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華經合論 第7卷
玅法蓮華經合論卷第七經 姚秦三藏法師 鳩摩羅什 譯論 宋寶覺圓明禪師 慧洪 造(附論) 宋丞相無盡居士 張商英 撰玅法蓮華經玅音菩薩品第二十四。
爾時釋迦(至)甚深智慧。
論曰:放大人相肉髻光明者,開示頂法故。
及放眉間白毫相光者,顯發中道義故。
頂法無上,而覆以肉髻,無自見相,無他見相故。
眉間毫相,不高不下,而適於中故。
前文佛亦放眉間白毫相光,止照東方萬八千土。
此則加以肉髻之光,徧照東方,至百八萬億那由他恒河沙等諸佛世界。
葢其廣大殊勝,十倍過之也。
問曰:肉髻之光,廣大殊勝足矣。
何必更放眉間之光乎?
曰:欲顯發中道義,則示因緣果報靈驗之瑞耳。
如前所論,如是因緣果報,本末究竟等者,非為中道義,為第一義也。
如前所放眉間毫相光者,密示無量義處三昧之體,如人以指指月也。
而今放眉間毫相光者,顯示因緣果報靈驗之瑞,又如以指月之指染羮也。
若謂此指但可指月,不可染羮,則陋矣。
妙音菩薩,因中以十萬種伎樂,供養雲雷音王佛,故今成菩薩,號妙音。
又以八萬四千寶鉢為施,故今獲種種三昧,眷屬莊嚴。
又以解一切眾生語言陀羅尼,故今得一切色身三昧。
其因果報施之清淨,非止如此而已。
夫大人相者,大相海也。
有三十二種大人之相,八十種隨形之好。
較其勝異,自足至頂,倍倍增勝。
徧體毛孔功德不及一好,眾好功德不及一相,眾相功德不及眉間毫相功德,而肉髻功德冠於諸相。
此淨業之相,從弟子孝順其師所致,而放此光。
所召弟子,則又知染羮之指,或可以撚楊柳枝也。
其因果報施之清淨,又非止於如此而已。
諸佛國土,皆以金繩界道,寶樹行列,而為莊嚴。
獨此佛國,唯以淨光莊嚴。
豈妙音菩薩所成就法,因中清淨殊勝而致然邪?
寶鉢,清淨之器。
一切眾生語言陀羅尼,無分別智之光也。
維摩經曰:因其心淨,即佛土淨。
夫豈不然哉?
得妙幢相(至)藥上菩薩。
論曰:此十六種三昧,十地菩薩所遊行處,唯證乃知。
其未證者,但以一切聖教而知。
如道路之人聞從都邑來者,說紛華盛麗,雖非目見猶賢於不聞。
唐僧窺基者曰:妙幢相者,如幢高顯眾德莊嚴故。
法華者,達一佛乘法故。
淨德者,斷雜染得勝德故。
宿王戲者,如星之光明、如王之遊戲,以是三昧開悟眾生故。
無緣者,即滅盡定、無所緣定,離攀緣故。
智印者,以智為印,印三世一念無始終故。
解眾生語言者,即詞無礙定,離一切分別故。
集一切功德者,即集福王定,得如意自在故。
清淨者,能生七淨九淨四淨等故。
四淨則所謂所依淨、所緣淨及心淨、智淨也。
神通遊戲者,即資發變化定,以能起大神通故。
慧炬者,照明真俗諸境界故。
莊嚴王者,能具內外莊嚴故。
淨光明者,放神光故。
淨藏者,含眾德故。
不共者,不共二乘得故。
日旋者,如日之明徧照四生故。
三昧者,正定也。
華嚴論曰:冬至之月為一陽,十二月為二陽,正月為三陽,則三為定也。
方五蘊冥昧未有分別時,則昧為定也。
圓覺經又曰:三昧正受,則於正定中不受諸受故。
爾時淨華(至)那由他佛。
論曰:文殊師利菩薩於耆闍崛山釋迦牟尼佛法座之前,見八萬四千蓮華,皆眾寶所成就,光明開敷。
問佛所以發現此瑞,而佛告之曰:有妙音菩薩者,當自淨華宿王智佛國而來也。
於是文殊師利有願見妙音之意而致詞焉。
佛許之曰:多寶佛!
當為汝現其相。
即時多寶佛謂妙音曰:文殊師利!
欲見汝身。
自是觀之,則多寶佛葢與妙音周旋之舊也。
不然,何以能與文殊為地哉?
已而妙音見釋迦牟尼佛,則有詞曰:久滅度多寶如來在七寶塔中來聽法不?
又致辭于多寶如來曰:安隱少惱,堪忍久住不?
乃白釋迦牟尼佛曰:我今欲見多寶佛。
於是佛語多寶如來曰:妙音菩薩!
