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若經綱要 第10卷
般若綱要卷十古南沙門 通門 閱正七空居士 葛䵻 提綱○大般若經第十六會般若波羅蜜多分序。
尋夫理殊凑以司方,坦一歸而揆務,何嘗不鎔想真際,弭執幻塵。
雖檀戒之崇嚴,忍進之調銳,卒悟寵於實慧,假道於真詮。
將開象觸之迷,復有鷺池之會。
所以光導五之迹,昇第一之乘。
甄陶二邊,洞希微而睠睇;擬議四句,仰涔寂以韜音。
剪諸見之萌,則翳蘂星落;褰積疑之網,則障縠雲披。
了性空而常修,悟生假而恒利。
四魔由之亂轍,六度因而彚征。
施以之不捐而難捨能捨,戒以之不檢而難護能護,忍以之無受而堪於不堪,進以之無行而發於不發,定以之亡靜而三相不相,慧以之亡照而三輪不輪。
故體之則動而逾寂,謬之則寂而彌動。
法不即離於非法,行豈一異於無行。
其覺證也,真心混而一觀;其出生也,法寶駢而萬區。
故有二智焉、三身焉、四辯焉、五眼焉、六通焉、七覺焉、八正焉、九定焉、十力焉,加十八不共、八十隨相、十二緣智、二十空心,皆挺以呬多成之羅。
若聚以玉毫之表,流之金吻之誨,勒成八卷,元非再譯。
則以不敏,謬齒譯徒,緬諸會之昌筵,嗟既往而莫奉。
眷言殊獎,載表遺音,本慈吹以紛騰,因聖期而頂戴。
將使家傳妙寶,人握靈珠,洗客塵於八區,霈玄滋於萬葉。
福庇宸極,帝后延齡,慶洽黎蒸,法教增闡。
庶狹中之士,擺凝於驚怖之辰;上慢之賓,輟謗於充詘之際。
自非恒沙歷奉,宿代累聞,何能啟篇投恡,忘言入賞者哉。
悲夫!
唐西明寺沙門玄則製卷五百九十三(般若波羅蜜多分)善勇猛菩薩白佛言:世尊處處為諸菩薩眾宣說般若波羅蜜多,何謂般若波羅蜜多?
云何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
云何修行般若波羅蜜多令速圓滿?
云何修行般若波羅蜜多,一切惡魔不能得便,所有魔事皆能覺知?
云何安住般若波羅蜜多,速能圓滿一切智法?
佛告勇猛菩薩言:汝問何謂般若波羅蜜多?
者,當知實無少法可名般若波羅蜜多,超過一切名言道故。
善勇猛!
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實不可說此是般若波羅蜜多,亦不可說屬彼般若波羅蜜多,亦不可說由彼般若波羅蜜多,亦不可說從彼般若波羅蜜多。
何以故?
慧能遠達諸法實性,故名般若波羅蜜多。
如來智慧尚不可得,況得般若波羅蜜多!
善勇猛!
般若者,謂解諸法及知諸法,故名般若。
云何般若解知諸法?
謂諸法異,名言亦異,然一切法不離名言。
若解諸法、若知諸法皆不可說,然順有情所知而說,故名般若。
善勇猛!
般若者,謂假施設,由假施設說為般若。
然一切法不可施設、不可動轉、不可宣說、不可示現,如是知者名為實知。
善勇猛!
般若者,非知、非不知,非此、非餘處,故名般若。
善勇猛!
般若者,謂智所行、非智所行,非非智境亦非智境,以智遠離一切境故。
若智是境即應非智,不從非智而得有智,亦不從智而有非智;不從非智而有非智,亦不從智而得有智;不由非智說名為智,亦不由智說名非智;不由非智說名非智,亦不由智說名為智。
然即非智說名為智,由斯即智說名非智。
此中智者,不可示現此名為智,不可示現此智所屬,不可示現此智所由,不可示現此智所從,是故智中無實智性,亦無實智住智性中,智與智性俱不可得。
非智與性亦復如是,決定不由非智名智。
若由非智說名智者,一切愚夫皆應有智。
若有如實於智、非智俱無所得,於智、非智如實徧知,是名為智。
然智實性非如所說。
所以者何?
以智實性離名言故。
智非智境,非非智境,以智超過一切境故,不可說是智非智境,是名如實宣說智相。
如是智相實不可說、不可示現,然順有情所知說示,其能知者亦不可說。
智境尚無,況有知者。
若能如是如實了知、如實隨覺,是名般若。
復次,善勇猛!
若能如是現觀作證,是則名為出世般若。
若如是所說,出世般若亦不可說。
所以者何?
世尚非有,況有出世!
所出尚無,況有能出!
以都不得世及出世、能出、所出故,得說名出世般若。
若有所得,則不名為出世般若。
若此般若性亦不可得,離有、無等可得性故。
又,善勇猛!
世名假立,非假立世實有可出,然出諸假,故名出世。
又出世者,非實於世有出、不出。
所以者何?
此中都無所出、能出少法可得,故名出世。
又出世者,無世、無出世,無出、無不出,故名出世。
若能如是如實了知,是則名為出世般若。
若如是般若非如所說。
所以者何?
出世般若超過一切名言道故。
雖名出世而無所出,雖名般若而無所知,所出、所知不可得故,能出、能知亦不可得,如是如實知名出世般若。
由此般若無所不出,是故名為出世般若。
復次,善勇猛!
此亦名為通達般若。
如是般若何所通達?
謂此般若無所通達。
若此般若有所通達即是假立,若是假立則不名為通達般若。
謂於此中都無所有,無此無彼亦無中間,無能通達、無所通達、無通達處、無通達時、無通達者,故名通達。
又,善勇猛!
諸有成就如是般若,即能如實通達三界。
云何如實通達三界?
謂非三界說名三界。
所以者何?
此中無界而可通達,通達三界即為非界。
由能如是通達三界,故名成就通達般若。
復次,善勇猛!
言通達者,謂能徧知所有緣起。
由諸緣故,諸法得起,故名緣起。
如是緣起都無所有,如是名為通達緣起,即此名為通知緣起。
謂能顯示如實無起,以無起故說名緣起,平等無起故名緣起。
謂於是處起尚非有,況當有滅!
隨覺緣起若順若違皆不可得,無等起故說名緣起。
若無等起則無有生,若無有生則無過去亦無已生,若無過去亦無已生則無有滅,若無有滅即無生智,由無生智更不復生亦不證滅,由無生故即亦無滅,由有生故施設有滅,既無有生是故無滅。
於一切法如是知、見、通達、作證,說名盡智。
善勇猛!
盡智者,謂盡無知故名盡智。
由何名盡?
謂由無盡故名為盡。
不見有法可名為盡,然離無知說名盡智,即盡無知說名盡智。
遍知一切無知法故名盡無知,由盡無知說名盡智。
非無知法有盡、不盡,然離無知故名盡智。
如實徧知此無知法都無所有,故名為離。
由如是智知無知法無別可得,名離無知。
然無知法實不可得,智尚非有,況有無知。
若能於盡得解脫者,名為盡智。
善勇猛!
非此波羅蜜多有遠彼岸少分可得。
若此般若波羅蜜多有遠彼岸少分可得,如來應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有遠彼岸。
非此般若波羅有遠可得,是故不說此有彼岸。
又,善勇猛!
甚深般若波羅蜜多隨覺諸法,若能隨覺即違覺悟。
所以者何?
此中無物可名隨覺,隨覺無故覺悟亦無,即於諸法無通達義。
隨覺通達平等法性是菩提故,隨覺諸法故名菩提。
云何此能隨覺諸法?
此中無物可名菩提,故於此中亦無隨覺。
何以故?
若有菩提少分可得,即菩提內應得菩提,然菩提中菩提非有。
應作如是現證菩提,非隨覺故,非通達故,說名覺悟。
雖作是說而不如說,以一切法不可隨覺、不可通達。
又法、非法俱無自性,由覺此理,故名菩提。
何以故?
非諸如來、應、正等覺能得菩提,非諸如來、應、正等覺能了菩提,如實菩提不可了故、不可表故;非諸如來、應、正等覺生起菩提,菩提無生無起性故。
善勇猛!
有情界者即是無實有情增語,非有情中有有情性,有情無故名有情界。
若有情中有有情性,則不應說為有情界,有情界者即顯無界,以有情界無界性故。
若有情界即界性有,則應實有命者即身;若有情界離界性有,則應實有命者異身。
然有情界無實界性,但由世俗假說為界,非有情界中可有界性,亦非界性中有有情界,非即界性是有情界,非離界性有有情界,以一切法無界性故。
復次,善勇猛!
我依此義密意說,諸有情界不可施設有減有滿。
所以者何?
以有情界非有性故,諸有情界離有情故。
如有情界不可施設有減有滿,諸法亦爾,不可施設有減有滿,以一切法皆無實性故,不可言有減有滿。
若能如是隨覺諸法,是則名為隨覺佛法,以一切法無減滿故說名佛法。
佛法即非佛法增語,非諸佛法有物能令或減或滿。
所以者何?
以即隨覺一切法故。
若能隨覺一切法性,此中無法或減或滿,一切法者當知即是增語。
非彼法界有減有滿。
所以者何?
以彼法界無邊際故。
非有情界及彼法界差別可得,非有情界及彼法界或減、或滿、或得、或有,如是隨覺即名菩提,由此故言非諸佛法可得施設有減有滿。
又,善勇猛!
