長,自無希取,心不好樂,故二乘之人名枯四倒。

阿難於楞嚴會上,以正為倒,以倒為正,如來說為可憐愍者是也。

三者正而遠句,即圓人初心,已知如來秘密之藏,不惟顯佛,九亦同彰,故得為正。

其如未曾發足,猶居名字,故復名遠。

經云:「譬如鑿井,猶見乾土。

」其人決知,去水尚遠。

四者亦正亦近句,即地住四十一位,已開藏性,圓顯三德。

經云:「施工不已,遂漸至泥。

」此人知水必近,何況全開知見,全證三德者耶?

四句簡之無遺矣。

若妙覺果成,即非正倒遠近之列。

以生佛正因靈覺之性,元離正倒等名。

故經云:「遠離顛倒夢想是也。

」又復應知二乘判屬倒近句,此是與而為言。

若以唯圓對之前三,前三俱為倒懸。

如《涅槃經》中迦葉菩薩云:「自此已前,我等皆名邪見人也。

」祖誥云:「圓人徧體無邪曲偏等倒,菩薩猶名榮四倒。

」葢未開中寔應本已前,俱為顛倒也。

雖然,圓人四十一位,其得為之正近乎?

而未也。

無明未盡是惑倒,漏無漏業是業倒,變易生死是苦倒,實報土中勝妙五塵是同體愛,第九地方修離見清淨禪。

等覺尚有一品生相無明,即最初一念不覺而有動之惑相也。

此惑即顛倒遠于正因靈覺,而尚有一生得繩之繫。

雖不高梁倒掛,具縛五屍,以繩繫頸,豈即無罪正人哉?

故約事釋倒懸,但在六凡;約理釋倒懸,通至等覺,方盡經義也。

○次釋救者,解之別名。

賈太傅曰:「倒懸如此,莫之能解。

」《孟子》曰:「當今之時,萬乘之君行仁政,民之悅之,猶解倒懸也。

」大要以無為功德,遍救事理通別倒懸之苦為宗。

經云:「一切自恣聖賢,皆證無為,其德汪洋。

」因受食已,目連之母,即得解脫一切餓鬼之苦,乃至生天華光。

葢凡夫倒懸,實由有為心行,搆造有為惡業,致招倒懸苦報。

今以無為聖德,即能解有為業苦。

況目連之母,向以慳貪罪根感報,今以喜捨無漏,即能敵破其障矣。

此論救六凡倒懸也。

經云:「吾今當說救濟之法,令一切難,皆離憂苦。

」一切難,豈非直至等覺一生所繫之得繩乎。

皆離憂苦,豈非頓滅界外緣因生壞之變易生死苦乎。

只皆離一切四字,足以見如來不獨為除六凡倒懸,說此一經矣。

所謂千鈞之弩,不為鼷鼠發機;萬德法王,不為凡夫出世。

凡佛法膚淺處,尚須以深義解釋,何況灼有至極深言,而可反作阿含事相消判耶?

若謂此經深談處少,只作淺解,天子一言,豈非勅耶?

問:「能救無為功德,不過自恣比丘,何以能救地住理倒?

」答:「須知無為法一,而有淺深差別。

」今以二乘自恣無為,救六凡事相倒懸;以圓乘無為功德,救地住理倒懸。

如云大人權現在比丘中,明言內秘外現,本高迹下,何可測知?

或元是妙覺,已自破生相有為顛倒,圓滿正因靈覺,號正遍知者,今來會上,即能遍破九界生相有為,遍救等覺一生苦繫等倒矣。

故云眾聖之道,其德汪洋。

汪洋則已究竟薩婆若海,能念念中普濟九界迷倒也。

不作此釋,則一切皆除成剩語,大人權現,無所用也。

○盆即是器,器即是盆,華梵義一,不必紛更。

如東土用碗,西域用鉢,或盆或盞,但可盛食以供三寶者即是耳。

如云皆同一心受鉢和羅飯,則自然不作晬槃臚列會也。

○上是別名,經是通號。

若以別例通,應有教、行、理、經不同,具如《觀經疏》。

若作有翻、無翻一十五義,具如《妙玄》。

今謂此經訓法、訓常,足盡其義。

如來身為九界師,言為天下法,既為當時尊者說救母倒懸之良法,亦須津梁末代,則又為千秋以下孝子賢孫酧親報本之不易常規矣。

經云:「年年七月十五,僧自恣日修盂蘭盆供。

」直至于今,傳傳不替,豈非經常妙軌哉?

故名曰經。

新疏但以法供為名,則將佛說二字之人名割棄荒外矣。

豈七種立題,經常不易之判釋乎?

