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經部旨 第1卷
一總題二別文(三)一序分(二)一通序(如是)二別序(爾時)二正宗(二)一約發心後住降離相明金剛般若(二)一讚問(希有)二答釋(三)一印許(佛言)二領旨(唯然)三正明(二)一約廣略研釋明住降(二)一略答住降離相(二)一答降(諸菩)二答住(復次)二廣釋住降離相(二)一以果法驗明降心離相(二)一舉身相驗明(二)一明身相俱非(於意)二顯聞義俱深(二)一能聞人勝(白佛)二所聞義勝(何以)二舉果法驗明(如來)二約性福廣釋無住生心(三)一提相福較福德性(二)一出相福為較本(若人)二示性功生佛法(若復)二歷諸法點無住心(二)一歷明無住(四)一佛法(所謂)二四果(須陀)三佛得(於意)四莊嚴(菩薩)二結示生心(二)一正示(是故)二喻顯(譬如)三結相施重顯性福(二)一重拈相福為較本(如恒)二廣顯性功生佛法(二)一略持人處福勝(二)一人獲勝福(佛告)二處如塔廟(復次)二廣持人處福勝(二)一人成勝法(何況)二處如聖賢(若是)二寄聞持名義顯功德(二)一持名功德(二)一問(爾時)二答(三)一出名教持(二)一直示(佛告)二重釋(所以)二歷顯無住(如來)三結示功德(若有)二聞義功德(二)一正明(二)一聞義(二)一委出經義離相(二)一空生伸解(二)一幸己解以歎能聞希有(爾時)二輕己解以歎當聞希有(世尊)二如來述成(二)一印證(佛告)二深述(二)一述能聞希有(若復)二約事理釋成(二)一約第一理(第一)二約忍辱事(二)一由安忍故不驚怖(忍辱)二引往事釋忍離相(如我)二結示離相生心(二)一無住生心(是故)二無住行施(二)一正明(是故)二重釋(二)一約理釋疑(三)一標離相(如來)二示實語(如來)三明合理(如來)二約慧顯用(若菩)二功德(三)一標示(須菩)二正明(二)一生福德(二)一人成勝福(三)一較示持說福勝(二)一出相施為能較本(初日)二點初隨況出後位(若復)二釋明經義離相(以要)三結顯人成佛法(二)一正明(若有)二反顯(若樂)二處如有塔(在在)二滅罪功(二)一正明(須菩)二引較(我念)三結具(於後)二總結(當知)二詳住降前發心無法顯般若波羅蜜○三流通○○二詳住降前發心無法顯般若波羅蜜(二)一問(爾時)二答(二)一示發心平等故稱性本無(二)一稱性故無所度生(須菩)二平等故無能發法(所以)二歷諸法顯無歸平等衍門(二)一正歷諸法釋無顯平等(二)一歷二法(二)一歷果釋顯(二)一正明二意(二)一釋實無所得(於意)二釋所得平等(所得)二結顯二意(二)一正結(所言)二喻顯(譬如)二歷因釋顯(二)一離相度生因(菩薩)二無住莊嚴因(若菩)二歷三業(三)一歷意釋顯(二)一約境智釋顯(二)一出能照智(五眼)二融所照境(二)一約實無所得蕩相(須菩)二約平等常住釋明(所以)二以施福貼顯(若有)二歷身釋顯(佛可)三歷口釋顯(二)一無所說法(汝勿)二無能聞生(慧命)二複疎所歷釋無顯平等(二)一疎歷二法(二)一疎歷果釋顯(二)一正疎二意(二)一疎實無所得(佛得)二疎所得平等(二)一直示性體(復次)二稱性修證(以無)二結顯二意(二)一約善法結明(所言)二引施福貼顯(若三)二疎歷因釋顯(二)一標起(汝勿)二釋明(二)一釋度生(二)一正釋(莫作)二反釋(若有)二釋我當(二)一正釋(如來)二轉釋(凡夫)二疎歷三業(三)一超疎歷身釋顯(二)一直顯中實平等(可以)二雙遮有無二著(二)一遮著有(若以)二遮斷無(汝若)二追疎歷意約施貼顯(若菩)三疎歷口釋顯(二)一正約三法(三)一所說果人平等(若人)二所說器界平等(須菩)三所說諸見平等(佛說)二例通一切(發阿)○三流通(二)一結勸通流(二)一舉益勸通(若有)二示流通法(云何)二結益流通(佛說)金剛般若部旨科(終)天台比丘 靈耀 撰○一總題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般若即凡聖共有之心,而凡小迷之不顯者,由四相六塵之所染汙,而不得起乎金剛大用故也。
今貫之以金剛,則真空慧觀當前,不但破六凡四住,抑且蕩二乘疑執矣。
凡前半卷,明住降離相,一切俱非處皆是也。
波羅蜜即衍門實相,元無彼此到否,秪是對凡夫全迷,二乘執著,俱未開秘藏,未見寶渚者,名為到彼耳。
凡後半卷,明發心平等,一切俱是者是也。
良由總者總于別,別者別于總,總別雖二,所詮只一,故不可離去總題,別開解釋。
況此經部旨,惟在蕩疑會法,不但別文顯著,即此總題,大義了然。
金剛般若,大空蕩相也;平等彼岸,會一切皆摩訶衍也。
總別顯映,驪珠宛抱。
若曰即三般若,亦秘密藏,名分通別,義開五重,如常所明,茲不臚列。
△二、別文三:一、序分二:一、通序。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祗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
