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華經意語 第1卷
知見與眾生知見,果異乎?
不異乎?
若果異,則眾生絕分矣,諸佛豈無因而能出現哉?
若不異,則眾生即佛矣,又何借他佛開示耶?
然則果異不異,諸佛俱不出世,而佛畢竟出現於世者,何也?
良繇佛知佛見,人人本具,妄想執著,不能直下承當,將謂是佛分中事,不知不離尋常見色聞聲之處。
以是釋尊降迹塵寰四十餘年,善權調攝,直至斯經,方乃確實開示。
是必待其顛倒想滅,肯心自許,與達磨直指之宗,曾無二致。
法華妙典,豈易易解說哉?
斯經古今注釋種種,雖文辭璀璨可觀,大都溺於筌蹄,高推聖境,致令如來妙諦,翻成名相之法。
唯我大師意語,文淺而旨淵,辭約而理備。
掃除枝葉,言言的示本心;直截根源,句句消歸自性。
殆非算沙說食者比。
故一時參學之士,爭欲入手。
奈板藏東越,三吳法侶,不便採取。
兼之剞劂不精,且有帝虎之繆。
(不肖)乃取其本經,及所引諸文,讐校再三,募眾重梓。
俾醍醐妙味,均霑大地。
覽者苟能得旨於言外,庶不孤老和尚一片婆心矣。
崇禎庚午仲夏望日受法門人明海焚香拜序夫妙法蓮華經者,乃諸佛不傳之妙心也。
蓋此心無相、無朕、無跡,文字不足以載,言論不足以辨。
故曰:是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
既文言不能盡其旨,故取喻蓮華,致意于言外,使默識而心通焉。
夫蓮之為義,方華既果,喻三世之靡移;處染常淨,喻聖凡之無間;出現無方,喻群情之等有;一蓬多子,喻十界之同居。
蓮惟一種,處變有三:在水曰芙渠,出水曰菡萏,開放曰蓮華。
用喻吾心,亦有三義:在藏曰真性,生起曰幻心,發明曰妙智。
故不取喻于群華,而獨喻于蓮者,良有以也。
且凡華者,有先華後子,有先子後華。
或虗華無實,或多華一子。
而未若此華,華開蓮現,華落蓮成,無先後之異也。
華必有實,實必有密,無虗華不果之謬也。
夫蓮者,連也。
連環不斷,是處皆有。
若水、若火、若木、若石、若地、若空,隨心所感,不揀處方。
如王恭捨宅建寺,蓮生桑上;比丘行道窮山,而蓮現石中;樹提伽宿生業感,而蓮開火內;優婆塞精誠念佛,而蓮發階除。
如是等種種,不能盡舉,可以意推。
且水中之蓮,出是當然,喻沙門依正法修行而克果者也。
木、石、火中之蓮,本非其處,喻邪外依異道修行而克果者也。
依正法克果者,如舍利弗等千二百聲聞是也。
修行異道克果者,如提婆達多、妙莊嚴王等是也。
既克果不揀邪正,豈不如蓮之不揀淨穢也?
吾謂此之妙法,乃自心常分之境,非言可盡,非識所知。
如來指常見之蓮華,以喻難見之自心,使得于言外矣。
吾知蓮之為喻大矣哉!
其餘妙義,至品當見。
予愧就學日淺,見聞未博,但于數家註釋,力窮有年,知古人有不盡之妙存于其間,不揣疎狂,作此意語,担揑邪見,另撥機關心効,贊嘆大乘,甘負謗法之謬。
如來之使,未必如然,一句法師,妄希隨後云。
時大明萬曆四十二年歲在甲寅會稽古雲門顯聖寺住持湛然圓澄撰雲門 湛然澄禪師 說東楚門人 明海 重訂玅法者,即自心之別名。
蓮華者,乃妙法之巧喻也。
葢心法之玅,千變萬化,不可勝言。
非不可言也,言不能盡其奧也。
故取喻于蓮華,則彷彿相似,使人即物明心,契旨於言外也。
夫捨事取理,離染求淨,斷妄證真,避喧趣寂,如是等種種因緣,是如來昔時所說,三乘教所載。
三乘之人,不知是權非實,妄生忻厭。
如來憫是之輩,故於四十年後,說此一乘玅法,令知即染而淨,非離染有淨也。
譬如蓮之出處,卑濕汙泥,是其當然。
高原陸地,非其宜也。
以況吾心不捨萬法,成就世出世間善根。
若離法自安,則墮聲聞之道。
佛不許可,必曰:盡行諸佛無量道法,勇猛精進,然後成就甚深未曾有法。
迦葉曰:淨佛國土,成就眾生,心不喜樂者,乃陸地之蓮也。
盡行道法者,乃汙泥之蓮也。
下文云:是法不可示,言辭相寂滅者,心不可以相求也;止止不須說,我法玅難思者,心不可以思議也;盡思共度量,不能測佛智者,心不可以測度也。
自心之理,微妙如是,非托喻而安能明哉?
由是而知玅法蓮華,乃自心之法喻也。
經者,徑也,是達自心妙境之徑路也。
舊注唯尚文辭,迷其大旨;予則直指人心,示其捷徑。
苟能得旨于言外,說個自心了不可得,何處更有玅法蓮華?
問:古人云:實相玅法,巧喻蓮華。
爾云玅法是自心別名,那得不悖?
答:自心實相,元非二法,逗機取益,不可不分。
若言實相,猶恐學者滯於名言,將謂別有一法,高推聖境,心外妄求。
予直云自心,使其回光返照,知是本有,馳求心歇,歇即菩提,究竟所歸,於理不悖。
序品序者,緒也,宗也。
掣領提綱,以明一經之大意。
佛者,即真心也。
王舍城者,即四大色身也。
耆闍崛山者,即色心也。
梵語耆闍崛,此云靈鷲。
古人目色心為靈臺,即其義也。
葢常住真心,以色心為所寓,色心又以四大為所寓之處也。
意謂我聞如是之佛,寓於四大色心之間,非從外覔也。
問:楞嚴云:一迷為心,決定惑為色身之內。
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虗空大地,咸是玅明真心中物。
今云真心寓於色心之間,即同彼所斥之謬。
何以明之?
答:汝引經不全,所以不能無惑。
彼云昏擾擾相以為心性者,乃是生滅不停之妄心,非不生不滅之真心也明矣。
夫常住真心,非即色身,非離色身;非內非外,非不內外;非空非有,不壞空有;離一切相,即一切法;言思道斷,心行處滅。
實乃自證之境,非言論所能致也。
問:誠如所說,假若四大敗壞之後,真心在什麼處?
答:兩口一無舌。
比丘約其因而言,羅漢約其果而言。
因果各有三義:因中三者,破惡、怖魔、乞士;果上三者,殺賊、不生、應供。
無復煩惱,是殺賊義;盡諸有結,心得自在,是不生義;諸漏已盡,逮得己利,是應供義。
列名中首標聲聞者,以是斯經之當機故。
若依法門大途,諸大比丘是佛常隨之眾,宛轉消歸,一一無非自心。
故天台大師云:佛即心王,弟子即心數。
又淨名云:弟子眾塵勞,隨意之所轉。
淨名疏引毗曇十數法,以釋弟子之義甚明,文繁難以具錄。
偈曰:想欲更樂慧,念思及解脫,作意于境界,三摩提以痛。
此心通大地數法,扶心王起一切心數。
如國有十臣,輔佐一主,而各掌一事;十弟子輔一心師,亦各弘一法門。
雖各掌一門,何曾不具十德?
十心數中,隨有一起,十數隨起。
雖用一數當名,而實有十數也。
次列八萬菩薩,文殊、觀音為其首者。
心王在纏,有八萬塵勞之行;出世,為八萬玅法之門。
門雖八萬,以智、悲為其統,故首文殊而次觀音。
智、悲既具,則有大勢,故繼之以得大勢。
有大勢力,則能于逆順境中,直進無退,故繼之以常精進。
精進,則行持無間,故繼之以不休息。
恒行不息,則能出生法寶,隨用不竭,故繼之以寶掌。
法寶既具,則能應病與藥,治無不效,故繼之以藥王。
施寶資身,施藥資心,財、法均施,身、心並益,則名為勇,故繼之以勇施。
勇猛行檀,則能轉慳貪煩惱之熱,頓獲清凉,故繼之以寶月。
寶月表智,既有智矣,則能破愚癡暗,成大光明,故繼之以月光。
無明既破,智光獨露,故繼之以滿月。
智慧滿足,則能擔荷大法,故繼之以大力。
力既充矣,則能兼負一切,故繼之以無量力。
二利已具,則能超出塵勞,故繼之以越三界。
雖越塵界,不捨眾生,恒常守護,故繼之以䟦陀婆羅。
守護,則切切孜孜,如母衛子,故繼之以彌勒慈隆。
即世,則得大法寶聚,故繼之以寶積。
大法充足,則能為眾導首,引出迷途,故繼之以導師。
如是八萬菩薩,於自心之德,各主一門,共輔心王,亦非心外有也。
後列天人八部,同座聽法者,圓會事理差別,皆一自心之象也。
始彰聖凡一處之會,次放因果一際之光,後說事理一乘之法。
其重重顯示,使人諦信一心,何其嚴乎。
人不能直領微意,徒以文字相競者,良可悲夫。
以無量義經,教諸菩薩,勢非一日可盡。
何以眾集之頃,便云說經已竟。
此有二意。
一者以剎那際,三昧融之,無三世性可得。
故下文云,觀彼久遠,猶若今日塵點。
劫尚不異今日,則其頃刻說無量義也明矣。
二者此時正欲會權歸實,即指前四十年所說者,為無量義也。
始也從一實之法,作無量義說。
故曰,於一乘道,隨宜說三。
終焉收無量義,還歸一實。
故入無量義定,以定非言說所及之處也。
諸天根利,一見入定,便乃散華稱讚。
會中比丘等,皆疑信相半。
故世尊復於眉間放光,致意有在焉。
葢由昔從一心,出無量義門。
今收無量義,還歸一心。
上根者,圓會一時。
中下者,猶滯前後。
所以於一光之中,圓彰法界無量差別。
夫一光非異,法界非一。
異本非異,由一故異。
一本非一,由異故一。
一異同時,非前非後。
重重無盡,彼此交羅。
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
實乃玅悟之境,豈言辭所能致焉。
光發於眉間者,以其非動處也。
六根俱有用,而眉獨無用。
雖曰無用,不礙其熾然常用,故於此放光也。
非左非右,出於兩眉之中者,顯心法之玅,非有非無,而超然中道也。
正如蓮華,非染非淨,不礙其染淨也。
六凡染也,四聖淨也,具現於一光之中,以顯萬法唯心,染淨融通之旨也。
光照東方萬八千世界,徹上徹下,靡不周徧者,東為羣動之首,表一切凡夫妄想心中,具有此法也。
始於四眾發心,中歷菩薩修道,終至諸佛成正覺,轉法輪,般涅槃,起塔供養,事須歷劫,非一時一日能辦。
具現光中,同一剎那,三世性空也。
四聖六凡,同現一光之中,十方不隔也。
十方不隔,何必捨穢趣淨?
三世性空,何必怖死忻生?
雖然密致其意如此,須知有向上一著在。
何為向上一著?
秪如佛放光時,便見許多差別。
若光未放以前,見個什麼?
下文云:是法不可示,言辭相寂滅。
則又言辭光相,兩皆禁止。
豈非佛之正意,不在放光言說耶?
當知不放光,不說法,直下無你用心處。
故曰:光非照境,境亦非存。
光境俱忘,復是何物?
這裏會去,始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
古德云:若論此事,二乘膽喪,十地魂驚。
直饒等覺菩薩,猶有一分無明,見性如同羅月。
今彌勒位階等覺,於此惘然生疑。
請問驗知,古人語不虗發也。
或曰:若謂彌勒實是自疑,則招謗聖之咎。
何也?
華嚴十定品中,普賢說十大三昧,具彰此義。
豈至此四十年後,而反不知耶?
其請問決疑,乃示權耳。
殊不知法門微密,權實曾無一定。
若定是示權,則等覺玅覺,位無差別矣。
況經中明說,欲自決疑,又觀眾心,豈一往示權耶?