若稽此經來由,則自西晉武帝時竺法護翻來。

護名曇摩羅剎,故人呼剎法師。

本月氏人,來東土燉煌,住長安青門。

行譯者,即今《佛說盂蘭盆經》是也。

若法炬所譯《灌臘經》,或云《報恩經》,後來者重譯,非今本也。

釋名竟。

○若論經體,即是三種解脫。

經云:「若能供此自恣僧者,父母六親,應時解脫。

」若但脫六凡倒懸,乃是二乘孤調解脫,不具身智。

若一切難皆除憂苦,直救地住倒懸,即圓三解脫。

《楞伽》、《百句解脫》、《大經》、《大般涅槃》是也。

本經又謂之天華光者,圓三解脫異名也。

第一義天,本具大光明藏之般若為光。

復有萬行因華,共嚴果德為華。

華光不離義天,義天必具華光。

舉一必三,雖三而一。

離之為九,合之本一。

若以此圓脫類通染淨,則即三道、三識、三性、三般若、三菩提、三大乘、三涅槃、三寶、三德,無往而非一體異名也。

故以此圓脫為體,則合現文而通諸釋也。

新疏度去解脫,而扭取三寶為體,吾未之前聞。

夫今經正救餓鬼結業倒懸之苦,宜立解脫為體,一則對治結業為便,二則去縛歸脫為便。

故經云:「供養自恣僧者,父母六親,應時解脫。

」明文灼然,何為不依?

若棄此體,如盲者無相,倀倀乎其何之?

且立三寶為體,經文何所出哉?

若《金光明》則有法性金光明典之語,《普賢觀》則有讀誦大乘方等經典之文,《楞嚴》則有將呪救厄之言。

今經但云供自恣僧,並無佛舒神力往救餓鬼,及讀誦何經,受持何呪,藉何顯密靈章往救結業倒懸之法寶也。

現有解脫正體而棄去之,強取不全三寶以塞其白,當是疏主自說《盂蘭盆經》,故使有者無而無者有耶?

若謂此經具有三寶之義者,經經皆具三寶,則經經皆當以三寶為體耶?

如《法華》未嘗不具三寶,而以所詮實相為體;《般若》未嘗不具三寶,而以所詮般若為體。

此經縱具三寶,自當以所詮解脫為體,何得棄現詮解脫而立通汎三寶哉?

騐知此疏立體,一違現文,二失經旨。

文雖富辯,不敢因仍。

良由體乃一經之表的,如君、如日、如海、如月,為四章之所歸趣,為結縛之所向往,四方於是乎觀體,故不可以不深長思耳。

予豈好辯哉?

問:「既言經體,當是法身,今言解脫,豈非用乎?

」答:「真性解脫,可非體耶?

一必具三,隨便舉耳。

況以解脫名體,彌彰果上所顯出纏靈覺,非迷中寔相在纏真如矣。

」○宗者,獨以大孝度親為宗。

此孝即四種孝中,令證道果出世之大孝也。

經言:「尊者果成之後,即欲度親。

具供自恣僧已,其母即脫一切鬼苦。

」是乃一經宗要。

又復果後起行,乃體家之宗。

不同修中因果,但宗而已。

新疏以孝慈為宗,即當用一去一。

葢此慈字,乃流通結語,非正宗所重。

正宗所重,唯大孝度親。

故不必更用結語慈字,以溷宗要也。

○用則滅惡生善。

今經救苦得樂,入天華光,文善宛爾。

但此用有淺深,若目連之母離一切餓鬼之苦,其他父母除苦生善,是小乘用。

今云令一切難皆離憂苦,則直滅等覺一生所繫之難,地住因移果易之苦,即是大乘全體妙用。

此用廣博,能普救九界倒懸之苦,生佛界解脫之樂也。

○言教相者,體宗用三,既通四教淺深,則判教者,自當以方等生酥為其相矣。

夫阿含事相,固失佛義。

即觀心玄論,似不隨經。

隨經點義,折中如此。

菩薩鵝王,一憑擇乳。

釋總題竟。

△二、別文為三:一、序,二、正宗,三、流通。

序二:一、證信。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此雖結集增安,實出金言,預囑六種成就,證信諸經,所謂《阿含》篇篇如是,《般若》處處我聞,故曰通序。

然須善識通中有別,今是通五時內,方等時中,聞如是等五事也。

若約四釋消文,毋乃言之大煩,深教諸賢,皆自明了,茲不具列。

△二、緣起。

諸經緣起,皆與正宗必稍相反,以為弄、引。

如《法華》開為合序,《金剛》事為理序等。

今經緣起,胡為不然?

須知目連盡己神力,救母不得,然後求佛普說救得之法。

則是以不能救之緣,為能救之弄、引;以能救之法,為不能救之正宗。

恰與諸經緣起,同條共貫也。

分二:一、道成救母,二、定業難拔。

初又二:一、出救因緣,又二:一、報恩須度。

大目揵連始得六通,欲度父母報乳哺之恩,即以道眼觀視世間。

目揵連,翻采菽氏。

鼻祖堅固草木,以冀飛升之淨行。

種姓子孫,不惟箕裘克紹,抑且青出於藍,遂生神通第一之兒。

良由此姓與剎利並貴,故以姓彰名,亦示神通之有水木根源也。

始得六通者,從馬勝再聞因緣生滅得初果,聞佛口稱善來得四果,故曰始得。

得有二:一、報得通,二、修得通。

鬼神諸天皆報得通,但五不六。

修得中又有神通、道通,如調達之通,神而非道,亦五不六。

性俱緣念羅漢,皆名道通,具足六也。

今云始得六通,似神矣;據下即以道眼觀視世間,騐知此六皆屬道通也。

夫目連所入八千三昧,能動八千世間,能知八千界事,通居第一,不亦宜乎?