△二別序。
爾時,世尊食時,著衣持鉢,入舍衛大城乞食。
於其城中次第乞已,還至本處。
飯食訖,收衣鉢,洗足已,敷座而坐。
要顯如來全體大用究竟深智,乃假世間日用尋常衣食淺事而為發起。
正如法華開為合序,觀經苦為樂序之意,不可勉作寂滅忍第一空等表法而釋,亦不用戒為定慧之基而說。
葢一作法律奇特之談,即失尋常事用為序之意矣。
△二、正宗大分二:一、約發心後住降離相,以明金剛般若。
二、詳住降前發心無法,以顯般若波羅蜜。
○夫般若部,旨在以空慧水,遍蕩執情。
會八十一科,皆摩訶衍。
前半卷,明住降脩入工夫,重在蕩執消塵。
故多明一切即非,以顯金剛大用,而從便會入真空實相。
故雖有是名等說,然而破正會傍,大判屬於明金剛般若。
後半卷,空生既解住降離相,名義翛然。
却顧本因,則最初尚有一發心之法在。
無明未去,則源頭未清,秘藏難開,地住難入。
雖有修功,恐仍有相。
未免住不得善住,降不得善降。
而因果修證,均不究竟平等矣。
故有重問,而如來直示之曰:真如界內,絕生佛之假名。
平等慧中,無自他之形相。
若有一發心之法可得,即于平等體上,有增有減矣。
須知實相般若,湛然常住,纖塵不立,曾無有無之名相可得。
苟一言有,即有對有之無,成對待增減之法,非平等性體也。
故言實無有法,發阿耨菩提心。
此實無有法,不但無有,抑且無無。
有無雙遣,平等斯彰。
既于初因了知,性自齊平。
則從因至果,皆無得、無脩、無莊嚴、無度生。
一切俱無,俱會平等。
故雖熾然,因果脩證,莫不全性起脩,脩全在性。
性脩一契,入究竟摩訶衍彼岸矣。
凡文中諸法如義,無實無虗,皆是佛法。
是法平等,如如不動,及一切是名處,皆點衍門彼岸。
從淺至深,先破後會,法應爾也。
○或曰:前半卷亦有無實無虗,一切是名等說。
後半卷亦有一切俱非之言。
何得前半卷只屬金剛般若之蕩相,而後半卷只屬般若波羅蜜之會法耶?
答:此有二意:一、前後部旨,各有傍正。
二、彰體用圓融,不同歷別。
葢前半卷空生乍見離相般若,而自己相心未絕,未可即會聖凡諸法,以歸平等實相。
宜以真空慧觀,遍蕩執情。
故明破明非之言多,而間露是名之說。
及至最後結義中,佛方少少點出無實無虗之旨者,正一代教主意在圓也。
儻空生于此,即會實相,下半卷皆不必矣。
其如當機只在六根淨位,只領一切俱破,以蕩執情。
未了一切俱是,盡入衍門。
此則前半卷但屬真空蕩相明矣。
由是重起入住有法之問。
佛知機宜漸已通泰,堪以諸法實相之旨加于可加矣。
故言雖帶于即非實無之說,而義實彰夫實相平等之旨。
從此而愈入愈深,隨會因果三業、世出世間、八十一科、八萬生滅等法,俱入實相摩訶衍,而波羅蜜之義全顯矣。
是則兩章言稍相帶,而義實條分。
各有傍正,不可混亂也。
又復前有俱是雙遮之言,後存俱非夢幻之說。
所以彰體用圓融,不關歷別者,葢前雖破執明慧觀之用,而意不離實相之體,故有是名無實無虗之說。
後雖會法顯彼岸之體,而意不外用,故亦有俱非實無之言。
正破顯相須而不相離,體用各重而互相即之圓旨也。
△今初,分二:一、讚問。
時,長老須菩提在大眾中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
如來善護念諸菩薩,善付囑諸菩薩。
世尊!
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應云何住?
云何降伏其心?
空生忽讚希有者,因如來日用尋常,不異庸人,不露絲毫圭角,而其內證慈智,迥超九界,是以希有。
葢行與人同,而心與人異,如樵者在山,隱者亦在山,在山則同,所以在山則異也。
若在如來出世,至今靡不皆爾。
然在空生,向來不知,而今日乍見,不覺忍俊不禁,三業踴躍,驟然而讚曰希有。
只此一讚,自不同於如聾若啞,為除糞穢,默受彈訶,脫衣悲泣時矣。
○隨即釋出希有所以曰:如來善護念諸菩薩,善付囑諸菩薩。
當知世尊自華嚴至今,時時護付,無不護付時。
但可曰護付,不可曰善護善付。
葢已涉言詮,故加駭動,偏而非圓故也。
今則與同衣食,略不現奇。
而悲心內護,實為最親切者,故名為善。
如第五倫之于侄病,夜十起問視,而歸則安臥。
其於子病,雖不起問視,而終夜不寐是也。
又復應知,希有不即是護付,而不外乎護付。
護付非即希有,而初不離希有。
如世間聖人之一貫,不即忠恕,而不外乎忠恕。
忠恕非即一貫,而初不離一貫。
要之在聖人,自是混全,第可曰一,曰希有。
而在賢者,未免分疏,即視為忠恕護付矣。
善男子女人,發阿耨菩提心,應云何住降者,空生未見已前,得少為足,不願好者。
今既窺見一斑,陡發大心,忻慕上乘。
故曰:我等已發希有之心矣。
但發心之後,直欲造脩至如來護付地位,恐難頓入。
必從住降工夫,漸次而入。
我知如來當日,亦由住降發軔,方至今日善護善付。
僧既求佛,宜從佛行。
故問發心之後,應云何住,云何降伏耶。
△二、答釋三:一、印許。
佛言:善哉,善哉!
須菩提!