無減滿性若能如實無分別者,當知名為如實見者,非於此中能有取捨,如是隨覺說名菩提。
菩提者即是佛相。
云何佛相?
謂一切相畢竟無相即是佛相。
何以故?
畢竟無相與菩提相自性離故,如是隨覺說名菩提。
又,善勇猛!
一切有情行菩提行,不知不覺諸法實性,不名菩薩。
所以者何?
不知有情非有情故。
若知有情非有情性,行菩提行應成菩薩。
然諸有情由顛倒故,不能覺了自行、自境、自所行處。
若於自行如實了知,則不復行有分別行,是名菩薩行於無行。
菩薩不應由分別故起分別行,若於是處無所分別,非於此處而有所行;若於是處不起分別,非於此處復有所行。
諸佛菩薩於一切行無所分別而修行故,一切憍慢畢竟不起,於一切法不復攀緣、不復分別、不游不履,如是名為真菩薩行,以無所行為方便故。
復次,善勇猛!
無有情者,當知即是菩薩增語,以能遣除一切想故。
所以者何?
以能了達一切有情非實有情,一切有情皆非有情,一切有情皆是顛倒執著有情,一切有情皆是遍計所執有情,一切有情皆是虗妄所緣有情,一切有情皆是敗壞自行有情,一切有情皆是無明緣行有情。
善勇猛!
非有情名有少實法可執為我或為我所,以無實法,是故可說一切有情非實有情。
非有情者,當知即是非實增語;非實者,當知即是非有情增語。
若於諸行有遍覺者,可名菩薩。
卷五百九十四 卷五百九十五復次,善勇猛!
言菩薩者,謂能隨覺有情無實無生增語。
又菩薩者,於一切法亦能如實如佛而知,謂如實知一切法性無實無生亦無虗妄。
善勇猛!
若諸菩薩發菩提心,作如是念:我於今者發菩提心,此是菩提。
我今為趣此菩提故發修行心。
是諸菩薩有所得故不名菩薩,但可名為狂亂薩埵。
何以故?
由彼菩薩決定執有發起性故,決定執有所發心故,決定執有菩提性故,但可名為於菩提心有執薩埵,不名真淨發心菩薩。
彼由造作發菩提心,復名造作薩埵,不名菩薩。
彼由加行發菩提心,復名加行薩埵,不名菩薩。
何以故?
彼諸菩薩由有所取發菩提心,但可名為發心薩埵,不名菩薩。
又,善勇猛!
無實能發菩提心者,以菩提心不可發故,菩提無生亦無心故。
彼諸菩薩惟執發心,不了菩提無生心義。
心平等性即是菩提,此中無所分別。
若分別心及菩提,便執著心及菩提。
由此二種發菩提心,當知不可真發心者。
又,善勇猛!
菩提與心非各有異,非於心內有實菩提,非菩提內得有實心。
菩提與心如實如理,俱不可說是覺、是心。
由如實覺,菩提與心俱不可得、無生不生,故名菩薩亦名摩訶薩。
善勇猛!
以證入大乘名摩訶薩。
何謂大乘?
謂一切智說名大乘。
云何一切智?
謂諸所有智、若有為智、若無為智、若世間智、若出世間智,能證入如是等智名摩訶薩。
所以者何?
以能遠離大有情想,又能遠離大無明蘊,又能遠離大諸行蘊,又能遠離大無知蘊,又能遠離大眾苦蘊,名摩訶薩。
又,善勇猛!
遠離大有情想名摩訶薩。
彼於一切心及心所法雖無所得,而能了知心之本性;彼於菩提及菩提分法雖無所得,而能了知菩提本性。
彼由此智,非於心內見有菩提,亦非離心見有菩提;非於菩提內見有實心,亦非離菩提見有實心。
如是除遣無所修習、無所恃怙、無所執著,雖不見有菩提心性,而能發起大菩提心。
如是發菩提心,而於菩提無所引發。
何以故?
彼已安住大菩提故。
都不見有心及菩提生滅差別,亦不見有發心趣向大菩提者,無見、無執、無所分別,發起勝解及解脫心,當知名為真實菩薩。
又,善勇猛!
若諸菩薩不離心想及菩提想發菩提心,彼遠菩提非近菩提。
若不見菩提有近有遠,當知彼近無上菩提,亦名真發菩提心者。
我依此義密意說言:若能自知無二相者,彼如實知一切佛法。
所以者何?
彼能證會我及有情俱無自性,即能遍知諸法無二,定能了達我及有情與一切法,皆以無性而為自性,理無差別。
若能了知諸法無二,即能了知一切佛法;若能遍知諸法無二,即能遍知一切佛法;若能遍知,我即遍知三界增上慢者,於此法教不能悟入,以非彼境、非彼地故。
要諸佛子從正等覺自然智生,乃能精勤學正等覺大師子吼,於正等覺無上法財善能受用。
諸佛世尊將欲開示斷一切疑微妙甚深菩薩藏法,必有如是無量無邊最勝清淨功德眾集。
隨所知境界世俗文句,方便演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令菩薩眾精勤修學。
一切法如所有性本性不可得,般若波羅蜜多亦復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於一切法都無所依。
一切法不在內、不在外、不在兩間,遠離而住; 一切法非相應、非不相應; 一切法真如、不虗妄性、不變異性、如所有性,是謂般若波羅蜜多。
一切法者,離一切法性。
所以者何?
非一切法中有一切法,此無所有是謂般若波羅蜜多。
一切法自性離,此離自性是謂般若波羅蜜多。
一切法無一切法自性,此無自性是謂般若波羅蜜多(九十四卷止)。
一切法非一切法所行,於一切法無知、無見,是謂般若波羅蜜多; 一切法不捨一切法自性,於自性如是遍知,是謂般若波羅蜜多; 一切法非合、非離,是謂般若波羅蜜多; 一切法非減、非增,是謂般若波羅蜜多; 一切法非染、非淨,是謂般若波羅蜜多;一切法非有淨法、非有不淨法,是謂般若波羅蜜多;一切法非移轉、非趣入,是謂般若波羅蜜多; 一切法非繫、非離繫,是謂般若波羅蜜多; 一切法非死、非生,一切法非生、非死,是謂般若波羅蜜多; 一切法非流轉、非有流轉法,是謂般若波羅蜜多; 一切法非盡、非有盡法,是謂般若波羅蜜多; 一切法非有集法、非有滅法,是謂般若波羅蜜多; 一切法非有起法、非有盡法,是謂般若波羅蜜多; 一切法非有變壞法、非無變壞法,是謂般若波羅蜜多; 一切法非常、非無常乃至非淨、非不淨,是謂般若波羅蜜多; 一切法非有貪、瞋、癡法、非離貪、瞋、癡法,是謂般若波羅蜜多; 一切法非作者、非使作者乃至非知、見者,是謂般若波羅蜜多; 一切法非斷、非常,非有邊、非無邊,是謂般若波羅蜜多; 一切法非見趣、非見趣斷,非愛、非愛斷,是謂般若波羅蜜多; 一切法非善、非非善,是謂般若波羅蜜多(九十五卷止)。
卷五百九十六夢、幻、泡、影自性都無所有。
如是般若波羅蜜多雖假說有種種自性,而此般若波羅蜜多實無自性可得宣說。
舍利子白佛言:如來雖說般若波羅蜜多,而說般若波羅蜜多非圓成實。
世尊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我說般若波羅蜜多非圓成實。
何以故?
一切法非圓成實故,我說般若波羅蜜多非圓成實。
譬如虹蜺雖有種種妙色顯現而無一實,如是般若波羅蜜多雖假種種言相顯示,而所顯示無性可得。
譬如虗空雖以種種尺寸量度,而未曾見有五指許是圓成實,如是般若波羅蜜多雖假種種言相顯示,而未曾見有少自體是圓成實。
諸法甚深故般若波羅蜜多最為甚深。
般若波羅蜜多深廣無量無邊功德之所證故。
諸法本性清淨故般若波羅蜜多本性清淨。
諸法無邊際故,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際。
當知般若波羅蜜多初、中、後位皆無邊際亦無方域,邊不可得故名無邊,際不可得故名無際,以無邊故說名無際,以無際故說名無邊。
卷五百九十七舍利子白佛言:云何菩薩依如是法行諸境相?
佛言:諸菩薩眾尚不得法,何況非法!
知一切境皆無境性。
由此因緣,是諸善士依如是法行諸境相無所執著。
舍利子!
諸有情類多有成就下劣法者,所有信解亦皆下劣,不能種植廣大善根。
彼於如是甚深、廣大、無染正法不能信受,隨類勝劣各相愛樂,下劣信解諸有情類還樂下劣信解有情,廣大信解諸有情類還樂廣大信解有情。
舍利子白佛言:以何等法為所行境?
佛言:般若波羅蜜多以無邊法為所行境,以諸法空為所行境。
如虗空界、風界俱無處所而可見者,亦復不為生起法相而現其前;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於法都無可現示者,亦復不為生起法相而現其前。
舍利子復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以何為相?
佛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遠離眾相,無有少相而可得者。
舍利子!
如虗空界無礙著處,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無礙著處,由斯故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著為相。
又,舍利子!
非無著法有相可得,然隨世間名言理趣作如是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著為相。
又,舍利子!
諸法皆以無著為相,以諸法不可得故名無著相。
無有少法為起相故而現在前,以於此中無相可得故名無相,以無相故說名無著。
若一切法有少相者,應於此中有著可得;以一切法眾相都無,是故此中無著可得,故說諸法無著為相。
又,舍利子!
