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大藏經X四十二章經解 › 第 1 卷

四十二章經解 第1卷

明 古吳藕益釋 智旭 著經題七字,通別合舉,人法雙彰。

經之一字是通名,一切大小乘修多羅藏,同名經故。

佛說四十二章六字是別名,異眾經故。

就別名中,佛為能說之人,四十二章為所說之法。

佛者,梵語,具云佛陀。

此翻覺者,謂自覺、覺他、覺行圓滿。

自覺不同凡夫,覺他不同二乘,覺滿不同菩薩,即是釋迦牟尼如來,萬德慈尊,娑婆世界之教主也。

說者,悅所懷也。

佛以度生為懷,機緣未至,默然待時;機緣既熟,應病與藥也。

四十二章者,約數標名。

葢從一代時教之中,摘其最切要、最簡明者,集為一冊,以逗此土機宜。

所以文略義廣,該通四教,未可輙判作小乘也。

後漢迦葉摩騰、竺法蘭同譯後漢即東漢,對前漢而言之。

孝明皇帝永平三年,歲次庚申,帝夢金人,項有日光,飛來殿庭。

以問羣臣,太史傅毅對曰:「臣聞西域有神,號之為佛。

陛下所夢,其必是乎!

」博士王遵亦奏曰:「按《周書異記》載『佛誕於周昭王二十六年甲寅,時江河泛溢,大地皆動,五色光貫太微。

太史蘇由卜之,得乾之九五,飛龍在天,是西方大聖人也。

後一千年,聲教流被此土。

王命刻石為記,埋之南郊。

後於周穆王時,乾坤震動,有白虹十二道,貫日經天。

太史扈多占之,謂是西方大聖人入滅之象。

』」明帝乃於七年,歲次甲子,勅郎中蔡愔、中郎將秦景、博士王遵等一十八人,西尋佛法。

至印度國,請迦葉摩騰及竺法蘭,用白馬䭾經并將舍利及畫佛像,以永平十年,歲次丁卯,至洛陽。

帝悅,造白馬寺,譯《四十二章經》。

至十四年正月一日,五岳道士褚善信等負情不悅,表請較試。

乃於十五日大集白馬寺南門,信等以靈寶諸經置道東壇上,帝以經、像、舍利置道西七寶行殿上。

信等遶壇涕泣,啟請天尊,詞情懇切,以栴檀柴等燒經,冀經無損,並為灰燼。

先時升天、入火、履水、隱形等術,皆不復驗。

而佛舍利光明五色,直上空中,旋環如葢,徧覆大眾,映蔽日輪。

摩騰以神足通於虗空中,飛行坐臥,神化自在,天雨寶華,及奏眾樂。

時眾咸喜,得未曾有。

此即佛法入震旦之始也。

按迦葉摩騰及竺法蘭皆中印度人,二名俱不見有翻。

所云譯者,謂以華言易彼梵語,令此方之人得解義也。

世尊成道已作是思惟:「離欲寂靜是最為勝,住大禪定降諸魔道。

」於鹿野苑中轉四諦法輪,度憍陳如等五人而證道果。

復有比丘所說諸疑,求佛進止,世尊教勅一一開悟,合掌敬諾而順尊勅。

諸經通序,皆有六種證信:一法體、二能聞、三機感、四教主、五處所、六同聞。

所謂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某處等;今文次第,與通途稍異。

葢繇佛法初來,且順此方;文字之體,貴在簡略。

然細繹之,六義俱備。

世尊二字,即標教主;成道已三字,即標機感;鹿野苑中,即標處所;憍陳如等及復有比丘,即標能聞及餘同聞;法輪教勅,即標法體。

就此一文,仍分四節:初、世尊成道已一句,乃總敘一化之繇。

次、從作是思惟至降諸魔道,乃追敘成道之法。

三、從於鹿野苑至證道果三句,乃別敘法輪之始。