欲得相見。
自是觀之,則妙音方藉釋迦牟尼佛為之先容,以求見多寶如來,則葢雅未相識矣。
文殊則求於多寶願見妙音,而妙音則求於釋迦轉語多寶,則其不相知明矣。
然前則嘗與妙音相語,是其已相識亦明矣。
釋迦、多寶之兩佛,文殊、妙音之二菩薩,既已相語矣,而不相知,經之旨其安在哉?
曰:皆象也。
亦此品敘因緣果報靈驗之瑞。
然因緣果報之相,皆無生之相故也。
何以知之?
華嚴經文殊師利問覺首菩薩言:佛子!
心性是一,云何見有種種差別?
所謂往善趣、惡趣,諸根滿、缺,受生同異,端正醜陋,苦樂不同;業不知心,心不知業;受不知報,報不知受;心不知受,受不知心;因不知緣,緣不知因;智不知境,境不知智。
時覺首菩薩以頌答曰:仁今問是義,為曉悟童蒙,我如其性答,惟仁應諦聽。
諸法無作用,亦無有體性,是故彼一切,各各不相知。
譬如河中水,湍流競奔逝,各各不相知,諸法亦如是。
亦如大火聚,猛𦦨同時發,各各不相知,諸法亦如是。
又如長風起,遇物成鼓扇,各各不相知,諸法亦如是。
又如眾地界,展轉因依住,各各不相知,諸法亦如是。
眼耳鼻舌身,心意諸情根,以此常流轉,而無能轉者。
法性本無生,亦現而有生,是中無能現,亦無所現物。
眼耳鼻舌身,心意諸情根,一切空無性,妄心分別有。
如理而觀察,一切皆無性,法眼不思議,此見非顛倒。
若實若不實,若妄若非妄,世間出世間,但有假言說。
以是頌證因緣果報靈驗之瑞,弗差毫髮,而求其作用體相,皆不可得。
文殊,根本智也,一切眾生因之而迷,因之而悟,圓覺會中首問本起因地法行者也。
釋迦,報身佛也,般若會上謂眾曰:我於一切法無所執,故報得常光一尋者也。
釋迦、文殊,則因緣果報之象,而不相知因緣果報之無生也。
多寶如來,寂滅之體,自心之象;妙音菩薩,清淨之行,無作妙力,淨業之象,然亦不相知。
心不知業,業不知心,而心與業皆無生也。
華德汝但見(至)得法華三昧。
論曰:於此敘一切色身三昧。
一切色身三昧者,所證之法,而以妙音菩薩為能證之人。
故經言善男子!
其三昧名現一切色身,妙音菩薩住是三昧中也。
葢慈善根力冥熏法界,故能不動真際應迹十方。
經言妙音菩薩其身在此,而是菩薩現種種身,為諸眾生說是經者,推涅槃經三機之義若合符契,所謂聖行、天行、梵行為三種慈悲。
妙音於此三機能圓應之,故言或現梵王身、或現帝釋身、或現自在天身,乃至或現優婆塞優婆夷身者,以天行慈悲應其機,而令其各各自然見如是身也。
又言或現長者居士婦女身、或現婆羅門婦女身,乃至摩睺羅伽人非人等身,而為說是經。
諸有地獄餓鬼畜生及眾難處皆能救濟,乃至於王後宮變為女身,而說是經者,以聖行慈悲應其機,而令其各各自然見如是身,施是無畏事也。
又言:若應以聲聞形得度者,現聲聞形而為說法;應以辟支佛形得度者,現辟支佛形而為說法;乃至如是種種,隨所應度而現其形;乃至應以滅度而得度者,示現滅度者,以梵行慈悲應其機,而令其各各自然見如是身也。
是所謂現一切色身三昧,皆依慈善根力。
故華嚴經曰:諸菩薩摩訶薩以一念智普知三世,一念遍入一切三昧,如來智日常照其心,於一切法無有分別,了一切佛悉皆平等,如來及我一切眾生等無有二,知一切法自性清淨,無有思慮無有動搖,而能普入一切世間,離諸分別住佛法印,悉能開悟一切眾生。
所言無有思慮無有動搖者,即妙音菩薩其身在此之意也。
所言而能普入一切世間者,即而是菩薩現種種身,處處為諸眾生說是經之意也。
無盡居士張商英論曰:宣說此經,不離六根。
合掌恭敬,以身說法也。
作是思惟,以意說法也。
瞻仰世尊,以眼說法也。
聞未曾有,以耳說法也。
聞香悉知,以鼻說法也。
宣說顯示,舌說法也。
六門說法,苟非舌出妙音,耳聞普聞,則開示悟入,於斯路絕。
此妙音菩薩、觀世音菩薩二品,所以次於囑累之後也。
佛放大人相肉髻光,及眉間白毫相光,徧照東方百八萬億那由他恒河沙等諸佛世界。
過是數已,有世界名淨光莊嚴,其國有佛,號淨華宿王智。
有一菩薩,名曰妙音,久已成就百千萬億諸大三昧,白彼佛而來禮拜,親近釋迦佛,及見文殊、藥王、勇施、宿王華等菩薩。
前此放光,止於萬八千,今放光百倍,而又倍之者,光愈遠,世界愈不可窮,非妙音孰宣之哉?