棗栢云:等覺望妙覺,猶有一障二愚。
此非無明而何?
彌勒敘一光之中,所見眾多,不可盡舉,但可略說。
文分四節:初敘其所見瑞相,次敘其光照列土,三敘其六道受報,四敘其四聖受益。
此直敘其端,下乃開章釋意。
然於總敘中,雙列凡聖。
開釋中,但說菩薩修行相貌,不言六道者,以其非進修之要,故不備釋。
見聞若斯及千億事者,敘其廣也。
攝念山林億千萬歲者,敘其久也。
意謂一毫之小,不應容受如是眾多之事;一念之促,不應經歷如是長久之時。
其辭贍博,而旨微見,非為不明。
而問復云:世尊何故放斯光明?
又云:何所饒益,演斯光明?
又云:佛放一光。
又云:放一淨光。
渠渠以光為問,似同不解。
華嚴?
入法界品中,善財入彌勒樓閣,見其閣中眾寶莊嚴。
或見彌勒從初發心修菩薩行,乃至降魔成道,說法涅槃,分布舍利。
善財童子於一一樓閣之中,悉見如是,及餘無量自在境界。
較其眉間光明,具含眾多,有何差別?
但不知彌勒何故如是顯現,而不問明,為可惜也。
葢彌勒以三昧力,為善財現自分所證之境,令彼得見,作進修之益。
今見如來突然放光,知非無因,故致疑請問,法當如是。
良由此事,非神通三昧修行所至之地也。
前彌勒起疑有二:一疑十界差別,同現一光之內;二疑始于眾生沉滯,終至諸佛涅槃。
事非一劫,何緣同會一剎那間?
故文殊引古為答,直示本心今古不異也。
劫者,時也,滯也。
過去不可思議阿僧祇者,超乎心思言議,不滯時劫,三世性空也。
日月燈明者,日能照晝,月能照夜,燈照二者不及之地,以表圓明之智。
眾生昧此圓明,滯于三世,枉受輪迴。
聖人三智圓照,曾無往來,故知此佛即圓明自心也。
二萬佛皆同一號者,二乘同德也。
又同一性者,昔說佛與二乘天淵相異,何故今云同德?
以性同也。
非惟二乘德同性同,而未出家之凡夫莫不皆同,故曰最後佛。
未出家時有八王子,夫出家有三:一、無明家,二、三界家,三、世俗家。
佛及菩薩出無明家,二乘出三界家,惟凡夫不出世俗家,故名最後佛。
二乘已破六識,理非有子,凡夫識心全在子義成就。
不曰凡夫而云佛者,佛說一切眾生皆未來諸佛,故最後者即未來義。
妙光菩薩即第七識。
內以燈明為師者,內依第八心王也。
外教八子及求名者,外為六五染淨依也。
八子即第六識,故皆名意。
求名即前五識,此識唯緣俗諦五塵,故曰好遊族姓家。
有任運分別而無計度,故曰廢忘不通利。
唯緣現在不緣過未,故曰棄捨所習誦。
汝問何以一多久近圓會無差?
若離心解法,則久近宛然;若即心以觀,則剎那性空,三世何有?
故曰妙光菩薩即我身是,求名菩薩即汝身是。
即爾我自身觀之,為有如是遠近耶?
為無如是遠近耶?
苟能開悟,如同夢醒,尚無身心世界,豈有生死可得哉?
方便品方便有二:一者、由玅法色相不能示,但可以色相為助發,故曰:諸佛放光明,助發實相義。
彌助睹相伸疑,文殊傍引巧答,利根者已獲開悟,即前品是。
二者、聲聞同稟異聞,雖則睹相,不謗不疑,猶未明了,必假言說開示。
亦由玅法雖不可以言宣,非言無以開導,故佛於此無問自說。
惟此二種,總名方便。
實相玅理,惟人自悟。
聲聞已入法性,耽著三昧,懈怠自恣,於淨佛國土,教化眾生,心不喜樂,有異菩薩。
故世尊自敘備行諸佛無量道法,勇猛精進,成就甚深未曾有法,以啟二乘之懈怠也。
所言未曾有法有二種:一曰、實相;二曰、諸法。
聲聞已證實相,故曰:我與菩薩同入法性。
但不知諸法亦即實相,故疲於教化,不欲莊嚴萬行,證其報身。
唯大覺世尊圓證此法,故曰:唯佛與佛,乃能究盡諸法實相。
實相之理,言思道斷,心行處滅,聲色不能示,但借聲色為方便。
諸法則法法現前,了然不昧,百界千如,宛然具足,豈有捨非取是,破有出空之理乎?
二乘不了,妄謂出生死、入涅槃,不知生死即涅槃;斷煩惱、證菩提,不知煩惱即菩提。
如此開示,宜乎不言而信。
身子未悟,故復殷勤三請。
世尊首告之曰:如是玅法,諸佛如來時乃說之。
可謂言略而義廣、語直而意圓也。
據言,則四字而已;據義,則指光中所覩百界千如森然差別,甚不可以心思言議,但當玅鑑於言前也。
然此玅法四十年前不說,末後方談,故其難遇如優曇華。
今知汝等根熟,是故我及諸佛以之開示,冀眾生因之悟入,曾無二致。
又非但我等諸佛如是,乃至十方三世一切諸佛異口同音共說此法,亦無二也。
但以我及諸佛示生惡世,眾生為貪欲所惱,不堪領受此法,故於一佛乘分別說三。
雖說三乘,意在一實,不知此者非我弟子、非阿羅漢、非辟支佛。
是故四眾弟子執阿羅漢以為究竟,不復進求此法者,皆是增上慢人。
增上慢者,非真阿羅漢。
何以故?
若真得阿羅漢道,不信此法,無有是處。
大意秪在信彼諸佛無有餘乘,唯一佛乘耳。
偈中初敘退席之由,次明說漸之意。
如來備知眾生性欲不同,投其所好,故權說九部之法。
雖說九部,入一為本,故曰:我此九部法,隨順眾生說,入大乘為本。
今者根已成熟,直說一乘,是故凡聞一句一偈,皆當成佛。
然我本意在於大化,終不以小乘化一眾生,若以小法教化,則墮慳貪矣。
又非但今日成佛乃爾,即我因中發願,亦欲與眾生等同解脫。
向難即說,鬱鬱於懷,今日既談,本懷始愜,故曰:如我昔所願,今者已滿足。
然則道雖一乘,機難槩施,復以異方便,助顯第一義。
始於六度,終至一色一香,舉首低頭,皆入佛乘。
既一色一香皆歸佛道,昔何不說,今乃始說?
良由法大機小,不堪領受,思欲息化,諸天啟請,不說則違彼所請,說之恐眾生不信,反損善根。
處此二難,故循諸佛法式,將此一法開作三乘,是故諸佛同聲印許。
而末云:汝等既已知,諸佛世之師,隨宜方便事,無復諸疑悔,心生大歡喜,自知當作佛。
觀本師之言,何其諄諄,我等不能因之領悟,甘為下劣凡夫,孤負慈恩不少。
譬喻品身子聞佛開示悟入一乘,追悔其失,故述昔聞菩薩授記作佛,我等不預斯事,常思我與菩薩同入法性,云何如來獨以小乘濟度,佛心寧有偏黨耶?
爾今方知非世尊咎,是我等不解隨宜說法,遇便信受思惟取證之過也。
若我等待世尊說出隨宜說法之因,元為成就阿耨菩提者,必以大乘而得度脫矣。
世尊與述,成云非我,故不與也。
彼諸菩薩善根已熟聞即信受,汝等不逮取信良難,故不即說。
然汝等今日開悟亦非容易,我昔曾於二萬億佛所常教化汝,汝雖悉忘,我知汝等聞熏力故善根成熟,為說此經令入佛道,亦當自慶,故尋即與記也。
佛號華光者,華表因行,身子以智慧為因,慧能破暗如華之有光也。
以中道智除二邊染故國名離垢,以平等慧斷人我惑故其土平正,離垢故清淨嚴飾,除惑故安隱豐樂,惑斷垢除宜乎地如瑠璃也。
彼佛亦以三乘教化者,有二意:一以智慧通達權實並行,二由因中婆羅門乞目知菩薩行難以頓行,故立願兼說。
如此或失不失、或得不得,皆自心之影像,於佛何有?
身子教我,何其深哉!
由是四眾人天聞其受記,咸捨舊習,自知作佛,故各各脫身上衣,供養佛也。
身子自既開悟,憫其同輩,故復啟請世尊,借三界為家,指火宅為舍,托物訓曉,開發未悟,故名譬喻。
國邑聚落,總喻四土。
封疆日國,喻實報土。
宰執曰邑,喻方便土。
聚落乃人煙凑集之處,喻同居土。
寂光即三土之體性,故不重喻。
長者乃齒德俱隆之稱,譬世尊四智圓明,三德具備。
財富無量者,譬佛有無量功德法財也。
田可養命,宅可棲身,以譬定慧。
僮僕譬方便善巧。
總法界為家,故曰廣大。
唯一佛乘,故曰唯有一門。
多諸人眾者,門一而眾多,不能一齊其化,致使法積弊生,故為三毒四倒之火所燒也。
一百、二百稱人者,據未發心而言。
一十、二十稱子者,據已發心而言。
苟能發心,雖未即出三界,已勝常人十倍矣。
諸子為火所燒,苦痛切己,心不厭患,無求出意者,雖為三毒四倒所害,猶然耽著生死,不肯進修也。
長者觀知子難,驚怖往救,恐其不信,故思拔濟之方。
若頓以神通三昧拔之,如用衣裓几案憑凌而出。
諸子愚迷,戀著塵勞,以苦為樂,施之何益?
故說怖畏之事以動之,其奈痴子不驚不怖何?
不知何者是火者,不知三毒四倒也。
不知何者為舍者,不知四大五陰也。
不知云何為失者,不知一失足時,便墮三塗也。
長者以法界為家,諸子以五陰為舍,法界常安,五陰常危,故曰:我淨土不毀,而眾見燒盡。
子既不信,故重審方便,權說三車,冀彼出宅,及出宅已,等賜大車。
是知火宅非真,寂場不動,長者非賜,子亦無得,誠為本有,非從外來。
然長行中秪明隱實施權,開一作三之意,至於迷一心為三毒四倒,十使通變,三界昇沉,詳於偈文。
譬如長者有一大宅者,寂場為家也。
此宅若正智主人居之,則萬德具備,所謂慈悲殿堂,禪定柱根,智慧梁棟,淨戒基陛,止觀墻壁,善巧泥塗,方便覆苫,道品椽梠。
自心本具,不假他求,故曰:百千法門,不離方寸,河沙妙德,總在心源。
若五陰痴子居之,不能克紹家業,致使正滅邪興,德亡惑現,則慈悲轉為傲慢,故曰高危;禪定轉為散亂,故曰摧朽;智慧轉為邪見,故曰傾斜。
智慧以戒為本,戒破故基陛隤毀,壁防內室故如止,墻障外望故如觀,止觀不修,故曰圮坼。
止觀以方便識其緩急,或先止後觀,或先觀後止。
既失方便,緩急紊舛,故曰亂墜。
三十七道品,有一定之規次,失其次第,故曰差脫。
既失正智,則以妄想為心,處處隔礙,故曰周障屈曲。
心失其正,則諸惑繁興,故曰雜穢充徧。
三毒既具,開為十使,仍分利鈍。
鈍譬虫烏,利比鬼神。
惑使全缺,以別上下。
初五趣雜居地,十使具足,眾苦逼迫,求出色界,故曰蹲踞土埵。
色居欲頂,故如土埵。
或時離地一尺二尺者,初禪二禪也。
厭欲粗染,忻色淨玅,依四念處,伏貪嗔痴,生於三禪。
此中根有利鈍,利證四果,鈍流空界。
重嗔已伏,細習未斷,故如嗅煙熢㶿。
前饑急四向者,因饑法食,依四念處,窺偏空理,進修三禪。
利者即之返正,出於三界。
鈍者耽空不捨,執藥成病,起四顛倒,故曰四面充塞。
既失四德,帶彼嗔等種子,流入無色,故曰爭走出穴。
雖生無色,未免無常所害,故曰鳩槃茶鬼,隨取而食。
長者備知眾過,驚惶教誡。
諸子不信,權誘三車。
及乎出宅,等賜大車。
是知階差位次,總是權名。
但了自心,無法不得。
苟非吾人應分之家財,何云等賜?
