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心經釋略 第1卷
或問:釋氏之教,都無有法。
若未離法,便不是佛。
是耶?
非耶?
林子喟然嘆曰:此余《心經釋略槩論》之所由作也。
而子曾見余之《釋略槩論》乎?
未也。
然佛之地步甚高,而必至於虗空本體。
本體虗空,無有一法,乃可名佛。
而曰:若未離法,便不是佛。
豈不然哉?
然必由積久而後能致。
如釋迦所謂:「吾一劫至於千萬劫,而吾精進之心,未甞少退。
」子豈不聞之乎?
而曰:釋氏之教,都無有法者,余亦未敢以為然。
故始於有法者,筏喻以渡河也;終於無法者,舍筏而登岸也。
他如《金剛經》所云:「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
」夫曰住,曰降伏,謂非有法而何?
縱是聖賢,亦且有無為法矣,況其下乎?
至於《楞嚴經》所載二十五聖圓通,《圓覺經》之二十一漸教、三頓教、一圓教,天台《止觀》之十八觀,是皆釋氏之法,萬古不易之常經也。
然則《心經》亦有法歟?
林子曰:然。
若首下一觀字,豈非十八觀之義乎?
其曰:菩提薩埵依般若波羅蜜多故,是乃聖賢之無為法也。
然呪亦法也,揭之揭之,又復揭之,不謂之漸教而何?
豈曰二十五聖,即三世諸佛,抑亦不能外法以成佛矣。
龍江兆恩兆恩拜告諸善知識者,兆恩甞以六祖而上佛法明,六祖而下佛法不明,法既不明,而其譚佛之最以為得者,相傳密訣,只有空之一字,當下即能成佛,何其易也,似賢於釋迦遠矣。
甚而儒門之士,亦有陰襲其言,互相告語,以為孔子之道,亦是如此,始之以亂釋迦之教,終之以壞孔子之學,此道之所以不明於天下萬世也。
噫!
兆恩不自揣分,漫著《心經釋略槩論》二帙,每竊以為釋迦復起,必從吾言,幸今佛法再興,而十室之邑,必有善知識者,若能不以兆恩為愚,惠然遠臨,盡言相正,自當有以教我也。
門人 王 興 重閱表希朱 挍正摩訶般若波羅蜜多心經林子曰:梵語摩訶,華言大;梵語般若,華言智慧。
其曰智慧者,乃余之所謂實地之真心也。
梵語波羅蜜,華言到彼岸。
其曰彼岸者,乃余之所謂真心之實地,而為色空之所不到處也。
多與少對,多多之也。
行深而至於大智慧到彼岸,此其最上一乘之可多也。
然彼岸實地中,本無一法可得,而萬法皆從此出者,多之也。
《心經》者,吾心之真經也,一切現成,故從劫至劫,手不釋卷,從晝至夜,無不念時,乃所以持吾心之真經也。
惟此真經也,以離一切色相,以離一切空相,而安此色空二字,俱不可得也。
若非親到彼岸者,其孰能知之?
《金剛經》曰:「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皆從此經出。
」昔有釋之者曰:皆從此經出者,非以指此一經文句語言。
又曰:且道此經從甚處出?
須彌頂上,大海波心?
又曰:此經者,人人俱有,箇箇周圓,上及諸佛,下及螻蟻,亦具此經,即妙圓覺心是也,無物堪比。
又曰:茲經喻如大地,何物不從地之所生?
諸佛惟指一心,何法不從心之所立?