如汝所說,如來善護念諸菩薩、善付囑諸菩薩。
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
當知善護善付,是如來之行到,而空生之見到,二心不別,故佛垂印許。
△二領旨。
唯然,世尊!
願樂欲聞。
△三、正明。
分二:一、約廣略研釋明住降,二、寄聞持名義顯功德。
初又二:一、略答住降離相,二、廣釋住降離相。
說於般若有廣略二門,雙被利鈍是也。
一、略答二:一、答降。
佛告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眾生之類,若卵生、若胎生、若濕生、若化生,若有色、若無色,若有想、若無想、若非有想、若非無想,我皆令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
如是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
何以故?
須菩提!
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
△二、答住復次,須菩提!
菩薩於法應無所住行於布施,所謂不住色布施,不住聲、香、味、觸、法布施。
須菩提!
菩薩應如是布施,不住於相。
何以故?
若菩薩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
須菩提!
於意云何?
東方虗空可思量不?
不也,世尊!
須菩提!
南西北方四維上下虗空可思量不?
不也,世尊!
須菩提!
菩薩無住相布施,福德亦復如是不可思量。
須菩提!
菩薩但應如所教住。
佛之所以印證空生者,因其所見不謬也。
至於求至護付工夫,曰云何住降,則又局在小乘見解矣。
意謂我空生已能安住偏真矣,今又應如何棄去萬緣,得安住實相耶?
我已視四生如桎梏,而降伏四住矣,今又應如何降伏無明耶?
佛知一切小乘保證已來,未堪加大,第與彈訶而已。
今空生既見希有,頓發大心,堪以大空開拓小空,大智擴充小智,故直反其所問而進之曰:汝向視四生如桎梏,欲離生降心,乃小乘境界也。
今既發大心,當改途易轍,廣度眾生,萬是降心,而度生處,必須離相。
此竟將圓乘大任,一肩付與空生,使其轉教。
正加者,加于可加時也。
即汝向來沉空住寂,執守偏真,亦小乘境界也。
今既求作佛,亦不可守定,故武當廣行六度,方是安住。
然行六度時,又不可著諸法相,須從無住本,立一切法,則行行皆全性起修,與虗空等。
此又將大乘妙行,而勉進空生,正付與財物,一任出內取與也。
乃如來時時欲誘小乘向大,始于今日得其機宜,故一并付予。
此兩答,的是般若會上付財,令其轉教也。
至于以身相果法,重重勘騐而引進之,是使諸法融通,汰盡餘疑,皆入衍門矣。
此廣略等釋中,皆先降後住者。
在空生向來沉空住寂,故問亦急於住理,而後於降心。
在如來因其發心向大,貴乎先歷事行,而住理自在其中,故亦反其所問,而先降後住。
非降心文略,安住文廣之謂也。
△二、廣釋住降離相二:一、以果法騐明。
降心離相二:一、舉身相騐明二:一、明身相俱非。
須菩提!
於意云何?
可以身相見如來不?
不也,世尊!
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
何以故?
如來所說身相,即非身相。
佛告須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虗妄。
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已上空生發問,如來委答,理雖明了,未知當機領與不領。
故換一問頭,如探竿影草,以騐試之曰:因中度生離相,果上成佛身相,為復是有是無?
儻猶著身相是有,則渠行因離相之旨,未全透脫。
今空生如俊鷹快鷂,見鞭影即歸正路。
故直答之曰:發心究竟二不別,因既離相果何身。
法哉!
要知空生此時,已用金剛慧抉四眼之膜,故盡情呈露無相之解。
此中有三層領解不也。
一層不可以身相見,二層如來所說身相即非身相,三層也。
此解若邪,佛當訶斥。
此解若正,佛當讚許。
佛則二俱不用,而開深其解曰:汝將謂佛身離四絕百,清淨無為,為非相乎?
須知染淨聖凡,一切皆非也。
又汝向來但知六凡世相,皆為虗妄,而棄去之。
豈知即二乘菩薩佛相,亦皆虗妄不實耶?
葢因其分見,而開令圓滿,引其小空,而歸于大空。
在佛成道已來,即循循善誘,欲開小空小智,無奈機宜未可,且爾默默。
今得可開之機,稱佛本懷,故即引而申之曰:凡所有相,皆是虗妄。
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正加于可加時矣。
一切虗妄諸相非相,金剛般若也,即見如來般若波羅蜜也。
須知此等顯實之言,據佛意在圓,故處處點出。
而機情未熟,只領真空破蕩之功,不可於此執文害意。
△二、顯聞義俱深二:一、能聞人勝。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頗有眾生得聞如是言說章句生實信不?
佛告須菩提:莫作是說:如來滅後後五百歲,有持戒修福者,於此章句能生信心,以此為實。
當知是人不於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種善根,已於無量千萬佛所種諸善根,聞是章句乃至一念生淨信者。
須菩提!
如來悉知悉見是諸眾生得如是無量福德。
空生意謂此真空妙說,我積劫至今,方一聞見,降我已後,恐聞信無人,斯道或絕。
佛謂金剛般若,人人本具,在汝乍見,以為奇特,在佛圓照,代不乏人。
豈惟佛世多機,即如來滅後,後五百歲,鬬諍堅固之時,猶有火裏青蓮,聞此般若,能生實信。
但其夙植深厚,為佛見知,非聊爾人也。
一念淨信,即是金剛得用,掃盡千念萬念情塵,而獨露般若靈知之一念,正萬法歸一,識得一則萬事畢也。
此初心一念般若,與佛證窮甚深,般若孱齊,故為佛悉知悉見。
△二、所聞義深。
何以故?
是諸眾生無復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無法相亦無非法相。
何以故?