能悟火宅非真,則寂場原我家鄉矣。
信解品前品世尊說三界具眾苦,指界外為安樂方便,誘引火宅諸子,但明開一說三之意。
迦葉深解五時攝化之方,即彼界內煩惱,原我家財,火宅痴狂,皆佛嫡子,可謂善解隨宜說法也。
由善解故,自知我等真是佛子,本具廣大法性,圓滿功德,與諸菩薩,曾無有異。
但以自迷,無此志願,妄想執著,流浪輪迴。
今遇聖乘,猶未究竟,正如窮子,迷自家鄉,逃逝他國,雖近其父,未敢即認也。
五十餘年,舊云流落五道,私謂不然。
諸天未出生死,亦名流落,則成六道。
何名為五?
應云五陰。
眾有不信者,後見金剛三昧經云:五十年者,即是五陰,五陰中一念心生,具五十種惡。
彼時不覺自喜,何期濁世,懸會佛意。
馳騁四方者,流轉四生也。
以求衣食者,資取貪愛也。
漸向本國者,厭苦求樂,依彼世智,期斷煩惱,所謂藉邪顯正,如迦葉等,皆從外道而入佛乘也。
其父先來,求子不得者,於法身地觀機不得也。
中止一城,其家大富等者,喻說華嚴也。
前遇向本國者,依他教修行雖少伏惑未是佛乘,今到父住城則已預佛會矣。
父證法身子執五陰,聖凡間隔是為離別,堅執五陰不能證入人法二空,我此家財法寶無所委付,是以憂之。
子至舍而住立門側者,依外道邪教修行冀出生死也。
見父豪富而欲捨去者,雖預大會猶執偏見同時異稟,於此大法不見不聞也。
貧里衣食易得者,外教有修有得也。
長者見子便識心生歡喜者,即普光明殿觀知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歎奇哉也。
佛勑菩薩說四十二地功德,故云往捉。
二乘不信故曰稱怨,不信故驚怖,不解故悶絕,息大施小如噴冷水,重遣菩薩現同事攝。
如使眇目窮子先取其價者,慕果修因也。
長者脫珍御服著弊垢衣者,隱千丈身現丈六相也。
執除糞器狀有所畏者,示同凡夫修空斷結也。
以方便故得近其子者,隱實施權與說四諦機教相投也。
汝常此作勿復餘去當加汝價者,進四念處得四正勤也。
諸有所須盆器米麵鹽醋之屬,莫自疑難者,獲四如意也。
亦有老弊使人須者相給者,得五根五力也。
無有欺怠嗔恨怨言者,得七覺支也。
都不見汝有此諸惡者,得八正道也。
三十七品既具,似有子義,故更與作字,名之為兒。
雖欣此遇者,喜證道品也。
猶故自謂客作賤人者,未敢認為菩薩也。
過是已後,心相體信,入出無難者,聞小不執,聞大不謗,當其方等也。
其中多少,所應取與者,般若會中轉教菩薩也。
以代佛說法故,囑其宜加用心,無令漏失,領知眾物,而無希取。
然其所止,故在本處者,雖教菩薩,自謂絕分,未敢承當大法也。
復經少時,乃至廣集國王大臣等,付與家財者,即此會授記也。
觀經微意,迦葉等皆名眇目使人,吾輩盡是痴狂窮子。
傭作原為方便,直領是佛本懷。
若能當下知歸,何煩世尊許多心力。
真得恁麼,饒他門外覔三車,何似宅中穩坐藥草喻品迦葉等已領隨宜說法之意,故世尊與之述成。
意謂汝但知如來以一乘作三乘,隨宜所說,而不知如來復能以一乘作無量乘說。
如此功德,無量無邊,惟佛能知。
汝等若於無量億劫,說不能盡。
何以故?
佛是諸法之王,深證權實二智,於一切法中,皆得自在故。
復引藥草為喻,以擴充之。
上中下根,以喻三乘。
三草二木,開為五性。
此但言其大槩。
若依一音演說,隨類得解,當有無量乘,無量種性故。
譬諸天雨,普雨大地,森羅萬象,大小纖悉,無不受益。
雨本無心而潤,物亦無心而受。
無心而潤,上下不得不同。
無心而受,彼此不得不異。
以雨常一,而物常異故。
物受益而不自知,雨潤澤而非有覺。
此取無情之雲雨,以喻如來之靈智,似乎不齊。
然但喻如來平等益物,非喻如來鑒機益物也。
若據其靈智,則曰:如來觀知一切諸法之所歸趣,亦知一切眾生深心所行,通達無礙。
又云:我是一切知者,一切見者,乃至觀是眾生諸根利鈍,精進懈怠,隨其所堪,而為說法。
是知如來靈智,逈不同雲雨之無情;眾生妙性,亦異乎草木之無知。
以草木乃無情之物,雖則蒙潤,而不自知得益。
眾生聞法獲益,進退昇降,昭昭可見。
如身子云:聞佛柔軟音,深遠甚微玅,安住實智中,我定當作佛。
又凡說法竟,必結曰:聞是法時,若干人得無生法忍,若干人得不退地,若干人得法眼淨,若干人發菩提心。
豈同草木之無知耶?
然亦名無知者,此經於無量國中,乃至名字不可得聞,何況得見受持讀誦?
凡我輩得聞斯經,受持讀誦,已超勝二乘遠矣。
執認凡夫,不信成佛,不自保重,道昧今古,行劣凡流,寧不同草木乎?
授記品迦葉所解真實,必當得佛,故與其授記。
前文云:聲聞若菩薩,聞我所說法,乃至於一偈,皆成佛無疑。
聞一偈尚乃得佛,何況具解隨宜說法,而不得記乎?
然則既云成佛無疑,何必更記?
為令未來心生渴仰,故須記也。
夫授記者,記其因心果覺,異無少間也。
迦葉因中,以上色金莊嚴塔中壞佛,故感身光金色。
若放光時,蔽日月光,猶如聚墨,人故呼曰飲光。
佛號光明者,因心所感也。
國名光德者,光吞日月之德也。
劫名大莊嚴者,諸功德中,佛德最大,以金嚴佛故,獲報如斯。
國界嚴飾,無諸穢惡等者,以其修滅盡定故。
意滅則貪嗔之垢不起,穢惡自無;識空則分別之念不生,高下何有?
染污之意既滅,圓明了知,不因心念,宜其地如瑠璃也。
如此因心果覺,皆不出乎自己,豈有外佛可成哉?
迦葉雖已蒙記,目連等似信不信,欲取難取,故說偈重請。
若謂我等無分,身子、迦葉皆我同參;若謂有分,未蒙佛賜,終難自許。
其猶王饍,雖則現前,不奉王勑,安敢擅取?
由是世尊皆順,各各因心,與之授記也。
須菩提乃解空第一者,悟入真空,不廢幻有,故佛號名相。
真空之中,具足眾寶,故劫名有寶。
一切法寶,皆從真空中出,故國名寶生。
解空故無諍,無諍故心無高下,心無高下故感其土平正。
瑠璃為地,空之體也。
寶樹莊嚴,空之用也。
無丘坑沙礫者,亦無諍之報也。
無諍則戲論不生,故無便利之穢。
空為出世妙因,故有寶花布地。
人民皆處樓閣者,破有出空之象也。
無諍則人所樂從,故弟子無量,諸菩薩眾亦復無數也。
迦旃延乃論議第一者,因中掃地塗塔,以果酧因,故得閻浮金光之號。
由議論削平異見,故其土平正。
見平則如來性地清淨明了,故感玻璃為地。
以玅辯才莊嚴佛法,故得寶樹莊嚴。
佛法興勝,則魔外不侵,故感金繩界道。
論明佛法,常雨正因,故得玅花覆地。
其聞法者獲正因,故無四惡道。
目連乃神通第一者,因中以寶香供佛,故感神足第一。
佛號多摩羅䟦旃檀。
香者,神通之象也。
神通化眾,無不歡喜,故劫名喜滿。
眾睹神通,心意悅樂,故國名意樂。
神足處空,故其土平正。
神通無碍,內外明淨,故玻瓈為地,寶樹莊嚴,周徧清淨。
神通攝機最普,故天、人、菩薩、聲聞皆無量數。
觀其所由,迦葉修滅盡定,意滅則解空,故繼之以須菩提。
解空則得辯才無碍,故繼之以迦旃延。
辯明心地,則當獲神通,故繼之以目犍連。
皆自心之象也。
是故欲證自心,當以滅意為首。
記其成佛,必曰供若干佛,造若干塔者,法身、報身不相濫也。
法身唯了因所了,故迦葉等一信自心,便與授記。
報身亦生因所生,故須備修福德,方得圓滿。
是知因心果覺,決無兩人,福智淺深,勢難一類。
三乘同入法性,豈有二心?
但聲聞於淨佛國土,成就眾生,心不喜樂,故成差別。
其猶長者見子便識,宜乎即與家財,必待其成就大志,自鄙先心,方乃付托。
子既受其重付,其間立身成名,不無操履。
操履既成,便為後來之長者。
如或懈怠,欲克其位,必也難矣。
化城喻品化城不實,寶所非真,為顯二非,故說此喻。
前品中許三與一,將謂三假而一真,寧知一亦非實?
一若是真,何云等賜?
等賜則誰得誰不得耶?
良由三乘之人滯小不進,故權譬化城。
及乎出城,但曰寶所在近,不言有處者,三一俱亡,指歸自心也。
夫自心無朕無相,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若非托喻,何由發明?
大通智勝者,道無不包曰大,德無不被曰通,智軌人天曰勝,皆自心之象也。
此心大包無外,細入無間,無外故大,無間故通,世出世間之法由此出生,故曰智勝。
華嚴云:一念普觀無量劫,無去無來亦無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諸方便成十力。
一念普觀無量者,大通也。
超方便成十力者,智勝也。
據此,寧非自心乎?
棗栢云: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
直言此心無時無處也。
無時無處,非喻不明,故假以無量無邊阿僧祇為譬。
梵語阿僧祇劫,此云無數時,非多多之無數,乃無數之無數也。
恐人不信,復引塵墨為喻,此豈思議限量可及耶?
若以自心融之,則非去非來,無時無處。
無時故,我以如來知見力故,觀彼久遠,猶若今日。
無處故,十方各五百萬億國諸梵天王持花獻佛,東方者則曰西方見佛,南方者則曰北方見佛,乃至上方者則曰下方見佛。
如是無時無處,寧非大通乎?
隨處見佛,寧非智勝乎?
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者,若自心住於正位,則無可說法,故曰法佛不說法。
又云:是法不可示,言辭相寂滅。
過十小劫,佛法乃現在前者,越於正位,以垂方便也。
故曰:以方便力故,為五比丘說。
又云:尋念過去佛,所行方便力,我今所得道,亦應說三乘。
大通智勝一心也。
十六王子,八識也。
識本唯八,各具事理,開為十六,名雖十六,體惟藏識,以此識具含世、出世間一切種子,能成世、出世間一切功德,故第一者名曰智積。
心本無為,識則無所不為,故為子所請,則三轉十二行法輪,是開方便也。
方便既開,應須導實,故曰:是諸大德聲聞皆已成就,亦當為我等說阿耨菩提之法。
此乃以識觀心之象也。
佛與說法,子得開悟者,以心轉識之象也。
內稟佛教,外化同學者,以王轉所之象也。
內稟則自利具,外化則利他成,二利既足,宜乎成佛矣。
苟知自心具足,則稟明於心,不假外求,雖不假外,不妨亦有利鈍之異。
利根者領會言前,則知成佛久矣,故有過去成就者。
其次者當下頓悟,故曰現前聲聞。
再次者未來當就,故曰來世弟子。
此品所說,實由序品發起。
彼中彌勒睹瑞騰疑,文殊引古為答,明遠劫不離一念,聲聞疑是菩薩之事。
我等初心之人,於此絕分,定知己之善根塵劫莫喻,以不知故,自生下劣,滯於化城。
如來權說寶所,破彼執情,化城若出,寶所無方,但曰在近。
若悟自心,成佛尚不可得,何聲聞、菩薩之可分哉?