四、從復有比丘至順尊勅,乃正敘此經發起也。

初文,世尊者,即我釋迦牟尼如來,乃天中之天,聖中之聖。

於一切器世間,一切眾生世間,一切正覺世間,獨稱尊也。

成道者,若論世尊實成佛道以來,已經不可說微塵數劫。

如《法華經.壽量品》中所明。

今為此土有緣眾生故,於過去人壽二萬歲時,迦葉佛會示居補處位中上生兜率內院,以淨天眼觀可化機。

直至人壽百歲時,機緣方熟,廼示降神於中印度迦維衛國。

父名淨飯,母名摩耶。

處胎十月,從左脇生。

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目顧四方,周行七步,自言:「天上天下,惟吾獨尊。

」次復示為童子,徧學眾藝,無不超倫。

至年二十九歲,遊城四門,覩老、病、死,及沙門相,決志出家。

子夜踰城,金刀剃髮,盡棄珍飾,披樹神所獻麻衣。

遊學諸國,先從阿藍迦藍習無所有處定,不久得證,知非究竟,捨之而去。

次從鬱頭藍子習非想非非想處定,亦不久得證,知非究竟,捨之而去。

見諸外道,競修苦行,希冀得道,各以三年為期,終無尅獲。

將欲度之,遂往雪山,示修六年苦行,每日止食一麻一麥,皮骨連立,終不成道。

乃捨苦行,受牧女十六轉乳糜之供,精氣充足。

次往熈連河中,浴身而出,取天帝釋化現童子所施吉祥草,詣摩竭提國金剛場菩提樹下,敷草結加趺坐,以慈心三昧,降伏魔軍,深入四禪,觀察四諦。

於臘月初八夜,明星出時,豁然大悟,證無漏道,是為佛寶初現世間也。

次文,作是思惟等者,乃追敘坐樹下時,以無師智、自然智,了知離欲寂靜為勝,故先訶棄欲界惡不善法,與覺觀俱,而入初禪。

次復離於覺觀,內淨一心而入二禪。

次又離喜而證妙樂,入於三禪。

次又雙棄苦樂,捨念清淨,入第四禪。

從四禪中,頓發三明,破魔王之愛網,斷外道之見縛也。

或初成道句,是根本智自證菩提。

次作是思惟等,是後得智,重觀四諦,以為說法之本。

寂靜最勝,即觀滅諦。

住大禪定,即觀道諦。

諸魔外道,即苦集二諦也。

第三文中,鹿野苑者,亦名鹿園,在波羅奈國,即佛初轉法輪之處。

轉四諦法輪者,苦、集、滅、道名四諦。

苦是世間之果,即指三界六道,色心五蘊。

集是世間之因,即指見思煩惱,及有漏善惡不動等業。

滅是出世之果,謂因滅故果滅,便得寂靜無為安樂。

道是出世之因,謂略則戒、定、慧;廣則三十七品,所謂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也。

此四皆名諦者,審實不虗故。

復名四聖諦者,惟有聖智,乃證知故。

佛既證見此四諦理,轉令一切眾生,咸使聞知。

從佛後得智中,流出法音,度入眾生心中,故名為輪。

又輪者,摧碾之義。

以此教法,轉破眾生見思諸惑,故名為輪。

說此四諦法輪,凡有三轉:一者示轉,謂此是苦逼迫性,此是集招感性,此是滅可證性,此是道可修性。

二者勸轉,謂此是苦汝應知,此是集汝應斷,此是滅汝應證,此是道汝應修。

三者證轉,謂此是苦我已知,此是集我已斷,此是滅我已證,此是道我已修。

是為法寶初現世間也。

憍陳如等五人者,一、阿濕婆,此翻馬勝;二、䟦提,此翻小賢;三、拘利,或名摩訶男,此三人皆佛父黨。

四、憍陳如,此翻火器;五、十迦力葉或名婆敷,此二人皆佛母舅。