六通名相可知,不必瑣列。

欲度父母,是尊者一生大孝,報乳哺之恩,即是欲度之注解也。

乳哺恩者,《父母恩重經》云:「佛告大眾:『人生在世,父母恩重。

父生母育,十月懷身,子飲母乳八斛四斗。

』」《心地觀經》云:「一切男女處於胎中,口吮乳根,飲噉母血。

及出胎已,飲母之乳百八十斛,母得上味,皆與其子。

」《中陰經》:「佛問彌勒:『閻浮提兒從生墮地,乃至三歲,為飲幾乳?

』彌勒答曰:『飲乳一百八十斛,除母腹中所食血分。

』」何況教方教數,撫念唯唯,升頭戴髮,洗掌求師,自未能安,先安其子,一種天性至情,昊天難報者乎。

夫羔羊跪乳,慈烏反哺,可以人而不如鳥乎。

孔子曰:「予也有三年之愛於其父母乎。

」《孝經》曰:「孝乃天經地義,至德要道。

」《詩》云:「哀哀父母,生我劬勞,欲報之德,昊天罔極。

」王褒之三復流涕,孫悟之送父持輿,皆出於報恩無地而然也。

則知世之盡孝圖報者,豈止二十四人而已哉。

尊者以為此皆世間聖人之教,世間報恩之孝,非出世之大孝。

唯自己道業有成,能度父母出生死、證無為者,子道方盡。

故曰:「欲度父母,報乳哺之恩。

」即此欲度父母四字,逈不同於世間大舜、曾參、曾元,及出世供養,誘善止惡之孝而已矣。

實與淨藏、淨眼之度父母,本師釋迦之度淨飯、摩耶,合志同方也。

嗣後玄沙備公,亦以悟道度父生天,又與尊者道成度親,為出世報恩之大孝同。

所謂德不孤,必有鄰。

又復此段科,為報恩須度者,重在能度,方為能報,非世間之汎汎報也。

即以道眼觀視世間者,所以覓二親之下落,方可施神通度脫耳。

○文中始得欲度,即以六個虗字眼,乃經家化工,點尊者一生心行,躍然於毫素之上。

葢始得則未久,不暇及他。

而即以道眼度親,則知未成道前,未嘗不欲度親,力不足也。

故汲汲於修道。

今幸得道,固當汲汲皇皇,以覓其親而度之矣。

豈但修道時,欲度其親哉。

亦由欲度其親,所以出家修道。

如地藏菩薩,欲度其母,即發心以度法界,以修聖道也。

問:「聖賢修道,俱為上求下化。

今尊者何獨妮妮二親,將毋同於愛見大悲乎?

」答:「非也。

尊者未甞不欲廣度眾生。

但不愛其親,而愛他人,謂之悖德。

不敬其親,而敬他人,謂之悖禮。

故雖欲普度,而必施由親始。

親親而後仁民,於禮為順,於心易興。

大小乘中,七周九周,行慈與樂,亦必先於上親。

重恩運心,則為觀易成也。

」△二、墮苦須救。

見其亡母生餓鬼中,不見飲食,皮骨連立。

舊疏謂生餓鬼是異熟果,酬於引業。

皮骨連立是等流果,酬於滿業。

葢受報皆有總別,言餓鬼則是總報,有三種、九類、三十六類,因殊果異不同故。

皮骨連立則是別報,獨在無財炬口類中也。

尊者見墮此類,苦切倒懸,事不容緩,急須救拔。

△二、正明往救。

目連悲哀,即以鉢盛飯,往餉其母。

若論尊者初心,本欲度親出火宅、證無為,故以道眼遍觀,雙覓父母。

不意父得清升,母沈劇報。

事不獲已,先治其表。

且以鉢飯暫止柺虗,方可說法,令其解脫。

非謂尊者之孝,第能以飯餉母而已也。

△二、定業難拔。

母得鉢飯,便以左手掌鉢,右手摶食,食未入口,化成火炭,遂不得食。

掌鉢慳習,罪根深也;摶食貪習,罪根結也。

慳貪惡習,業果已深,即在地獄,宿習發現,故掌鉢以惡餘鬼之侵,揣食以圖一己之飽。

豈知此心方起,惡報更劇,雖孝子順孫,無可如何。

正生天記中,叉聲乍响,眾習俱彰,金嬰由此以生天,庸醫聞聲而賣藥,綠林豪客,借响施威,如業鏡當臺,莫能遁影。

又如獄人受苦,將更望見玉女身乘金車,竟忘因欲受苦,即復見境起心,云我欲往中,我欲往中,而身首俱裂,為可悲也。

是雖惡習陡興,實由定業難拔,聖子不能力救,乃為請救之緣。

緣起序竟。

△二、正宗分二:一、現在母子獲益,二、像末道俗同遵。

文但目連之母解脫鬼苦,而云母子獲益者,目連成道,端為度親,親既得度,孝行斯圓,豈非獲益?