故於普門品曰:妙音觀世音,梵音海潮音,此二菩薩,現一切天龍四眾等,應身說法,功德略同。
葢說而知之,聞而修之,所以成此經之終也。
觀世音以聞思修入佛法,不曰聞而曰觀,所謂耳如眼,眼如鼻,鼻如舌,一根返源,而六根解脫矣。
玅法蓮華經觀世音菩薩普門品第二十五爾時無盡意(至)皆得解脫。
論曰:一切音聲語言之相,從耳所聞之境;一切形色分別之相,從眼所見之境。
是諸眾生無始戲論六妄分隔而成,於自分境不相踰越。
而經言觀其音聲皆得解脫,則是以眼觀聲音語言之相也。
聲音語言之相,若可以眼觀而了別,則形色差殊之相,亦可以耳聞而成就矣。
耳不可見形色差殊之相,則眼豈能觀聲音語言之相乎?
而名為觀世音者,根境俱絕。
非特見聞之境俱絕而已,凡六根所對之境皆然,故言皆得解脫也。
首楞嚴經曰:觀世音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世尊!
憶念我昔於無數恒河沙劫,於時有佛出現於世,名觀世音。
我從彼佛發菩提心,彼佛教我從聞思修入三摩地。
初於聞中入流亡所,所入既寂,動靜二相了然不生。
如是漸增,聞所聞盡,盡聞不住;覺所覺空,空覺極圓;空所空滅,生滅既滅,寂滅現前。
問曰:何以分生滅寂滅乎?
曰:如鐘鼓俱擊而不同,知此不同者,即生滅之法也。
然知鐘非鼓,鼓亦非鐘,兩者之聲同時而不相參,即寂滅也。
問曰:觀世音之名義,幸已聞其旨。
然勸請說法菩薩名無盡意,其必有謂也邪?
曰:示度生必乘願力故爾。
阿差末經曰:菩薩行六波羅蜜、四攝法等種種妙行,誓度眾生。
眾生界盡,菩薩之意乃盡;眾生未盡,菩薩之意無盡。
故名無盡意也。
若有持是(至)巍巍如是。
論曰:修多羅曰: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亡,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
則經之所敘,遭水火之焚溺,入羅剎之鬼國,臨形致冦,鎻禁桎梏,經歷險難,虎狼蛇虺之怖,邂逅冤仇,呪咀毒藥之厄,皆其定業會遇因緣者也。
而經言誦持觀世音名,皆得解脫。
審如此義,則百千劫不亡之論為非。
若如百千劫不亡之論,則此義可疑也。
何以明之?
曰:涅槃經曰:未入佛法,名決定業;已入佛法,名不定業。
金剛般若經曰: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此經,若為人輕賤,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
以今世人輕賤故,先世罪業,則為消滅,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夫所謂業者,果何物哉?
若有決定,則不可轉重以為輕,而登佛果矣。
方其未受持經,則有惡道可墮,則涅槃經所言未入佛法者也。
及其既受持經矣,則有佛果可得,則涅槃經所言已入佛法者也。
自是而觀之,則業之體相,遂離生滅,如空中華。
而瑜伽論又曲折其詞曰:業有二種:一、定異熟業,謂思業,若作若增長業;二、不定異熟業,謂故思已作而不增長。
故思已作,猶言悔作之也。
葢諸作不增長業,若無追悔,不修對治,當可受果,名增長業。
若追悔等,則名不增長。
然則於所作不亡之業,會遇險難之中,稱觀世音菩薩名者,追悔之謂也。
菩薩之愛念苦難眾生,如慈母之不忘念其亡子。
子佚蕩不歸,無懷仰慈母之意,則百年莫由相見。
亡子猛省念母,疾馳而返,則見慈母必矣。
眾生之哀號,於菩薩大悲願力,其忍不一援手哉?
首楞嚴三昧經曰:佛告堅意:有一藥樹,名曰除滅。
大軍鬬時,有無量人為毒箭所中。
是時良醫持藥王樹,用塗鼓面,於眾人中擊之出聲,無量毒箭一時自拔。
諸佛菩薩住首楞嚴三昧力故,有人稱名懷念之者,無量罪垢自然除滅,如一醍醐能愈眾患。
經言觀世音菩薩摩訶薩威神之力巍巍如是者,首楞嚴三昧之力歟?