是諸眾生若心取相,即為著我、人、眾生、壽者;若取法相,即著我、人、眾生、壽者。
何以故?
著取非法相,則著我、人、眾生、壽者,是故不應取法、不應取非法。
以是義故,如來常說:汝等比丘知我說法如筏喻者,法尚應捨,何況非法?
既顯此一念,則如迷方既悟,不復更迷。
精金一出,更不雜鑛。
諸相懸離,圓明莫染。
故曰:無復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
無復者,不更不再之謂。
豈但無凡夫四相,且無聖證法相,及觀智能空之非法相。
觀智不忘,如大經之闍樓衣未脫。
故曰:若一著非法,即為生死四相。
所以法非法相,均不可著。
次即引事而釋成之曰:我所說法,如對此岸人說渡河之筏一般。
此筏即法非法相也。
對著有者說空為筏,對著空人說實相為筏。
因病發藥,病去藥除,初無定在。
既渡岸已,二俱應捨。
出阿含經筏喻品。
△二、舉果法騐明。
須菩提!
於意云何?
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耶?
如來有所說法耶?
須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說義,無有定法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無有定法如來可說。
何以故?
如來所說法,皆不可取、不可說,非法、非非法。
所以者何?
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
佛既示般若體露,則四相、法相、非法相俱離,不但度生之當離而已。
恐空生未領,故復舉如來度盡眾生,乃證菩提,脩行既滿,為生說法,以試騐之曰:如來得菩提耶?
有說法耶?
此有二意:一欲開深空生大智,二即會一切法摩訶衍也。
空生至此,心已融通,故開口答辭,便融通含畜,不如前之率爾。
其曰:若論如來歷劫修行,自然得果,出世已來,在在說法。
但我解佛比來所說,筏喻無定之義,則無定法名菩提,不過對凡夫低下,而假名無上;對眾生邪雜,而假曰正等;對迷人在夢,假名正覺。
其實般若體上,無生可得,又何得有對生說佛之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名尚無定,何有實得哉?
即所說之法,如對病發藥,眾生病尚叵得,又何對空說有等之定法?
法既無定,何可說耶?
猶恐無定之旨未明,故復釋之曰:若有所說,即墮四相矣。
是以皆不可取,不可說,此領上無四相也。
非法,即領上無法相也。
非非法,即領上亦無非法相也。
此一番已謹對領上所示旨趣,而猶恐俱非之義未顯,故復釋之曰:若論脩行證智,雖有淺深大小賢聖之分,其實所顯離相般若,一切皆同也。
勿謂我小智小空,不同如來大空般若也。
葢若有四相,非無為法;若存法相,即非無為;若有非法相,即非無為矣。
略中但云離四相,今點無為般若上,併無法相非法相,豈非廣前降心離相。
△二、約性福廣釋無住生心三:一、提相施較福德性二:一、出相福為較本。
須菩提!
於意云何?
若人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以用布施,是人所得福德寧為多不?
須菩提言:甚多,世尊!
何以故?
是福德即非福德性,是故如來說福德多。
由前略答布施無住,而猶未明如何布施,如何無住福深,故重提前相福之多,以為較量。
無住性功之本,非福德性,即著相布施。
布施兩提,大千七寶無住不住,十界聖凡福勝,委出人處功德,豈非廣前無住行施?
△二、示性功生佛法若復有人於此經中,受持乃至四句偈等,為他人說,其福勝彼。
何以故?
須菩提!
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皆從此經出。
於此經持說,即安住無住般若,而自行化他。
今云出諸佛菩提,即略答中虗空不可思量之福也。
至下重較量中,并其人處,廣略委出福相。
△二、歷諸法點無住心二:一、歷明無住四:一、佛法。
須菩提!
所謂佛法者,即非佛法。
所謂二字,即牒前所出諸佛菩提;即非二字,即金剛般若。
△二四果須菩提!
於意云何?
須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須陀洹果。
不?
須菩提言:不也,世尊!
何以故?
須陀洹名為入流,而無所入,不入色、聲、香、味、觸、法,是名須陀洹。
須菩提!
於意云何?
斯陀含能作是念:我得斯陀洹果。
不?
須菩提言:不也,世尊!
何以故?
斯陀含名一往來,而實無往來,是名斯陀含。
須菩提!
於意云何?
阿那含能作是念:我得阿那含果。
不?
須菩提言:不也,世尊!
何以故?
阿那含名為不來,而實無不來,是故名阿那含。
須菩提!
於意云何?
阿羅漢能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
不?
須菩提言:不也,世尊!
何以故?
實無有法名阿羅漢。
世尊!
若阿羅漢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
即為著我、人、眾生、壽者。
世尊!
佛說我得無諍三昧,人中最為第一,是第一離欲阿羅漢。
世尊!
我不作是念:我是離欲阿羅漢。
世尊!
我若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
世尊則不說須菩提是樂阿蘭那行者,以須菩提實無所行,而名須菩提是樂阿蘭那行。
更歷四果者,四空生已脩已證之法而提問之,令渠自招無住。
在空生一一言無者,正一切聖賢皆無為法之明證也。
△三、佛得佛告須菩提:於意云何?
如來昔在然燈佛所,於法有所得不?
不也,世尊!
如來在然燈佛所,於法實無所得。
佛於然燈佛所,於法無得。
是舉釋迦脩證而勘問之,與前通說佛法不同。
△四莊嚴。
須菩提!
於意云何?
菩薩莊嚴佛土不?
不也,世尊!
何以故?