經云:「目連悲啼泣聲,釋然除滅」是也。

初又三:一、陳苦乞救。

目連大呌,悲號涕泣,馳還白佛,具陳如此。

具陳己力不能救之如此,即所以求如來能救之方也。

△二、正示救法,又二:一、揀不能救凡聖,二、正示能救人法。

初又二:一、一聖難救。

佛言:「汝母罪根深結,非汝一人力所奈何。

」先出不能救之之由。

目連意謂吾聖道既成,神通第一,尚須普度蒼生,何有一母而不能救耶?

佛謂非汝道力無効,其奈道力不勝業力,汝母定業已成,勢難回挽,如杯水之不救車薪,一聖難回重罪。

夫罪而無根,猶可懺也,今有根矣。

根而不深,猶可拔也,今又深矣。

深而不結,猶可除也,今又結矣。

稽其由來,則五百生前,定光佛時,母名青提,子名羅卜,子欲供捨,母即慳貪,此根日滋日茂,以至今生,自爾深結掌鉢摶食,即根深發現之相。

然以聖子而生惡母胎中,有二意焉:一、母子緣深,二、是聖賢攝化。

若惡類中無聖賢降生開導,則此輩永劫沈淪,無解脫時矣。

故聖賢發願,往往徧入邪苦,如淨藏、淨眼之救父,地藏菩薩之救母,初果聖人生魁膾家,普門大士為漁捕婦,於世法中,大舜之孝化瞽瞍,季子之讓邁諸君,周東遷而夫子出,宋南渡而文公興,於劇惡流離之時,若無大聖賢間生其中,為狂瀾砥柱,默挽頹風,則世道佛法,皆悉滅矣。

又復經言「非汝一人力所奈何」,則向下揀顯二意,該在其中。

非汝奈何,則知聖賢尚難奈何,況天地神鬼之眾凡乎?

此揀也。

非汝一力奈何,則顯須十方眾聖之力,方得救拔也。

△二、眾凡難救。

「汝雖孝順,聲動天地,天地神祇、邪魔外道、道士、四天王神,亦不能奈何。

」目連三昧,羅漢不知,人天罔測,則今目連不能救者,又豈凡庸所能措手哉?

△二、正示能救人法,三、雙標雙示雙結。

初又二:一、標人。

「當須十方眾僧威神之力,方得解脫。

」當須二字,非重疊之言,乃希須之須。

謂必須眾聖威神,庶可救治,非此則不能使之解脫矣。

十方眾僧,若反釋於上,則十方顯非一聖,眾僧顯非凡夫,所以威力到處,倒懸可解。

既標能救之人,不知何法可以感動眾聖,斯得救濟,故下即出能救之法云。

△二、標法。

「吾今當說救濟之法,令一切難皆離憂苦。

」前云當須,今云當說,此二當字,明是標人標法,非正釋能救人法也。

一切難,即倒懸罪。

以此倒懸,不但在餓鬼一類,直至一生所繫,故云一切。

如人天苦樂相間,不免刀兵,未臻無漏,必致墮落,倒懸難也。

二乘飲無明酒,墮寂滅坑,倒懸難也。

菩薩紛紜二諦,失中道本,墮二邊之倒懸也。

地住等覺,生相未亡,因移果易,倒懸難也。

此九界難中,一一皆有憂苦二事。

如新疏云:「意受名憂,身受名苦,懼於後果名憂,嬰於現報名苦,濟拔無術名憂,痛苦切膚名苦。

」則知倒懸之難是總名,而憂苦二端又別相矣。

如來法門一唱,則不但救尊者之母,并救九界含哺;不但拔餓鬼之難,并拔二死憂苦。

故云令一切難皆離憂苦。

△二、雙示,又二:一、正出人法,二、廣歎德益。

初又二:一、出人。

佛告目連:「十方眾僧七月十五日僧自恣時。

」此正出能救之人。

又必時緣皆洽,庶幾勝事方成。

自恣時者,每四月十六日,佛制比丘結夏安居,精勵道業。

至七月十四、五、六三日,九十日期滿,解夏自恣。

若閏月,百二十日為一夏。

若閏四月,前四月十六日結夏。

若閏七月,亦前七月解夏。

此一夏內,或得四禪、四果、三昧、神通,不可枚舉。

脫有未得果證,不無三業瑕疵,自既當局者迷,要藉傍觀舉過,故自己所作之過,皆恣眾僧舉說,方可懺悔。

清淨自恣,梵語名般剌婆剌拏。

自恣之辭曰:「大德!