國初僧宗泐曰:「此經即世尊所說大部般若之精要。
故知菩薩之說,即是佛說。
傳至中華,凡五譯。
今從玄奘所譯者,以中國盛行故也。
」國初宋潛溪曰:心者,世間及出世間萬法總相,其別有五:一肉團心,狀如蕉蕾,生色身中,係無情攝。
二緣慮心,狀如野燒,忽生忽滅,係妄想攝。
三集起心,狀如草子,埋伏識田,係習氣攝。
四賴耶心,狀如良田,細種無厭,係無明攝。
五真如心,狀同虗空,廓彼法界,係寂照攝。
余所言者,皆最上一乘之第一義也,而於字訓姑且略之,故曰釋略。
今依諸生之請,而以昔人所訓字義附於各章之後。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林子曰:觀與照別,未到彼岸,則不得不觀,既到彼岸,則亦照見之而已矣。
故照見也者,猶俗所云看見者是也。
盖既到彼岸之時,而看見此彼岸中一無所有,故曰時照見五蘊皆空,一切之現成也。
菩薩而曰自在者,以其深處於彼岸實地之中,而為色空之所不到處者,奚有於塵生之色?
亦奚有於塵滅之空?
無色無空,夫誰得而罣礙之?
故曰自在菩薩。
自在菩薩者,自性菩薩也。
而真如之性,則徧於一切處,釋氏謂之無形無相,無背無面,六根四大俱無,只有一相,亦是無相,十方國土無不現身,若非親到彼岸者,其孰能知之?
行深有二義,皆不可不知也。
若以行作去聲,而曰行深者,三千威儀,八萬細行而功行,則極其大矣。
若以行作平聲,而曰行深者,應如是住,如是降伏而修為,則極其至矣。
摩訶般若者,大智慧而見性也。
波羅蜜者,到彼岸而入頓也。
故見性也者,以了知此無上正等正覺之佛性,悉備於彼岸實地中。
五陰本空,一切之現成也多,古語所謂有足多之多。
時,到彼岸之時。
度,度之也,度苦海以登彼岸也。
而眾生則從生至死,從劫至劫,皆受此一切苦厄,不能出離。
而彼岸實地,元無苦海,而又奚待於度耶?
故照也者,照而無所於照也。
空也者,空而無所於空也。
度也者,度而無所於度也。
若曰照而有所於照,空而有所於空,度而有所於度,即是未到彼岸,有假人為,而謂之一切現成不可也。
林子曰:彼岸實地而為色空之所不到處者,乃自在菩薩之所住處也。
然處猶家也,自在菩薩所住之處,即自在菩薩所住之家,曰處曰家,《壇經》所謂門內甚深法界者是也。
若能知此甚深法界,而為自在菩薩之所住處,一超而入,便是到家之人。
然而甚深法界得而入之乎?
自在菩薩得而觀之乎?
林子曰:即心即佛,而真心元在於實地之中者,是真佛深處於彼岸之際也。
故不詣實地而談真心,不到彼岸而談真佛者,豈非所謂門外漢耶?
林子曰:不登佛位,安能識佛?
不知本來,安識無物?
林子曰:若離實地便是離心,若離彼岸便是離佛。
元古雲曰:五蘊,即五陰。
其曰蘊者,積聚義也。
其曰陰者,盖覆義也。
潛溪曰:五蘊者,色、受、想、行、識也。
色蘊四大所成,受蘊領納苦樂又不苦不樂,想蘊即種種境奔馳不息,行蘊諸所心法多貪境弗止,識蘊於所緣境熾然了別。
五蘊之中,識以分別居先,因其分別而領納在心,謂之受。
心既領納,相續尋思,謂之想。
想之不已,遂成造作,謂之行。
舍利子!
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林子曰:此呼舍利子而警之,而以色空二字對待言之,盖恐其有著於有無二見也。
若所云五蘊皆空者,乃色空之所不到處,本無空也,奚有於色?
色空俱泯,《心經》之本旨一切現成也。
而歷代註解皆曰:色因空顯,空為色亡。
又曰:無空不顯色,無色不明空等語。
如此見解,不謂之對待之義耶?
故曰:色不異空,空不異色。
豈曰不異,而又曰即是者,何也?
以其不能見性,二者病在一般也。
三祖僧璨曰:「圓同太虗,無欠無餘。
」此乃本體自然,一切之現成也。
若非親到彼岸者,其孰能知之?
