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經宗通 第7卷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宗通卷七○二十三、斷佛果非關福相疑此疑從上不應以相觀如來而來,同一三十二相也。
在佛則謂之佛果,在輪王則謂之福相。
既果位不同,但當修慧,不必修福,似不必具丈夫相而證菩提也。
如是修行諸菩薩,則失功德及失果報。
為遣此疑,故經云:須菩提,汝若作是念:如來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須菩提,莫作是念:如來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須菩提,汝若作是念: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說諸法斷滅。
莫作是念!
何以故?
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於法不說斷滅相。
須菩提,若菩薩以滿恒河沙等世界七寶持用布施,若復有人知一切法無我得成於忍,此菩薩勝前菩薩所得功德。
何以故?
須菩提,以諸菩薩不受福德故。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薩不受福德?
須菩提,菩薩所作福德不應貪著,是故說不受福德。
通曰:須菩提一向解空,一向謂不應以三十二相觀如來。
佛即印可之曰:若以相觀者,輪王亦應是佛。
而又申之以偈曰:色見聲求是,行邪道所為。
破相之談,可謂極矣。
若執著破相,為是即類偏空,即至斷滅因果。
若發菩提心者,智悲雙運,應不如是。
雖不藉福德而證菩提,亦不失福德而昧因果,但於福德無取著耳。
唯其有而不受,因為淨因,果為淨果,所得三十二相,自與輪王福相不同也。
刊定記曰:汝若作是念八句,遮毀相之念。
意云:汝若謂如來不以具足相故得菩提,莫作是念。
文勢似重,意實不重,但前敘後遮也。
汝若作是念五句,出毀相之過。
蓋定有則著常,定無則著斷。
今若作無相解,正當斷見,斯則於果損福德莊嚴,於因損五度之行,壞俗諦也。
諸法斷滅,是二乘偏空見解,無有菩薩見法斷故。
何以故?
以生故即有斷,一切法是無生性,所以遠離常斷二邊,遠離二邊是法界相。
故發無上菩提心者,要與法界相應,必依悲智行願作利益眾生事,不說諸法斷滅相也。
彌勒菩薩偈曰:不失功德因,及彼勝果報。
惟諸法不可斷滅故,智慧莊嚴、功德莊嚴皆能有所成就。
何以明其得勝果耶?
若菩薩以恒河沙等世界七寶持用布施,所得世間福德固不可量。
若復有人知一切法無我,即無我等相得成於忍。
無我者,人無我、法無我也。
得此二空更不復生,名之為忍。
既得無生法忍,所修福德清淨無垢,視彼住相行施墮於有漏者,不啻百千萬億倍,故曰勝前菩薩所得功德。
彌勒菩薩偈曰:得勝忍不失,以得無垢果。
唯無我能趨無上菩提,故稱為勝。
若一切法無生者,所有福德皆應斷絕,云何而有福德生耶?
以諸菩薩不受福德故,明不受故不失福也。
然不受者,不著生死故。
若住生死即受福德,非第一義中有福可取故,云何菩薩不受福德耶?
釋意云:菩薩作福若生貪著,則因既有漏、果亦有漏,凡所招報是可厭故,當知彼取即是越取,此則因果俱失,成其所疑。
今所作福不生貪著,則因既無漏、果亦無漏,此福德無報,無彼有漏報故。
如是取者非為越取,云何疑其失因及果耶?
彌勒菩薩偈曰:示勝福德相,是故說譬喻,是福德無報,如是受不取。
福德未嘗不作,以俗諦故。
既作不應貪著,以第一義諦故。
所以諸法不應斷滅也。
然則佛果與福相,又何礙之有?
僧問雲巖晟禪師:二十年在百丈巾缾,為甚麼心燈不續?
巖云:頭上寶華冠。
僧云:頭上寶華冠意旨如何?
巖云:大唐天子及冥王。
僧問九峰虔禪師:大唐天子及冥王意旨如何?