諸雜染法顛倒現前,諸顛倒者皆是無相,諸無相者皆不可說,故有相法即是無相。
又,舍利子!
諸清淨法亦無有相。
所以者何?
雜染尚無有相,況清淨法而可有相!
又,舍利子!
若能徧知諸雜染法如實性者,彼諸雜染皆不可得。
然諸有情由顛倒故起諸雜染,諸顛倒者皆非真實,若非真實則無實體亦無實相。
若能如是如實遍知即名清淨,是故雜染、清淨二法俱非有相、非圓成實。
又,舍利子!
愚夫異生著無著相。
又,舍利子!
此無著相當知即是智所行處,亦是般若波羅蜜多所行之處;此無著相智所行處,亦名般若波羅蜜多。
又,舍利子!
所行處者,當知此顯非所行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非行處相可能顯示。
又,舍利子!
所行境者,當知顯示非所行境,以一切法如實之性、如所有性皆不可得;故一切法非所行境,以一切法無境性故。
若能如是遍知諸法,是則名為行一切境。
時,舍利子告善現言:云何具壽嘿然無說?
善現答言:我於諸法都無所見,是故我今嘿然無說。
又,舍利子!
我都不見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不見有諸菩薩眾,不見能說,不見所說,亦復不見由此、為此、因此、屬此、依此而說。
我於此中既無所見,云何令我宣說般若波羅蜜多?
舍利子!
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由顯示所有法故而現在前。
又,舍利子!
如無有法由顯示法而現在前,我當云何宣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然,舍利子!
若能了知如是所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由顯示所有法故而現在前,即能了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能宣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爾時,世尊告善勇猛菩薩言:諸菩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於一切法都無所行。
何以故?
以一切法皆是顛倒之所等起,非實有、邪偽、虗妄。
譬如於法有所行者,皆行顛倒、皆行不實;如是菩薩若有所行,應行顛倒、應行不實。
非諸菩薩是顛倒行及不實行之所顯了,亦非菩薩行顛倒行及不實行能行般若波羅蜜多。
又,善勇猛!
顛倒、不實則非所行,是故菩薩不於中行。
又,善勇猛!
言顛倒者即是虗妄,愚夫異生之所執著。
如是諸法不如是有,如是所執不如其相,是故說名顛倒、不實。
故諸菩薩不行顛倒、不行不實,由此菩薩名無倒行者。
若實無倒則無所行,故說菩薩行無所行,一切行斷名菩薩行。
善勇猛!
菩薩不行一切分別、異分別行,一切分別、異分別斷名菩薩行。
分別者,謂於諸法分別自性;異分別者,謂於諸法分別差別。
非一切法可得分別及異分別,以一切法不可分別、異分別故。
若分別法則於諸法作異分別,然一切法遠離分別及異分別。
又,善勇猛!
言分別者是謂一邊,異分別者是第二邊。
若諸菩薩於邊、無邊俱無所行,是諸菩薩亦不見中,若見中者則行於中,若行中者則行於邊,非中有行、有顯、有示,離行相故。
又,善勇猛!
所言中者即是八聖支道,如是聖道於一切法都無所得而現在前,都無所見而現其前。
若時於法無修無遣,爾時名為止息之道。
此止息道於一切法無修無遣,超過修遣,證一切法平等實性。
又,止息道者謂阿羅漢、漏盡苾芻。
何以故?
彼遣道故。
非修非遣故名為遣,彼遣亦無故名為遣,以遣修故說名為遣。
若有修遣應有所得,不名為遣。
此中遣者謂遣修性,此中無修故名為遣,以修無故遣亦非有。
菩薩摩訶薩不緣一切法是行般若波羅蜜多。
何以故?
菩薩知諸所緣性遠離故。
若知所緣其性遠離則無所行,故說菩薩行無所行。
若諸菩薩能行般若波羅蜜多,遍知一切所緣而行,除遣一切所緣而行。
卷五百九十八 卷五百九十九 卷六百菩薩能如是行,則不緣一切法清淨而行。
何以故?
菩薩遍知一切法所緣本性清淨故。
菩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於一切法不行集、不行滅,不行深、不行淺,不行空、不行不空,不行有相、不行無相,不行有願、不行無願,不行有造作、不行無造作。
何以故?
如是諸法一切皆有恃執、動轉、戲論、愛趣,謂我能行如是動轉,我於此行如是戲論,我由此行如是愛趣,我依此行如是恃執。
此中菩薩了知一切恃執、動轉、戲論、愛趣害諸無知、無所恃執,無恃執故都無所行亦無執藏,無執藏故無所繫縛亦無離繫亦無等起。
如是菩薩害諸恃執,修行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菩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於一切法不行常、無常,不行樂、無樂,不行我、無我,不行淨、不淨,不行空、不空,不行如幻、如夢、如光影、如谷響。
何以故?
如是諸法有尋、有伺、有行、有觀。
此中菩薩了知一切有尋、有伺、有行、有觀,害一切行,遍知諸行,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是謂宣說諸菩薩行。
一切法不可思議故,菩薩修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不可思議。
何以故?
非心所生故名不可思議,亦不生心故名不可思議。
若謂心生是為顛倒,謂心不生亦是顛倒,能通達心及心所俱無所有則非顛倒。
愚夫異生不能覺了,於心遠離不能正知,亦不正知所緣遠離,由斯執著心即是我、心是我所、心依於我、心從我生。
彼執心已,復執為善、或執非善、或執為樂、或執為苦、或執為斷、或執為常種種法門。
諸菩薩眾修行般若波羅蜜多,遠離顛倒心、心所法,證心本性清淨明白,於中都無心、心法起。
復作是念:由所緣境心、心所生,了知所緣無所有故,心、心所法皆不得生,既不得生亦無住、滅,亦不令法有生、住等。
能如是行,是行般若波羅蜜多。
菩薩通達諸法若因、若集、若沒、若滅,無有少法不合般若波羅蜜多。
如實了知諸法因、集、滅、道之相,於一切法不修不遣。
何以故?
以一切法無性為性,遠離自性則非實物,非實物故無修無遣;於一切法無修無遣,名修般若波羅蜜多。
菩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不起一切法相應相心,不起一切俱行之心。
能就如是清淨心故,於諸有情雖起遍滿慈、悲、喜、捨,而能遣除諸有情想;於有情想無執而住,於四梵住亦無執著,成就妙慧方便善巧,般若波羅蜜多速得圓滿;速圓滿故,便於諸法無取無執。
菩薩如是學時,不於一切法學、不為超越一切法學、不於一切法生學、不於一切法滅學、不為調伏一切法故學、不為不調伏一切法故學、不為攝伏移轉一切法故學、不為趣入安住一切法故學(九十八卷止)。
菩薩如是學時,不於一切法學若常若無常、若樂若苦、若空若不空、若我若無我,不緣一切法若過去行、若未來行、若現在行。
雖以空、寂靜、無我行相觀察過去,而不以空、寂靜、無我行於過去;雖以空、寂靜、無我行相觀察未來,而不以空、寂靜、無我行於未來;雖以空、寂靜、無我行相觀察現在,而不以空、寂靜、無我行於現在。
菩薩能如是行,雖觀過去空、無我、無我所、無常、無恒、無久,安住不變易法,而不如是行於過去;雖觀未來空、無我、無我所、無常、無恒、無久,安住不變易法,而不如是行於未來;雖觀現在空、無我、無我所、無常、無恒、無久,安住不變易法,而不如是行於現在。
能如是行、能如是住,修行般若波羅蜜多速得圓滿。
能如是行則不緣一切法,以一切法非所緣故,以一切法非能緣故,非一切法有所取故,而可於彼說有所緣。
若有所緣則有動作、計著、執取,若有執取即有憂苦、猛利、愁箭、悲惱、歎生,若有所緣即有恃執、動轉、戲論。
能如是行,則於一切法不起分別、無異分別;能如是行、能如是住,一切惡魔不能障礙。
成就般若波羅蜜多利慧刀劒具大勢力,是諸菩薩於一切處無所依止。
何以故?
若有所依則有移轉,若有移轉則有動搖,若有動搖則有戲論。
若諸有情有依、有轉、動搖、戲論,隨魔力行未脫魔境。
菩薩不依止一切法,證得一切依止淨法,依止清淨微妙智見,修行般若波羅蜜多,由此惡魔不能得便。
修行般若波羅蜜多,不行一切法合、離相,不行一切法清淨、不清淨相,能如是行則不與一切法若合、若離。
何以故?
以一切法無合、離故。
善勇猛!
合者謂常,離者謂斷。
一切法性不為合故、離故現前,若諸法性為合、為離現在前者,則應諸法可得、不可得故。
佛不施設愚夫異生妄見合、離,顛倒繫縛馳流生死,謂合得、合住、合見、合執,有合故便執有離,謂除遣合而得、離故。
善勇猛!
若處有合是處有離,若於合中無得、無恃、不起執著亦不見離,若於離中有得、有恃、起執著者彼便有合,與生死苦未可別離。
菩薩觀諸法性非合、非離,亦不為法若合、若離而有所作,或有修學如是安住,速能圓滿一切智法。
修行般若波羅蜜多,不行一切法,著、無著所緣,清淨、不清淨,都不見行及不行法,能如是行,速能圓滿一切智法(九十九卷止)。
修行般若波羅蜜多,不行一切法開顯不開顯、寂靜不寂靜、清淨不清淨、遠離不遠離,能如是行速能圓滿一切智法。
菩薩能如是行,不住一切法,非一切法有可住義。
所以者何?
