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三昧經通宗記 第2卷
金剛三昧經通宗記卷第二天台山華頂嗣祖沙門 𧧌震 述無相法品第二之上此為般若分。
夫般若為諸佛之母,諸法中王,一切諸佛,從茲出生,一切萬法,從茲建立,雖則能生能立,而般若之法,本自無相,故謂之無相法也。
然無相之法,即真如自心之法,能含攝一切,以故此無相法品中,先為發起無生覺利實際性空如來藏總持六品之法,品末別明六波羅蜜,又總攝前六地法,而獨顯般若現前,以發明第六地行相。
又初地至五地,未能久住無相法中,六地專修無相法,七地始證無相,獲無生法忍,便入第八地,得無功用道,方得滿地,方得覺滿,以故無相法品,總攝前六地,又發起後四地,及等妙二覺,故直至妙覺位,亦不出此無相法也。
又無相即法身義,今以般若收歸解脫,則圓成涅槃三德祕藏也。
爾時,世尊從三昧起而說是言:諸佛智地入實法相決定性故,方便神通皆無相利,一覺了義難解難入,非諸二乘之所知見,惟佛菩薩乃能知之,可度眾生皆說一味。
此出定自述,乃如來方便開化之端。
夫三昧是宗,言說是教。
宗無教不顯,教無宗不立。
故今別開第二義門,以言顯無言,即從序品中入佛智地說起。
所謂佛智地者,唯明性相而已。
葢相為萬法唯識之宗,性為萬法唯心之旨。
唯識摧外道小乘迷謬之執,唯心顯如來藏真如自性之體。
然必須性相互融,心識俱泯,方得為究竟覺也。
又他經不明性相,於義亦通。
此經不明性相,其義不顯。
然性相二宗,皆依大乘經義造論。
葢自佛滅度後,天親菩薩依解深密經造唯識論,親勝、火辨同時造釋論。
至佛滅度千有餘年,有護法陳那等,約前頌論造成唯識論,此名法相宗。
馬鳴菩薩應如來懸記於佛滅度六百年後而生,依楞伽經製大乘起信論,廣說阿賴(一作梨)耶中三細識、六粗相、一心真如生滅二門,此即名法性宗。
後龍樹菩薩製摩訶衍論,引一百本大乘經,證八識心王性相微細等義,此性相二宗之始也。
然二宗立論,既各本一經為主,自不能契同。
若約成唯識論,以現識與分別事識和合為宗。
若約起信論,以真識、現識、分別事識和合為宗。
真識即如來藏寂滅一心。
現識即第八阿梨耶識,能隨五塵對至即現故。
分別事識即是第六意識,能隨事攀緣分別六塵故。
然不言第七末那識者,謂有八六兩識,必有末那。
以末那緣於第八,又依第八而轉六,又以七為根。
故末那之細分,通於現識,而粗分通意識也。
古德以日中設水器為喻,水器猶第八識,日猶六識。
然日以器中之水為緣,乃有壁間浮動之影,影猶末那也。
又約相宗立義,言心及心所法,四分合成,有相分,見分,自證分,證自證分。
如證自證分,為不迷之真如自證分。
真如一分,迷中佛性,即本覺心體。
以眾生雖迷,有真如自體可證,故云自證。
真如體上,有二種用,一能緣用,謂之見分。
二所緣用,謂之相分。
攝用歸體,唯一自證分。
所以山河大地,是心相分。
心外無法,故曰唯識。
此實為名相之宗也。
但後學惟宗名相,祇益多聞,不名學道。
必須悟自本性,方得解脫。
以故必當先明性宗之義。
如云:真如心體,本不屬迷悟,迥超生滅,不變不壞。
而真如相用,全在生滅識中顯現。
所謂真如不守自性,故隨緣變現。
真如不壞自性,故不變隨緣。
由此立心真如門,心生滅門。
若眾生修證,必從生滅門悟,而證真如門。
故以生滅與不生滅和合,非一非異,為阿梨耶識,以起根身器界。
如地水火風,而依於空,為器界五法。
見聞知覺,而依於識,為根身五法。
於此十法,顯示一心迷悟之源。
若了悟一心,即得根本實智。
故曰:萬法唯心為正宗。
然唯心一宗,實乃統攝始終圓頓四教,而為眾生成佛之要門也。
今此佛說金剛三昧,發明諸佛智地。
故先唱言:入實法相決定性故。
夫入實者,入於實際也。
若悟心法無際,則入於實際。
今入實法相,則入於實際之法。
得實際之相,皆決定知一切法緣生無性。
此直示真如寂滅之體。
真如之體,即無相法,即是根本智。
所有方便神通,皆從無相法中所出之利。
然此乃是一念相應,頓然覺悟了義之法。
故難解難入,非諸二乘之所知見。
知見有四種。
如地前異生,不見不知。
初地至九地,知而不見。
十地,見而不知。
惟佛與大菩薩,亦知亦見。
故云:惟佛菩薩乃能知之。
雖然,若見可度眾生,皆當為說此一味法也。
曉法師論釋云:皆說一味者,令入一覺味故。
即是大乘欲明一切眾生本來一覺,但由無明隨夢流轉,皆從如來一味之說,無不終歸一心之源。
如此說,終自不了。
何故?