若有眾生(至)福德之利。
論曰:彌勒菩薩曰:貪瞋嫉妬放逸憍慢,自以為明,不知是暗。
放逸味著欲而加貪,多於婬欲者也。
嫉妬為執礙而加憍慢,多於愚癡者也。
瞋而恚,則多於瞋者也。
三者皆喑相,眾生顛倒反以為明。
觀世音亦名光世音,能以智慧破諸結業之暗,故經偈曰:無垢清淨光,慧日破諸暗。
寶積經曰:佛言:譬如然燈,一切黑暗皆自無有,無所從來、去無所至,非東方來、去亦不至,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不從彼來、去亦不至。
而此燈明無有是念:我能滅暗。
但因燈明法自無暗,明暗俱空無作無取。
如是迦葉!
實智慧生、無智便滅,智與無智二相俱空無作無取。
迦葉!
譬如千歲冥室未曾見明,若然燈時,於意云何?
暗寧有念:我久住此不欲去邪?
不也。
世尊!
若然燈時,是闇無力而不欲去,必當磨滅。
如是迦葉!
百千萬劫久習結業,以一實觀即皆消滅。
其燈明者,聖智慧是。
其暗相者,諸結業。
是故經言:若有眾生多於婬欲,常念恭敬觀世音菩薩,便得離欲;若多瞋恚,常念恭敬觀世音菩薩,便得離瞋;若多愚癡,常念恭敬觀世音菩薩,便得離癡。
謂是故也。
問曰:然則何以求男女者亦隨願而獲邪?
曰:此無作妙力自在成就者也。
夫無作妙力無生滅相,但應眾生自心清淨,則能隨其所願使之成就。
智嚴經曰:譬如大地瑠璃所成,帝釋毗闍延宮殿供具等影現其中。
閻浮提人見瑠璃地諸宮殿影,合掌供養燒香散華:願我得生如是宮殿,我當遊戲如帝釋等。
彼之眾生不知此地是宮殿影,乃布施持戒修諸功德,為得如是宮殿果報。
文殊師利!
如此宮殿實無生滅,以地淨故影現其中。
彼宮殿影亦有亦無、不生不滅,菩薩無作妙力實無生滅,所求男女之影亦有亦無,但以女人心淨故能現也。
無生無滅則無與無奪、亦有亦無,心淨則見、不淨則無。
故經言:常念恭敬者,所求必獲也。
無盡意菩薩(至)施無畏者。
論曰:妙音菩薩以解一切眾生語言陀羅尼,得現色身三昧。
而觀世音菩薩以聞思修入三摩地故,對現色身皆非意識所到之境,唯慈善根力之所成就。
涅槃經曰:我欲涅槃,於初發足向拘尸那城,有五百力士於其中路平治掃洒。
中有一石,眾欲舉棄,盡力不能。
我時憐愍,即起慈心。
彼諸力士尋即見我以足拇指舉此大石擲置虗空,還以手接安置右掌,吹令碎粖復還聚合,令彼力士貢高心息。
即為略說種種法要,令其俱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善男子!
如來爾時實不以指舉此大石在虗空中,還置右掌吹令碎粖復合如本。
善男子!
當知即是如來慈善根力,令諸力士見如是事。
此則三十二應身所以圓具也。
問曰:何以謂之應以此身得度者,即現此身而為說法乎?
曰:唐文宗嗜蛤蜊。
大和中,沿海官吏先時遞進,人亦勞止。
一日,御饌中有不可擘者,帝以其異,即焚香禱之。
俄變為菩薩形,梵相具足。
乃貯以金粟檀香合,覆以美錦,賜興善寺,令眾僧瞻禮。
因問羣臣:斯何祥邪?
或言:太一山僧惟政者,於佛法博聞強識。
於是召至,問其事。
對曰:臣聞物無虗應,此乃啟陛下信耳。
故契經曰:應以此身得度者,即現此身而為說法。
帝曰:菩薩身則已現,然未聞說法。
政曰:陛下睹此為奇瑞,而敬信之乎?
帝曰:朕實深信。
惟政者賀曰:陛下已聞法竟。
於是皇情欣悅,得未曾有。
詔天下寺院,各立觀世音像,以答殊休。
又問曰:何以謂之施無畏者?
宋僧求那䟦羅者,此云功德賢,中天竺人也。
以元禧十二年至建業,為南譙王義宣所敬。
王有逆謀,諫之至流涕。
王雖不聽,亦不敢怒。
梁山之敗,墮江水中,一心誦觀世音菩薩。
手捉竹杖,顧見童子,牽其衣曰:汝小兒乃能爾邪?
即及岸,脫衲衣欲賞之,而童子忽失所在。
嗚呼!
菩薩之出文宗御饌,童子之牽衣求那䟦羅,衲衣何自而至哉?
無盡意菩薩(至)三菩提心。
論曰:謂之法施珍寶瓔珞者,非世之瓔珞也。
瓔珞,莊嚴之具也。
無盡意欲施之,言仁者愍我等故受此瓔珞者,著其願之至也。
觀世音即時愍諸四眾及天龍人非人等受其瓔珞者,示其悲之相也。
如經前文釋迦牟尼佛入多寶佛塔竝座而坐者,示生而無生之象。
多寶佛久已滅度,而言為聽法華經來者,滅而不滅之象。
夫生而無生、滅而不滅,則自心之體法身佛也。
無盡意則大願也,而又著其願之意。
觀世音則大悲也,而又示其悲之相。
而瓔珞則莊嚴之具,經之旨其以悲願莊嚴法身也歟?