以一切法皆無執藏,無執藏故無可住者。
善勇猛!
以無所住及無不住為方便故,說一切法都無可住。
如四大河無熱池出,未入大海終無住義;如是諸法乃至無造,諸行未盡終無住義。
手執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法教,是諸菩薩設不現前蒙佛授記,當知已近蒙佛授記,或復不久當蒙諸佛現前受記。
一切法無著無縛,無有少法為著為縛而現在前,由此亦得無解脫義。
善勇猛!
一切法無著無縛亦無解脫。
言著縛者,謂於法性執著繫縛,法性既無故不可說有著有縛。
言解脫者,謂脫著縛,彼二既無故無解脫。
如是法門,非諸雜染弊有情類手所能得,非魔羅網所拘縶者之所行地,是性調善極聰慧者之所行地。
般若波羅蜜多甚深法門,受持一句尚獲無量無邊功德,況有於此大般若經,能具受持、轉讀、書寫、供養、流布、廣為他說,彼所獲福不可思議!
大般若波羅蜜經六百卷。
般若義同文異(節義詳載綱要第八卷初分後。
)第二分。
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於一切有情起平等心,於一切法性皆得平等,安立一切有情於一切法平等性中(觀照品)。
復次,善現!
所言菩薩摩訶薩者,於意云何?
即一切法是菩薩摩訶薩不?
不也!
世尊!
離一切法有菩薩摩訶薩不?
不也!
世尊!
佛告善現:汝觀何義作如是言:即色等法非菩薩摩訶薩,離色等法無菩薩摩訶薩耶?
善現白佛言:若菩提、若薩埵、若色等法,尚畢竟不可得,性非有故,況有菩薩摩訶薩!
此既非有,如何可言:即色等法是菩薩摩訶薩,離色等法有菩薩摩訶薩耶?
佛告善現:如是!
如是!
如汝所說。
若菩提、若薩埵、若色等法不可得故,諸菩薩摩訶薩亦不可得,諸菩薩摩訶薩不可得故,所行般若波羅蜜多亦不可得。
善現!
諸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應如是學。
復次,善現!
所言菩薩摩訶薩者,即色真如是菩薩摩訶薩不?
不也!
世尊!
離色真如有菩薩摩訶薩不?
不也!
世尊!
佛告善現:汝觀何義作如是言:即色等法真如非菩薩摩訶薩,離色等法真如無菩薩摩訶薩耶?
善現白佛言:色等法尚畢竟不可得,性非有故,況有色等法真如!
此真如既非有,如何可言:即色等法真如是菩薩摩訶薩,離色等法真如有菩薩摩訶薩?
佛告善現:如是!
如是!
如汝所說。
色等法不可得故,色等法真如亦不可得,色等法及真如不可得故,諸菩薩摩訶薩亦不可得,諸菩薩摩訶薩不可得故,所行般若波羅蜜多亦不可得。
善現!
諸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應如是學(善現品與綱要第一卷二十二葉經文參看)。
復次,善現!
所言般若波羅蜜多者,色增語是菩薩摩訶薩不?
不也!
世尊!
色常增語是菩薩摩訶薩不?
不也!
世尊!
色無常增語是菩薩摩訶薩不?
不也!
世尊!
乃至一切法雜染增語、清淨增語是菩薩摩訶薩不?
不也!
世尊!
佛告善現:汝觀何義作如是言:色等法增語非菩薩摩訶薩?
復觀何義作如是言:色等法若常若無常增語乃至若生若滅增語亦非菩薩摩訶薩耶?
善現白佛言:世尊!
色等法尚不可得,性非有故,況有色等法增語!
此增語既非有,如何可言:色等法增語是菩薩摩訶薩,乃至色等法生滅增語是菩薩摩訶薩?
佛言:如是!
如是!
如汝所說。
色等法及常無常等不可得故,色等法增語及常無常等增語亦不可得;法及增語不可得故,諸菩薩摩訶薩亦不可得;諸菩薩摩訶薩不可得故,所行般若波羅蜜多亦不可得。
善現!
諸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應如是學(善現品與綱要第一卷二十三葉經文參看)。
善現!
非離有為施設無為,非離無為施設有為(善現品)。
復次,世尊!
諸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應當如是審諦觀察:何者是般若波羅蜜多?
何故名般若波羅蜜多?
誰之般若波羅蜜多?
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為何所用?
審諦觀察,若法無所有、不可得,是為般若波羅蜜多(勝軍品)。
善現言:何等為法?
云何常於此法愛樂欣喜?
佛告善現:所言法者,謂色、非色皆無自性,都不可得、不可破壞、不可分別,是名為法。
言愛法者,謂於此法起欲希求。
言樂法者,謂於此法稱讚功德。
言欣法者,謂於此法歡喜信受。
言喜法者,謂於此法慕多修習親近愛重。
以無得而為方便,常能如是愛樂欣喜而不憍舉,決定能於大有情眾當為上首(譬喻品)。
菩薩摩訶薩修行無縛無解六波羅蜜多,能證無縛無解一切法性,是名被無縛無解大乘鎧者(無縛解品)。
諸佛弟子於一切法無依著者,法爾皆能隨所問詰,一一酬答,自在無畏。
何以故?
以一切法無所依故(遠離品)。
憍尸迦!
諸菩薩摩訶薩迴向心則非心,菩提心亦非心;不應非心迴向非心,心亦不應迴向非心;非心不應迴向於心,心亦不應迴向於心。
何以故?
非心即是不可思議,不可思議即是非心,如是二種俱無所有,無所有中無迴向義。
憍尸迦!
心無自性,心性無故心所亦無,心及心所既無自性故,心亦無迴向心義。
若作是觀,是為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多(帝釋品)。
一切法性無所依止、無所繫屬,由此因緣,無生、無起、無知、無見。
當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雖生如來、應、正等覺,亦能示現世間實相,而無所生亦無所示。
(示相品)。
能示如來、應、正等覺世間相者,謂令不起此世間想,亦令不起他世間想。
所以者何?
以一切法皆無所有、實不可得,無可依彼起此世間、他世間想。
(示相品)。
不可思議,思議滅故;不可稱量,稱量滅故;無數量,數量滅故;無等等,等等滅故。
不可思議者,但有不可思議增語;不可稱量者,但有不可稱量增語;無數量者,但有無數量增語;無等等者,但有無等等增語(示相品與綱要五卷十六葉經文參看)。
雖諸聲聞、獨覺、菩薩皆依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精勤修學,各得究竟所作事業,而是般若波羅蜜多無增無減(成辦品)。
菩薩摩訶薩雖聞真如與一切法無二無別而無滯礙。
所以者何?
真如與法不可說一、不可說異、不可說俱及不俱故。
菩薩摩訶薩終不觀他好惡長短,平等憐愍而為說法,不觀法師種性好惡,唯求所說微妙法義。
善現!
不退轉菩薩具如是等諸行、狀、相(不退轉品)。
不退轉菩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通達諸法皆無所有,常不遠離菩提作意,不樂觀察論說諸蘊、諸處、諸界。
所以者何?
是菩薩於蘊、處、界性相空理,已善思惟、善通達故,不樂觀察論說眾事。
所以者何?
是菩薩於一切眾性相皆空,已善思惟、善通達故,不樂觀察論說五事。
是菩薩住本性空,不見少法有勝有劣、貴賤相故,不樂觀察論說賊事。
是菩薩住自相空,不見少法有得有失、與奪相故,不樂觀察論說軍事。
是菩薩住本性空,不見諸法有多有少、聚散相故,不樂觀察論說戰事。
是菩薩住真如一切法空,不見少法有強有弱、愛恚相故,不樂觀察論說城邑事。
是菩薩住虗空界空,不見少法有攝不攝、好惡相故,不樂觀察論說聚落事。
是菩薩住一切法空,不見少法有增有減、合離相故,不樂觀察論說國土事。
是菩薩安住實際,不見諸法有屬不屬、此彼相故,不樂觀察論說我、有情乃至知者、見者事。
是菩薩住畢竟空,都不見我乃至見者若有若無、差別相故,不樂觀察論說相好事。
是菩薩善住無相,不見諸法有好有醜、差別相故,是菩薩摩訶薩不樂觀察論說世間如是等事,但樂觀察論說般若波羅蜜多。
所以者何?
甚深般若波羅蜜多遠離眾相,能證無上正等覺故。
(轉不轉品)是菩薩摩訶薩雖行一切法空,而愛樂正法不愛非法,恒願饒益一切有情;雖行不可得空,而常稱讚三寶功德,利益安樂一切有情;雖行諸法真如、法界一味之相,而樂稱讚真如、法界種種功德;雖知諸法皆畢竟空,而愛善友不愛惡友(轉不轉品)。
是菩薩摩訶薩若晝若夜常不遠離念佛作意,常不遠離聞法作意。
由此因緣,隨諸國土有佛世尊現說正法,即乘願力往彼受生,或乘神通往彼聽法。
由是因緣,此諸菩薩生生之處常不離佛,恒聞正法無間無斷。
是菩薩摩訶薩常為利樂諸有情故,雖能現起初靜慮定乃至非想非非想處定,而巧方便起欲界心,教諸有情十善業道,亦隨願力現生欲界有佛國土,供養恭敬、尊重讚歎諸佛世尊,聽聞正法修諸勝行(轉不轉品)。
菩薩摩訶薩護正法時,應作是念:我不為護一佛、二佛乃至百千諸佛正法,普為護持十方三世諸佛正法令不虧損。
何等名為諸佛正法?