眾僧今日自恣,我某甲比丘亦自恣。

若見、聞、疑罪,大德長老哀愍故語我。

我若見罪,當如法懺悔。

」各各次第,如此三說。

受自恣已,名安居事竟。

則此時日,乃大僧和合勉勵聖道之嘉會,故當求之,以救父母。

△二、示法。

「當為七世父母及現在父母厄難中者,具飯百味五果汲灌盆器,香油錠燭牀敷臥具,盡世甘美以著盆中,供養十方大德眾僧。

」以此普供聖賢,即能拔法界倒懸之苦。

其中雖有所救父母,能救聖賢,而正意在於法供,故名示法。

具飯百味等,是別開供物。

盡世甘美,是總結供法。

五果,一、核果,桃李等。

二、膚果,瓜梨等。

三、殻果,胡桃石榴等。

四、糩果,蘇荏等。

五、角果,菱荳等也。

盡世甘美,盡字作兩意釋,甚通。

所謂富則羅天下之奇珍,貧乃竭一己之力量。

須知供聖乞救,本皆貴於盡誠。

而三尊受供,亦只應於克誠。

初不論夫物之豐儉也。

《書》云:「神無常享,享於克誠。

至治馨香,感于神明。

黍稷非馨,明德惟馨。

」鬼神尚爾,況三寶乎。

又云:「享多儀,享不及物,為其不成享也。

」則雖兢侈靡,廣陳鏤,雕繒綵,神且吐之矣,況聖賢乎哉。

運心理供,責在僧倫。

致誠事供,宜乎俗眾。

此乃能救法供,固當事理俱精,方為合式也。

以著盆中者,東西兩土,器用不同。

或物或碗,金銀磁木,但可盛物以供聖賢者,不拘千百,皆得用之。

即所謂盂蘭盆供也。

下云一心同受鉢和羅飯者,亦正指此。

大德,梵語檀陀,乃律中比丘之尊稱。

上云當須十方僧眾,今云供養十方大德眾僧。

言大德,則顯非初行淺學。

言大德,則必具威神之力。

言大德,則能救倒懸之苦。

言大德,方能與解脫之樂者矣。

一字寶王,海墨書之不盡,況含此等數意耶。

△二、廣歎德益。

上既委示能救人法,但不知此等聖賢,有何威力勝於目連?

故供之者能救倒懸之苦與解脫之樂,而受益者又不知一生耶?

多生耶?

故即繼之以歎德,示之以獲益。

一以起道俗信樂踴躍之心,精誠感叩;一以顯眾聖久具與拔之本感。

而遂通為二:一、歎德。

「當此之日,一切眾聖或在山間禪定,或得四道果,或在樹下經行,或六通自在教化聲聞、緣覺,或十地菩薩大人權現比丘,在大眾中皆同一心,受鉢和羅飯具清淨戒,聖眾之道其德汪洋。

」一切聖眾句,是總標。

皆同一心下,是結歎,中是開釋。

山間禪定至自在教化,是出修證之法。

聲聞緣覺下,是明能證之人。

禪即離生喜樂、定生喜樂、離喜妙樂、捨念清淨之四禪,定即空無邊、識無邊、無所有、非非想之四定,此即世出世間根本禪定。

四道果即界外小乘聲聞所證,樹下經行則通於聖凡大小。

或六通自在教化,須指大乘四十二位。

六通者,天眼、天耳、他心、宿命、身如意、漏盡也。

眾生只於一精明分成六和合,遂使耳不超聲、眼不逾色,一一壅礙皆不自在。

三乘賢聖一解六亡六入殊勝,一一融通無非解脫,故云六通自在。

則知此六融通其性本具,即使果成亦還故有。

何者?

暗中勤讀朗然不昧,分別一起即無所見,天眼性也;牀下蟻行謂是車鬬,天耳性也;母知子意,他心性也;能憶去日,宿命性也;射石沒羽投冶作金,神足性也;不飲髑髏之泉,厭見索債之鬼,漏盡性也。

一切凡夫元具六通之性,故一破得繩六皆自在,所謂六自在王性清淨故。

是以果成之後皆能化化無窮,神力難思,廣作佛事教化一切也。

如《華嚴》中或於一根入正受,或於諸根起出說;或於諸根入正受,或於一根起出說;或於耳根入正受,或於眼根起出說;或於眼根入正受,或於舌根起出說;或於男子身中入正受,或於女人身中起出說。

豈非十地大人四十二位上聖所修所行之法門乎?