五百弟子授記品前品喻明遠因,則知聲聞皆是菩薩。
滿慈由此開悟,是故經家連敘三事,以見其意。
既知影嚮,故心淨踴躍,讚佛希有。
復作念云:佛德無量,我等言不能宣。
我等內祕外現,深心本願,佛所備知,當為宣說。
故世尊稱其三世佛所說法,皆為第一,明非聲聞,實是菩薩。
滿慈既如此,則知身子聞當作佛,心大驚疑。
迦葉自敘淨佛國土,教化眾生,心不喜樂,莫不皆原後人之病處也。
且聲聞菩薩,但有二名,曾無二心。
既無二心,我等何獨二之,而非佛子乎?
聲聞既不能自知為佛嫡子,故諸菩薩內祕外現,起同事攝。
此中備稱滿慈成就廣大佛事者,實啟內祕外現之意也。
由內祕則因行深遠,故佛壽無量阿僧祇劫。
由說法獅子吼,發明無漏,故佛號法明。
以說法利廣,故以恒河沙等三千大千世界為一佛土,宣明正法,使眾生進善退惡。
善成故,感七寶為地。
惡除故,感無有山陵,乃至無有女人婬欲等。
去惡純善,故人天交接,得大神通,同佛相好,似說人天乘。
有無量那由他菩薩,似說大乘。
聲聞不可算數,似說小乘。
缺辟支佛乘,乃文略耳。
千二百人,咸欲得記者,亦如遇王饍,而希王勑也。
同號普明者,同因四諦發明也。
三乘同觀,四諦各得稱悟,是知四諦為三乘之端首。
先記陳那者,以其初解四諦也。
佛許千二百,而別敘五百者,五百在會,其餘在外,故曰其不在此會,汝當為宣說。
前迦葉等解佛隨宜說法,故引窮子為喻,如庫內珍財元我故物,良由下劣不能即認,勞他長者方便誘引,種種調攝經二十年始知應分,義似疎迂。
此中喻以衣下寶珠本非外有,任意可用但自迷背,枉受貧窮更覺親切,衣下庫中似分優劣。
舊說佛為十六王子代講法華經時,種大乘種是繫珠,今與授記即示珠,此但知教門大途,不解自己活計。
昔者南嶽參六祖,祖問曰:何處來?
曰:嵩山來。
祖曰:什麼物恁麼來?
嶽不知對。
經八年後乃白祖曰:某甲道得也。
祖曰:汝作麼生道?
曰:說似一物即不中。
祖曰:還假修證不?
曰:修證即不無,染污即不得。
祖曰:如是,如是。
一繫一示秪在八年。
復有即繫即示者,如大珠和尚參馬祖,祖問曰:何處來?
曰:越州來。
祖曰:來此擬須何事?
曰:求佛法。
祖曰:自家寶藏不顧,拋家散走作麼?
珠曰:那個是某甲自家寶藏?
祖曰:即今問我者是汝寶藏,一切具足使用自在,何假外求?
珠領其旨。
復有不曾迷背、日用現前、任運自在者,如仰山見東寺,寺問曰:汝是何處人?
山曰:廣南入。
寺曰:我聞廣南有鎮海明珠,是否?
山曰:是。
寺曰:此珠如何?
山曰:黑月即隱,白月即現。
寺曰:還將得來麼?
山曰:將得來。
寺曰:何不呈似老僧?
山曰:昨到溈山亦被索此珠,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伸。
寺乃肯之。
如此則何必遠求曠劫、迷背自心?
若能直下承當,原從本得,苟執教道為然,阿誰不名迷背?
授學無學人記品阿難是佛之弟,羅云是佛之子,授記居於後者,自外而內,自疎而親,以顯先人後己,平等之至也。
二人之記,劫國莊嚴,壽命眷屬,皆出菩薩之上者,明其因深也。
阿難與佛同時發心,不取速證,堅誓護法。
羅云於佛佛前,示為長子,密修梵行,欲啟其滯小聲聞,宜乎記居菩薩之上。
二人同時得記,劫國壽命皆等者,以顯解行同時也。
阿難持佛法藏,持法必得解。
羅云行密行,行由解生,故亦為彼佛而作長子。
行起解亡,故彼佛滅後,羅云成佛。
以解發行,以行成解,二者相資之象也。
前身子上根,迦葉等中根,千二百下根。
解行居於三根之外者,實由之而統攝也。
二千有學,隨後得記者,三根為聖,二千為凡,若聖若凡,解行統之,故居其中。
夫解行皆自心之本有,非從外來。
既信自心成佛,其誰不發解乎?
既發解已,其誰不修行乎?
所以解而不修,證果自遠。
即解即行,得在剎那。
身子龍女,遲速自見。
法師品前記一類聲聞,攝機未普。
此中廣記八部人非人等,被益乃圓。
又前七品,以過去聞法受持,修行供養,意在得記。
此品現在未來,聞法受持,修行供養,意在弘經。
故標名法師。
前於佛在世時,聞法受持,師勝故弟子亦勝。
此中佛滅後,聞法受持,在人則有聖凡之優劣,在法元無先後之二心。
故等皆與記也。
具足受持,與一句一偈,約文似有全缺,約義則無差殊。
故等是如來所使。
是使者,非從小功德來,已曾供養十萬億佛,成就大願。
憫眾生故,生此人間。
故於未來,當得成佛。
一切世人,所應瞻奉。
應以如來供養而供養之。
敬其主,則及其使。
使托主威,慢使愈於慢主。
故佛前罵佛,其罪尚輕。
毀謗持經者,其罪更重。
夫此經者,即自心也。
諸佛初中後說,莫不指歸自心成佛為本懷。
若聞自心成佛,如來現在,猶多怨嫉。
如身子乍聞,疑佛為魔,心懷驚怖。
況滅度後,聞說而不謗乎。
苟能自信不疑,雖未即證,已勝三乘,成佛不遠。
如見濕土,知水必近,勝彼高原也。
然自信猶易,為人更難。
故囑其當具如來三事。
葢一句與全文不異,竊論與弘演無差。
處此惡世,不無依仗。
如不輕弘經一句,四眾以杖木瓦石而打擲之,猶避走遠住,高聲唱言,我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
以其具三事故。
用彼較此,知為緊要。
見寶塔品前文假言托喻,一一皆指當人自心,猶恐不信,高推聖境,自甘絕分,故借多寶現塔為證。
寶塔者,即色身也。
塔中佛,即真心也。
高五百由旬者,竪超五位也。
縱廣二百五十由旬者,橫出二十五有也。
從地湧出者,從無明地湧出也。
住在空中,則上不依天,下不着地,依實相中道而住也。
實相之理,無相而無所不相,故不碍其種種莊嚴。
欄楯,即法空座義。
龕室,即慈悲室義。
幢旛,乃錦繡所成,柔軟飄揚,即忍辱衣義。
三者皆自心之德也。
亦不妨其雜善莊嚴,故如瓔珞寶鈴,即四辯高懸,弘宣妙法也。
法音廣布,則德香遠聞,故四面皆出旃檀之香。
忍難弘經,以慈為首,如旛之有葢。
慈忍必多,功德所就,故以金銀瑠璃等,合成四生之類。
具有此心,故高至四天王宮。
各修白業,莊嚴此心,故天雨白花,供養寶塔。
一切異類,莫不共嚴此心,故復有天龍八部等,以興供養。
塔之出聲,如身之有聲。
讚歎釋迦,如口之說法。
大樂說啟請者,即大辯弘宣,論明自心也。
寶塔中有全身者,即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也。
過去者,言前也。
東方者,動處也。
言前則靜,東方則動,此心非靜非動,故復過無量千萬億阿僧祇世界也。
實相心寶,清淨無垢,故國名寶淨。
清淨實相,出生一切法寶,故佛號多寶。
作大誓願者,發心弘經也。
滅度之後者,獲證實相也。
遠證說法者,得遂本願也。
四眾欲見全身者,希冀開示也。
令集分身者,收攝妄心也。
三變淨土,然後多寶出現者,妄盡覺圓也。
二佛同處塔中者,權實融會也。
大眾俱住空中者,同證實相也。
既凡有說法花處,皆往證明,豈不證前授記,皆自心之應分,而非外與耶。
昔有僧趺坐橋上,聞二鬼相語。
一鬼曰,明日幸有人來替我。
一鬼曰,其人何若。
曰,戴鐵帽者。
僧聞而候之,見一人冐雨頂鍋,往橋下濯足。
僧語其故而止之。
鬼恨曰,何等禿物,破我好事。
誓欲害僧。
僧斂念入定。
鬼曰,恠哉,何以但見寶塔,不見其人。
良久,僧作念云,鬼必去矣。
鬼曰,來也,來也。
僧復斂念。
如是者三,豁然大悟。
時人目為鬼逼禪師。
以是而推,則知予言寶塔即色身,非無據也。
且一念斂,非唯鬼不能見,便是佛亦焉窺。
日用可以親驗,何須塵劫追求,不解安心,勞他諸佛,多方開示。
本師於此,明白顯露,無復覆藏,宜當深信。
如是證成,能事畢矣。
故偈文中,廣明此經難持,讚歎持經之人,以啟流通之意。
提婆達多品前品中,殷勤勸發諸比丘忍難弘經,欲其慧命不斷故。
雖有弘經之人,無求法者,弘之何益?
故引輪王求法,以啟末世之心。
且輪王者,人中之主,尊貴無雙,尚乃捨其憍慢自在。
有說法者,甘為奴僕,承事供養。
降斯以下,其誰不當求法乎?
然求法之要有二:一者不得觀其行業,二者不得觀其種性。
不觀行業者,如提婆達多,是佛積世惡友。
而佛云:由提婆達多善知識故,令我具足六波羅蜜,乃至神通道力,成等正覺,廣度眾生。
此乃處逆為順之象也。
舜稱大孝,父母成之也。
仙人忍辱,利王成之也。
松栢之操,在霜雪之嚴。
刀劒之利,在砥石之堅。
木因匠鑿而成梁棟,金由火烈而獲精純。
情與無情,莫不皆由逆緣而得成辦。
故曰:善雖易為而難昇,惡雖難處而易就。
在智者之善觀耳。
所以永嘉云:觀惡言,是功德,此即成吾善知識。
不因訕謗起冤親,何表無生慈忍力。
由是而推,佛從提婆聞法者,在逆緣也。
由以逆緣成就人之菩提,故成佛時號曰天王。
以威勢逼人,如天王之自在,故世界名天道者,猶秋天肅殺萬物,而萬物借之發生,亦逆緣成就之義。
如來雖作狀頭,實在勸誡後人也。
葢後之求法者,多因逆緣而退,如身子乞目等。
若能處逆常順,則無法不為知識矣。
不觀種性者,托龍女以明其事也。
多寶乃實相之體,智積乃實相之用。
白佛欲還本土者,攝用歸體之象也。
釋迦不許,當與文殊論明玅法者,不廢大用之象也。
文殊與無數菩薩俱從大海湧出者,智行皆依心海出生之象也。
既等從心海出生,何聖凡之可間,人龍之可分耶?
以不可分故,即彼龍類而修菩薩行。
且龍乃異類,女非男子,八歲非耆德,剎那非久修。
一念獻珠便得成佛者,明解佛性也。
成佛必於南方者,南為離,離中虗心之象也。
虗心無證而無所不證,故相好神通皆依之而成就。
四眾皆為禮敬者,所謂不揀種性也。
龍女一念獻珠便成正覺,我等豈可自棄而不信乎?
持品因寶塔品深讚持經之人,提婆品又誡求法者當盡其誠,故藥王等二萬菩薩深體佛意,發願持經。
雖末世眾生剛強難化,我等起大忍力,何患其弊惡、上慢、嗔濁、諂曲耶?
復有五百聲聞、八千有學,雖得授記,忍力未充,故誓願於他國持經。
波闍波提比丘尼執昔權教,自鄙女身非是法器,雖聞聲聞得記,猶疑絕分,今見龍女成佛,方乃發起是心,希望授記。
佛故斥云:我先總說一切聲聞皆已授記,彼時已是不揀男女,何所不明重復思慕耶?