又曰:「莫逐有緣,勿住空忍。
」若逐有緣,即是迷空以為色。
若住空忍,即是泯色以為空。
二者盖胥失之,而非一切之現成矣。
林子曰:余嘗譬之石焉,火之性蘊於石之中,而石之中但惟有火之性已爾。
本無火也,奚有於滅?
既無火矣,而有色乎哉?
既無滅矣,而有空乎哉?
而人之性亦猶是也,然石擊之則火生,頃之而火滅,火生則有火之色,火滅則無火之色而空矣。
而生、而色、而滅、而空,都在石外,殊不知真性本不在外也。
顧乃於塵之色空上做工夫,則亦何異於火之生滅上討分曉,而謂之能見性而入頓也,可乎哉?
《壇經》曰:「只在門外,未入門內。
」林子曰:余嘗譬之鏡焉,塵來則色,塵去則空。
是鏡之色空,皆由於外塵之去來如此。
然而鏡之所以能照之本體者,抑亦其色空之所不到處者乎?
潛溪曰:凡有形者皆謂之色,凡無形者皆謂之空。
舍利子!
是諸法空相。
林子曰:此呼舍利子而重警之,而專以空之一字言之。
盖惟恐其不知《心經》之本旨,而有著於法,而有著於相,有所然而空之也。
然真性上不容一物,彼岸中一切現成,而無有法,而無有相。
而曰法曰相,便是有物,而非彼岸實地中之現成矣。
《壇經》曰:「常離法相,自由自在。
」又曰:「離諸法相,一無所得。
」是字指上文空不異色,空即是色句。
林生問曰:夫既空矣,安得有相?
林子曰:豈曰色有色相,而空亦有空相矣。
又問:何謂空相?
林子曰:余嘗指諸空器而問之人曰:器中何物也?
答曰:吾但見器中之空爾。
夫空可得而見之,不謂之空有空相耶?
有相則有見,無相則無見。
余於是而知空相之空,是亦色相之色也。
着空着色,亦有何異?
故曰:其為失性均也。
林子曰:空之一字,最易惑人。
然凡夫則易惑於色,而二乘則易惑於空。
夫惑於色者,猶可得而言之;而惑於空者,則不可得而言之。
而世之註解者,率皆不知佛無有法,空無有相,而執著於上文五蘊皆空句,而曰真空實相,謬之甚也。
殊不知無空之空,是謂真空;無相之相,是謂實相。
若曰空相,則是空也,亦可得而見之矣。
而余之所謂色空不到處之真空,其有空乎?
其有相乎?
其可得而見乎?
若非親到彼岸者,其孰能知之?
大抵《心經》大旨,皆以彼岸實地中本無五蘊可空也。
而學佛之徒,乃不知彼岸實地之謂何,而謂有法可以空五蘊而空之,終不免入於想像,而謂虗空無有相貌以為空也。
豈曰:色空俱忘,亦是知見。
故曰:是諸法空相,以深警之也。
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
林子曰:若前所謂五蘊皆空者,盖彼岸實地中,而為色空之所不到處者,五蘊本空也。
夫五蘊本空矣,則安有生?
既不有生,則安有滅?
垢淨增減,亦復如是。
故曰: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者,一切之現成也。
若非親到彼岸者,其孰能知之?
此章應上五蘊皆空句。
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無苦、集、滅、道,無智亦無得,以無所得故。
林子曰:此下詳言之。
以彼岸實地中一無所有,非特無色,無受、想、行、識焉已也。
而彼岸實地,其有眼、耳、鼻、舌、身、意乎?
其有色、聲、香、味、觸、法乎?
其有無明乎?
而無無明盡。
其有老死乎?
而無老死盡。
其可以智而知,以苦、以集、以滅、以道而得之乎?
其有罣礙乎?
其有恐怖乎?
其有顛倒夢想乎?
然此亦皆塵之生滅去來爾。
而彼岸實地,乃其塵之所不到處,一切之現成也。
若非親到彼岸者,其孰能知之?