峰云:却憶洞上之言。
丹霞頌云:玉鞭高舉擊金門,引出珊瑚價莫論,迥古輪王全意氣,不彰寶印自然尊。
又僧問長沙岑禪師:本來人還成佛否?
沙云:你道大唐天子還割茆刈艸否?
投子頌曰:苔殿重重紫氣深,星分辰位正乾坤,金輪不御閻浮境,豈並諸候寶印尊?
由二則觀之,輪王之福德已超出諸候之上,而況如來福德超出輪王之上者乎?
既已無我,得成於忍,自不為割茆刈艸事,所以不受福德為至福也。
○二十四、斷化身出現受福疑此疑從上不受福德而來。
功德施。
論曰:若第一義無福可取,何故餘經作如是說:如來福智資糧圓滿,坐菩提座趣於涅槃?
為遣此疑,故經云:須菩提!
若有人言:如來若來若去.若坐若臥。
是人不解我所說義。
何以故?
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
通曰:如來既不可以色相觀,又不可以斷滅說。
為其不住生死,不住涅槃,常從真如而來度生故。
然涅槃無有真實處所,而至於彼,名之為去。
生死亦無真實處所,而從彼出,名之為來。
不去不來,是如來義。
故執相求之不可,離相求之亦不可。
當知化身出現,現而未嘗現也。
果中原無受用,因中豈有受取耶?
刊定記曰:若人言:如來出現而來、入滅而去,住於世間若坐若臥,皆不解我所說義。
以何義故名為如來耶?
以真佛本來無來去故。
去來,化身佛也。
如來即是法身,本來不動。
若如來有去來差別,即不得言常如是住。
常如是住者,不變不異故。
彌勒菩薩偈曰:去來化身佛,如來常不動。
此非異而異也。
或問曰:既無佛來去,何以出現受福,為眾生受用耶?
答曰:此由眾生心水清淨,則見佛來,來無所從;心水垢濁,則見佛去,去無所至。
是佛任運無心,但隨眾生所見耳。
尚無出現之佛,寧有受福之事哉?
彌勒菩薩偈曰:是福德應報,為化諸眾生,自然如是業,諸佛現十方。
如餘經言:應物現形,如水中月。
水中之形有去來,而月常不動也。
陸亘大夫問南泉曰:弟子家中有一片石,有時坐,有時臥,欲䥴作佛,得否?
泉云:得。
陸云:莫不得否?
泉云:不得。
雲巖云:坐則佛,不坐則非佛。
洞山云:不坐則佛,坐則非佛。
天童拈云:轉功就位,轉位就功,還他洞上父子。
且道南泉意作麼生?
直是針錐不得。
五祖演云:大眾!
夫為善知識須明決擇,為什麼他人道得也道得?
他人道不得也道不得?
還知南泉落處麼?
白雲不惜眉毛與汝註破,得又是誰道來?
不得又是誰道來?
汝若更不會,老僧今夜為汝作箇樣子。
乃舉手云:將三界二十八天作箇佛頭,金輪水際作箇佛脚,四大神州作箇佛身。
雖然作此佛兒子了,汝諸人却在那裏安身立命?
大眾!
還會也未?
老僧作第二箇樣子去也。
東弗于逮作一箇佛,南贍部洲作一箇佛,西瞿耶尼作一箇佛,北鬱單越作一箇佛,草木叢林是佛,蠢動含靈是佛。
既恁麼,又喚甚麼作眾生?
還會也未?
不如東弗于逮還他東弗于逮,南贍部洲還他南贍部洲,西瞿耶尼還他西瞿耶尼,北鬱單越還他北鬱單越,草木叢林還他草木叢林,蠢動含靈還他蠢動含靈。
所以道: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
既恁麼,汝喚甚作佛?
還會麼?
忽有箇漢出來道:白雲休䆿語,大眾記取這一轉。
以上諸尊宿於本源自性天真佛各出手眼,互為鑽研,若於此參透,方名見如來也。
○二十五、斷法身化身一異疑此疑從上法無斷滅、法無去來而來。
功德施論曰:若生死涅槃不可得故無去來者,如來豈如須彌山等積聚一合而安住耶?