何以深切著明也?
故言受其瓔珞分作二分,一分奉釋迦牟尼佛、一分奉多寶佛塔者如此。
無盡居士論曰:勝彼世間音者,出世之音也。
慈眼視眾生者,聞其音而觀之也。
無盡意聞說觀世音菩薩因緣,以瓔珞上觀世音。
觀世音順佛勅而受之,分作二分:一分奉釋迦牟尼,一分奉多寶佛塔。
此則慈悲救苦之功歸於二佛,而持經功德不必重以言宣也。
妙音來往品者,說之者或語或默故也。
觀音普門品者,聞之者無滅無生故也。
二品相須,則此經廣布矣。
妙法蓮華經陀羅尼品第二十六。
爾時藥王(至)得無生法忍。
論曰:舊疏曰:昔有窶人之子,智而多瞋,逃至他國,以有智故,謁其國王,紿之曰:我亦鄰國之王子也,以失愛於父王,流離失所而歸大王,大王幸哀憐之。
彼國王愛其舌辯,又聞其亦王者之子,使沐浴衣冠,與子弟遊。
久之,以女妻之,女難其多瞋。
俄聞有客自其國來,遣人問窶人子之家世,且告之曰:吾夫好瞋,柰何?
客默笑祝之曰:若當瞋時,即為說偈曰:毋浪遊他國,欺誑一切人,食麤亦常事,何必故作瞋?
窶人子方瞋,妻即前跪說此偈,於是默然不復瞋。
然其妻及餘人但聞其偈,不知其意。
呪亦如是,謂之密默語,非也。
又曰:如王有所欲,即索先陀婆;如欲飲水,先陀婆即汲水以獻之;如欲乘馬,先陀婆即馭以獻之。
在𨑲之臣屬皆莫能知之,而有智之臣獨知之。
呪亦如是,亦非也。
然則何以謂之呪哉?
曰:陀羅尼者,總持也。
天親菩薩曰:以念慧為體,以少略密無義文字,神力所加,靈驗莫測。
此說近矣。
如涉公為符堅致雨,以呪為檄,以檄其龍,龍為下鉢中而雨隨至,龍則有情識者也。
如佛圖澄以呪為石勒致奇瑞,而青蓮輙華鉢中,青蓮則無情識者也。
龍可檄而至,蓮其可檄而華哉?
若以有思惟心籌量是事,非愚即狂。
嗚呼!
豈無心無理乃能得萬物之情歟?
豈特萬物之情,天地鬼神亦莫能違也。
而佛於惡世弘經者,謂菩薩當護持之,而藥王、勇施二菩薩、毗沙門天王、持國天王及羅剎女、毗藍婆等,皆願以呪守護者,豈非以其為少略密無義文字而神力所加者乎?
無盡居士論曰:陀羅尼者,此云總持,皆是先佛所說。
威靈不測謂之神,降制諸魔知其所由謂之呪。
藥王得之於六十二億恒河沙佛,勇施菩薩得之於恒河沙佛,持國天王、乾闥婆眾得之於四十二億諸佛。
毗沙門天王、十羅剎女與鬼子母,各於佛前說呪,擁護讀誦受持是經者。
若不如是,魔強法弱,豈可久住於世間哉?
玅法蓮華經妙莊嚴王本事品第二十七爾時佛告(至)二名淨眼。
論曰:華嚴論曰:為真智慧無體性,不能自知無性,故為無性之性。
不能自知無性,故名無明。
金剛藏菩薩曰:不了第一義,故號無明。
將以真智慧本無性,故不能自了。
是以諸佛更須示現出世說法利樂人天,本無眾生可度。
既先賢得道利樂世間,明知真智要得了緣方能現也。
問曰:誰為了緣乎?
曰:唯善知識是眾生成佛了緣。
如下文曰:當知善知識者是大因緣,所謂化導令得見佛。
然善知識之示教善利,當用四法以攝化一切眾生,使其淳熟乃可入道:一名利行、二名布施、三名愛語、四名同事。
經於此品示其法,故言雲雷音宿王華智佛者,利行也。
有王名妙莊嚴者,布施也。
其王夫人名淨德者,愛語也。
有二子:一名淨藏、二名淨眼者,同事也。
何以知之?