林子曰:形骸中有眼、有耳、有鼻、有舌、有身、有意,而有六根矣。
而彼岸實地則超出於形骸之外,無眼、無耳、無鼻、無舌、無身、無意,而無六根也。
夫既無六根矣,而必於屬眼之色而空之以為空者,何歟?
若余之所謂彼岸實地者,則自其真去處之無色無空者言之,而非謂外著於六根之眼,空其色而空之也。
若外著於六根之眼,空其色而空之,則亦不免入山圜坐,避塵以求靜也。
殊不知彼岸實地而為色空之所不到處者,而奚有於塵之可避?
又奚有於靜之可求耶?
若非親到彼岸者,其孰能知之?
經曰:「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而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得而得之乎?
得而無所於得,無所得而得也。
故曰:「以無所得故」。
若存無所得心而自以為得者,便是有修、有證、有所得而不空矣。
而色空之所不到處者,一切現成也。
而奚有於脩?
奚有於證?
奚有於得耶?
故故也者,故也。
此無所得故,并下文二依般若波羅蜜多故、無罣礙故,是皆本體之自然,一切之現成也。
故曰:故故故也者,謂我元所自有之故,物木如是也。
潛溪曰:眼耳鼻舌身意謂之六根,猶草木之有根也,亦謂之六入。
根則主內而言,入則主外而言。
眼見為色塵,耳聞為聲塵,鼻嗅為香塵,舌甞為味塵,身染為觸塵,意著為法塵,是謂之六塵,謂如沙塵之障蔽也。
根塵二者和合為十二處。
處,所也,言各有所在也。
從見為眼識,從聞為耳識,從嗅為鼻識,從甞為舌識,從染為身識,從分別為意識,謂之六識。
識謂妄生辨析,昏翳真智也。
三者和合為十八界。
界者,限也,言各有限域也。
乃至者,省文。
上舉眼界,下舉無意識界,中間四識可以例知也。
宗泐曰:此空十二因緣也。
無明者,癡暗也。
謂於本性,無所明了,非懵然無知,乃違理強覺之謂也。
無無明,無無明盡者,菩薩以般若智,觀此無明,其性本空,無生滅相,故云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也。
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義與前同,但舉其始末,而略其中也。
十二因緣,亦曰十二支:一曰無明,亦名煩惱;二曰行,謂造作諸業;三曰識,謂起妄念,初托母胎也;四曰名色,從托胎後,生諸根形也;五曰六入,謂於胎中,而成六根也;六曰觸,成胎後,六根對六塵也;七曰受,謂領納世間好惡等事;八曰愛,謂貪染五欲等事也;九曰取,謂於諸境,生取著心也;十曰有,謂作有漏之因,能招未來之果;十一曰生,謂受未來五蘊之身也;十二曰老死,謂未來身,既老而死。
此十二因緣,該三世因果,展轉因依,如輪旋轉,無有休息。
一切眾生,迷而不知,良可悲也。
菩提薩埵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心無罣礙;無罣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
林子曰:梵語菩提,華言覺。
梵語薩埵,華言有情。
盖謂覺而有情也。
梵語涅槃,華言無為。
依者,皈依南無之義也。
古所云南無佛、南無法、南無僧者是也。
而涅槃無為,是乃現成之公案也,但皈依之而已矣。
故究竟之,亦可入於涅槃。
《楞伽經》曰:「涅槃乃清淨不死不生之地,一切脩行者之所依皈。
」《華嚴經》曰:「有諍說生死,無諍即涅槃。
」六祖曰:「涅槃者,圓滿清淨義。
」又曰:「三界九地,各有涅槃妙心。
」三世諸佛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林子曰:此與上章而並言之,不曰菩提薩埵皈依般若波羅蜜多而究竟之可入於涅槃,而三世諸佛亦皆皈依般若波羅蜜多而成無上正等正覺矣。
而無上正等正覺是亦現成之公案也,若非親到彼岸者,其孰能知之?