為遣此中是一是常、無分有分一合見故。
言微塵眾多者,遣無分一合見也。
非微塵眾者,遣有分一合見也。
是名微塵眾者,我非有分物執之為眾,復為遣積聚見也。
故經云:須菩提!
若善男子.善女人,以三千大千世界碎為微塵。
於意云何?
是微塵眾寧為多不?
甚多,世尊!
何以故?
若是微塵眾實有者,佛則不說是微塵眾。
所以者何?
佛說微塵眾.即非微塵眾,是名微塵眾。
世尊!
如來所說三千大千世界,即非世界,是名世界。
何以故?
若世界實有者,則是一合相。
如來說一合相,即非一合相,是名一合相。
須菩提!
一合相者,即是不可說,但凡夫之人貪著其事。
傅大士頌曰:界塵何一異,報應亦同然。
非因亦非果,誰後復誰先。
事中通一合,理則兩俱捐。
欲達無生路,應當識本源。
通曰:不應以相見如來,似與化異。
於法不說斷滅相,似與化一。
化身有去來,而法身常不動,中間實無一異之相,故佛以法界明之。
彼去來坐臥,即微塵相也。
去來坐臥不離於法身,如彼微塵不離於法界也。
法身現起去來坐臥,如世界碎為微塵,不可謂異。
煩惱盡而證於法身,如微塵碎而同於太虗,不可謂一。
彼太虗空非有,以合之而後成,非有一性故也。
彼微塵聚非有,以散之而後顯,非有異性故也。
如來遠離煩惱障,住彼法界中,非一處住,亦非異處住,是不可思議境界,豈可言說?
但凡夫執著事相,謂有分合可得。
若見於實相者,一真平等法界,本自無生,誰為去來?
誰為不動?
但可謂之如來而已。
刊定記曰:初須菩提至貪著其事。
約塵界以破一異,以三千大千五句標塵一異,以顯無性。
言世界者,喻法身也;微塵者,喻應身也。
世界一也,微塵異也。
碎界作塵,塵無異性;合塵為界,界無一性。
故彌勒菩薩偈曰:去來化身佛,如來常不動,於是法界處,非一亦非異。
何以故至是名微塵。
此釋微塵喻應身無異性也。
若知碎世界作微塵,微塵全是世界,則塵無實性,故曰則非微塵,非實微塵也。
以離性計而說微塵,是空微塵也,故曰是名微塵。
此喻全法起應,應即是法,何異性之有?
世尊至貪著其事。
此釋世界喻法身無一性也。
若知微塵為世界,非唯所起微塵是空微塵,抑亦能起世界是空世界。
夫世界全是微塵,則世界無實性,故曰則非世界。
以離性計而說世界,故曰是名世界。
彌勒菩薩偈曰:世界作微塵,此喻示彼義,微塵碎為末,示現煩惱盡。
非聚集故集,非唯是一喻,聚集處非彼,非是差別喻。
非微塵有性合成世界,故曰非一;非世界有性散為微塵,故曰非異。
徵意云:以何義故說世界耶?
釋意云:世界若實有者,則是一合相。
今所云一合相者,一之而不二,合之而不分,乃眾塵和合為一世界。
作此見者,即為非見,於非有中而妄見故,故如來說非一合相。
是空無離性,名之一合者,但俗諦言說,非真實有,故曰是名一合相也。
此一合相無體可說,第一義中一切諸法本性無生,無生故不可得,不可得故離於言說。
但為凡夫不了,執之為實,貪著其相,於中妄取,猶彼小兒,如言執物。
彌勒菩薩偈曰:但隨於音聲,凡夫取顛倒。
若無取著,即不落於事相。
此喻全應是法,法不離應,何一性之有?
法不離應,應不離法,故知如來非一處住,亦非異處住也。
金海光如來。
解曰:世界者,如來自說盧舍那佛住持三千大千世界,身上化生菩提之樹,號蓮華藏世界,不說窒礙世界也。
一合相者,一切眾生身中佛性,與盧舍那法身是一合相也。
頌曰:如來自說蓮華藏,負荷三千擐大千。
菩薩了空歸一合,凡夫貪著被魔纏。
此解亦翻騰可玩。
昔秦䟦陀禪師問生法師:講何經論?