總輸他歸宗禪師接大愚,用得直截。
昔大愚欲往諸方學五味禪。
歸宗云:我者裏只有一味禪。
大愚便問:如何是一味禪?
問聲未絕,即被歸宗打出。
大愚即於棒下頓悟其旨。
須是恁麼始得。
爾時,解脫菩薩即從座起,合掌胡跪而白佛言:尊者!
若佛滅後,正法去世、像法住世,於末劫中五濁眾生多諸惡業,輪迴三界無有出時。
願佛慈悲,為後世(有本無世字)眾生宣說一味決定真實,令彼眾生等同解脫。
此因勸而問發起無生行品之法。
葢自既解脫,欲令一切眾生同得解脫也。
稱佛為尊者,以明出世之法,故不稱世尊。
佛之正法、像法,初皆住世千年,後又增住正法四百年,像法千五百年,共計三千九百年。
此載法苑珠林中。
按佛入滅,自周穆王壬申,至今康熈辛酉,閱經之歲,凡二千六百三十年耳。
劫者,此云時分,亦以初、中、後分之末劫,乃對劫初而言也。
正法是諸佛所覺所說,一切法空。
佛入滅後,則正法流布住世,及去佛遙遠,必取象示法,為像法住世。
圓覺經云:末世眾生,不了人、我、眾生、壽命四相,雖經多劫勤苦修道,但為有為,終不得成聖果,是故名為正法末世。
又釋曰:末世修證無相,還同正法。
若正法中取證於相,亦同末世也。
夫眾生由五陰妄想而成五濁,如色陰堅固,四大所纏,有劫濁;受陰虗明,旋生異見,有見濁;想陰融通,動搖妄情,有煩惱濁;行陰幽隱,情隨業遷,有眾生濁;識陰顛倒,眾塵隔越,有命濁。
若五陰盡,則超五濁。
又命濁連相,以色心為體,以摧年減壽為相。
眾生濁見慢果報,立此假名,惡名穢稱為相。
煩惱濁五鈍使為體,三災為相。
見濁五利使為體,諸見轉盛為相。
劫濁約四濁立此假名,四濁增劇,聚在此時也。
由五濁中,造諸惡業,生於三界。
欲界希須樂欲,色界未出色籠,無色界祇有受、想、行、識四陰,而無色陰。
此皆因果不忘,有生有死,如輪之迴轉,無有出時。
又此三界,不出身心及諸塵境,為迷真性故,即有濁辱。
生其妄氣者,澄清微為無色界,所謂心也;澄濁辱為色界,所謂身也;散滓穢為欲界,所謂塵境也。
古德云:但內一不生,則無諸有欲。
如是則三界五濁,本自空寂,廓然無際,唯一真心耳。
又諸佛四無量心,各有三種緣:一者生緣,緣一切眾生相;二者法緣,緣五蘊差別相;三者無緣,不緣前二相故。
是以佛行無緣慈,為眾生說法,自不見有佛道可成,他不見有眾生可度。
故其所說法,無說無示,使聽法者,無聞無得,此佛之大慈悲也。
若於菩薩,則修慈斷貪欲,修悲斷嗔恚,修喜斷不樂。
修此三者,即住一子地。
若修於捨,則斷貪恚及眾生相。
然今為後世眾生,請說一味之法,得決定真如實際。
與圓覺會中,菩薩為未來末世眾生求大乘者請,其意同也。
圭峯作疏,引此一節,以證頓為此經,與末世凡夫便說究竟深法不同。
漸教中,先小,次權,後方說實。
至若執漸迷頓者,謂凡夫不合便悟佛地之法,此不可以語頓也。
佛言:善男子!