然菩提薩埵而曰依者,有法而無為也;三世諸佛而曰依者,無法而無為也。
至於究竟涅槃,其歸一也。
唐僧宗密曰:佛者,梵云婆伽婆,唐言佛。
佛者,覺也,自覺覺他覺圓滿故。
一切有情咸具此道,悟者即名佛,迷者曰眾生。
宋王日休曰:梵語阿,此云無。
梵語耨多羅,此云上。
梵語三,此云正。
梵語藐,此云等。
梵語菩提,此云覺。
而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乃無上正等正覺,謂真性也。
真性即佛,故略言之則謂之覺,詳言之則謂之無上正等正覺。
以真性無得而上之,故云無上。
上自諸佛,下至蠢動,性相平等,故云正等。
其覺圓明普照,無偏無虧,故云正覺。
潛溪曰:三世謂過去莊嚴劫,見在賢劫,未來星宿劫也。
梵語佛,此云覺,覺者迷之對,以佛之覺,見眾生之迷也。
故知般若波羅蜜多是大神呪,是大明呪,是無上呪,是無等等呪,能除一切苦,真實不虗。
林子曰:彼岸中一切現成,若未到彼岸,夫誰得而知之?
既不得知,必生驚疑。
既生驚疑,心不信受。
既不信受,必不皈依。
而曰真實不虗者,此乃老婆心切。
盖欲以釋其驚疑之心,而信受之,而皈依之也。
潛溪曰:言故知者,結前起後也。
呪者,佛說密語,即第一義也。
神者,精妙不測之稱。
明者,鑑照不昧之謂。
無上,無可加過也。
無等等,獨絕無倫也。
既言大,則已極矣。
又重言無上無等等者,所以深著般若,溥博無際也。
溥博無際,惟真空足以當之。
故說般若波羅蜜多呪。
即說呪曰:揭諦 揭諦 波羅揭諦 波羅僧揭諦 菩提薩婆訶林子曰:諦者,苦、集、滅、道之四諦也。
曰揭諦者,揭此四諦也。
而又曰揭諦者,揭此四諦之揭而揭之,揭之而復揭之,故能到彼岸而清淨、而涅槃、而無上正等正覺矣。
唐大顛云:菩提是初,薩婆訶是末。
宋何無垢曰:若是有志底人,一刀兩段,更無退轉,忽然悟道,達本性空,即得菩提,超出三界,了無所了,得無所得,蕩然清淨,則到極樂之所,受用無盡,故曰薩婆訶。
宋僧道川曰:山華笑,野鳥歌,此時如得意,隨處薩婆訶。
又曰:算盡目前無一法,方能隨處薩婆訶。
心經釋略(終)林子曰:釋氏極則之教,古今現成之一大公案也,無言無隱。
故釋迦住世四十有九年矣,未嘗說一字,而最上一乘,豈其有關於言語文字哉?
夫既不關於言語文字矣,則《心經》之作,已失之支,而又釋之者乎?
概自六祖而下,佛教微矣,而世之學佛者,孰不曰:「我已得正受南能之宗也,自悟自解,自性自度。
」然究其歸,則與北秀之拂拭塵埃者等爾。
而所謂本來無物,而為色空所不到處者,則鮮有聞之矣。
故曰:七祖如今未有人。
然非惟六祖而下為然也,而靈山會上五千且退席矣。
夫有佛出世,猶難與言如此,況後世乎?
《壇經》曰:「不宜速說,佛法難起。
」余委不知佛法,而亦強為之說焉。
既槩而論之,復略而釋之,余豈不知《心經》微旨,不可得而說,不可得而論,不可得而釋之者哉?
而必欲說之,而必欲論之,而必欲釋之者,余敢曰:能明佛法之第一義,《心經》之微旨邪?
而二乘之著空,則庶乎可以遮其非,而最上一乘,或有所聞而知,自悟而興起之矣。
三教主人龍江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