生曰:大般若經。
師曰:作麼生說色.空義?
曰:眾微聚曰色,眾微無自性曰空。
師曰:眾微未聚,喚作甚麼?
生罔措。
又問:別講何經論?
曰:大涅槃經。
師曰:如何說涅槃義?
曰:涅而不生,槃而不滅,故曰涅槃。
師曰:這箇是如來涅槃,那箇是法師涅槃?
曰:涅槃之義,豈有二耶?
某甲祇如此,未審禪師如何說涅槃?
師拈起如意曰:還見麼?
曰:見。
師曰:見箇甚麼?
曰:見禪師手中如意。
師將如意擲於地曰:見麼?
曰:見。
師曰:見箇甚麼?
曰:見禪師手中如意墮地。
師斥曰:觀公見解,未出常流,何得名喧宇宙?
拂衣而去。
其徒懷疑不已,乃追師扣問:我師說色空涅槃不契,未審禪師如何說色空義?
師曰:不道汝師說得不是,汝師祇說得果上色空,不會說因中色空。
其徒曰:如何是因中色空?
師曰:一微空故眾微空,眾微空故一微空。
一微空中無眾微,眾微空中無一微。
至哉言乎!
須於此透入,方信得平等法界非一非異真切處。
須菩提!
若人言:佛說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
須菩提!
於意云何?
是人解我所說義不?
不也,世尊!
是人不解如來所說義。
何以故?
世尊說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即非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是名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
須菩提!
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於一切法應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不生法相。
須菩提!
所言法相者,如來說即非法相,是名法相。
通曰:須菩提前說我相,即是非相,乃至壽者相,即是非相,離一切相,則名諸佛。
世尊既印可之矣,何為又有此叮嚀也。
前但破相,此乃破見,見相略有淺深,故重破之也。
彼證悟了覺為四相,如圓覺所說,未嘗不是四見,但能不作是見者,猶是法相見也。
始而有人我相者,則非菩薩,既而通達無我法者,是名菩薩,猶有遣我見在。
今細查考,四見本無,又何用遣,此乃最上般若,不可不如是知見信解也。
如是知,知不離真如,如是見,見不離真如,如是信解,解不離真如,一真平等,分別不生,豈但界塵一異之相,了不可得,即貼體微細法相,亦自不生,其斯為無住真際乎。
刊定記曰:若人言佛說以下,遣除我法,以顯本寂也。
意云:前凡夫貪著其事,所緣一異之境,由有能緣我法見心也。
見心不破,一異分別不除,故今破之,令除分別,入聖道也。
彌勒菩薩偈曰:非無二得道,遠離於我法。
謂非無人.法俱空二智而能得道者,須遠離我法四相而後可也。
佛說我見至是名我見。
先明離我見也。
若人謂佛真實說有我人等見者,斯則謬解,故云不解如來所說義也。
以何義故說為不解耶?
佛說我人等見者,非實我人等見,但是假名我人等見耳。
夫真如性中原無所見,佛本欲顯示無見之真,故說我人等見,以明皆空無實,由眾生不見真如,妄分別見耳。
彌勒菩薩偈曰:見我即不見,無實虗妄見。
見我即不見真如,若見真如,即遠離虗妄見矣。
發阿耨以下,次明離法見也。
意云:如來說法,要令眾生修行契理,故發菩提心者,即見於真如,於一切法當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
此三種名依止方便不同知。
依奢摩他即是定,由定起知見;依毗鉢舍那即是慧,由慧發見解;依三摩提即是定慧等持增上知見勝解,能緣真如,此即三昧方便也。
由此三昧力,能不生法相。
言不生法相者,不於法非法有所取著,除分別見也。
著於證悟了覺者,即是我相;不著於證悟了覺者,即是法相。
所言法相者以下,正顯本寂意所言法相,非實有之法相,是本無之法相也。
勝義諦中不容他故,離性離相非和合故,但依俗諦說名法相耳。
性起為相,相不離性,故如前喻金中無器,器不離金也。
彌勒菩薩偈曰:二智及三昧,如是得遠離。
二智,即人無我、法無我。
三昧者,即知、見、解也。
如是乃能遠離我、人、眾生、壽者等見,不生法相。
此一段文,雖正釋離於俱生法執,亦是總結降住正行。
由經初善現請問:若人發無上菩提心者,應云何住?