汝能問我出世之因,欲化眾生,令彼眾生獲得出世之果,是一大事不可思議,以大慈故、以大悲故。
我若不說,即墮慳貪。
汝等一心諦聽,為汝宣說。
此贊可能問也。
夫順理者為善,有剛斷者可稱。
男子出世之因即眾生本覺,出世之果即諸佛始覺,又稱始覺為本覺之果。
然始覺即是了因,會緣方了,故以六度行與菩提分法為緣因,緣此以為因,方能了。
故了者,悟本覺正因佛性也。
據我宗門下學般若菩薩,只將一句本參話頭為緣因,又只在聞聲見色處便是了因。
所以香嚴聞擊竹,靈雲見桃花,與如來睹明星悟道一般,故稱為從緣薦得,永無退失也。
以故宗乘中只在日用邊繁興大用,此真是轉八萬四千塵勞為八萬四千波羅蜜門。
是以從上諸祖,或於棒下成等正覺,或於喝下成等正覺,或於言下成等正覺,或於拈椎舉拂處成等正覺,此真是圓頓法門。
今此經實乃通貫諸經中圓頓之理,故曰是一大事,不可思議。
前菩薩求佛慈悲而說法,今佛即以慈悲轉讚菩薩之能問,正顯主伴同德同心,以大慈拔後世眾生世間之苦,以大悲與後世眾生出世間之法樂,又且明唯佛菩薩乃能知之。
然此中理極玄微,實難言說。
雖然,我若愛法不說,即墮慳貪。
今翻慳貪而為喜捨,故有此七品玅法,真是無中生有,愈出愈奇,游心其間,如觀海上蜃樓,究竟無有一法可得。
持是經者,當作是觀。
善男子!
若化眾生,無生於化,不生無化,其化大焉。
此明無化之大。
昔曉法師論釋云:初句牒能化,後一句歎化大,中二句明正觀相。
言無生於化者,初修觀時破諸有相,於幻化相滅其生心故。
其不生無化者,復遣空於空,於無化空亦不生心故。
如金剛般若四生九類皆令涅槃,實無眾生得滅度者。
亦如淨名觀眾生如第六陰等,為一切眾生說如斯法,名為真實慈也。
觀此數語,終成義學見解。
殊不知佛因解脫,菩薩既欲令後世眾生平等同得解脫,又恐其目前眾生之相未空,心中度生之念不忘,則令所化之眾生亦皆著於相念,故先明化而無化之體。
乃曰:汝若化於眾生,無自生於能化之心。
若不生能化之心,亦無所化之眾。
猶如天地長育萬物而不以為功,則其化大焉。
如華嚴經云:設一切眾生於一念中悉成正覺,與不成正覺亦無有異。
何以故?
菩提無相無非相故。
即般若亦云:若謂有一眾生得滅度,即非菩薩。
此說方是明顯。
所以百丈祖師示眾云:若道我能解能說,謂我是和尚,汝是弟子者,個即同於魔說。
此真得於金剛三昧之義者矣。
令彼眾生,皆離心我。
一切心我,本來空寂。
若得空心,心不幻化。
無幻無化,即得無生。
無生之心,在於無化。
此言轉化之法。
夫菩薩開化門以利生,必當先破其無明不覺之妄根,此只在心我二字。
然眾生之心是妄心,而我亦是妄我。
約起信論中,以依真如法,故有無明,為諸染因,即是業相。
此從無明不覺,一念心動而成。
以有無明染法因故,即熏習真如,故有妄心,即是轉相。
此從一念之動,轉成能見之相。
以有妄心,即熏習無明,不了真如法故,不覺起念,妄現境界,即是現相。
乃依於能見故,有此塵境妄現。
此以無明為因,不覺而生三細。
又於此三細,不知因心所現,妄取染淨,依境分別,執以為常,此即法執俱生,名為智相。
又依前境而起愛憎,念念不斷,此即法執分別,名相續相。
依於相續而妄執著,計我我所,此即我執俱生,名執取相。
依於妄執分別假名,此即我執分別,名計名字相。
眾生依此四相而起於惑,至於發動身口,造一切業,名起業相。
依業受報,名業繫苦相。
此是境界為緣,長六粗。
略而言之,依於染心一念之動,能見能現,是為三細。
妄心取境,念念不斷,執我我所,分別假名,造業受報,是為六粗。
此乃一切眾生妄心妄我之所由生也。
若唯識中,止取熏習轉變而言,謂以前七為能熏,第八為所熏,第八為能變,第七為所變。
前七相見現行熏第八,第八轉變相見二分種子。
前五能熏第八相分種,第六能熏第八相見二分種,第七能熏第八見分種。
故第八復變起前七現行,此則前七為現識之因。
故頌云:以展轉力故,彼彼分別生也。
然其能取種種塵者,悉由第八含藏前七種子,念念受熏。
所以眼能見色,乃至意能取法。
如外無六塵現行熏,內無無明種子熏,則眼等六識不生,心分別於六塵矣。
由是觀之,葢性之所以為性,相之所以為相,豈不歷然而分於斯耶?