佛號一切眾生喜見者,波闍波提,此云大愛道,以其因中愛道,故得果時人亦喜見也。
耶輸陀羅成佛,號具足千萬光相者,以其為菩薩妻,故妻表法喜,具足千萬光相者,法喜之象也。
前藥王等菩薩發願此土持經,五百聲聞、八千有學誓願他方持經,既有彼此,則不該徧,故世尊目視八十萬億那由他菩薩,意在周遍弘持也。
既欲弘持,何不明勑須自發心,方乃親切?
是以諸菩薩敬順佛意,作獅子吼,發願於如來滅後,周旋往返十方世界持經也。
安樂行品前藥王等菩薩發願末世忍難持經,既有能忍之心,所忍之境,能所相待,安得無難?
不若遠嫌疑,知忌避,使其無難,則無忍可忍,便得安樂矣。
菩薩行處,即前三法也。
住忍辱地,即忍辱衣義。
柔和善順等,即慈悲室義。
於法無所行等,即法空座義。
菩薩自行安樂,雖不求人知,自然人懷其德,崇仰親近。
人既親近,易生他事,故繼之以親近處,令知所擇,不墮諸難也。
近國王等,則易生憍慢。
近外道等,則易長邪見。
近造世俗文筆等,恐妨正行。
近旃陀羅,恐起惡心。
近聲聞,恐落小乘。
近女人,恐生欲念。
是皆不應親近。
閑處坐禪,觀諸法空,是應親近。
此修身業也。
末世知識,順行逆行,成就眾生,不可思議。
大小之教,權實抑揚,各順時宜,故皆不應說其過失。
有問難者,但教大乘,不以小答。
此修口業也。
嫉妬勿干於懷,輕慢勿經於心,長短勿形於念。
隨順三乘,稱機說法,不惱不疑,上求下化。
不惱則不說其放逸懈怠,不疑則不說其不得種智。
上求則於如來生慈父想,菩薩生大師想。
下化則平等說法,不多不少。
此修意業也。
上雖備修三業,而專在自利。
下乃別修慈悲,專在利他。
修大慈故,於在家出家人中,等心說法,令獲利樂。
修大悲故,於非菩薩不信人中,立誓說法,令得解脫。
然此安樂法,開則四行,合惟悲智二種。
成就悲智,故為四眾等供養恭敬,諸天等隨侍護衛也。
此經即是微妙自心,諸佛所宗,故喻如輪王髻中之珠。
三乘賢聖,分證自心,未盡其玅,如賞賜諸物。
凡夫一念自信,便得授記。
賢聖生疑,如王之眷屬驚恠。
自心是佛,乃諸佛第一之說。
自心成佛,於諸說中,最為甚深,難信難解。
如來現在,猶多怨嫉,況滅度後,闡提之輩,不生怨謗,而作障難耶。
能修如是四種安樂,則日用四眾敬仰,夢中見諸妙事,何患其剛強眾生難化,菩薩行難行哉。
從地涌出品他方菩薩欲護持此經,而佛不許可者,以表權教方便也。
權教中安立名相繁多,故過八恒河沙數方便名相,皆名外境。
有外境則有內心,能所對待,豈能護經?
是故止之。
我娑婆世界,自有六萬恒河沙菩薩者,即是六根。
一一菩薩,各有六萬恒河沙眷屬者,即六根互用,各具多功德之象也。
楞嚴云:若非六根互用,則汝無始妄想根本,何由拔除?
是知護持此經,在自己六根互用也。
從地湧出者,亦是從無明地湧出也。
依下方空中住者,六根俱依實相中道而住也。
又下方者,地也。
地乃坤之象,坤為柔道,即柔和忍辱義。
上為天,天能覆物,即慈悲普覆義。
空中即諸法空義。
自己六根,具足三法,故能護持此經,非外境所能護也。
菩薩自六萬至四三二一者,無量為一之象也。
單己無眷屬,其數轉過上者,一為無量之象也。
空中住者,住中道也。
以中道不碍權實,故各詣虗空,禮二世尊足。
依權實,則不廢應化之事,故復向化佛作禮。
明悟自心,在破無明,故地皆振裂,而從中湧出也。
無明既破,則剎那超於五陰,故五十小劫大眾謂如半日。
承自心知見,了證根塵皆即實相,故見諸菩薩徧滿虗空。
菩薩雖廣多無數,不出四種安樂而為首領。
身居三業之先,故名上行。
口能說法,言有方分,理無窮盡,故名無邊行。
既證自心染污之意,以獲清淨,故名淨行。
安立一切眾生,非大悲不可,故名安立行。
菩薩敬問安樂,世尊還以安樂為答者,證前安樂自護之意也。
次問眾生易可化度,世尊亦答以易化度。
復云世世常受我化者,密顯壽量之意也。
菩薩聞說眾生世世受佛所化,則知易可度脫,故發隨喜之心。
彌勒與八千恒河沙菩薩,於序品中雖悟古今一念,但知因心如是,將謂佛果定因修得,不知成佛已在久遠,故生疑請問。
化佛侍者亦各生疑白佛者,以表方便智果德本壽,非方便所預也。
佛告云彌勒已問汝等因是得聞者,此事唯等覺智乃可導達也。
佛將明示遠本,先堅其信,故誡令被精進鎧,發堅固意。
汝問此諸菩薩是誰教化?
從誰發心?
宣何佛法?
是我教化?
從我發心?
宣我道法?
汝問居何國土?
即此娑婆世界。
汝問從何所來?
從下方空中而來。
汝問受持何經?
於自性經讀誦通利。
汝問我何不識一人?
此諸菩薩不樂在眾多言多語,常樂靜處,亦不依止人天而住故。
又此菩薩皆寂光實相,非心識所知之境也。
前云二萬佛所教化身子,塵點劫前代講法華,其彰教化之遠明白如是,何故彌勒復執近跡以難遠本?
葢前文發明一往在因,今此問難專在於果,良以三乘之人秪知歷因長久,不知本來成佛,歷因修證在報身,本來成佛在法身。
前在歷因修證,故有三車一車之譬;此中開跡顯本,故以父少子老為喻。
報身近證,備具莊嚴,故言少;法身本然,不屬生滅,已具斷德,故言老。
子住寂光,父居報土,故三乘不識一人。
如來於此開顯寂光與報土無差,故言即此娑婆世界之下;法身與報身一體,故言是我之所教化。
此品開跡,下品顯本,惟跡與本不出自心。
心滯遠因,則曠劫難為成辦;心能頓悟,則成佛塵點劫前。
故曰: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
如來壽量品彌勒據伽耶近跡以難其本,如來據寂光本果以破其跡,欲令後之學者各悟本分,以絕外慕,故父子開廢不同。
將顯本果而復三誡者,良以此法深奧,難信難解,故重重誡勉,以堅其信也。
彌勒等領佛之意,故亦三復啟請世尊,先領其難,次顯其本,故言汝等皆謂我成道近在伽耶,安知我實成佛久遠,塵劫莫喻。
又汝等但見我在於伽耶成道,而不知我於百千萬億那由他阿僧祇國成道說法,利益眾生。
跡尚不知,何況其本。
如是垂跡,非獨於我,諸佛亦然。
是故我說然燈佛等過去成佛,今已滅度,皆是權唱其跡。
若論其本,何曾越乎一念。
既如此,何不直示本心而說權跡。
葢為本分自心,雖則人人具足,但以流浪日久,迷背日深,致使根有利鈍大小之差別。
如來普觀羣機,隨所應度而調伏之,故有不同之名字,眾多之教法。
乃至或示降生,或示出家,或現成道,或入涅槃,皆是方便。
方便元為導實,是故所說諸經,莫不皆令眾生入於佛道。
所以或說己身,或說他身等,皆實不虗也。
如來如實知見三界之相,無有生死去來等者,謂如來雖在三界,不同三界生滅也。
若如來同於三界者,則不能圓鑒其在世滅度,生死退出矣。
以其不同,是故生死去來,在世滅度,若如若異,了鑒不謬。
以圓鑒故,明見眾生各具本體,為無明所覆,故有種種性欲之不同。
還復以種種因緣,種種譬喻,權誘其心,令成佛子!
然如來因中修菩薩行,所成之壽尚且無量,況本具果體之壽量乎?
說有成道涅槃者,其猶良醫之治狂子耳。
如來具足四智,故曰智慧聰達。
善知教典差別之相,故曰明練方藥。
能解眾生一切煩惱,故曰善治眾病。
三乘五性皆佛之子,故曰多諸子息。
此方機息他土緣熟,故曰以有事緣遠至餘國。
佛既去世眾生稟受邪教,故曰飲他毒藥。
既受邪教增長執見流轉生死,故曰藥發悶亂宛轉於地。
佛思救拔還復示生,如長者之歸家。
四眾敬仰,如諸子之歡喜。
隨順古式思演三乘,故曰依諸經方求好藥草。
備詮三學三德等法,故曰色香美味皆悉具足。
諦審法門為說勸修,故曰擣篩和合與子令服。
能依教修便斷煩惱出離生死,故曰速除苦惱無復眾患。
服藥病愈者,現前成就之輩也。
雖喜不服者,上慢懈怠之流也。
衰老死至者,涅槃時近也。
留藥遺教者,囑令結集也。
復至他國者,分應餘方也。
遣使還告者,菩薩唱滅也。
子聞憂惱者,四眾哀慕也。
心悟思服者,依教修行也。
病愈父來者,惑斷理顯也。
諸子徒見父之往來自生悲喜,安知父不曾死?
此明眾生但見跡而忘其本也。
當知父即真心,諸子即識想。
真心本自不動,識想妄見去來。
妄見若空,則始終不離。
當念直下自信,我等成佛多時。
如不承當,徒自歸功於佛。
分別功德品大會。
聞佛壽命長遠,得大饒益者,各悟自心本具壽命,本來成佛之意也。
世尊印其所得不謬,故招告彌勒而宣說之。
由聞本壽,洞悟三世一念,則知法法無生,故得無生法忍。
聞佛本壽,悟知一切從本出生,隨宜演說,皆入一乘,故得聞持陀羅尼門。
了達一乘,則洞明差別,善答問難,故得無碍辯才。
融會差別,皆一自心,如海之漩澓,百川眾流,皆成一味,故得旋陀羅尼。
既悟自心,則知心佛眾生,三無差別,從本以來,不出不沒,故轉不退法輪。
悟諸差別,本一自心,不垢不淨,故轉清淨法輪。
此敘其現前實證功德,自八生而至一生,敘其將來當得菩提,復敘其八世界微塵數眾生,皆發菩提之心者,是知一悟自心,雖成佛有遠近之不同,決定不墮聲聞緣覺矣。
前文開權顯實,意在跡故,授記身子,以及學無學二千人成佛,必曰過無量阿僧祇劫,其數則千二百二千凡心可知。
此中開跡顯本,意在本故,敘諸菩薩實證功德,成佛祗在一生八生,其眾則有世界微塵數三乘之人,莫可思議,較其優劣,不啻天淵,如是法利,世所罕聞,故天雨寶花以慶之,又表大眾皆獲玅因。
花散獅子座上諸佛者,化佛乃自心所變,表法法皆具本壽也。
并散塔中本師及多寶者,表此本果具現權實也。
亦散一切菩薩及諸四眾者,表凡聖同獲是法也。
雨香、鼓樂、散衣、散寶者,頓悟自心具足眾德之象也。
瓔珞徧於九方者,表九界眾生皆具此德也。
菩薩執持旛葢至於梵天者,表慈悲方便超出諸行之上也。
前跡門中,授記必須具行六度,方得成佛。
此本門中,一聞壽命長遠,便獲勝利,具足慧度,超彼八十萬億那由它劫行五波羅蜜功德者,以顯本門殊勝也。
何以一聞本壽,便獲如是利益?
少解言:趣尚起如來無上之慧,何況廣聞而不得是利耶?
自持教他是慧,備修供養是福,二事具足,便同佛德,是故能生一切種智。
略解言:趣既得如此,若能深心信解,了悟自心,則知佛身本無去來,故見靈山一會常在娑婆;不異華藏,故見其地種種莊嚴。
然此經,佛在世時信之者猶易,滅度之後信之者更難,是故但不毀訾,起隨喜心,便為深信解相。
經是諸佛法身,故受持者即為頂戴如來;經即一體三寶,故供養者即為已起塔寺僧房。
此雖約理,理不違事,故又明持經者兼行六度,復造僧坊等。
理事既備,成佛秪在剎那,故言疾至一切種智,已趣道場,近於菩提。
如是之人,四威儀中同佛受用,安得不起塔散華而供養之?