云何降伏其心?
如來答云: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
故今結云:應如是知.見.信解,不生法相。
此之謂降伏,此之謂無住也。
傅大士一日披衲.頂冠.靸履見梁武帝。
帝問:是僧耶?
士以手指冠。
帝曰:是道耶?
士以手指靸履。
帝曰:是俗耶?
士以手指衲衣。
古德頌云:道冠.儒履.釋袈裟,合會三家作一家。
忘却率陀天上路,却來雙樹待龍華。
此渾身般若作用,了無法相可得,無住真宗,唯大士暴露殆盡。
○二十六、斷化身說法無福疑此疑因上真化非一非異之喻而來。
意云:若就非一,化唯虗假;若就非異,又唯冥合歸一。
法身即化身,終無自體。
若爾,則能說之佛既虗,所說之教豈實?
持說不實之教,寧有福耶?
為遣此疑,故經云:須菩提!
若有人以滿無量阿僧祇世界七寶,持用布施;若有善男子.善女人,發菩薩心者,持於此經,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讀誦,為人演說,其福勝彼。
云何為人演說?
不取於相,如如不動。
通曰:以布施較量持經功德,凡八見矣。
無非重重發明應無所住,而行於布施之意。
知布施而不知般若,即住於相。
能持經而不住於相,即真布施。
始以七寶布施,不如持經之能至寶所也。
既以身命布施,不如持經之能證法身也。
既以供養諸佛,不如持經之能自得佛也。
得成於忍,能作佛之因,豈布施之因可比乎。
如如不動,能證佛之果,豈布施之果可同乎。
重重讚歎,意各不同。
持經者為人演說,即是法施,不取於相,如彼真如,湛然不動。
說法者如,傳法者如,能使人人皆證法身,功德可勝道哉。
刊定記曰:若有人至其福勝彼。
明說法功德也。
發菩薩心者,謂有菩薩濟生利物之心,故能以此受持,亦能以此為人演說。
經文但明持說功德,而論乃謂化佛說法有無量功德者何?
蓋化佛是說法教主,持說是弘經之人,所弘之經是佛所說,佛之所說離言相故功德無量,弘經之人若能離著言說,其福勝彼無數世界七寶布施者也。
彌勒菩薩偈曰:化身示現福,非無無盡福。
謂持經者,亦即化身之示現也,故獲福無盡。
云何演說便獲如是功德耶?
如無演說,是名為說。
彌勒菩薩偈曰:諸佛說法時,不言是化身,以不如是說,是故彼說正。
謂第一義中無世出世、若法若物,少有可說能如實義,如是說者是名為正。
上如即似義,下如即真如,似於真如故曰如如。
謂佛有說皆如真實,說法之人如彼真如無有分別,不取能所說相,不說我是化身、不說我是說法之人,將不知誰是法身、誰是化身、誰是能說、誰是所說?
如斯演說量等虗空,其獲福無盡以此。
傅大士一日講經次,梁武帝至,大眾皆起,唯士端坐不動。
近臣報曰:聖駕在此,何不起?
士曰:法地若動,一切不安。
此所謂如如不動者,非徒言之,實允蹈之矣。
又佛鑑和尚示眾,舉:僧問趙州:如何是不遷義?
州以手作流水勢,其僧有省。
又僧問法眼:不取於相,如如不動。
如何不取於相,見於不動去?