但今佛之所說,性相俱泯,直顯真心。
然真心無相,亦無實性。
無性無相,是諸佛談心要訣。
無相則無妄我之可執,無性則無妄心之可取。
既無執無取,何有三細六粗,及熏習轉變之過患乎?
如是則可令彼眾生,皆離六塵緣影之心,與四大幻質之我矣。
雖眾生以心為我義,須知此一切虗妄心我,其體本來空寂。
若得此空寂心體,則知此心不同於幻化矣。
且余觀過去七佛偈,皆發明幻化無相無生之義。
即迦文本師亦云:幻化無因亦無生,皆即自然見如是。
諸法無非自化生,幻化無生無所畏。
其義亦同。
今此而言心不幻化,則直指心體,其意更深。
若人果能知此無幻無化之心體,則一切法無生滅相之可得,如是即得無生。
然無生之心者,只在於無能化所化之心耳。
此章先開陳無生行品,為心王菩薩問無生法忍之張本也。
解脫菩薩而白佛言:尊者!
眾生之心性本空寂,空寂之心體無色相,云何修習得本空心?
願佛慈悲為我宣說。
此問修習之要。
發起本覺利品,言心性體空者,即眾生之本覺也。
得本空心者,諸佛始覺,乃本覺之利也。
佛言:菩薩!
一切心相本來無本,本無本處空寂無生,若心無生即入空寂,空寂心地即得心空。
善男子!
無相之心無心無我,一切法相亦復如是。
此示心空之義。
然解脫問其體,佛答之以相。
葢欲得心空,先當明其相也。
如楞伽經云:諸識有三種相,謂轉相、業相、真相也。
夫不生滅者名真識,而相名真相。
第八名業識,而相名業相,依無明力不覺心動故。
前七名轉識,而相名轉相,依於動心能見相故。
又此轉相有二:若就無明所動轉成能見者,在本識中;若為境界所動轉成能見者,在事識中。
此三種相是一切法相之根本,而又通乎八識。
凡一起心即是轉,八識皆起,皆有生滅。
又心動即是業,八識皆動。
又八之真性俱名真相,故曰通乎八識。
又業相統於六粗,轉相通於三細。
此業轉二相有二種生住滅,而真相無生住滅也。
又諸識皆依相而轉,展轉為因者也。
葢依真相而轉業相,即第八識;依業相而轉轉相,即第七識;依轉相而轉現相,即前五識;復轉現相而成六粗之相,即分別事識。
此起信論中義。
若明此法相之根本,一切過患不生,當體空寂。
所以云:一切心相本來無有本之可得,此本亦無本之處所,如是則其心空寂而無有生矣。
若心既無有生,即入於空寂。
既入於空寂,心地中即自得其心空之妙。
然此心空即是無相之心體,而實無心之可取,亦無我之可執也。
故禪宗有言:心不空則不悟。
又曰:但得心空境自空,智者除心不除境。
又云:若入我門來,祇要將平生是非得失、善惡取捨及見覺聞知與有無生滅等見盡底放下,直放到無可放處,自然直下頓證諸佛心體。
正所謂選佛場中,心空及第。
此先開陳本覺利品無住菩薩我從無本來,今至無本所而為張本也。
解脫菩薩而白佛言:尊者!
一切眾生若有我者、若有心者,以何法覺令彼眾生出離斯縛?
此問離縛之法發起入實際義。
然前問修習從諸佛真如門立,此問離縛從眾生生滅門起。
所言我者,如起信中由第七內執第八為我,又因真如隨緣而成第八,因第八一轉而成能見為第七,因第七而生前五識,因前五復引生第六也。
若成唯識論以第七執第八見分為實我實法,第六執第八見相二分為實我實法,故曰六七二識深生計著。
又以我執必依法執起,故曰六七二識二執俱生。
以先執法而為實有,故有我執而施設我法。
如四大非我以為我,緣慮生滅以為心,此二是我執。
四大如幻本無而見為有,緣慮生滅之相如影而執為實,此二是法執。
乃眾生之四倒見,因而有三界生死之縛。
只為以真我之本有迷而謂無,妄我之本空執而為有也。
教中欲為眾生除此二執,費若干言論,其奈藥多病甚。
今時若有人問:未審以何法出離?
只對他道:快向父母未生前道取一句來。
若眼目定動,劈脊便打,他後自有透脫分。
佛言:善男子!
若有我者,令觀十二因緣。
十二因緣本從因果,因果所起興於心行,心尚不有,何況有身?