一切如來、應、正等覺所覺所說一切法空,如是名為諸佛正法(轉不轉品與綱要第五卷三十八葉經文參看)。
依深般若波羅蜜多所起迴向,是為最勝迴向;遠離般若波羅蜜多所起迴向,是為下劣迴向(甚深義品)。
復次,善現!
有菩薩摩訶薩具修六種波羅蜜多,見諸有情生死長遠,諸有情界其數無邊。
見此事已作是思惟:生死邊際猶如虗空,諸有情界亦如虗空,雖無真實諸有情類流轉生死及得解脫,而諸有情妄執為有,輪迴生死受苦無邊,我當云何方便濟拔?
既思惟已作是願言:我當精勤無所顧戀,修行六種波羅蜜多,成熟有情、嚴淨佛土,令速圓滿疾證無上正等菩提,為諸有情說無上法,皆令解脫生死大苦,亦令證知生死解脫都無所有畢竟皆空。
善現!
是菩薩由此六種波羅蜜多,速得圓滿疾能證得一切智智。
(願行品與綱要六卷首葉經文參看)如堅翅鳥飛騰虗空,自在翱翔久不墮落,雖依空戲而不據空,亦不為空之所拘礙。
諸菩薩亦復如是,雖於空、無相、無願解脫門數數習近、安住、修行,而於中能不作證。
由不證故,不墮聲聞及獨覺地。
若時無上正等菩提因行善根一切成熟,爾時方證實際(習近品與綱要六卷首葉經文參看)。
以如虗空無盡行住,引發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觀察十二緣起,速能圓滿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如是觀察緣起法時,不見有法無因而生,不見有法無因而滅,不見有法性相常住不生不滅。
(無盡品與綱要卷六十七葉經文參看。
)善現言:云何於無名相法以名相說而言不壞?
佛告善現:我隨世俗,於一切法假立名相,為諸有情方便宣說而無執著,故無所壞。
若諸聖者於名著名,於相著相,則亦應於空著空,於無相著無相,於無願著無願,於真如著真如,於法界著法界,於實際著實際,於無為著無為。
善現!
是一切法唯有假名、惟有假相而無真實,菩薩摩訶薩住一切法但假名相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而於其中無所執著(巧便品與綱要六卷三十二葉經文參看)。
善現復白佛言:諸菩薩修如來道得圓滿已,豈於實際亦不證住?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成熟有情、嚴淨佛土及修大願,若未圓滿猶於實際未應證住,若已圓滿乃於實際應可證住。
善現言:為何所住證住實際?
佛告善現:汝何所住得盡諸漏心永解脫?
善現對曰:非我有住得盡諸漏心永解脫,然我盡漏心得解脫都無所住。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行深般若波羅蜜多都無所住。
(巧便品初分平答三智,少此二問。
二答提出與道相智一段問答參看,見綱要六卷之三十三葉。
)善現復問:諸煩惱斷得無為不?
佛言:如是!
善現復問:聲聞、獨覺不得無為,煩惱斷不?
佛言:不爾!
善現復問:無為法中有差別不?
佛言:不爾!
善現言:若無為法無差別者,佛何故說如來習氣相續永斷,聲聞、獨覺猶未永斷?
佛言:習氣相續實非煩惱,然諸聲聞及諸獨覺煩惱已斷,猶有少分似貪、瞋、癡動發身、語,即說此為習氣相續,諸佛世尊究竟無有。
(巧便品與初分習氣相續實非煩惱,後經文參看。
)無所得法,能得無所得(巧便品與俱不可得一段經文參看)。
菩薩摩訶薩雖作大饒益事,而竟不見有實有情得涅槃者,但見妄想眾苦寂滅(樹喻品)。
善現即白佛言:若一切法皆以無性為自性者,云何如來、應、正等覺於一切法無性為性,現等覺已說名為佛,於一切法及諸境界得自在轉?
佛告善現:一切法皆以無性為自性,我本修學菩薩道時,無倒修行布施、淨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由此離欲惡不善法,有尋有伺,離生喜樂,入初靜慮具足住,如是乃至斷樂斷苦,先喜憂沒,不苦不樂,捨念清淨,入第四靜慮具足住。
我於爾時,於諸靜慮及靜慮支,雖善取相而無所執,於靜慮及靜慮支不生味著,於諸靜慮及靜慮支都無所得。
我於爾時,於四靜慮行相清淨無所分別。
我於爾時,於諸靜慮及靜慮支雖善純熟,而不受彼所得果報,但依靜慮令心引發神境、天耳、他心、宿住、天眼智通,於此五通雖善取相,而無所執亦不愛味,於諸通境都無所得,亦不分別如空而住。
我於爾時,觀一切法平等平等無性為性,以一剎那相應般若,證得無上正等菩提,謂如實如是苦聖諦、是集聖諦、是滅聖諦、是道聖諦皆同一相,所謂無相,如是無相亦無所有,由此成就如來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解、大慈、大悲、大喜、大捨并十八佛不共法等無量無數不可思議微妙功德,以佛妙智安立有情三聚差別,隨其所應方便化導,令獲殊勝利益安樂(漸次品與七卷首葉經文參看)。
菩薩摩訶薩見諸愚夫於非我中而住我想,於非有情住有情想,乃至於非知者住知者想,非見者住見者想。
是菩薩摩訶薩見是事已,深生憐愍方便教化,令離顛倒妄想執著,安置無想甘露界中。
住是界中,不復現起我想乃至知見者想,是時一切掉動散亂戲論分別不復現行,心多安住寂靜澹泊無戲論界(實說品)。
復次,善現!
我為新學諸菩薩說涅槃非化,非別實有不空涅槃,是故不應執此為難。
善現便白佛言:云何方便教誡教授新學菩薩,令知諸法自性常空?
佛告善現:豈一切法先有後無而不常空?
然一切法先既非有後亦非無,自性常空不應驚怖,應作如是方便教誡教授。
(空性品)。
第三分。
諸天思惟:我等常設種種方便,令是菩薩離淫欲法,從初發心乃至證得所求無上正等菩提常修梵行,於順結法不生貪染。
所以者何?
行非梵行,生於梵天尚能為礙,況證無上正等菩提!
是故菩薩斷欲出家修梵行者,能得無上正等菩提,非不出家行非梵行。
爾時,舍利子白佛言:諸菩薩為要當有父母、妻子、諸親友耶?
佛言:或有菩薩具有妻子、眷屬,而修菩薩摩訶薩行;或有菩薩無有妻子,從初發心乃至成佛,常修梵行不壞童真;或有菩薩方便善巧,先現受用五妙欲境,後方厭捨勤修梵行,乃得無上正等菩提。
如彼幻師幻作種種,彼幻所作為有實不?
舍利子言:不也!
世尊!
佛言:菩薩亦復如是,為欲成熟有情示受五欲而實無染。
所以者何?
諸菩薩於五欲中深生厭患,不為彼過之所塗染,以無量門訶毀諸欲,謂作是念:欲如熾火,欲如糞穢,欲如魁膾,欲如怨敵,欲如毒器,欲如闇井,豈有真實為諸欲事?
但為方便饒益有情化現斯事。
(緣起品)。
舍利子言:彼於何處不能出離?
佛言:彼於欲界、色、無色界不能出離,便於聲聞、獨覺、菩薩及諸佛法不能成辦。
設於三界能出離者,而於二乘不能出離,由此不能信解深法。
(善現品與綱要一卷三十一葉不能信受經文參看。
)次答大乘從何處出至何處住。
者,善現當知!
大乘從三界中出,至一切智智中住,然以無二為方便故無出無住。
所以者何?
若大乘、若一切智智,如是二法不合不散,非有色非無色、非有見非無見、非有對非無對,皆同一相,所謂無相。
無相之法無出無住,非已出已住,非當出當住,非今出今住。
其有欲令無相之法有出住者,則為欲令真如、法界、法性、不虗妄性、不變異性、平等性、離生性、法定、法住、實際、虗空界、不思議界亦有出住。
所以者何?
真如乃至不思議界,皆不能從三界中出,亦不能至一切智智中住。
何以故?
真如真如自性空,乃至不思議界不思議界自性空故。
其有欲令無相之法有出住者,則為欲令斷界、離界、滅界、安隱界、寂靜界、無生界、無滅界、無性界、無相界、無作界、無為界亦有出住。
所以者何?
斷界乃至無為界,皆不能從三界中出,亦不能至一切智智中住。
何以故?
斷界斷界自性空,乃至無為界無為界自性空故。
其有欲令無相之法有出住者,則為欲令名字、假想、施設、言說亦有出住。
所以者何?
名字、假想、施設、言說,皆不能從三界中出,亦不能至一切智智中住。
何以故?
名字、假想、施設、言說名字、假想、施設、言說自性空故。
善現!