若昧此釋,則文中六通自在教化之句,恐難通也。

聲聞緣覺,二乘也。

十地菩薩,大乘也。

但舉十地,則該別圓二家,分斷根本四十二位矣。

權現比丘在大眾中,如彌勒、觀音現坐比丘數內,或是等妙二覺,內秘外現,本高迹下,影响受食,故能圓拔九界三乘倒懸之苦,普與佛界三德解脫之樂,何況分段倒懸之苦,入天華光之樂而已哉。

遂總結之曰:「皆同一心,受鉢和羅飯。

」須知無為法而有差別,故有賢聖大小之異,然而受食之心,無乎不同也。

況同一無為之法,同一清淨本覺,識得一則萬事畢,一外無法,實相心顯,苦不足拔,樂不足與矣。

一心雖無二相,不妨運同體大悲,普拔法界苦與法界樂,此是拔倒懸之根本,故當委示。

具清淨戒,眾聖之道,其德汪洋三句,是總歎之句,不妨約戒定慧分疎。

大經有覺清淨戒,具足無上道戒,此戒即第一義光,光非青黃赤白,非色非心,非因果法,乃究竟實相戒也。

眾聖之道,聖者正也,凡夫心遊塵境,皆名為邪,若入三昧,名正心行處,亦名正定聚。

道之為言路也,所謂由是而之焉謂之道,則三乘聖人,莫不由定以發乎慧,以正道目定,以至德目慧,於文宛爾。

其德汪洋者,德者得也,所謂足乎已,無待於外之謂德。

四教四聖諦慧,修之皆能證窮真中二理,究竟泥洹彼岸,是已到家,而無待更修別法也。

汪洋乃水之浩渺無邊勢也,生滅四諦德成,謂之空有雙亦雙非。

四溝港得道,在小乘自謂與佛同入法性,其猶秋水神乎,未得謂之汪洋也。

無生四諦僅如河,無量四諦乃如江,比前似乎浩渺,方後尚存見少,非汪洋也。

獨四十二位權現大人,修無作四聖諦慧,圓破無明,圓顯秘藏,任運流入薩婆若海,究竟泥洹彼岸,始得名之曰其德汪洋耳。

此姑釋其自行,若論化他與拔,則生善謂之德,聖人自既證窮智海,復轉己心所行法門,以利益人,則如汪洋之水,能普救九界枯焦,二死倒懸,不啻火宅稍甦,地上清涼而已也。

又以此水生九界眾生妙覺法身,四十一位一切智果,則不啻枯苗再茂,涸轍重流而已也。

夫菩薩既圓如是妙證,供而拔苦,宜矣。

△二、示益三:一、已亡父母解脫。

「其有供養此自恣僧者,現世父母、六親、眷屬得出三途之苦,應時解脫,衣食自然。

」現世父母,指今生生身之本業,已報盡身亡者。

對於下邊若父母現在者句,騐知此是已歸冥者矣。

以供聖故,得出三途,應時解脫。

應時,即時也。

人方設供於生前,親即超升於地府,正是觀音不來,我亦不往,水在盆中,月在天上,感應道交,不思議力也。

然若供二乘聖賢,得出三途,得時解脫、不時解脫之孤調解脫。

若供權現大人,必斷二死三惑、生相無明,得真性解脫。

此脫唯圓,必具身智。

舉一即三,言三即一,亦可即道識等十種之三法,為此經所詮正體。

體指解脫,彌顯果成,出纏靈覺,非迷中實相素法身而已。

若無此體,邪倒無印,便成魔說。

下云入天華光,一體異名也。

新疏指三寶為體,不自然矣。

衣食自然者,禪定為衣,智為食,以此莊嚴正法身,方便緣修有功用道,皆不自然。

地住已上,智德日增,斷德日滅,任運流入無功用位,方名自然。

△二、現在父母增樂。

「若父母現在者,福樂百年。

」△三、七世父母化生。

「若七世父母生天,自在化生,入天華光。

」諸天皆化生,而有以華為宮殿者,昔有採華供佛,身死生天,宮殿皆華,具如《法苑珠林》。

諸天皆有身光,以之自樂,故云入天華光。

此約事釋。

若論所供聖賢,皆大人權現,則今得益,不翅人天。

天即大涅槃天、天中天、第一義天。

華即解脫,萬行緣因,通名為華,莊嚴果德。

《大集經》云:「三昧為鬚解脫敷。

」敷即華也。

光即般若,所謂第一義光,非青黃赤白,而大光明藏普能照燭。

當知此即圓妙三脫大秘密藏,是此經所說正體,種種萬行共歸趣之,無量功德共莊嚴之,言說論辯而詮顯之,故名為入。

然而入無所入,經云:「入理般若名為住。

」以不住法住般若波羅密中,今以無所入入三德秘藏中也。

如此釋者,方盡聖賢大人威神之力,方名令一切難皆離憂苦。

夫淺經深解,功尚不貲;深法淺談,恐違佛意。

△三、雙結。

上已廣明能救人、法,并聖賢功德。

此下但結前未盡之法,而示所供之人。

而兩章中,一一皆具人、法二種,故曰雙結為二:一、結下願人、法。