隨喜功德品前品但明聞如來本壽,及略解言趣,深心信解之功德,未及如來滅後,聞經隨喜,轉為人說,勸人住聽,故此重明也。
第一人即如來,第二人即佛弟子,第三人即像教法師,第四人即會下徒眾,第五人即道路傳聞,如是展轉,至第五十,所傳既遠,所稟愈薄,尚超世間二乘,何況最初者乎?
且四百萬億阿僧祇世界,非止一國,十二類生,非一人道滿,八十年非一日一月,復令得聖乘,非獨世間之樂,如是財法二施,已不可思議,猶不及其第五十人,聞一四句偈,隨喜功德者,葢此經即是自心能信,自心成佛,雖未即證,已超世出世間遠矣。
自心即一佛乘,故須臾聽受,即得上玅車乘,心為萬物之主,眾法之王,故勸人坐聽,分坐令坐,即得梵王帝釋轉輪聖王所坐之處,勸人往聽,得與總持菩薩共生一處,利根智慧,乃至六根淨玅,見佛聞法者,勸人必稱讚玅法,宜其獲報如斯。
且須臾聽受,不及長時,分坐令坐,勢難終席,勸人往聽,未若親聞,而功德如是者,以劣顯勝也。
劣既如此,勝則可知,是故不輕菩薩,力難弘演,但持一句,所謂汝等皆當作佛,自持勸人,因超沙劫,疾至菩提,隨喜功德,豈人天二乘福田可比耶?
法師功德品前文三根領解,廣及受持,一句一偈,皆得授記,堪為人天摸範,故但標法師。
此中隨喜功德,已超凡聖,若具足受持者,功德若何?
明其已獲六根清淨,故繫之以功德。
若然者,阿羅漢已得六通三明,亦名六根清淨,云何不及隨喜功德?
由羅漢在果,持經在因,故彼雖具足神通,躭著三昧,為果所縛,不肯淨佛國土,教化眾生。
持經者始獲圓因,未名得果,因心功德,尚與羅漢果齊,則知果上功德,不可思議也。
或曰:既是因心,世間頗有如是之人不?
曰:實有是人,媿予識淺,不能博記,又無聖智圓鑒,姑以所聞,略引一二,以釋子疑。
如離婁見隔山蟻鬬,即是眼根;文姬壁外聽其斷絃,即是耳根;龍樹能辨百味之丸,即是鼻根;孔明能辨涪水,即是舌根;圖澄掌現軍旅,即是身根;康節遙讖未來,即是意根。
曰:是等不聞持經,而得適己言之,媿無聖智圓鑒,安知其前生不持經乎?
汝但諦信佛言,必非虗謬。
常不輕菩薩品前明隨喜一句,功超二乘,讀誦受持,六根清淨,未審曾有何人得如是事?
故引常不輕為證,即是以人證法也。
常不輕有二:一是不專讀誦,但持一句,勸人得獲六根清淨者;一是自心頓悟之象,謂一念未生已前,如是佛性,人人具足,必當成佛,不敢輕慢也。
何以知為自心頓悟之象?
此品首言持毀功過,次言過無量無邊不思議阿僧祇劫,豈非明此心過去無始,不可以時數限之耶?
佛號威音王者,豈不云此心無音之音,威莫大焉,其自在如王乎?
譬如天道,發生則普天下發生,肅殺則普天下肅殺,不令而行,不言而信,以天地無音,世間稟其威令,以齊其化,寧非自在乎?
自心實相,亦復如是,若以文字語言詮量,則前後古今,聖凡邪正,是非人我,不可勝言,安能齊致其化?
以其無音故,一切莫能逃其威令。
然實相之理,無言不礙於言,故亦以三乘教化。
佛壽四十萬億那由他恒河沙劫者,無言之理,不落階級,逈超四十位功德也。
正法像法,皆世界微塵數者,無數之數也。
威音王之教,徹今徹古,無法不是,豈數量可限耶?
復有佛出,亦號威音王者,第二義門也。
雖第一門中無有言教,不妨於第二門頭權立言教,假說一乘開示悟入也。
如是有二萬億佛皆同一號者,從一乘方便開出二乘差別也。
最初威音王如來滅度於像法中者,像法即是言教,言教興則實相泯,故言正法滅。
實相既泯眾生競執言教,故曰增上慢。
比丘有大勢力不輕菩薩,憫彼競執言教,不能達本離言直指實相,自心人人具足本來成佛,故曰我深敬汝等不敢輕慢,汝等皆行菩薩道當得作佛。
以其直示故,不讀誦經典但行禮拜。
四眾堅執言教,聞此直指不能深信,反以惡口罵詈杖石打擲,而菩薩猶高聲告報,其慈悲之心何其切乎?
比丘臨終具聞先佛之法及得六根清淨者,證人空也。
得人空則出分段生死,故言命終。
重增壽命二百萬億那由他歲者,重修二觀破法執也。
法執既破則權實並行隨宜演說,故四眾皆悉信伏也。
命終得值二千億佛者,證法空也。
得法空則出變易生死,故復言命終。
了達二空善解權實當近三智,故所值佛號日月燈明。
如是圓明三智不出權實二種,故有二千億數。
既近三智,則能悲智兼行。
慈悲利物,如雲之自在。
智慧破惑,如燈之除暗。
王亦自在之義,故復值之佛,號雲自在燈王。
為眾說法,得六根清淨者,前證人空,離有而空,故單言清淨。
此證法空,即有而空,故言常眼。
不爾,便有重疊之過矣。
供養如是若干諸佛者,指前諸佛,皆是自心也。
故寂音云:供養親近,即隨順觀照義。
當知威音王,即自心離念清淨義。
日月燈明,即自心三智圓明義。
雲自在燈王,即自心悲智雙運義。
漸漸消歸自己,故曰。
常不輕者,即我身是。
據此,則知予言頓悟自心之象,非為妄誕。
能信自心是佛,雖未即成,不久當得。
故曰:我因受持讀誦此經,疾得菩提。
彼四眾等,堅執言教,不信自心,然於自心無減。
是故雖多劫不值三寶,墮於地獄,猶得值遇不輕,而成菩提。
豈非還悟自心,而得成就耶?
雖以惡口罵詈,杖石打擲,亦因毀罵而種其因。
如人嫌旃檀樹,惡心斫伐。
因伐樹故,香氣隨身。
故知自己真心,無始無終,在聖不增,處凡不減。
猶若虗空,求之不可,逃之不可。
佛知此故,引例發明。
若悟自心,則知佛元不對佛說。
如來神力品千世界微塵等菩薩,即法界眾生也。
因聞不輕所告,汝等皆當作佛,十界同悟一心,故從無明心地湧出。
自既開悟,憫其未聞,故發願持經也。
於佛滅後,而云分身所在國土滅度之處者,分身即諸經教,乃如來言說法身也。
末世眾生,德薄垢重,邪見橫生,正法便泯,故言滅度。
菩薩悟知自心玅法,人人本具,故發願弘持,令斷邪見,開悟自心也。
千世界菩薩發願弘經,而世尊於舊住娑婆世界菩薩及四眾前現神力者,意在彼此周遍流通也。
舌相上至梵天者,竪窮三際也。
毛孔光照十方者,橫遍十方也。
如是竪窮橫遍,不出一心,故此囑累,遞相轉勸,各各弘持,無令斷絕也。
此法非獨我今如是,十方諸佛放光囑累,莫不皆然。
前方便品引十方諸佛共證此心,此中十方諸佛共囑此心,始終一貫也。
時不踰席而滿百千歲者,神力不可思議也。
彈指謦咳之小音,遍徹十方者,微芒顯發,皆彰玅法全體也。
玅法顯現,必破無明,故地皆六種震動。
眾生為無明所覆,根量迷局,不能遍觀。
無明既破,則能圓照法界,故見此土無邊化佛。
釋迦多寶菩薩四眾等,在會既悟,憫及遠方,故諸天空中告報,眾生聞已,各各皈依。
稱名興供者,開悟自心,發起玅行也。
以此微因,必趣佛果,故供養之具,變成寶帳,遍覆諸佛之上。
無明破,則自他不隔,故十方世界,通達無礙,如一佛土。
既悟自心,能事已畢,時堪囑累,故告上行菩薩等。
然此玅法,不可思議,是故我及諸佛,以如是神力,經無量劫,讚其功德,莫能窮盡。
以要言之,不出四種:一切所有之法為總,一切自在神力即是般若,一切秘要之藏即是解脫,一切甚深之事即是法身。
如是之法,皆於此經宣示顯說,是故汝等應當一心受持。
囑累品以右手摩菩薩頂者,右為正摩,頂乃安慰之意,顯此法正順解脫也。
無量百千萬億阿僧祇劫修習難得菩提之法,即是微玅自心,此心難信難解,欲令大眾咸悟此心,故曰今以付囑汝等。
大眾既悟,亦當普及未來眾生,故曰一心流布廣令增益。
而復三摩者,重重付托,顯此法罄盡無餘矣。
如來有大慈悲等者,慈能與樂、悲能拔苦,與樂故能與眾生佛之智慧、如來智慧、自然智慧,拔苦故眾生不信,於餘深法中示教利喜,無慳悋故不揀親疎普欲令聞,無所畏故不懼魔外大聲付囑。
佛心如是,汝等亦當仰學如來勿生慳悋,於未來世廣為眾生演說此經,便為報佛之恩。
諸菩薩深體佛心,故亦三番領命付托得人。
法席將罷,故令分身諸佛各隨所安,多寶佛塔還可如故。
分身佛即方便緣起之法,多寶塔即真心實際之理。
何為緣起?
謂諸法無性,從緣發生,如眾生迷於自心,枉受輪迴。
佛說四真諦法,令求涅槃,生死若除,涅槃非有,故如化城。
二乘住於化城,如來權說一乘,指歸寶所,化城若出,寶所亦空,故曰在近。
為大根人,直說六度法,由慳貪而說布施,毀禁而說持戒,嗔恚而說忍辱,懈怠而說精進,散亂而說禪定,愚痴而說智慧,是謂從緣而起。
若慳貪破,則施無所施;毀禁除,則戒無可持;嗔恚息,則忍無可忍;懈怠忘,則進無可進;散亂滅,則禪定自無;愚痴空,則智慧不有,故曰各隨所安。
如楞嚴云:明還日輪,暗還黑月等。
若了緣起無生,則本際不動,故曰還可如故。
然分身各還,而多寶如故者,即楞嚴云:諸可還者,自然非汝;不汝還者,非汝而誰?
所謂皮膚脫落盡,惟有一真實。
如來如是付囑,菩薩如是弘持,我等亦當如是領悟。
若宛轉消歸,多寶即我全身;從容會合,化佛元非外法。
大心承受,剎那便可成褫;小見狐疑,窮劫莫能返本。
藥王菩薩本事品人法二空是菩薩之本事、眾生之藥王,眾生取著二見執病橫生,菩薩示修二空破其堅執,故得此名。
宿王華者,由宿命智發起過去因行自在行持,是故還以藥王之本事為問。
二執繁重難破,故言復有無量難行苦行,如此則宿王華明見不謬矣。
欲令眾生知本事故,假興此問。
佛號日月淨明德者,人空智破惑未盡見不明了,如月照夜;法空智破惑無餘見乃了了,如日照晝。
二智圓照二執雙消,名淨明德。
圓證二空則三世性亡,故過無量恒河沙劫乃有是佛;二智雙運,故菩薩聲聞為其眷屬。
如是二智一念頓圓非前非後,則逈超四十二位,故佛壽四萬二千劫。
二智明則遠離染污,故無女人惡道;染污離故,感寶地寶樹乃至旛帳瓶臺皆悉寶成。
夫淨明德者,非離染有淨即染而淨,故為大眾說法華經。
菩薩號一切眾生喜見者,二乘之人離染求淨,故為佛所呵、菩薩所輕,眾生不慕其德。
菩薩聞法華即染即淨之理,善解隨宜說法稱根與益,是故一切眾生之所喜見也。
滿萬二千歲者,修十二緣觀了證假我隨類出生,故得現一切色身三昧,以神力雨香雨華供養。
不若以身供養者,若我執未亡則是非對待,我空則一切不立,是故雖能如是供養,不若身供為勝。
我執堅固難破,須修十二緣觀兼行六度,故以六香表六波羅蜜。
前萬二千歲是流轉十二因緣,流轉則不礙出生,故得現一切色身。
此中減萬為千,是還滅十二因緣。
又以三十七品為助,故以香油塗身。
天衣纏身者,內被忍辱之力也。
灌諸香油者,外托諸佛功德也。
如是內仗外托,則我執頓空真智顯露,故光明遍照八十億恒河沙世界。
其中諸佛同聲讚言: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
世間諸物供養皆不及者,成前不如以身供養之義。
火然千二百歲,過是已後其身乃盡者,以我空智觀十二因緣了不可得,我執方空。
我執空則出分段生死,故曰命終。
法執未空未度變易,故還於本國化生。
變易潤生依淨功德,不同分段依於愛染,故父名淨德。
日月淨明德佛今故現在,乃至我今當還供養此佛者,顯果地不動三世性空,因有去來生死宛爾,所以為法華流通之旨也。
二乘執身有我,有生死可出、有涅槃可證,菩薩然身以顯其執為謬。
若實有者,如我然身,誰出生死?