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雖觀諸法皆無所有、都不可得,畢竟淨故,無乘大乘而出住者,然無所得而為方便乘於大乘,從三界生死中出,至一切智智中住,窮未來際利樂有情無斷無盡(善現品與綱要二卷末葉參看)。
現前發起無倒隨喜迴向心者,應作是念:色乃至識與解脫等,廣說乃至一切相智與解脫等,戒蘊等五與解脫等,於一切法所起勝解與解脫等,三世諸佛與解脫等,三世諸法與解脫等,一切隨喜及諸迴向與解脫等,佛及弟子并諸獨覺諸根熟變與解脫等,佛及弟子并諸獨覺所得涅槃與解脫等,諸佛、菩薩、獨覺、聲聞諸法法性與解脫等,一切有情及一切法并彼法性與解脫等(隨喜迴向品與綱要四卷二十六葉解脫亦如是經文參看)。
若於如來、應、正等覺取相憶念,皆是執著(歎淨品)。
善現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大波羅蜜多,達一切法自性空故。
於此大般若波羅蜜多中,轉法輪事都不可得,以一切法永不生,能轉、所轉不可得故。
善現復白佛言:世尊,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無邊波羅蜜多。
如是,善現,如太虗空無邊際故;是平等波羅蜜多,以一切法性平等故;是遠離波羅蜜多,畢竟空故;是難屈伏波羅蜜多,以一切法不可得故;是無足跡波羅蜜多,以一切法無名體故;是虗空波羅蜜多,入息、出息不可得故;是不可說波羅蜜多,此中無尋亦無伺故;是無名波羅蜜多,受、想、行等不可得故;是無轉波羅蜜多,以一切法來故;是不可引波羅蜜多,以一切法不可取故;是盡波羅蜜多,以一切法畢竟盡故;是無生滅波羅蜜多,以一切法無滅生故;是無作波羅蜜多,以諸作者不可得故;是無知波羅蜜多,以諸知者不可得故;是無移動波羅蜜多,以死生者不可得故;是無調伏波羅蜜多,以一切法可調伏性不可得故;是如夢、如響乃至如變化事波羅蜜多,以一切如夢、如響乃至如變化事不可得故;是無染淨波羅蜜多,以染淨因不可得故;是無塗染波羅蜜多,彼所依法不可得故;是無戲論波羅蜜多,諸戲論事永滅除故;是無慢執波羅蜜多,破壞一切慢執事故;是無動轉波羅蜜多,住法界故;是離染著波羅蜜多,覺一切法非虗妄故;是無等起波羅蜜多,於一切法無分別故;是寂靜波羅蜜多,於諸法相無所得故;是無貪、瞋、癡波羅蜜多,除滅一切三毒事故;是無煩惱波羅蜜多,離分別故;是離有情波羅蜜多,達諸有情無所有故;是無斷壞波羅蜜多,此能等起一切法故;是無二邊波羅蜜多,離二邊故;是無雜壞波羅蜜多,以一切法不壞雜故;是無取著波羅蜜多,超過聲聞、獨覺地故;是無分別波羅蜜多,一切分別不可得故;是無分限波羅蜜多,諸法分限不可得故;是如虗空波羅蜜多,於一切法無滯礙故;是無常、苦、無我波羅蜜多,於一切法滅壞逼迫無執著故;是空、無相、無願波羅蜜多,達一切法都無所有,遠離諸相不可願故;是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波羅蜜多,知所空法不可得故;是四念住乃至十八佛不共法波羅蜜多,知身、受、心、法皆不可得,乃至超諸聲聞、獨覺法故;是如來波羅蜜多,能如實說一切法故;是自然波羅蜜多,於一切法自在轉故;是正等覺波羅蜜多,於一切法能正等覺一切相故。
(讚德品)聞說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時,心不清淨而捨去者,隨彼所起不清淨心,厭捨此經舉步多少,便減爾許劫數功德,獲爾許劫障菩提罪;受彼罪已,更爾許時發勤精進,求趣無上正等菩提,修諸菩薩難行苦行,方可復本(魔事品)。
如來、應、正等覺依法而住,此法即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現世間品)。
應如是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乃能安住所應住法,如是安住則於一切法得無障礙。
何以故?
從本際來不攝受一切法。
所以者何?
一切法不可攝受,若不可攝受則非一切法。
說是所應住法時,二千菩薩同時證得無生法忍(真如品)。
菩薩摩訶薩雖住一切法空,而愛樂正法不樂非法;雖住不可得空,而常稱讚三寶功德;雖行諸法真如法界一味之相,而樂讚揚真如法界種種功德(不退相品)。
善現白佛言:應修何等餘遠離行,而佛不讚居阿練若、曠野、山林,棄勝臥具思惟晏坐遠離功德?
佛告善現:若居山林、空澤、曠野、阿練若處,若住城邑、聚落、王都喧雜之處,但能遠離煩惱惡業及諸聲聞、獨覺作意,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及修諸餘勝妙功德,是名菩薩真遠離行。
惡魔所讚隱於山林、空澤、曠野、阿練若處,棄勝臥具晏坐思惟,非諸菩薩真遠離行。
所以者何?
彼遠離行猶有喧雜,謂彼或雜惡業煩惱,或雜聲聞、獨覺作意,於深般若波羅蜜多不能精勤信受修學,不能圓滿一切智智。
彼於如是真遠離行不生愛樂,但樂勤修聲聞、獨覺空遠離行,執著如是二乘所修遠離行法以為最勝。
於佛所讚住真遠離行菩薩,謂居憒閙,心不寂靜;於諸如來所不稱讚住真喧雜行菩薩,謂不喧雜,其心寂靜,能正修行,妄生種種分別執著(巧便品與綱要七卷首葉經文參看)。
假使為聲聞乘人說聲聞法得阿羅漢果,猶未為我作佛弟子所應作事;若能為菩薩乘人宣說一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之法,即名我為作佛弟子所應作事。
若有菩薩摩訶薩為聲聞、獨覺乘等,宣說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之法,經一日夜置一日夜,但經一日復置一日,但經半日復置半日,但經一時復置一時,但經食頃復置食頃,但經須臾復置須臾,但經俄爾復置俄爾,但經彈指,所獲福聚無量無數。
何以故?
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法施,超過一切聲聞、獨覺相應法施及彼三乘諸善根故(見不動品)。
善現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為何所住證於實際?
佛告善現:汝為住道得盡諸漏心解脫不?
不也!
世尊!
汝為住非道得盡諸漏心解脫不?
不也!
世尊!
汝為住道非道得盡諸漏心解脫不?
不也!
世尊!
汝為住非道非非道得盡諸漏心解脫不?
不也!
世尊!
佛告善現:汝何所住得盡諸漏心永解脫?
善現答言:非我有住得盡諸漏心永解脫,然我盡漏心得解脫都無所住。
佛告善現:菩薩亦復如是,都無所住而證實際。
(方便品與二分巧便品參看,問語較詳。
)相無相法相待而立,非究竟故(慧到彼岸品)。
諸佛無上正等菩提及諸功德無自他性,但以無性而為自性;諸有情無自他性,但以無性而為自性(妙相品與綱要七卷二葉經文參看)。
菩薩行願圓滿,各於所居嚴淨佛土證得無上正等覺時,所化有情亦生彼土,共受淨土大乘法樂(佛國品)。
諸有情於一切自相空理不能盡知,造作諸業,或善、或惡、或復無漏。
由於善業造作增長,生天、人中。
由於惡業造作增長,墮三惡趣。
於善業中,由於定業造作增長,得生色界或無色界。
由無漏業,加行根本有種性等賢聖差別(宣化品義同少異,參看)。
第四分。
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及菩薩名,俱無決定亦無住處。
所以者何?
如是二名俱無所有,無所有法無定、無住。
若住色、受、想、行、識,便作色、受、想、行、識行,非行般若波羅蜜多。
所以者何?
非作、行者能攝般若波羅蜜多,不攝般若波羅蜜多,則於般若波羅蜜多不能修習圓滿,便不能得一切智智,若不能得一切智智,便不能攝所攝有情。
是故不應攝受諸色、受、想、行、識,亦不攝受一切智智。
所以者何?
是一切智智非取相修得,諸取相者皆是煩惱。
若取相修得一切智智者,則勝軍梵志於一切智智不能信解。
是勝軍梵志雖由信解力歸趣佛法,名隨信行,而能以少分智觀一切法空,悟入一切智智。
既悟入已,不取色相,亦不取受、想、行、識相,非以喜樂觀見此智,不以內色、受、想、行、識觀見此智,不以外色、受、想、行、識觀見此智,亦不以內外色、受、想、行、識觀見此智,亦不離色、受、想、行、識觀見此智。
勝軍梵志以如是等離相門,於一切智智深生信解,於一切法皆無取著,乃至涅槃亦不取著,以法性為定量故。
能相亦離所相,所相亦離能相,能相亦離能相,所相亦離所相。
菩薩摩訶薩於此中學,速能成辦一切智智。
何以故?
知一切法無生滅故。
離不生法,無法可得(妙行品)。
憍尸迦!
非但獲得相好身故說名如來、應、正等覺,要由證得一切智智乃名如來、應、正等覺。
憍尸迦!
如來所得一切智智,要由般若波羅蜜多為因故起,佛相好身但為依處,若不依止佛相好身無由而起。
是故般若波羅蜜多正為因生一切智智,欲令此智現前相續故,復修集佛相好身。
此相好身若非遍智所依處者,一切天、龍、人非人等不應竭誠供養恭敬,以相好身與佛遍智為所依止故,諸天、龍、人非人等供養恭敬。
我涅槃後,我設利羅皆以般若波羅蜜多為根本故。
若善男子等供養般若波羅蜜多,即為供養一切智智佛相好身設利羅故。
(供養窣堵波品)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由般若波羅蜜多通達真如、法界、法性及實際等成就法身,由法身故說名為佛。
佛設利羅依法身故,乃為世間恭敬供養(稱揚功德品)。
於已滅度諸佛世尊及弟子等,取相分別隨喜迴向無上菩提,是則名為大有所得,過去已滅無所有故。
未來現在佛弟子等,未至不住亦不可得,若不可得非取相境,若取其相發生隨喜迴向菩提,俱墮顛倒(隨喜迴向品)。
欲趣無上正等菩提,於諸如來、應、正等覺以淨信心取相憶念,隨所取相皆名執著。
所以者何?