莊嚴佛土者,即非莊嚴,是名莊嚴。
此舉菩薩六度萬行以顯無住,從不住六塵四果菩薩佛法以顯無住者,是佛復於無住行施章內,以圓空實智開空,生小空小慧,會一切法皆摩訶衍處也。
此旨不但于此正說兩章中疊明,即下持名聞義內,亦莫不會一切皆歸無住云。
△二、結示生心二:一、正示。
是故,須菩提!
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生清淨心,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是故二字,乃結定之辭。
良由無住性德當前,佛法四果,如來莊嚴,俱不可著。
是故汝最初問,應云何住。
我即答汝曰,諸菩薩應如是不住生心,不應住六塵萬法,而生六度萬行之心。
此說乃直提初問初答之語,而結顯之也。
不應住色生心,即上不應住色生布施心,乃至不應住色生萬行心。
若一有所住,即生死四相之染汙心。
一無所住而生萬行之心,乃金剛般若現前,一一悉皆稱性起脩。
是以雖終日生心,而其心終日清淨也。
又復不應住者,乃金剛寶劍,直掃十界情塵也。
若二乘人執之以為究竟,即沉空住寂,孤調泥洹矣。
故更䇿進曰,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其有所指也。
葢謂六度萬行,迎賓送客,著衣喫飯等心耳。
良以著衣喫飯,六度萬行,一一皆依無住般若而起妙行,故行行無非般若。
所謂入理般若名為住,以無住法住般若波羅蜜中也。
即釋迦牟尼佛,最初與同人法,持鉢乞食,亦深安此理。
所以空生一見,即便驚嘆希有。
又復無住生心,不但所生善心為般若,即一切惡無記業報等心,靡不皆然。
淨名云,從無住本,立一切法。
一切法者,理則性德緣了,事則脩德三因,迷則三道流轉,悟則果中勝用。
如是四重,皆依迷中實相而立。
若不即性,則無厭足。
王勝熱婆羅門,調達和須密女,皆實惡法矣。
所以從無住而生,雖惡亦性。
苟有著而起,雖善亦邪也。
△二、喻顯。
須菩提!
譬如有人,身如須彌山王。
於意云何,是身為大不?
須菩提言:甚大,世尊!
何以故?
佛說非身,是名大身。
即舉非身大身而譬明之曰,若住于有,雖山王亦小。
若了非身,雖毫末亦大也。
若欲委簡法相,當依幽溪大師不住而生,生而不住諸句,及六即明無住等釋。
△三、結相施重顯性福二:一、重拈相福為較本。
須菩提!
如恒河中所有沙數,如是沙等恒河,於意云何?
是諸恒河沙寧為多不?
須菩提言:甚多,世尊!
但諸恒河尚多無數,何況其沙。
須菩提!
我今實言告汝,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七寶滿爾所恒河沙數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得福多不?
須菩提言:甚多,世尊!
前但云大千寶施,今復云恒沙大千寶施者,秪是舉相施之多,益顯無住受持功勝耳,非有優劣之分也。
縱使能較相施,容有多少。
若夫所較性功,斷無軒輊。
秪如今略持中,人獲勝福,處如塔廟。
況出廣持,則人成勝法,處如聖賢。
以對前略答中,出無住福勝,則曰虗空不可思量。
次廣釋初無住福勝,則曰出生諸佛菩提。
足以見說法融通照映之妙,何可分淺深優劣之殊哉。
△二、廣顯性功成佛法二:一、略持人處福勝,二、顯性福。
而必約廣略持說者,正說于般若有廣略二門。
說既有二,持者亦然。
又廣略中必有自持教他,即般若付財令其轉教意也。
法華云:其中多少,所應取與。
略為少,廣為多。
自行為取,教他為與。
受持讀誦,是佛付財。
為他人說,是佛令轉教。
例之前後,靡不咸爾。
△一人獲勝福。
佛告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於此經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為他人說,而此福德勝前福德。
△二處如塔廟。
復次,須菩提!
隨說是經乃至四句偈等,當知此處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皆應供養如佛塔廟。
△二、廣持人處福勝二:一、人成勝法。
何況有人盡能受持讀誦?
須菩提!
當知是人成就最上第一希有之法。
最上第一希有,即金剛般若波羅蜜之褒名也。
故至下問名中,佛直以金剛般若之全名答之。
△二處如聖賢。
若是經典所在之處,即為有佛。
若尊重弟子。
究竟者為佛,分證者為弟子。
即為若三字,是如聖賢而非即聖賢也,不必依魏譯倒讀釋之。
△二、寄聞持名義顯功德二:一、持名功德二:一、問。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當何名此經?
我等云何奉持?
上來約廣略詳明住降離相之旨已盡,理當問名,以便流通。
當何名此經者,在空生聞此經義意超脫,功用難思,似乎不可得而名名之意。
況受持此說,即能成就最上第一希有之法,則又不可標偏名以該圓德矣。
故曰當何名之。
△二、答三:一、出名教持二:一、直示。
佛告須菩提:是經名為金剛般若波羅蜜,以是名字汝當奉持。
佛謂名者所以召實,此經既有最上第一希有等三德之實,固當即以金剛般若波羅蜜等三德之全名而名之,不可偏字矣。
△二、重釋。
所以者何?
須菩提,佛說般若波羅蜜,即非般若波羅蜜,是名般若波羅蜜。
所以者何下,即出命名之義。
曰:凡六百卷經,皆曰般若波羅蜜,而今特加金剛二字者,何也?
次即釋出加金剛二字之所以。
曰:良由此金剛慧劍當前,不但掃淨六凡四相之著,即般若之法,亦不許著。
所謂般若大火聚,四邊不可取,取之則燒。
若於般若取著,亦以金剛大用而斬斷之。
故曰:般若波羅蜜,即非般若波羅蜜。
然後得顯無相之般若波羅蜜也。
即非二字,乃金剛大用。
此一答,已盡加金剛二字之旨趣矣。
△二、歷顯無住。
須菩提!