曰:以經辭意之著知之。
所謂利行者,利他人之行也。
雲含潤以慈致雨,雷音怒以威發生,故言雲雷音。
舒光所以破暗,開敷所以結實,故言宿王華智。
宿王謂月天子也。
以是知利行為雲雷音宿王華智佛也。
所謂布施者,捨所甚難也。
金剛般若論曰:施二種報,未來有大福德,於今眾美歸往。
福德則莊嚴義,眾美歸往則王者義。
以是知布施為妙莊嚴王也。
所謂愛語者,卑柔巽順故。
以夫人言之,愛人以德而語和美,故言愛語。
以是知愛語為淨德夫人也。
所謂同事者,非獨善者必與人同,故言二子。
深藏若虗,故謂之藏。
曉了無惑,故謂之眼。
以是知同事為淨藏淨眼也。
此釋其象耳。
至於深義,則見於下文。
雜阿含經云:善知識者如貞良妻,善知識者如宗親財,善知識者如商主導,善知識者如子臥父懷。
葢妻貞良則愛其夫,非愛語乎?
財出於宗親則不匱,非布施乎?
商主導之則必有以利我,非利行乎?
子臥父懷則信之至也,非同事乎?
是二子有(至)微妙之色。
論曰:四攝深義,願遂聞之。
曰:所謂同事,而經必言二子者,如前文長者之念窮子,則曰密遣二人無威德者。
經必言生邪見家者,脫珍御服,著弊垢衣,執持糞器,狀若所畏之謂也。
六波羅蜜者,三乘菩薩不刊之行修多羅,名曰六度。
此經獨於淨藏淨眼所行之行,六度之外,增方便波羅蜜。
豈同事化人者,必以方便為先乎?
此則件唱其名,至於為其父現十八變,令其父王心生信解,則施其方便之用也。
經必言二子化其父王,捨邪見已,即白其母,俱求出家者,葢同事方便權也。
權以濟事,事濟則捨之,固其所也。
所謂利行,而經必言彼佛欲導妙莊嚴王,及愍念眾生,故說法華經者,利他無先,以法利相濟故。
又言彼佛為王說法,示教利喜,王大歡悅,乃至於四眾中,稱其精進受記。
其成佛終,告之曰:善知識!
是大因緣。
所以開發激勸而安慰之者,皆利他之行也。
所謂愛語,而經必言母告子言:汝父信受外道,深著婆羅門法,而囑令當現神變,幸其見之,必發信心者,愛其夫之至也。
然不自化其夫,必語其子,令往化之者,其愛語之指也。
所謂布施,而經必言時父見子神力如是,心大歡喜,得未曾有者,悔其歸向之晚之辭也。
於是妙莊嚴王與群臣眷屬俱,淨德夫人與後宮婇女俱,其王之二子與四萬二千人俱,一時共詣佛所者,淨德夫人及王二子,皆正見者。
王今與之俱至佛所,則捨邪見而歸正法之意見於此矣。
施有二種,謂財施、法施也。
捨其所學婆羅門法,則法施也;解頸真珠瓔珞價直百千以散佛上,則財施也。
經必言爾時妙莊嚴王及其夫人施真珠瓔珞,則是布施而及愛語,豈非愛語亦布施之法類耶?
謂以美辭至意生其善心,故經言真珠瓔珞於虗空中化成四柱寶臺者,布施必生慈悲喜捨四無量心。
何以知四柱寶臺為四無量心之象?
如前文方便波羅蜜之下,便言慈悲喜捨乃至三十七品助道法故也。
臺中有寶床者,於是四無量心當以法空為座,言床則座之辭變也。
敷百千萬天衣者,又當以忍辱深自覆護之耳。
問曰:布施而以慈悲喜捨助發之足矣,更令觀法空持忍辱何也?
曰:施之行為難,若住心則退墮。
舍利弗初欲修六度,發心施內外所有,忽一婆羅門從求眼睛,舍利弗欣然取以付之,婆羅門輙以投于地曰:我以為寶珠光明可愛,不知其腥血彈耳。
以脚踐碎之而去。
於是舍利弗念曰:不用則已,何至脚壞踐之也?
因是退墮四十劫。
若能觀法空持忍辱,而以慈悲喜捨助發施心,則名不住相布施,故言有佛結加趺坐施大光明。
金剛般若經曰:須菩提,若菩薩心住於法而行布施,如人入暗則無所見;若菩薩心不住法而行布施,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見種種色。
此其證也。
時雲雷音(至)得法眼淨。
論曰:經言其王即時以國付弟,與夫人二子并諸眷屬,於佛法中出家修道者,謂四攝法皆眾生所欲,因其所欲而施,方便化令成佛。
故維摩經曰:先以欲勾牽,後令入佛智。
布施之心,非同事教化罕能自發,借能自發,亦宿世善知識勸導熏習之力成熟所致,非愛語稱贊莫能輔助激其勇銳。
故經言王出家已乃至二子者,是我善知識,為欲發起宿世善根,饒益我故來生我家。
然二子之能施是方便,葢其母淨德夫人其實使之。
問曰:妙莊嚴王於此贊佛,佛三十二大人之相、八十種隨形之好,獨稱肉髻之光明照其眼,眉間毫相映其口,何也?
曰:以此品亦示因緣果報故也。
故經言妙莊嚴王豈異人乎?