諸取相者名執著故。
若於過去、未來、現在一切如來、應、正等覺諸無漏法深生隨喜,復持如是隨喜善根,與諸有情平等共有迴向無上正等菩提,亦名執著。
所以者何?
諸法實性非過去、非未來、非現在,遠離三世,非離三世可能迴向,離三世法不可取相、不可攀緣,亦無見聞覺知事故。
一切如來、應、正等覺,於一切法無所證故名現等覺。
所以者何?
諸法本性唯一無二,當知諸法本性即非本性,此非本性即是本性,能如是知即能遠離一切執著。
世尊於諸著中說無著相。
為如虗空諸有情類,脫如虗空生死苦,得如虗空涅槃樂?
爾時,會中有一苾蒭,向佛合掌白言:世尊!
我應敬禮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謂此般若波羅蜜多無法可生、無法可滅。
爾時,善現告帝釋言:汝見有法可守護不?
天帝釋言:我不見法是可守護。
善現告言:如深般若波羅蜜多所說不住即為守護,若離般若波羅蜜多,人非人等欲為損惱即得其便(清淨品)。
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於一切法不生不滅、不成不壞、不向不背、不引不遣、不取不捨、不垢不淨、不增不減、不近不遠。
所以者何?
以一切法都無所有、皆不可得。
於一切法無所得故,非能染汙、非所染汙。
所以者何?
無法不能染汙。
無法當知色無染汙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無染汙;受、想、行、識無染汙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無染汙;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染汙故,色等諸法亦無染汙。
若於如是亦不分別,是行般若波羅蜜多。
(讚歎品與綱要五卷二葉經文參看。
)聞般若波羅蜜多,深心敬信、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說、廣令流布,當知是人不久當受大菩提記,疾證無上正等菩提,無墮聲聞、獨覺地位。
何以故?
已得見聞、供養恭敬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上菩提之前相故。
譬如春時華果樹等,故葉已墮枝條滋潤,新華果葉當出非久。
所以者何?
此諸樹等新華果葉先相現故。
(總持品)。
如是真如甚深甚妙,唯不退轉菩薩及諸願滿大阿羅漢,并具正見善男子等能生信解,如來為彼依自所證真如之相顯示分別。
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見色故,名示色相;不見受、想、行、識故,名示受、想、行、識相。
由不緣色而起於識,是為不見色故,名示色相;不緣受、想、行、識而起於識,是為不見受、想、行、識故,名示受、想、行、識相(現世問品)。
菩薩所著甲冑,不屬色、不為色,不屬受、想、行、識、不為受、想、行、識,不屬聲聞、獨覺地、不為聲聞、獨覺地,不屬菩薩地、不為菩薩地,不屬佛地、不為佛地。
所以者何?
以一切法皆無所屬、皆無所為,菩薩能著如是堅固甲冑。
能著如是堅固甲冑,即於三處無所住著。
何等為三?
一、聲聞地,二、獨覺地,三、如來地。
(天讚品與綱要五卷二十六葉能為難事參看。
)色、受、想、行、識亦得名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義處。
色、受、想、行、識性空亦可說為無量無邊。
無量無邊是空、無相、無願增語。
一切法門無不皆空,空即無盡,空即無量,空即無邊。
一切法門雖有種種言說差別,而義無異。
不可說義雖無增減,而不退失真如作意;波羅蜜多雖無增減,而不退失所求無上正等菩提。
若菩薩安住如是真如作意,修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便近無上正等菩提(空相品)。
佛告善現: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於勝義諦為取相不?
不也!
世尊!
於勝義諦雖不取相而行相不?
不也!
世尊!
是菩薩摩訶薩於勝義諦為壞相不?
不也!
世尊!
於勝義諦為遣相不?
不也!
世尊!
佛告善現:是菩薩於勝義諦若不壞相亦不遣相,云何能斷取相之想?
善現答言:是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不作是念:我今壞相,我今遣相,斷取相想。
亦不修學斷相想道。
若菩薩修斷相想道,爾時一切佛法未滿,名墮聲聞或獨覺地。
世尊!
是菩薩成就最勝方便善巧,雖於諸相及取相想深知過失,而不壞斷速證無相。
何以故?
一切佛法未圓滿故。
菩薩若念無上正等菩提,經久乃得不應怖畏。
所以者何?
前際劫數雖有無量,而一心頃憶念分別積集所成;後際劫數應知亦爾,不應於中生久遠想,而謂無上正等菩提要經長時方乃證得。
何以故?
前際、後際劫數長短,皆一剎那心相應故。
若諸菩薩於餘一切見聞覺知可怖畏法不生怖畏,應知速證所求無上正等菩提。
是故應隨如來真淨空教,被功德鎧精勤修學,於一切法不應怖畏。
(深功德品與綱要五卷四十三葉經文參看。
)善現白佛言:云何習空?
云何現入空三摩地?
佛告善現: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色、受、想、行、識空,作此觀時不令心亂則不見法,若不見法則不作證。
善現言:云何住空等持而不作證?
佛告善現:觀法空時先作是念:我應觀法諸相皆空,不應作證,今是學時,非是證時。
是菩薩未入定時,繫心於境攝受般若波羅蜜多,於如是時不退一切菩提分法不證漏盡。
善現當知!
若時菩薩住空三摩地而不證空,亦住無相三摩地而不證無相。
諸菩薩雖行空而不住空,雖現入空定而不證實際。
(覺魔事品,與綱要六卷首葉經文參看。
)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著為相,餘一切法亦可說有此無著相。
由諸有情虗妄執著我及我所說有雜染,而於其中無雜染者;由諸有情不妄執著我及我所說有清淨,而於其中無清淨者(善友品)。
若菩薩摩訶薩欲行諸佛所行境界,欲居諸佛大仙尊位,欲遊戲佛所遊戲處,欲作諸佛大師子吼,欲擊諸佛無上法鼓,欲扣諸佛無上法鐘,欲吹諸佛無上法螺,欲昇諸佛無上法座,欲演諸佛無上法義,欲決一切有情疑網,欲入諸佛甘露法界,欲受諸佛微妙法樂,欲證諸佛圓淨功德,欲以一音為三千界一切有情宣說正法普令一切獲大饒益,當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迅速品)。
善現白佛言:法離真如無別可得,為說何法安住真如?
復說誰能近一切智,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誰復為誰說何法要?
佛告善現:如是!
如是!
如汝所說。
善現!
真如尚不可得,況別有法能住真如!
豈復有能近一切智,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寧復有能為他說法?
善現當知!
真如不可自住真如,此中都無能、所住故;真如不能近一切智,此中都無能、所近故;真如不能證得無上正等菩提,此中都無能得、所得差別性故;真如不能為他說法,此中都無能、所說故。
隨世俗故,說有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安住真如近一切智,疾證無上正等菩提,為諸有情宣說法要。
善現!
所有辯才無不依空而施設。
所以者何?
觀一切法皆畢竟空,尚不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況有能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者!
尚不得諸佛無上正等菩提,況有能證諸佛無上正等菩提者!
尚不得一切智智,況有能得一切智者!
尚不得真如,況有能得真如成如來者!
尚不得無生性,況有能證無生性者!
尚不得菩提,況有能證佛菩提者!
尚不得諸法,況有能說法者!
(堅固品)。
菩薩摩訶薩能如是思惟、觀察、覺悟蘊等,隨順般若波羅蜜多,便能遠離種種作意(隨順品)。
第五分。
菩薩於諸苦行作樂行想,於難行行作易行想,於諸有情作父母及己身想(善現品)。
不應以色壞故觀色無常,不應以受、想、行、識壞故觀受、想、行、識無常,但應以常無故觀色乃至識為無常(經典品)。
執此心能正迴向無上正等菩提,亦名為著。
若於三世諸佛無漏法中深生隨喜,共諸有情迴向菩提,亦名執著諸法實性,非三世攝,不可取相攀緣,亦無見聞覺知事故(清淨品)。
如來、應、正等覺無不皆依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於一切法無作、無成、無生智轉,復能知此無轉因緣。
是故,應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生如來、應、正等覺,亦能如實示世間相(甚深相品)。
諸菩薩超煩惱品,亦超魔品及二乘地,雖住空定而不盡漏,雖善習空而不作證。
爾時,菩薩住空定中,雖於相不執而不證無相。
如堅翅鳥飛騰虗空,自在翱翔久不墮落,雖依空戲而不住空,亦不為空之所拘礙。
菩薩亦復如是,雖學空、無相、無願解脫門,而不住空、無相、無願,乃至佛法未極圓滿,終不依彼示盡諸漏(姊妹品、般若義同文異竟)。
般若綱要卷十 子雲:薜較對牧雲禪師題七空居士像余聞出世之士,身證無生法者,能坐臥虗空,石壁無礙(圖景四山石壁,宴坐其中)。
偶觀葛子毅調圖卷,其意在斯乎?