誰證涅槃?
外道執身無我,一死斷滅不復更生,如我然身還復化生,豈是斷滅?
楞嚴中波斯匿王以比量比知自身決定滅盡,世尊亦以比量令其悟觀河之見本不生滅,未若此菩薩即以身示生滅不生滅皎然明白,是故為人天之藥王也。
白父還往佛所者,以因趣果之象也。
佛見而即唱滅者,因成果滅之象也。
如穀麥等種子,芽現則種亡,以明滅即不滅之義。
菩薩悲感懊惱者,悲則悲世眼滅,感則感佛心傳,故收取舍利起八萬四千塔,令人敬仰報佛之恩也。
雖作如是供養心猶未足者,法執未空,如是供養皆是世間有為之相,未若出世無為之法,故曰未足。
然百福莊嚴臂者,破法執之象也。
法有軌持如手能提捉,故上破我執依十二緣觀,故言千二百歲。
此中二種法執依第七識,欲破此執須空第七識,故言七萬二千歲。
二乘六識雖空,七識全在,不信有第八識,即執此識以為涅槃。
既破七識則八識現前,了知此識具含世出世間一切種子,人人皆可成佛,故令無數求聲聞眾發菩提心,得現一切色身三昧也。
菩薩人天等見其無臂憂惱悲哀者,事度菩薩與天人等修有為行是其本務,今有為既破似缺一邊,故言身不具足。
菩薩意曰:我捨有為而入無為者,為求一切種智也。
種智之中無為而無所不為,故曰我捨兩臂必當得佛金色之身,若實不虗令我兩臂還復如故,以顯但破其執不破其法也。
二執除則無明破,故地皆震動;二空證則功德顯,故天雨寶華。
然身然臂,破二執,證二空,豈聖賢之事耶?
勿作是念,當知是汝等之藥王。
故曰:一切眾生喜見菩薩,今藥王菩薩是。
且無明眾生全具,三乘分具;如來全破,三乘分破。
後之修道者,縱不能如如來全破,亦當如三乘分破。
例如未能如菩薩燒身燒臂,但能然手指乃至足指,勝於國城妻子等供養。
今人不解,以為實事。
燒臂然指者有之,若破無明,斷煩惱,未見其人也。
若非如是一指微功,何能超世界眾寶、國城妻子耶?
以其破無明故,以大千世界七寶供養。
諸佛賢聖之功德,不及持此經一四句偈。
此經直指自心,見性成佛,是諸經王故。
喻如海為諸水之王,須彌為眾山之王,乃至佛為諸法之王。
眾生聞此經,無不獲益故。
如寒者得火,裸者得衣,乃至如賈客得海。
聞此經,無惑不破故。
如日如炬,能除諸暗復明。
書寫供養此經,佛智不能量其功德。
聞藥王本事品,亦得無量功德。
女人聞此經,即得往生西方,不為貪欲所惱。
如是等重重深讚其功德者,意在流通,所謂顯玅勸持也。
古德云:百川眾流,至海為極;森羅萬象,至空為極;一切賢聖,至佛為極;一切萬法,至心為極。
心也者,總持之大本,萬法之弘源。
世尊喻此經為海為佛,予言此經即是自心。
例而推之,必非虗妄。
妙音菩薩品前一切眾生喜見菩薩,由持法華經,得現一切色身三昧,即是身根。
身根雖證,未睹其相。
此菩薩得解一切眾生語言陀羅尼,即是舌根。
故此繼之,以示其相。
葢現身必說法,說法必現身,不相離故。
身相當如猶日輪昇天,而見者自異。
或見在海出,或見在山出,或見在屋頂,或見在平原,或愛明淨,或厭炎威。
如是等有無量差別,豈日有如是耶?
身舌本一,由羣機異,說現無方。
故曰:或現梵王帝釋身等,而說是經。
佛放大人相肉髻光明者,表此心為無上頂法也。
及放眉間白毫相光者,表此心從無為中道湧出也。
光照東方百八萬億諸佛世界者,東為動方,眾生一念心動,則具百八煩惱。
聖人了達,即動非動,超百八煩惱,而證清淨實相。
故曰:有世界名淨光莊嚴,佛號淨華。
宿王智者,即此遠離百八煩惱,為實相之淨因。
以如是因,發起宿智,於諸法中,得自在故。
光照彼國,玅音菩薩稱其久植德本等者,所謂發起宿智也。
因光照而白彼佛,欲來此土者,唱說弄引也。
佛誡其勿生下劣等者,誨以平等而觀,密顯釋迦示跡非實報也。
以三昧力化作八萬四千蓮華者,轉八萬四千塵勞為八萬四千法門也。
塵勞染也,法門淨也,非離塵勞而有法門,即塵勞而為法門,故曰蓮華。
文殊見是而白佛者,即塵勞而為法門,非根本智莫知分齊也。
文殊問其善本功德,佛告以多寶為現其相者,玅音現蓮華乃塵勞法門不二之旨,塵勞法門以實相為統攝,故惟實智方能導達也。
多寶告玅音者,以實招權也。
玅音於彼國沒,與八萬四千菩薩俱來者,帶塵勞而入法門也。
入法門必破無明,故所經諸國地皆震動,無明砐則功德顯,故雨寶蓮華作諸天樂,菩薩目如青蓮華葉,面過百千萬月,乃至諸相具足者,出塵勞而證實相,法報巍然獨露也。
見佛而敘敬儀,復云我今欲見多寶佛身,惟願世尊示我令見者,多寶即實智,釋迦即權智,玅音即權行,以權行方便示有往來也。
前則彼土遙聞,明權實似遠而非遠,此則座下不見,明權實似近而非近。
前多寶相告者,以實招權也。
此釋迦示見者,以權導實也。
多寶讚美者,智行相契也。
前則文殊啟請,此中華德重問者,華表因行,德即功德,發明宿世善根功德,以酬文殊之請,故問種何善根,修何功德也。
敘其所依之佛,名雲雷音王者,雲表慈,雷表威,二德具足,說法自在,故曰音王。
玅音表行,行依體出也。
又行玅必因體玅,何以知然?
如雷之寂然也,一鼓而震驚百里,而百里之人,各各聞之不同,或聞之而開悟,或聞之而修省,或聞之而生歡喜,或聞之而起畏懼,以一玅音,巧逗羣機,豈非玅行從玅體所出耶?
由從玅體流出,故曰汝但見玅音菩薩,其身在此,而不知現種種身,處處為諸眾生,說是經典。
問其三昧,則曰現一切色身,而八萬四千菩薩,皆得是三昧者,所謂一證一切證,根根塵塵,皆入圓通也。
作佛事已,還歸本土者,明此玅行,常不離其本智也。
今人徒見聖賢成就神通三昧,生奇特想,不知其曠劫修行善根功德而來,以不知故,不肯修行,是故世尊說此玅行,以為流通勸發。
觀世音菩薩普門品前藥王是身根,玅音是舌根,此菩薩當其意根。
此三法,眾生取著,則起三障,謂惑、業、苦;菩薩解脫,則轉為三德,謂悲、智、行。
藥王為智,玅音為行,觀音為悲。
然智、行雖兼利自他,正利在自;慈、悲亦自他兼利,正利在他,故曰不自觀音。
以觀觀者,楞嚴中惟敘入道,秪一耳根;此中正敘功德,故兼慈意。
惟此意根具攝六根功德,故獲如來二種殊勝:一者、上合十方諸佛同一慈力;二者、下合六道眾生同一悲仰。
同慈力故,三十二應、十九說法;同悲仰故,七難、二求、十四無畏。
前藥王身根,得現一切色身三昧,但標其名,未示其相;玅音舌根,雖示其相,但顯慈化,未及悲仰;此中意根,慈則說法與樂,悲則尋聲救苦。
如此,則身、口、意三俱得玅名,暗分優劣,同弘玅法。
說法則惟在身口,拔苦則六根齊應,故稱普門。
何為普門?
首標稱名,則觀其音聲皆得解脫,非普應乎?
設入大火,火不能燒者,見覺屬火,火屬心,心緣外境,則能所成敵,故被所燒;一念反觀,心空境寂,故不為燒。
昔者,靈潤法師同眾遊山,見野火迅飛而來,同行者勸避之,潤安步如常,曰:心外無火,火實自心,謂火可逃,無由免火。
火至而滅,豈非反觀之力乎?
若為大水所漂,稱其名號,即得淺處者,聞聽屬水,水屬愛,一念反聞,則聲塵脫落,愛心微薄,故曰即得淺處。
昔者石門聰禪師為太守所責,拋於水中,上浮不沒,亦反觀之力也。
為求金銀等者,即行人入心海而求法寶也。
黑風即無明境風,羅剎即煩惱惡心。
心著境界,則被煩惱羅剎所噬;一念反觀,則煩惱自空,故不被所害。
昔者于頔相公問紫玉通禪師曰:如何是黑風飄墮羅剎鬼國?
師曰:于頔客作漢,問這事作麼?
公勃然變色。
師曰:這便是飄墮羅剎鬼國。
豈非羅剎即煩惱,黑風即前境耶?
臨當被害者,即根境相觸也。
稱名,即反觀也。
心與境敵,則必當被害;心能反觀,則前境自亡,故刀尋段段壞。
昔魏太武燾聽信崔浩之言,誅戮天下沙門。
一日,曇始法師杖鍚宮門,閽人以奏燾,令依軍法,屢斬不傷。
燾大怒,自以所佩劍斫之,亦不能傷。
又如孫敬德臨刑而刀為之折,皆反觀之力也。
三千大千國土滿中夜叉羅剎者,前海中羅剎,即行人心中煩惱。
此中國土夜叉羅剎,即世間惡心之人。
欲來惱人者,即惡人尋事也。
稱名,即修善退避也。
若以惡對惡,其惡愈熾,無可逃避。
若一心修善,則彼惡人自恥而不能為害矣。
昔藺相如、廉頗同事趙王,頗自視功高,惡相如位居其右,每欲辱之。
相如每避之,頗乃知過,負荊謝罪。
豈非退避為却惡之勝計耶?
杻械枷鎖檢繫其身者,杻械枷鎖即五欲名利,稱名即解悟也。
世人為五欲名利所縛,甚於枷鎖。
能一念悟知不實,則枷鎖自脫矣。
昔天然入長安選官,路逢禪者,問曰:長安路向什麼處去?
禪者曰:汝問長安何為?
曰:選官。
曰:選官何似選佛?
曰:選佛當往何所?
曰:豈不聞江西馬大師開選佛場乎?
然聞之,拂袖更往。
寂音曰:天然如香象王,擺脫覊鎖,自由自在。
名利五欲,豈非枷鎖乎?