法眼云:日出東方夜落西。
其僧亦有省。
若也於此見得,方知道旋嵐偃岳本來常靜,江河競注元自不流。
如或未然,不免更為饒舌。
天左旋,地右轉,古往今來經幾徧?
金烏飛,玉兔走,纔方出海門,又落青山後。
江河波渺渺,淮濟浪悠悠,直入滄溟晝夜流。
遂高聲云:諸禪德!
還見如如不動麼?
若於諸尊言下能於動處識取不動,又何疑於化身非是法身?
○二十七、斷入寂如何說法疑此疑從上演說與不動而來。
既言不取於相,如如不動,則佛應常住,為眾生說法,何故又有入寂之相?
未入寂時,尚能演說;既入寂已,如何說法?
將謂無法可說,即成斷滅;將謂法身說法,何故入寂?
不知甚深般若之智,不如是觀也。
為遣此疑,故經云:何以故?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唐譯云:復次,善現!
若菩薩摩訶薩以無量無數世界盛滿七寶,奉施如來、應、正等覺。
若善男子或善女人,於此般若波羅蜜多經中乃至四句伽陀,受持、讀誦、究竟通利、如理作意,及廣為他宣說、開示,由此因緣所生福聚,甚多於前無量無數。
云何為他宣說、開示?
如不為他宣說、開示,故名為他宣說、開示。
爾時,世尊而說頌曰:諸和合所為,如星翳燈幻,露泡夢電雲,應作如是觀。
傅大士頌曰:如星翳燈幻,皆為喻無常。
漏識修因果,誰言得久長。
危脆同泡露,如雲影電光。
饒經八萬劫,終是落空亡。
通曰:此經名金剛般若甚深十喻,乃其本旨。
所謂觀一切業如幻,一切法如𦦨,一切性如水中月,妙色如空,妙音如響,諸佛國土如乾闥婆城,佛事如夢,佛身如影,報身如像,法身如化。
唯除妙音如響,餘列為九喻。
雖名相稍有不同,大都可以意會。
此甚深般若觀智,雖佛事如夢,雖佛身如影,正達一切業如幻。
自三十七助道品,乃至菩提涅槃,一切如幻,本大般若破相宗也。
持經說法者,深解義趣,能為人演說,不取於相,如如不動,是能善觀一切有為之法,如夢幻等,皆無實性,倐生倐滅。
愚人見之,謂有生滅;智者觀之,原自非動。
本未嘗生,本未嘗滅,既無生滅,即無來去。
以是諸佛涅槃,不住於有為法中,亦不住於無為法中。
既不住於生死,涅槃常自如如,塵說剎說,本未嘗間,又何泥於入寂之相哉?
彌勒菩薩偈曰:非有為非離,諸如來涅槃,九種有為法,妙智正觀故。
見相及於識,器身受用事,過去現在法,亦觀未來世。
觀相及受用,觀於三世事,於有為法中,得無垢自在。
此明諸佛涅槃非有為法,亦不離有為法,以不住涅槃、不住世間故,特示現世間行,為利益眾生故。
所以不住於有為法者,以有妙智觀察九種法故。
九者謂何?
一、觀見如星,能見心法非不烱烱,正智日明即隱不現。
觀相如翳,所緣外境皆是妄現,如毛輪等原非實有。
觀識如燈,依止貪愛,非不照了,念念遷謝,相續不已。
觀器界如幻,世間種種從妄緣生,幻力變起,無一體實。
觀身如露,暫時住故,見日即晞;一遇無常,便從衰謝。
觀所受用如泡,由根境識三事和合,苦樂受用各成各散。
觀過去如夢,所有集造,同如夢境,因憶乃生,原無實事。
觀現在如電,生時即滅,剎那不住,雖暫時有,倐忽便亡。
觀未來如雲,識含種子,若雲含雨,能與一切為其根本。
若能以金剛,般若妙智觀,於此九種法。
一、觀見境識,即是觀察集造有為之相。
二、觀器界及身受用,以何處住?
以何等身?
受用何等?