今華德菩薩是。
其淨德夫人,今佛前光照莊嚴相菩薩是。
乃至其二子者,今藥王、藥上菩薩是也。
如肉髻光明,示頂法微密,唯佛能見,故稱眼。
眉間毫相,示中道義,則因緣果報,所以巧譬善導之者,未能忘言,故又稱口也。
問曰:前文或曰得一切眾生語言三昧,或曰得無生法忍,或曰得法華三昧,或曰得現色身三昧,或曰發無等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獨此品但曰八萬四千人遠塵離垢,於諸法中得法眼淨而已,何也?
曰:以此證知所示者四攝法耳。
四攝之法,方便導助之權,故其得之者,不過遠塵離垢,於諸法中法眼清淨耳。
無盡居士論曰:甚矣,正法之難信難解也。
既示之以罪福之報,又示之以神通自在之力,舉藥王身命布施之因,以昭其供養之果,集妙音殊妙眷屬,以起其希有之心,發惡趣鬼神誓願說呪,以固其護持之力,可謂叮嚀審諦矣。
猶以為未也,故又因會中藥王、藥上菩薩,舉其宿命以告勅大眾雲:雷音宿王華智佛者,往古無量不可思議劫之佛也。
雲雷音者,德蔭萬物,聲震十方者也。
宿王者,宿植善根而至尊也。
華智者,開敷妙慧以嚴智體者也。
有王名妙莊嚴者,雖學外道而聰利易化也。
其夫人曰淨德者,清淨不染,可以導引也。
有二子,一名淨藏,一名淨眼。
淨藏者,淨而包含者也。
淨眼者,淨而徧照者也。
王學外道而二子出家,此則過去受佛付囑護持法華經者,以願力故,來為父子,情親語通,善巧引導,回其邪心,破其邪見,然後父母二子及其臣民眷屬婇女,反然歡喜,知佛難值,如優曇鉢華,相與出家,當作娑羅樹王佛。
而二子者,今藥王、藥上是也。
如是則佛說妙莊嚴王本事品時,八萬四千人遠塵離垢,於諸法中得法眼淨,不其然乎?
玅法蓮華經普賢菩薩勸發品第二十八爾時普賢(至)等陀羅尼。
論曰:智度論曰:普賢菩薩,一一毛孔,常出諸佛世界,及諸菩薩,遍滿十方,以化眾生,無的住處。
則普賢菩薩,為難見難知也。
而此經乃言:普賢菩薩,以自在神通力,威德名聞,與大菩薩,無量無邊,不可稱數,從東方來。
則普賢菩薩,又若易知易見也。
經之旨安在哉?
曰:菩薩之於一切眾生,以悲願之力,故無所棄遺。
雖至愚暗者,僅別方隅,亦可授法,非必奇英神頴者也。
如學者不識文殊普賢,及觀世音之義,則問其師。
師曰:汝識東方乎?
萬物發生之始,如萬行之增長,此普賢住處也。
又曰:汝識西方乎?
萬物肅殺之所,以悲救之,此觀世音住處也。
又曰:汝識東北方乎?
東北萬物之所終始之位,如因智而迷,因智而悟,此文殊住處也。
以是觀之,皆言其所易見易知,所以勸發之。
若示之以高深,昭之以微妙,則彼將望崖而返,尚何能悅聞而願從之耶?
推智度論所言,普賢無的住處,以信華嚴論所示曰:十地道滿,見普賢行。
以十地中,三昧三度,倍倍入無量三昧,畢竟不見普賢身及所有境界,況如來果後常行普賢行,十方國土悉遍於中,功德如何可見哉?
則果難見難知也。
經言:是人若行若立,讀誦此經,乃至若坐,思惟此經,我皆乘六牙白象王,與大菩薩俱詣其所,現身於其人前。
何十地菩薩入無量三昧乃不能見,而凡夫眾生四威儀中讀誦受持法華經便能見之耶?
嗚呼!
是亦易見易知之意也。
宋僧普明者,精嚴誦持,不捨晝夜,每至此品,必見菩薩乘白象王與諸眷屬,威光照曜,現於其前,菩薩豈欺予哉?
所言法華三昧旋陀羅尼者,諸佛甚深境界,謂如走波回旋而為渦,則必極深處也,亦名旋𣸪海三昧,無量三昧中之王也。
乃言以見我身故即得之,豈佛甚深三昧,三賢十聖菩薩莫能測知,而以一見普賢則便得之乎?
此又以易解之語勸發之也。
經言:我於寶威德上王佛國,遙聞此娑婆世界說法華經。
則是已聞之矣。
及見佛,則為俱來菩薩勤請曰:願佛當為說之。
此又晦其廣大無量神通之力,百千微妙三昧知見之力,而示以未聞之相,以勸發之也。
凡此皆普賢所行之妙行,一切菩薩莫能知其意,而佛獨知之。
故告之曰:善男子善女人,成就四法,於如來滅後,當得是法華經:一者為諸佛護念,二者植眾德本,三者入正定聚,四者發救一切眾生之心。
夫諸佛護念,則志樂佛乘者也;植眾德本,則集諸善法者也;入正定聚,則常不忘念者也;發救一切眾生之心,則有淨願者也。
新學菩薩,於是四法,如人之飲食服用,不可一日缺者,何待佛言而後知耶?