此示因緣本空之義。
言我法本無,皆由一念無明,迷背自心,妄執為有,而以內識為因,外境為緣,相合共起。
祇於一念中,具攝十二因緣法。
初因眼見色而生愛,此即是無明心。
因愛造業是行,此心專念是識,識共色行曰名色。
六處生貪為入,因入求愛是觸,貪著心是受,纏綿不捨為愛,求所受法是取。
法從心生名有,次第不斷為生,次第斷為死。
又次第而成三世相續,如無明、行是過去因,識、名色、六入、觸、受是現在果,愛、取、有是現在因,生、老死是未來果。
又識、名色、六入、觸、受、生、老死是苦諦,無明、行、愛、取、有是集諦,即是見思二惑,又名四住地煩惱。
四住者(開思合見),見惑為一,思惑分三。
見惑為一者,謂見一切處住地,即是見三界八十八使。
然八十八使,只從十使中出(開見合思,見八十八使,思十使,共九十八使)。
妄計為身,有身見;執斷執常,有邊見;以見為是,有見取;執取邪戒,有戒取;以邪自執,有邪見。
此為五利使。
眾生妄認四大為身,即是身見;知身是幻,則身見斷;身見斷,則邊邪二取自除。
此四皆從身見起故。
又同於己法者,則愛是貪;非己法,則嗔;不知見惑,即是集諦;能招集生死,是癡;自謂我解他不解,是慢;猶豫不決,是疑。
此為五鈍使。
然利使若去,鈍使亦亡,以其推利使方生故。
眾生因此十使,驅役心神,以致輪迴六道。
又此十使,歷三界四諦下,有增有減,合為八十八使。
茲不及備舉。
須知此見惑,從法塵起,能障真性。
若見性明心,則能截斷意根,自不被其所驅使。
故見道斷見惑。
又思惑分三:一欲愛住地,即欲界有貪嗔癡慢九品思。
二色愛住地,即色界四地。
三無色愛住地,即無色界四地。
各有貪癡慢九品思。
祇除嗔習,已斷九品。
上中下品,每品具三,故有九品。
共成八十一品。
此見思俱開(見八十八使,思八十一品),總是三界九地中。
然此思惑,從五塵起。
眾生因思惑,為三界生死纏縛。
若見道復修道,便於色聲香味觸,永無繫思。
故修道斷思惑。
此二惑,俱以無明為根本,潤有漏業。
若以修道是務,雖不求斷,而見思自隕也。
若觀無明滅等,是滅諦。
對治因緣方便,是道諦。
苦集是世間因果,道滅是出世間因果。
然別說名十二因緣,總說即四諦,開合異耳。
如聲聞聞佛聲教,依四諦觀,苦諦為初門。
緣覺緣十二因緣而覺觀,集諦為初門。
菩薩以道滅二諦為初門。
又大涅槃經云:此十二因緣法,下智觀之,得聲聞菩提。
中智觀之,得緣覺菩提。
上智觀之,得菩薩菩提。
上上智觀之,得佛菩提。
是皆隨根器大小而得也。
然觀此因緣之法,皆從無明不覺之妄心,而以興起。
若妄心滅,我見亦滅。
故曰:心尚不有,何況有身。
宗門則又不然。
汝今此身,四大本空,五陰非有。
心性假名,將甚麼喚作我。
只消如此一問,自然氷消瓦解。
若有我者令滅有見,若無我者令滅無見,若心生者令滅生性,若心滅者令滅滅性,滅是見性即入實際。
此言對治方便,以明實際。
有我滅有,無我滅無,則有無二見俱不立矣。
然我見雖除,而心法未泯。
若心生則法亦生,心滅則法亦滅。
以故心若生即滅生性,心若滅即滅滅性。
如是則斷滅二性,亦俱不存矣。
若滅此有無二見,生滅二性,則心同虗空,身等法界,而入於實際矣。
此與入實際品為張本也。
何以故?
本生不滅、本滅不生、不滅不生、不生不滅,一切法相亦復如是。
此徵明實際之義。
葢本生自不滅者,謂其性真常,無滅可滅也。
本滅亦不生者,謂其性空寂,無生可生也。
如此則一切法相莫不皆然。
既不滅亦不有生,既不生亦不有滅,而性相如如之體固如是也。
音釋摧(摧上聲,折抑也。
)劇(音極,尤甚也。
)滓(音子,濁也。
)恚(音惠,怒也。
)蜃(辰上聲,大蛤也,雉入海所化,能吐氣化為樓臺。
)牒(判也。
)豫(音裕,猶豫,獸名,性多疑者。
)隕(音允,亡也,墜也。
)金剛三昧經通宗記卷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