於意云何?
如來有所說法不?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如來無所說。
須菩提!
於意云何?
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塵,是為多不?
須菩提言:甚多,世尊!
須菩提!
諸微塵,如來說非微塵,是名微塵。
如來說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
須菩提!
於意云何?
可以三十二相見如來不?
不也,世尊!
不可以三十二相得見如來。
何以故?
如來說三十二相,即是非相,是名三十二相。
如來因便用上無住妙慧,徧蕩聖凡一切相著,以顯金剛勝用,曰即非世界身相說法也。
此於持名中融通一切,而歸摩訶衍之部旨也。
△三、結示功德。
須菩提!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若復有人,於此經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為他人說,其福甚多。
今但持名而已,何必功德亦勝身命布施耶?
彥云:聲價千金,名之所存,即實之所存。
如至尊一名,群臣莫及也。
△二、聞義功德二:一、正明二:一、聞義二:一、委出經義離相二:一、空生伸解二:一、幸已解以明能聞希有。
爾時,須菩提聞說是經,深解義趣,涕淚悲泣而白佛言:希有,世尊!
佛說如是甚深經典,我從昔來所得慧眼,未曾得聞如是之經。
世尊!
若復有人得聞是經,信心清淨,即生實相,當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
世尊!
是實相者,即是非相,是故如來說名實相。
此章先明經義,次明功德,直至經義不可思議,果報亦不可思議,是雙結。
今且師資合歎所聞經義希有,聞說是經,乃言語也。
深解義趣者,言下所詮之義,即金剛般若大用現前,掃盡十界情著,以歸真空離相,乃前處處所明,即非是也。
趣是言外所顯之意,真空不空,一一皆歸實相彼岸,會一切皆摩訶衍,乃前處處所明,是名者是也。
故直歎之曰希有。
希有與前不同,前是初窺如來尋常日用,莫非無住般若現前,如天王華屋,一時乍見曰希有。
今則宛轉問答,委曲詳明,深知真空不空,法法皆實,如已覩彌勒樓閣,重重細見,五步一樓,十步一閣,而不暇遍言宮裏事矣。
是則前窺廣大,今悉精微,故曰希有。
然而今復悲淚者,良由從得慧眼以來,未曾得聞如是之經,儻一錯過,所失彌多,故復悲淚。
次歎他聞希有中,得聞是經乃聞慧,信解是思慧,受持乃修慧,三慧既足,亦當如我今日深解義趣矣。
信心清淨,即上義也。
用金剛大用,掃空一切,而真空體露,不著十界情塵為清淨,眾生心水淨,諸佛影現中,真空不空,即顯實相,如春池喻內,水清珠現,鏡淨明生,諸法不生,而般若生,為即生實相,當知實相無能生所生,不過開顯如來藏體,假名曰生,所謂千年常住一朝生耳。
此是前所解之趣也。
既空萬有,此人豈非第一般若耶?
既生實相,此人豈非已到寶所彼岸之希有人耶?
△二輕已解,以歎當聞希有。
世尊!
我今得聞如是經典,信解受持不足為難。
若當來世後五百歲,其有眾生得聞是經信解受持,是人即為第一希有。
何以故?
此人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
所以者何?
我相即是非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是非相。
何以故?
離一切諸相即名諸佛。
意謂我等已去見思,開入大乘,即六根淨位之人。
況承佛諄諄善誘,令我得開性藏,以窺究竟,不足為難。
但後五百歲,剛強難化之時,聖賢月沒,人根淺鈍。
其有眾生,得聞是經,但能入思修兩慧相似見性。
當知是相似即佛,即為第一希有。
次即釋明第一希有之故。
何以故三字,是徵問之詞。
言前邊信心清淨,即生實相,已分證秘藏,可曰第一。
今但信解受持,不過五品六根在修之人而已,何得亦曰第一耶。
下釋之曰,當知此人,既能信解受持,已是思修二慧之人。
時時以金剛大用現前,永離四相,獨露真空者矣。
故六根淨位,實道能通,可為第一。
何以故,離一切諸相,即名諸佛。
乃釋明希有二字。
此中何以故三字,又是徵詞。
曰六根淨位,可與前信心清淨相同,而名第一矣。
其如此人,但在脩慧,未得分證實相,何得名曰希有耶。
故即釋之曰,但恐人心不空耳。
既能空諸所有,即是真空不空。
不空即實相,所謂鏡淨明生,淨極光通,不真何待。
故此人即名到實相彼岸之相似諸佛,為希有也。
又復應知離一切諸相處,即前深解之義。
即名諸佛處,即前深領之趣。
皆詳明住降離相中宗旨。
今空生于所聞義內,結要出之,非離前文別說他法也。
空生既自解此法,即以此法歎擬後人。
在文宛爾,學者知之。
△二、如來述成二:一、印證。
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
雙言如是者,以空生歎聞經之人,雖有證脩差別,至于均得第一希有功德,殊非謬濫,故雙印之。
△二、深述二:一、述能聞希有。
若復有人得聞是經,不驚、不怖、不畏,當知是人甚為希有。
此即反其領歎之詞而述成之曰:須菩提,爾何求全于人如是之深也?
必欲其信心清淨,即生實相,及信解受持,而後許其為第一希有耶?