即是觀其目前受用之法。
三、觀三世差別是何有為行,即是觀其遷流不住之法。
由此觀故,便能於諸有為法中獲無障礙,隨意自在。
為此縱居生死,塵勞不染其智;設證圓寂,灰燼寧昧其悲?
故得無垢常自在者,即是如如不動,本無入寂之相也。
若能作如是觀者,既不住於有為而取於相,亦不住於無為而離於相,以此自度,即以此度人。
所以護念付囑諸菩薩者,唯此一偈最為喫緊,豈可以麤淺之見妄窺測乎?
昔梁武帝請傅大士講金剛經,士纔陞座,以尺揮案一下便下座,帝愕然。
誌公曰:陛下還會麼?
帝曰:不會。
誌公曰:大士講經竟。
雪竇頌云:不向雙林寄此身,却於唐土惹埃塵。
當時不得誌公老,也是栖栖去國人。
此揮尺一下,如電如幻,將金剛大意彈指道破,非誌公妙智,幾乎虗發矣。
又長沙岑禪師因僧亡,以手摩之曰:大眾!
此僧即真實,為諸人提綱商量。
會麼?
乃有偈曰:目前無一法,當處亦無人。
蕩蕩金剛體,非妄亦非真。
又僧問:亡僧遷化後,向甚麼處去也?
沙曰:不識金剛體,却喚作緣生。
十方真寂滅,誰在復誰行?
雪峰亦因見亡僧,作偈曰:低頭不見地,仰面不見天。
欲識金剛體,但看髑髏前。
又僧問法眼:亡僧遷化向甚麼處去?
眼云:亡僧幾曾遷化?
僧云:爭奈即今何!
眼云:汝不識亡僧。
此諸尊宿發明金剛之體原無生滅去來,故知如如不動是古今說法式也。
佛說是經已,長老須菩提,及諸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一切世間天、人、阿脩羅,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刊定記曰:佛說是經已者,本為空生致問,故佛答降住修行,答問既終便合經畢,仍以躡跡起疑連環二十七斷,洎乎此文疑念冰釋,既善吉無問故能仁杜宣,一卷經內雖兼有師資,以其就勝故但云佛說。
皆大歡喜信受奉行者,有三種義歡喜奉行:一說者清淨,不為取著利養所染故;二所說清淨,以如實知法體,說理如理、說事如事故;三得果清淨,依解起行得無漏故。
其在會者,比丘、比丘尼、近事男、近事女,名為常隨四眾。
聞是經典,信心不逆,可勿論已。
若一切世間天、人、阿脩羅等,上自無色界及色界、欲界諸天,所謂有色無色、有想無想、非有想非無想,兼在其中矣。
但舉人及阿脩羅,所謂胎、卵、濕、化,兼在其中矣。
一切皆能信受奉行,所謂令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者,已灼然可據。
然則世尊所以護念付囑諸菩薩者,寧有外此施設哉?
古靈贊禪師遇百丈開悟,却回受業。
本師問曰:汝離吾在外,得何事業?
曰:並無事業。
遂遣執役。
一日,因澡身,命師去垢。
師乃拊背曰:好所佛堂,而佛不聖。
本師回首視之。
師曰:佛雖不聖,且能放光。
本師又一日在窗下看經,蜂子投窗紙求出。
師覩之曰:世界如許廣闊不肯出,鎻他故紙驢年去。
遂有偈曰:空門不肯出,投窗也大癡。
百年鑽故紙,何日出頭時。
本師執經問曰:汝行脚遇何人?
吾前後見汝發言異常。
師曰:某甲蒙百丈和尚指箇歇處,今欲報慈德耳。
本師於是告眾致齋,請師說法。
師乃登座,舉唱百丈門風曰:靈光獨耀,迥脫根塵。
體露真常,不拘文字。
心性無染,本自圓成。
但離妄緣,即如如佛。
本師於言下感悟曰:何期垂老得聞極則事。
百丈數語,固足櫽括金剛要旨,能令聞者惕然感悟,不復向故紙中鑽求。
誰謂後五百世生信心者,難其人哉。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宗通卷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