時佛勅:「十方眾僧,皆先為施主呪願:願七世父母。

行禪定意,然後受食。

」願七世父母句斷,或願生天脫苦,成道往生,一憑齋主之願而呪願之。

若施主自無別願,則佛法自有呪願之法,此屬出聲。

念誦者,行禪定意,即食存五觀等法,不關出聲者也可知。

△二、結上供人法。

「初受食時,先安在佛前、塔寺中,佛前眾僧呪願竟,便自受食。

」十方賢聖,雖皆威力自在,能拔倒懸,福田勝妙,能與解脫,尚是分證位人。

解脫未究竟,則與拔或恐不深。

今令供佛,則是究竟法王,苦無不盡,樂無不滿,真能令一切難皆離憂苦也。

○此雙結文。

乃上求佛道,下化眾生,同體慈悲,四弘誓願。

雖為一時僧眾受供而說,實為十方菩薩成佛良規。

故廣說能救人法已竟,復結其要義以委示之也。

如此勝人勝法,鼓勇彚征,焉有不拔苦與樂哉。

△三、法行苦脫二:一、眾喜法行,二、母脫鬼苦。

今初。

時目連比丘及大菩薩眾皆大歡喜,目連悲啼泣聲釋然除滅。

凡有父母,皆思報恩,第苦報之無法,每懷靡及,甞抱鮮民之生不如死之久矣之戚。

今既得良法,則罔極可酬,木風無恨矣。

皆大歡喜,不亦宜乎。

至於目連,事屬當機,休戚尤深。

觀其始則悲哀,忽而號泣,今也釋然得益之想,瞭然面貌之間。

予科為母子獲益,葢得意於經家傳神妙筆中,非無本之談,可與智者道也。

△二、母脫鬼苦。

時目連母即於是日,得脫一切餓鬼之苦。

子路有聞,未之能行,唯恐有聞。

子曰:「聞斯行之。

」賢者好善,尚爾勇為,豈有目連救母切己之憂,而肯因循歲月,淹遲時日,而後乞救哉?

故承如來法音演處,即便鼓勇營為。

說法方周,供聖已具,三寶鍾集,而倒懸已解。

故云即於是日得脫鬼苦。

此即字乃不二不三,不前不後之詞。

方目連設供之辰,即慈母除殃之日。

如地藏大士於覺華定自在王佛前發心救母之時,獄中之母即於是時得出地獄。

韋提夫人纔聞妙觀,即證無生。

同一感應道交,法門疾捷也。

言得脫一切餓鬼之苦者,一切二字,六經無出。

《史記》云:「一切皆高帝功臣。

」《漢書.惠帝紀》云:「一切滿秩如真。

」注云:「如刀切物,音妾。

」苟取外面整齊,不稽內之長短巨細也。

佛經用此二字,義意同之。

如今餓鬼而稱一切者,以九界皆在餓鬼類中,如刀一切,外面皆齊也。

而餓鬼中復有聖凡大小參差不同,即內之長短巨細矣。

言九界皆餓鬼者,餓鬼一種內即有三種九品正法,《念經》則列三十六類,因殊果異。

餓鬼、地獄長劫受罪,何聞飲食?

畜生之至大如龍,食後一口青泥,況其眇小者耶?

修羅翻無酒,且食訖一口蝦蟇,飢虗可知矣。

人道中飢饉屢見,枵餒而死者比比,人皆目擊也。

天中雖云衣食自然,若夙不供僧修福,天食即分四色。

經中有窮天至長者園中盜酸棗食,所謂飢羸慞惶,處處求食。

火宅六凡,誰非餓鬼哉?

二乘沉空滯寂,無大乘功德法財以資法身慧命,故云形色憔悴。

權位菩薩不得中道理味,飢虗可知。

地住菩薩雖依法喜禪悅,而未究竟寂滅忍衣、覺法樂食,豈即飽滿正道之人哉?

是以九界皆餓鬼類也。

今目連既供大乘聖賢,則其母不但脫三惡之倒懸,并脫九界枵虗之倒懸矣。

故云脫一切餓鬼之苦也。

若云但脫鬼界一種,則一切之語徒施大人權現,無益令一切難皆離憂苦,為虗話矣。

如此吃緊處,兩疏不釋,何哉?

正為現在母子獲益竟。

△二、象末道俗同遵二:一、陳益請傳。

前之陳苦乞救,為己母也。

今之陳益請傳,為天下也。

親親而後仁民,即此意耳。

目連復白佛言:「弟子所生母,得蒙三寶功德之力,眾僧威神之力,若未來世一切佛,弟子亦應奉盂蘭盆,救度現在父母,乃至七世父母,為可爾否?

」自覺己圓,能覺他者,法王應世;自未能度,先度人者,菩薩發心。

尊者最初發心修道,元為上求下化,普度羣迷。

但以施由親始,故急先度母。

母既度已,即當愛親及人,以請廣傳象末,通拔苦淪。

若非方等已發大心,豈有如此普度之請哉?

夫曾參至行,以啟《孝經》;目連當機,以啟《蘭盆》。

同一聖賢心膓,帝王度量,菩薩為人,靡不爾耳。

△二、因請廣示三:一、歎許。

佛言:「大善快問!

我正欲說,汝今復問。

」鐘藉叩鳴,鼓憑擊响。

師正欲說,資恰申問,感應道交,具二莊嚴,寧不快善?