須知有人得聞如來所說,以金剛慧遍掃十界情著,即顯實相希有之旨,能安忍領解而不驚怖,即是五品初心能一念隨順之人矣。
故卒聞一切俱空,佛法亦空而不驚。
向來倚第一般若為導六度萬行之主,今亦非去而不怖。
向倚般若為歸趣之處,今亦空去而不畏。
蓋已了知吾人心體一真,未迷之前,無般若之名相,究竟極果之後,又何般若之主導哉?
故聞此真空蕩相之旨,而能安忍不驚怖也。
當知此人已能圓伏五住,觀行如佛。
如法華經隨喜品中,歎其功德難思,與佛比次,故云甚為希有。
言一甚字,即發心究竟二不別。
如是二心,前心難也。
如來既深許五品初心但不驚怖即為希有,於理難信,故雙約事理以釋明之。
△二、約事理釋成二:一、約第一理。
何以故?
須菩提!
如來說第一波羅蜜,即非第一波羅蜜,是名第一波羅蜜。
何以故三字是徵詞。
此人云何不驚怖即希有耶?
釋曰:般若乃萬行六度之主,今金剛大用當前,并第一般若之相不許著。
若著般若,亦同四相,故掃除之曰:即非第一波羅蜜。
凡夫、小乘聞如此說,未有不驚疑怖畏者。
今圓人已深合真空實相,隨順歡喜,故不驚怖。
真空之下,即實相常住,復能安住不動,是觀行如佛,與佛同心,故許之曰:甚為希有也。
△二、約忍辱事二:一、由安忍故不驚怖。
須菩提,忍辱波羅蜜,如來說非忍辱波羅蜜,是名忍辱波羅蜜。
聞深理而不驚,良由已得伏順二忍,忍成于己,故寵辱不驚,逆順俱安,天龍恭敬,不以為喜,惡王割截,無有瞋恨,十乘止觀中,能安忍則不退轉皆是也。
今聞境智俱空,在不忍者,必多驚疑怖畏,此人已能圓伏忍成,故不驚怖。
法華云:菩薩住忍辱地,柔和善順,而不卒暴,心亦不驚是已。
此一句乃釋忍成不驚者,甚為希有義也。
蓋忍辱之人,一有我為能忍,彼為能辱之念,即墮四相,不得為究竟彼岸之希有忍矣。
今此人深安辱境,而人我俱忘,四相俱掃,故曰即非。
既即非之後,一一成究竟實忍,豈非希有耶?
△二、引往事釋忍離相。
何以故?
須菩提!
如我昔為歌利王割截身體,我於爾時,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
何以故?
我於往昔節節支解時,若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應生瞋恨。
須菩提!
又念過去於五百世作忍辱仙人,於爾所世,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
何以故?
又是徵起之詞。
難曰:人能安忍至理,故不驚怖。
今如來復曰:即非忍辱,則并能忍亦空。
有何證成,而知行忍者,無人我相耶?
即舉如來已脩已騐之事,而證成行忍,並無四相。
蓋平時可以虗假,至于生死大難跟前,不可絲毫勉強。
故曰:我於爾時,無有四相也。
何以故者,又問:般若可無四相,至于忍辱,因有我能忍,彼為所忍,故成此行。
是則即有四相,何咎?
答:若有我相人相,即生死非相矣。
何以故三字,又是徵訶。
何以證知如來行忍之時,了無四相耶?
即釋明曰:我方節節支解時,若少有我相等四,即生瞋恨矣。
良由人我俱忘,故瞋恨不生,支節完復耳。
以由行忍離相,故逆順俱安。
惡境不生瞋恨,好境不生喜著,聞深不生驚怖耳。
又復四相遠離,故曰:即非忍辱,乃般若真空現前也。
法法皆是,故曰:是名忍辱,乃真空不空,到實相彼岸也。
故許此初隨不驚之人,即為希有。
此章許多。
何以故?
乃經中血脈聯絡處,字字俱要著落,經旨方現。
△二、結示離相生心二:前廣釋中,初歷顯無住已,然後結無住以示生心。
今出經義內,先委明離相已,然後結離相以示生心。
而生心處仍曰無住者,須知離相即無住,無住即離相,可得互舉而復互顯之也。
一、無住生心。
是故,須菩提!
菩薩應離一切相,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生無所住心。
若心有住,即為非住。
是故二字,乃結攝之詞。
良由無住之旨,雖般若深理,猶不可著。
即忍辱相待之行,亦離四相。
是故我先答汝曰:無住菩薩,即發心亦應離一切相,及不應住色等生心布施也。
△二、無住行施二:一、正明。
是故佛說:菩薩心不應住色布施。
此乃結前廣略住降中無住之旨,以點明經義也。
但前無離相發心之語,今佛直欲顯無住之旨究竟,故并其住降前發心無相,而和盤托出。
其如空生雖聞此語,未深領解,故有下邊菩薩既有發心,則云何應住?
云何降伏之問。
若於此了知最初發心無法之旨,下半卷問答均可已矣。
生心所該甚廣,六度、萬行、善惡等心皆是也。
而今別提出無住布施之一端者,以由如來最初略答時,即有應無所住,行于布施之語,故今結出。
況布施為六度之首,若此度詳明無住之旨,餘者皆可比知矣。
△二、釋疑。
一、約理釋疑三:一、標離相。
須菩提!
菩薩為利益一切眾生故,應如是布施。
如來說一切諸相即是非相,又說一切眾生即非眾生。
菩薩行施時,人我未忘,與眾生結怨愛之緣,互為子孫父母,冤家債主,纏結無已,焉得離脫輪迴生死耶。
若菩薩雖熾行六度,而四相俱空,則一一咸歸無相般若,成究竟彼岸之行,乃大利益一切眾生,不可謂不住行施,無益于六道也。
所以如來教人行施,決不可住相者,良由一切諸相,即是非相,即所施一切眾生,即非眾生,如翳眼空華,妄有能所起滅耳。
若在如來以金剛慧眼,觀晴明空,于中欲求能施所施,了不可得,故曰非相非生。
△二、示實語。
須菩提!