將諸商人賷持重寶經過險路者,即惡世持經也。
經為出世上珍,故曰重寶。
世多邪慢不信,故曰險路。
一人唱言,即佛囑弘經,當具三法也。
俱發聲言,即各堅忍辱弘經也。
稱名解脫,即堅持忍辱,彼邪慢等不能為逆也。
如不輕持經,常被罵詈打擲。
以其堅持忍辱故,四眾從化,不為所惱,可以驗之。
如是七難解脫,皆依反觀之力,從己悟入,一念圓該,剎那可驗。
若據事釋,則從他所求,千古一二,似成疎遠,不若觀心為得。
是下三毒、二求、十四無畏、十九說法,皆自心常分之境,若能隨順觀照,則為諸供養中最。
是故受持六十二億恒河沙菩薩名字,復以四事,盡形供養,與受持觀世音菩薩名字,乃至一時禮拜供養,正等無異。
若非反觀自心,則菩薩便成優劣。
請問之菩薩,名無盡意者,此菩薩以無量阿僧祇劫為一日,過如是無量阿僧祇劫,得值一佛,乃至供養如是無量阿僧祇佛,心無有盡,故得其名。
慈悲之心,一時一念,人皆有之,若非如是無盡之意修之,曷能成就?
即解頸眾寶珠瓔珞,與觀世音菩薩者,由聞佛讚慈悲功德殊勝故,以歷如是劫,供如是佛,所積之智行,皆迴向慈悲也。
智能破愚,如珠能除暗,行能連屬,如珠之成珞。
觀世音不肯受者,圓通界中,無所受故,無受亦不妨於受,故佛勸受之。
受而隨奉二世尊者,以慈悲本依權實二智建立故。
如是則無盡意也,觀世音也,在人為伯仲,在法為悲智,皆不外乎自心,學者當知其旨趣。
陀羅尼品玅法,即眾生微妙自心。
此心離名相,無朕跡,文字不能詮,言論不能辯。
故曰:是法不可示,言辭相寂滅。
又云:是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
又云: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
又云:是法甚深奧,少有能信者。
所以喻如頂上明珠,與之而莫不驚恠;庫中珍寶,付之而躃地稱冤。
醫師治之,反謂不良;不輕告之,以為虗妄。
如是難信,多逢怨謗。
故佛備稱持誦之益,謗毀之過,殷勤誡勉。
弘經之人,須具三法。
藥王菩薩等,深體佛意,故說呪護持,令末世持經者,遠離魔障。
其所說之呪,或六十二億恒河沙諸佛所說,或四十二億諸佛所說者,謂是佛佛授受護持之勑命也。
然弘經之難,在古猶然,豈獨後世?
若非賢聖天神擁護,後五百歲持經之者,欲其無難,安可得哉?
玅莊嚴王本事品玅莊嚴者,以法言,即慈悲喜捨,莊嚴自心也。
以跡言,即稱揚供養之功德也。
前文屢言,見有受持讀誦法華經者,應修種種供養,且持經在彼,於我何預,當興供養,故引此往事證成,明供養之益,當得成佛,與彼持經功德,等無有異。
昔有四人,結伴修道,在於市廛,心厭煩囂,移入深山,往來乞食,轉見勞苦,不能行道。
一人發心云,汝等行道,我當乞食供養,由是三人道成。
彼一人出入朝市,見國王尊貴,心生愛慕,轉世為王。
三人議云,彼為我故,流轉世間,我因彼故,身得解脫,我等當往報恩。
一人示為妻,二人示為子,度彼得道。
妻名淨德者,即喜義,淨名云,法喜菩薩妻。
長子名淨藏者,即慈義,慈能與樂,如藏之有寶,多饒益故。
次子名淨眼者,即悲義,世人盲無慧目,常墮生死坑壍,悲能拔苦,如眼能導引,不致墮坑落壍。
玅莊嚴王,即捨義,捨邪見而修正法,莊嚴自心,得自在故。
所依之佛,名雲雷音宿王華智者,雲即慈覆之義,雷音即悲警之義,宿王乃星之名,萬行行布,如星之布列,華表其因,以智為因,修行慈悲萬行,成佛菩提也。
此佛亦以慈悲智行合成者,所謂因該果海,果徹因源也。
又以慈悲發起宿世智因,自在如王,故宿字亦可入聲呼之。
如是智因,乃出世法,非世法比,數量有所不及,故曰乃往古世,過無量無邊不可思議阿僧祇劫。
二子有大神力,久修菩薩所行之道者,出世大慈大悲,非曠劫植因,莫能成就也。
以曠劫植因故,得具足六波羅蜜,乃至三十七品道法,種種三昧也。
欲詣佛所,先白母者,所謂發起宿因也。
淨德在玅莊嚴為法喜,在子為慈悲。
母即坤義,安靜不動,表真實慈。
子即震艮義,能發生提接,表方便慈。
父即無明義,故曰:汝父信受外道,深著婆羅門法。
方便慈依實智流出,故曰:我等是法王子。
方便引導,示生濁世,故曰:生邪見家。
母即告言:汝等當憂念汝父。
為現神變者,勸令方便導引也。
眾生為無明所覆,流轉生死,方便提接,則從其化,故曰:若得見者,心必清淨。
湧身虗空,高七多羅樹,現種種神變者,方便提接之象也。
父見歡喜,欲往佛所者,無明從化之象也。
二子白母,俱願出家者,即出無明家也。
無明轉成正見,則八萬四千塵勞,皆入實相,故後宮八萬四千人,皆悉堪任受持法華經。
無明與塵勞,共出邪見,則慧眼圓明,了證實相也。
自心本具,非今始成,故淨眼菩薩,久已通達法華三昧。
證實相,則人我不生,故淨藏菩薩,於無量劫,通達離諸惡趣三昧。
實相證,惡趣離,則堪集諸佛之法,而入秘密藏矣。
如是一心,備具眾德,所以為玅莊嚴也。
二子如是以方便力,善化其父,予知為方便慈也。
王與二子眷屬,共往見佛者,無明破則正因顯,正因顯則詣佛乘,以因趣果之象也。
佛為說法,示教利喜者,以果證因之象也。
王解珍珠瓔珞,以散佛上者,迴因向果之象也。
空中化成四柱寶臺者,依實相中道,成就涅槃四德也。
由捨外道邪見之執,堪趣法空,故有寶牀。
捨婆羅門之憍慢,得忍辱衣,故有天衣。
四德具,邪慢捨,則得成就報身,故有佛結跏趺坐。
玅莊嚴讚佛者,洞悟自心本具佛果,容易成就,逈出有為,故曰希有第一。
於我法中作比丘者,即捨俗趣真義。
佛號娑羅樹王者,此樹高出羣木,故稱為王,表玅莊嚴成佛,超出人天三乘也。
輪王出家,佛法增輝,故國名大光。
依正相等,故劫名大高王。
八萬四千歲行道者,前則帶八萬四千塵勞以入正智,此則即八萬四千塵勞以為行門,故言修行玅法華經,深悟方便為益,故曰此二子者,是我善知識,饒益我故,來生我家。
佛印許者,證其供養持經,功德不虗也,故曰能作佛事,示教利喜,令入菩提。
重述二子深因者,勸種善根也。
玅莊嚴讚佛自捨過謬者,一信永信,不復退轉也。
佛告玅莊嚴,即華德菩薩者,以萬行因華,莊嚴涅槃四德之意。
一切眾生,具有八萬四千塵勞之病,非方便慈,莫能救濟,是故彼時淨藏淨眼,即今之藥王藥上。
既悟方便為藥,則知真實之慈,本覺智光,圓照法界,自然莊嚴之相,不因修得,故以母表之。
又玅莊嚴王,轉邪歸正,如後得智。
夫人深宮自悟,不假師承,如根本智。
當知聖人設教,事理兼備,非事不表其理,非理不成其事,理事相扶,自他兼悟,方稱法華之旨。
普賢菩薩勸發品華嚴以普賢為長子,文殊為小男者,彼中諸佛子已悟毗盧性海,未入普賢行門,故行為首,而智次之。
此經為三乘之人迷於性海,執滯草庵,漸漸引誘,令歸寶所,非智莫導,故文殊為首,普賢後來。
昔者普眼菩薩三度求見普賢入於三昧,竟不能見,佛令其想念禮敬,即見普賢菩薩近佛而坐,如此則普賢不離佛側明矣。
此中何故云從東方而來?
葢東為震方,震為長男,能任大事,克紹家業,堪領眾務故。
任大事,則能以威德自在之力護持法寶,故所依之佛號寶威德上王。
領眾務故,與諸菩薩及諸天龍等雨華作樂而至。
紹家業故,問佛滅後,云何能得是法華經?
佛告以成就四法者,譬如長子,仁義自檢,為父所重,故曰為諸佛護念。
若道德不修,為父所棄,則非護念矣。
雖為父知,當習學眾藝,故曰植眾德本。
眾藝雖習,必須威儀自持,故曰入正定聚。
既為父知,又閑眾藝,風規其足,可以治家治國,故曰發救一切眾生之心。
以能克紹善護家國,故後五百歲有能持經者,我當守護,除其衰患,不令惡鬼之所侵惱。
若人行住持經,我乘六牙白象而自現身,供養安慰。
若人思惟此經,我亦乘象王現其人前。
若人忘失一句一偈,我當教之,還令通利。
皆克紹護持之義。
普賢者何?
即人人思惟運用之念也。
如普眼三度欲見,入於三昧,竟不能見;以普眼入空三昧,故不得見。
何以知其入空三昧耶?
圓覺云:覺圓明故,顯心清淨;心清淨故,見塵清淨;見清淨故,眼根清淨;根清淨故,眼識清淨。
如是乃至八萬四千陀羅尼門,一切清淨。
清淨豈非空耶?
以空故不能見。
如來令興想念頃乃見之,較前空定,逈然異矣。
故下文云:若有受持、讀誦、正憶念、解其義趣、如說修行,當知是人行普賢行。
是故予謂:即想念心。
前開解門,則思惟不能入,分別不能解,故曰: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
今開行門,則想念、思惟、分別、計較,一一皆稱普賢行。
如此則乘六牙象王,現其人前,亦有所說。
象表實相之行,六牙表六波羅蜜。
於實相中,一念思惟,即具六度;即思非思,是玅法義。
如輪王從仙人聞法華經,乃云:我因提婆達多善知識故,令我具足六波羅蜜等。
豈非一念實行,即具六度耶?
或曰:若如所言,則但依理觀,不依事修。
從古已來,頗有得見普賢者不?
曰:智者禮懺三七,見靈山一會,儼然曇翼,誦持法華,普賢乘象而至。
予謂:非事不表其理,非理不顯其事。
若能理事雙修,何患其普賢不我現前?
所以見普賢,則當得無量功德,如旋陀羅尼等。
又云:若濁世比丘等,欲修習此經,能三七精進,我乃現身而為說法;復慮其宿障魔作,說咒護持。
觀菩薩為眾生用心,何其切也。
復云:菩薩得聞是陀羅尼,皆是普賢威神之力。
正憶念者,即普賢行,所謂動轉施為,皆承渠力。
古人云:正興一念,是法界緣起。
予謂想念思惟,即是普賢,非無據也。
能如是思惟信解者,則從無量佛所,深種善根,常為諸佛手摩其頂。
未能深解,若但書寫,亦得命終生天,何況受持憶念,解義修行者乎?
若如是之人,命終得生兜率,受諸快樂。
是故智者,應當受持,我當守護,廣令流布,使不斷絕。
由是世尊,即讚其成就不可思議功德,從久遠來,發阿耨菩提之意,乃能作此大功德事。
汝以神力守護是經,我亦以神力守護持普賢名者,所以普賢,即是自己思惟之念也。
能信自心思惟之念,是普賢行,即得如來神力所加。
如是信解了知,即念非念,是為持經。
如是持經,即從佛口親聞,善解實相,則不漏落六塵,即供養佛。
如是供養,深契佛心,故為佛讚歎,摩頂衣覆也。
解實相者,知世如幻,故不貪世樂。
善了文言如化,故不好外道經書,亦不喜近其人。
悟身如影,故不狎惡人及諸女色。
得正知見,故心意質直。
有福德力,故不為三毒等所惱。
心無外慕,故少欲知足。
能修如是普賢之行,不久當詣道場,成就菩提。
復明持經者,現世得福。
輕毀者,現世獲罪。
教誡諄諄,使人自擇,所以為勸發也。
玅法蓮華經意語(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