憂學者以為易解易知,而莫肯遵奉,故曲折之耳。
晉僧耆域者,天竺人也,以惠帝時至洛陽。
久之,會洛中亂,將西歸僧竺。
法行請曰:願乞一言,終身行之。
乃集道俗升座曰:守口攝身意,慎勿犯眾惡,修行一切善,如是得度世。
言訖默然。
法行曰:願聞所未聞之法,若此偈,八歲童子能誦之。
域笑曰:八歲能誦,百歲不行,不行而誦之,何益哉?
人皆知敬得道者,不知行之自得道。
於是掣肘徑去。
域可謂知授法之要,得佛菩薩之遺意者也。
世尊若後世(至)衣之所覆。
論曰:經敘受持、讀誦、修習、書寫而正憶念者,則親見佛而聞法者也。
謂於此經不忘念,則為見佛。
見佛為難,況復口聞經典?
況復得佛讚嘆?
況復受其摩頂?
況復蒙以衣覆?
葢愛念親信,悲憐保護之至也。
華嚴經曰:德雲比丘語善財童子曰:我得憶念諸佛智慧光明門。
以止心勿念,妄想不生,正慧現前,名為憶念。
以正慧與一切諸佛無相妙理合故。
以此無相正慧現前,普照心境,身見、邊見等五見總亡,萬境虗寂,見亡業謝,名為光明。
故言憶念諸佛智慧光明門。
所謂則見釋迦牟尼佛者,身合也;所謂如從口聞者,語合也;供養釋迦牟尼佛者,意合也。
嗚呼!
能不忘念,則與佛身、語、意合。
學者當盡心焉。
如是之人(至)作禮而去。
論曰:此段經文義,大略如安樂行品,葢佛最後清淨明誨也。
外道經書手筆,誡勿貪著者,以其於正憶念為滲漏耳。
譬如近城之乳,乳味淡故。
諸惡境界,誡勿親近者,以其是障道增上之緣,恐緣差故。
佛之意,惟欲汝山間林下,經行燕默,破衣壞衲,隨緣粥飯,其心自然清淨,其身自然閒暇,此隨順法華三昧之要門也。
經言:如是之人,心意質直,正憶念,有福德力。
渠不信夫。
無盡居士論曰:世尊說法,文殊、普賢未甞不在。
獨此法會,十方無量無邊諸大菩薩皆集。
而說法已竟,普賢菩薩始從東方寶威德上王佛國來聽受。
又問:善男子、善女人於佛滅後,云何能得是經?
佛告普賢:如來滅後,成就四法,當得是經:一者、為諸佛護念;二者、植眾德本;三者、入正定聚;四者、發救一切眾生之心。
如是成就,必得是經。
然則不待受持、讀誦、解說而得之,則行此四法,不求經而經自得矣。
此普賢請問於佛而勸發後人也。
佛言:若法華經行閻浮提,有受持者,應作是念:皆是普賢威神之力。
閻浮提者,乃吾此一天下也。
昔思大和尚於法華經不通利,夢普賢乘六牙白象來摩其頂,遂證法華三昧。
此乃行於閻浮提之感應歟!
玅法蓮華經合論卷第七(終)音釋窶(郎自切。
)紿(佗亥切。
)妻(去聲。
)宋覺範洪禪師有法華論行於世,達觀師為余言之,搆之十年矣而不得。
余於覺範著述,已得披覩僧寶、林間、智證諸書,愛其議論直截痛快,能為人解粘去縛,獨不見是書,慕之頗切。
一日,詣楞嚴靜室,達觀師出以示余云:得之精嚴僧舍。
余喜甚欲狂,不意至寶再耀於世,因得盡讀之。
夫世尊出現,為說法華;諸大弟子等得受記莂,為悟法華。
然蓮華是喻,至於孰為玅法,則七軸文字中竟無一語說破,欲於此旁施註脚,大難!
大難!
覺範此論,大都就自己所悟印正法華,橫說、豎說無不如意,而亦未甞有一語說破。
讀是論者,當從不說破處猛著精采,忽然拶破,靈山一會儼然未散,始信覺範老人婆心太切。
若束於教者,見其眨駁人師操戈相向,遺其天機而索其玄黃牝牡,豈敢謂盡無哉?
每品末有張商英附論一篇,議論亦直截可喜,足以羽翼覺範。
鏤版完,達觀師已先期北去,是書流通,想見其欣欣於數千里外也。
時明萬曆己酉冬十一月晦日淨心居士馮夢禎書於淨業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