如來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誑語者、不異語者。
前云菩薩為利益一切眾生,又云一切眾生即非眾生母,乃空有矛盾,二三其說乎?
釋曰:如來是真語、實語,決不詿誤后人。
況佛所說法,必契理、契機,佛證三諦,說必依之。
真語、如語,乃稱真諦,即空而說也;實語,稱中道實相而說也,是為遮則法爾空中。
若佛依俗諦門頭教化一切,亦無不當于二理,故曰不誑、不異。
△三明合理如來所得法,此法無實無虗。
良由此法無實故,如來說一切眾生即非眾生。
良由此法無虗故,如來說利益一切眾生。
是則如來所說,莫非稱理,皆真語實語,非誑惑于人也。
△二、約慧顯用。
須菩提!
若菩薩心住於法而行布施,如人入闇,即無所見。
若菩薩心不住法而行布施,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見種種色。
我之所以教諸菩薩不住生心者,以由菩薩之心,苟住於法而生,不惟惡心不好,即布施之心,亦如人之入闇,長夜漫漫,永無所見。
若得金剛無住之大用,而離相行施,則諸相俱空,般若炳現,滿目河山,莫非實相,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見種種色矣。
須知入闇之人,如大富盲兒,本有家珍,反為困苦。
雖般若本智,彼岸實境,一著世相,均為無明,日日奔取,隨業受報,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故一無所見。
若不住法,如人有目等者,日即本有大光明藏之般若,種種色即諸法實相之彼岸,以得金剛大用,掃淨相著,故得如智如境,一一照明。
又復應知,即今日目色三,一一顯了,並無所增,當其住暗,亦無所減,只在當人迷悟背向之間,差之毫釐,失之千里,于三德中,枉受輪迴,如演若迷頭,得失無改,而自生忻戚,為可憐愍。
○試觀佛於最初對答,且爾汲引凡心,遠離相著,重在金剛蕩相之用。
今則機宜稍深,堪開全德。
方示無實無虗之中道,徧開三德三因之全體。
在暗不增,處明不減。
金剛般若波羅蜜之秘藏,和盤托出,更無剩法。
即可結益,以勸流通矣。
△二、功德三:一、標示。
須菩提!
當來之世,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於此經受持讀誦,即為如來以佛智慧,悉知是人、悉見是人,皆得成就無量無邊功德。
上邊結攝經義,既即廣略中義,則今結顯功德,亦不離前。
但在前散漫多端,今則結成兩章,義彌顯了。
又此功德,即廣前十方虗空不可思量,及廣略持說人處福勝之義也。
△二、正明二:一、生善德二:一、人成勝福三:一、較示持說福勝二:○此章大意,結出般若部旨,以顯教相利益也。
夫般若帶通別二,正說圓教。
故曰為大乘者說,為發最上乘者說。
人能荷擔無上正覺,及滅罪中當得菩提等益,皆由一代教主意唯圓,不詮凡小故也。
是以因反釋而復揀去三藏小乘。
△一、出相施為能較本須菩提!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初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中日分復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後日分亦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如是無量百千萬億劫以身布施。
△二點初隨況出後位。
若復有人聞此經典,信心不逆,其福勝彼,何況書寫、受持、讀誦、為人解說!
信心不逆,即重指如來述成中不驚不怖之人,以況出受持演說五品深信之功德。
△二、釋明經義離相。
須菩提!
以要言之,是經有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邊功德,如來為發大乘者說,為發最上乘者說。
大乘即經中離相無住處處明,即非二字,皆通無生門及別教初空觀也。
最上乘即經中無實無虗日,光明照處處,是名二字,乃純圓法也。
問:如來往往教人植福感報,因必有果,皆可詮量,纖毫不爽。
何故今日持說之福,佛叵思量?
答:阿含等經,因果分明,可思可說者,但為小乘人天說耳。
今之般若,乃為大乘通別兩種人說,正為最上純圓人說,故不可思量。
若必欲出其五品功德,當知是人即為荷擔菩提之觀行相似佛矣。
葢五品六根,已相似得百界分身化度眾生之任,故曰即為荷擔菩提也。
△三、結顯人成佛法二:一、正明。
若有人能受持、讀誦、廣為人說,如來悉知是人、悉見是人,皆得成就不可量、不可稱、無有邊、不可思議功德,如是人等即為荷擔如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二反顯。
何以故?
須菩提!
若樂小法者,著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即於此經不能聽受讀誦、為人解說。
△二處如有塔。
須菩提!
在在處處若有此經,一切世間天、人、阿脩羅所應供養,當知此處即為是塔,皆應恭敬作禮圍遶,以諸華香而散其處。
二、滅罪功二:一、正明。
復次,須菩提!
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此經,若為人輕賤,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
以今世人輕賤故,先世罪業即為消滅,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金剛利用當前,不但能破四相六塵之惑障,又能破二種生死之業障報障也。
△二、引較須菩提!
我念過去無量阿僧祗劫,於然燈佛前,得值八百四千萬億那由他諸佛,悉皆供養承事,無空過者。
若復有人,於後末世,能受持讀誦此經,所得功德,於我所供養諸佛功德,百分不及一,千萬億分,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
△二、結具。
須菩提!
若善男子、善女人,於後末世,有受持讀誦此經,所得功德,我若具說者,或有人聞,心即狂亂,狐疑不信。
△二、總結。
須菩提!
當知是經義不可思議,果報亦不可思議。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部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