因為題語。
沙門之法,來自五天。
中國從化,莫知其然。
一瓶一鉢,閒雲野鶴。
舍於樹下,道在丘壑。
觀身如幻,觀世如囚,般若之由。
示蝴蝶夢,解蠻觸軍,般若之勳。
齊彼萬物,空其死生,般若之明。
石壁無礙,坐臥虗空,般若之通。
苦海羣迷,引覲法王,般若之杭。
導莊嚴路,生菩提家,般若之車。
葛子志此,處於林間。
惟寂惟默,怡然道顏。
無我無人,何仙何凡。
鳥飛莫度,惟石巖巖。
康熈辛亥九月中澣繫珠乞士樗叟書於湖山精舍(附見)毅翁於我家,有舊戚而為新姻。
昨歲範孫成室益密,邇而悉其家庭規范,鼎鼎如也。
避囂城市,樊圃郊居,軒中萬卷,手遍丹黃。
更精心內典,長齋泊然,堅猛志力,可謂毅矣。
至於承先啟後,特立獨行,無弗自慊者。
(丙)何敢品題,述所服膺云爾。
碧水丹山際,清風擁白雲。
曠然此默坐,理亂可弗聞。
雖然吾徒與,安得便離羣。
讀書以行古,家國原不分。
政施惟孝友,緣空彝等倫。
至人遵大道,終始足自了。
淵靜鮮攖搆,鏡月常美好。
此中無纖翳,造物何能老。
葛子既敏悟,與世本自然。
琴書依孔孟,蔬水棲禪玄。
但攄我性宗,便已得光天。
征邁深明發,華萼益緜芊。
滋蘭成九畹,馨香播南國。
經史珍腹笥,丹黃祕五色。
勿煩挾弧矢,恐疏筆與墨。
山水鬱林泉,幀帙渝萬卷。
視履苟不惑,吐茹無強勉。
唄誦匪恒苦,塵根由外遣。
蒲團晷刻間,面壁何深淺。
一日是兩日,百年同瞬轉。
噫嚱汩汩中,誰便緣彼岸。
但勿隨逝波,固已得長算。
高深任陵谷,舉趾常不亂。
我呼三青鳥,同君刷羽翰。
窳老人張丙拜手(可菴先生子)柴桑宅畔溪流泓,面前高矗玉峰青。
墻東大隱遺世名,城市囂煩耳目清。
鄉閭比德烈與寧,傳經不數金滿籯。
擁書萬卷雄百城,前生應許是淵明。
東皐煙月有誰爭,黃唐寄慨寫幽貞。
君家稚川好長生,為訪丹砂勾漏行。
北郭高賢丈室扃,臥遊廬阜尋蓮盟。
會儒歸佛探彌精,從乳得酪醍醐成。
傳來小影儼僧形,千巖萬壑相迴縈。
嘯咏其間眾妙并,俛仰乾坤一草亭。
弟張立廉具草(木陳禪師付囑)吾見其人,瓊雕岳立,冲明在襟。
惟世德之駿邁,樹孝友之令望。
而黽勉沈深,雖握珠璣、盛組繡,而不羨乎當世之華簪。
常煦煦低首折步,不以色待物,葢庶幾寡欲清真。
亭皐搖落,郊戍寂寥,是間有隱君子,而不必以緣流翠草、好鳥佳木之為珍。
惟塵勞漸遠,能了夢幻虗無,而不同乎土木瓦石之無心。
抑動不離靜,融然忘適,其期為毅調子鏡中之影、身外之身。
同學弟王棨題(芥菴先生孫)毅翁輯般若綱要,嘉惠後學,真大宗匠也。
薰沐讀之,口占一律。
濟下全提一喝通,和同佛乘是真風。
華嚴誦憶惟龍樹,般若宣流有葛翁。
會得別傳非教外,由來直指在經中。
一披綱要臚全帙,沙界咸資葢代功。
弟陳祈年拜撰家弟名䵻,於先宜人為少子,而於兄弟行第七。
平生學行以持敬、立誠、存仁為本,經史該洽,無忝先人家教。
壬午,觀光南闈而不遇,便棄舉子業,時年甫二十外也。
茲戊申孟冬,為弟五旬初度,家兄弟子姪並舉觴祝,而弟出小像,諸弟遜余執筆,謹草質辭紀之,亦家言之體宜如是耳。
弟置書萬卷,自少至今,披誦刻葉有常課,著有復菴小稿六卷、世譜一卷。
孝友以立其基,愷悌以彰其用。
服雖寓乎儒禪,志實專於讀誦。
平生心事,落落經明。
一世英姿,閒閒莫動。
窮性理而少即知修,篤倫常而操克儼重。
處兄弟則人得其歡誠,導子姪而胥沐其躬諷。
先府君廉憲公清勤之緒,賴此非遐。
先母氏錢宜人未愜之齡,可焉無恫。
詣以虗受而日醇,識以年加而益聳。
堪學者之良模,豈一家之瑞鳳。
余故不復發與於雲山,而但恪徵其既成之實德也。
過茲以往,當愈邵而稽,以為家乘之光焉。
其交修而並勗者,凜凜然實奉乎前人之貽永。
惟旦夕之吾規,企邁征之俱共。
兄蹇菴鼏沐手述家君輯錄綱要,因大經卷帙浩繁,文勢綿邈,家君以朝氣遇之,丙夜而起,通其條理,抉其綱宗,簡首標題,長文段落,銖兩悉稱,頭訖宛然,全經非繁,綱要非簡,有時徹曉而無倦色,如是者兩載,始克告成,而心神枯瘁矣。
聞古南牧雲禪師耆宿好學此經,反覆尋繹,極其鈎致,遂賷經往證,師留之半載,復取全經而較定之,雅有同心,幾同水乳。
師來興福,家君躬親諮叩,師欵之丈室,往復敷陳,雲興波湧,兼及智論,甫理歸棹,脾疾大作,剞劂方始,危篤良甚,而奮然為之。
今大經告成,恙亦漸起,惟是家君志在津濟,不惜形枯,三寶加被宏深,真有神助,敬識師傳之正的,神感之靈異,非同泛常也。
子雲薜百拜記般若綱要卷十(終)樗叟曰:余讀般若,而知佛慧之遍攝世出世法焉。
諸佛之說法也,隨順法性。
世界無量,法門亦無量;有情癡迷頑執無量,諸佛善巧方便亦無量。
用是啟之廸之,導之引之,拯之拔之,然皆出於悲心,本於法性。
苟無悲心,則墮小乘;苟違法性,則為外為邪,而非佛之法矣。
佛之法必隨順法性,所謂色無邊故,般若波羅蜜亦無邊;受想行識無邊故,般若波羅蜜亦無邊。
夫色受想行識者,謂之五陰,亦謂之五蘊,假合則一,而功能各異,因又謂之五眾。
五眾之合,世乃名人。
然則人也者,所謂世界則有,第一義即無,人而如是,一切法可知矣。
夫摩訶般若者,第一義斯有,而世界本無也。
吁嗟!
有情不無者無之,不有者有之,所以長劫顛倒,以其違背法性也。
佛暨菩薩則不然,其所不無者,默而尊之;其所不有者,則以假視之而已。
此所以超越凡情,而能隨順法性也。
隨順法性,是之謂摩訶般若也。
一摩訶般若而談至六百卷,其義猶未罄者何?
以其體性離微,功用幽深,善巧無方,故對揚莫盡,如入大海,愈前愈深,莫窮其底止;又如觀乾城幻事,見者喜悅,莫測其變化。
雖然,綜而理之,無出法性。
故說世間法,則五陰、六根、六塵、六識、四大、十二因緣諸法,靡不隨摩訶般若而無二也;說出世間法,則六波羅蜜、四無量、三解脫、五根、五力、七覺、八正、十力等諸法,靡不順摩訶般若而無得也。
無二無得,此佛及大菩薩所證境界,而非凡夫外道、小乘下位所可企及矣。
是故摩訶般若之相,平等一相,所謂無相,有佛無佛,恒自清淨,此其正旨也。
順此而修,順此而習,不休不息,所謂相應,種種諸法,一以貫之,無世出世。
其所修習種種法門,每往復迴環,互為方便,正若以水投水,將空合空,雖有進趣,絕無異相。
第譯人序次,文字層疊,以致學者讀之,駭猶河漢,百緒千頭,首尾纏綿,終卷不斷,易生厭倦,莫尋端倪。
葢法細而心麤,法勝而機劣,法廣而門狹。
又法大器小,或無善根,卒難承受,所以不得其門而入也。
葛公所輯綱要,其經僅纂十一,亦云略矣。
或者迷津,猶然趦趄病涉。
余於是更設方便,備列世出世諸法名目於前,次錄般若體相功能於後,此葢出自新意,指示徑道。
如曰但有名,則知一切世出世間法皆但有名;如曰無所得,則知世出世一切法皆無所得;如曰畢竟淨,則知一切世出世法皆畢竟淨。
約本無生,廣亦無二,是猶啟重門而特授之匙鑰,涉大川而密贈其指南,直捷快便,無踰此者矣。
俾讀是經者,般若大義,開卷現前,盎然皆得,不至望崖自餒,此余啟廸扶樹來學之心也。
嗚呼!
去聖時遙,法雲留蔭,講壇絕響,禪肆如狂,瞻仰鷲峯,何能已已?
將伯助予,喜勷葛公;人涉卬否,猥慚張仲。
觀者苟能擊節賞音,則於六百卷之雄文,思過半矣。
辛亥六月下浣晦前三日樗叟門撰於破山般若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