矧目連大權內秘,有所動止,自爾妙契聖心,為智所讚也。

△二、正示三:一、廣勗能遵道俗。

「善男子!

若有比丘、比丘尼、國王、太子、大臣、宰相、三公、百官、萬民、庶人行慈孝者。

」△二、重示能救人法。

「皆應先為所生現在父母、過去世父母,于七月十五日、佛歡喜日、僧自恣日,以百味飲食安盂蘭盆中,施十方自恣僧。

」勗眾遵法中,先勗出家二眾者,有二意:一、以出家人通知佛法,宜行孝慈,不同俗人,如牛羊眼,不解方隅,故當先囑僧尼。

二者、父母乃生身之本,俗眾皆能甘旨奉養,菽水承歡,親既養其小,子仍養其老,盂蘭盆法,或可緩也。

至于僧尼,割愛辭親,父母不禮,殊失養兒防老之靠矣。

既不能盡藥餌牲鼎之奉,自當急盂蘭救度之誠,此而不為,非佛弟子矣。

向下連云:「是佛弟子,應念父母,一切佛弟子,應當奉持。

」正《春秋》責備賢者意耳。

嗣後西竺行者,不一而足。

東土如唐圭峯大師有疏遵行,廣演大師有鈔遵行,此二道眾也。

俗眾則自天子以至于庶人,一自皆以孝行為本。

覺王一勗,戶誦家傳,風行草偃,莫不遵為不刊之典。

《楞嚴》云:「屬諸比丘,休夏自恣,十方菩薩,咨決心疑。

爾時波斯匿王,為其父王諱日營齋,請佛宮掖,自迎如來,兼復親延諸大菩薩。

城中復有長者居士,同時飯僧,佇佛來應。

佛勅文殊,分應齋主。

」此西域九等自恣供僧,薦度父母也。

且俗眾同遵,而先國王者,祖宗開國成家,東征西伐,不知積多少殺業,而子孫方得坐享河山,垂拱太平,則為繼體守成之君,自當凜遵法供,以資冥福。

況國君以仁孝治天下,一人行之于上,兆民承之於下,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覩,為風化之首,尤當鄭重於斯者也。

東土南齊高帝,常於七月十五日,送盂蘭盆往諸寺中,供自恣僧。

唐代宗大曆元年七月,作盂蘭盆于禁中,設高祖、太宗以下七聖位,祇薦冥福,歲以為常。

宋真宗嗣位之初,詔兩街僧錄,問盂蘭盆儀式,依法修設,復聽講此經。

至仁宗嗣沒之初,亦詔僧三七,於延慶殿開建道場,七日夜晝講此經,餘時禮念。

七月十五日,復於長春殿設盂蘭盆齋,資父王之仙駕,酬昊天之鴻恩,此皆國王行法之最盛者也。

太子、大臣、宰相、三公、百官,總一臣位。

北齊侍郎顏之推,著《顏氏家訓》,其中有曰:「七月十五日,設盂蘭盆齊,望汝等依行不絕。

」此卿相之遵行者也。

萬民庶人,則誰無父母,理合同遵。

要之,如來久修實語,言不虗發,故能令盂蘭盆供,千秋不替,直至于今,民受其賜。

△三、結願獲益父母。

「願使現在父母壽命百年,無病,無一切苦惱之患,乃至七世父母離餓鬼苦,生人天中,福樂無極。

」此即前佛勅眾僧,皆先為施主家呪願,願七世父母之意。

但前佛令眾僧為施主呪願,今是令孝子自己作願。

當知孝子自有此等別願,眾僧方可依之代為呪願也。

△三、結意。

「是佛弟子修孝順者,應念念中常憶父母,乃至七世父母,年年七月十五日,當以慈孝憶所生父母,為作盂蘭盆,施佛及僧,以報父母長養慈愛之恩。

」前既誡勗道俗,同遵盂蘭盆法,供僧度親。

今則結出須供須報之意,以感動眾生,令歡喜急行也。

是佛弟子,應憶父母。

則知不憶父母者,非佛弟子矣。

此義逼令行也。

佛弟子三字,通結已前道俗。

修孝順者,則又揀去雖名佛子而頑冥不靈、忤逆不道者,不在數中。

凡是佛子,又修孝順者,應當念念常憶父母。

於七月十五日,修救倒懸之法,以報慈愛之恩。

應當二字,乃叮嚀至囑之詞。

言應當,則報恩乃各人分內最切己事,非如來勉強汝行者。

稍加懈怠,非佛子、非孝順矣。

何者?

父母既以慈愛長養汝身,汝今當以慈孝報答親恩。

跪乳反哺,畜尚現恩。

人而不為,禽獸不如矣。

何謂孝順佛子哉?

此乃點人天性至情,以感動下凡,令急於修供酬恩,而不暇須臾緩也。

故科為結意,乃結出須報之意也。

△三、流通二:一、付囑流通。

「若一切佛弟子,應當奉持是法。

」△二、結益流通。

時,目連比丘、四眾弟子歡喜奉行。

佛說盂蘭盆經折中疏(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