初太子踰城出家,父王思念不置,命此五人尋之。

太子既誓不肯歸,五人不敢歸國,遂相侍從。

太子既修苦行,二人不堪苦行者先自遁去。

太子後受美食,三人樂苦行者亦復捨去,於鹿苑中各修異道。

佛既成道,觀此五人應先得度,遂往就之。

初轉法輪,陳如先悟。

次說布施、持戒、生天之法,訶欲不淨,讚歎出離為樂,阿濕䟦提尋悟。

第三說法,迦葉拘利亦悟,是為僧寶初現世間也;第四文中,復有比丘等者,佛既度此五比丘已,次復度耶舍等五十五人,三迦葉等一千人,舍利弗、目犍連等二百人,從是以後,度人無量,咸令成比丘性。

言比丘者,此翻除饉,謂其具持二百五十淨戒,堪為人世福田,除彼眾生因中果上之饑饉也。

又含三義:一破惡、二乞士、三怖魔。

所說諸疑,求佛進止,猶言決擇可否也。

合掌表於一心聽法,不惰不散。

已上序分,下皆正說。

佛言:「辭親出家,識心達本,解無為法,名曰沙門。

常行二百五十戒,進止清淨,為四真道行,成阿羅漢。

阿羅漢者,能飛行變化,曠劫壽命,住動天地。

次為阿那含,阿那含者,壽終靈神,上十九天,證阿羅漢。

次為斯陀含,斯陀含者,一上一還,即得阿羅漢。

次為須陀洹,須陀洹者,七死七生,便證阿羅漢。

愛欲斷者,如四肢斷,不復用之。

」此第一章,總明沙門果證之差別也。

欲證沙門四果,必須辭親出家,識心達本,解無為法。

蓋父母不許,則佛法中不聽出家。

出家而不識心達本,則身雖離俗,仍縛有為,不得名為沙門。

識心者,了知心外無法,即悟徧計本空。

達本者,了知心性無實,即悟依他如幻。

解無為法者,了知真如與一切法不一不異,即證圓成實性。

梵語沙門,此翻勤息。

謂勤修戒定慧,息滅貪瞋癡也。

常行二百五十戒,即增上戒學。

進止清淨,即增上心學。

為四真道行,即增上慧學,謂觀察四諦而修道行也。

阿羅漢具含三義:一殺賊、二應供、三不生。

乃沙門所證,第四無學之果。

斷盡三界見思二惑。

飛行變化,聊舉六神通之一事。

曠劫壽命,謂三種意生身,堪能隨願久住,住動天地。

言羅漢所住之處,天神、地祇皆為感動,或可一行一住,皆能震動天地也。

阿那含,此云不還,即第三果。

十九天者,從四王天上至無煩,為第二十,則超過下十九天。

繇彼已斷欲界九品思惑,即於五淨居天中證阿羅漢,不復還來欲界也。

斯陀含,此云一來,即第二果。

已斷欲界六品思惑,餘三品在,故一上欲天,一還人中,即證阿羅漢也。

須陀洹,此云預流,即是初果。

已斷三界見惑,初預聖流,不復墮三惡道。

但欲界九品思惑全在,故能更潤七生。

謂欲界上上品,任運貪瞋癡慢,能潤二生;上中品惑,能潤一生;上下品惑,亦潤一生;中上品惑,亦潤一生;中中品、中下品惑,共潤一生;下上品、下中品、下下品惑,共潤一生。

七番生死之後,方證阿羅漢果。

此約任運斷者,若加行斷,則復不定。

然三界見思,雖有多品多類,總以愛欲為本。

愛欲一斷,便出苦輪。

故喻如四肢一斷,決不復用也。

佛言:「出家沙門者,斷欲去愛識自心源,達佛深理悟無為法,內無所得外無所求,心不繫道亦不結業,無念無作非修非證,不歷諸位而自崇最,名之為道。

」此第二章,明沙門果證雖有差別,而所證之理無差別也。

斷凡聖同居欲愛,識自心源,我執本空,達佛真諦深理,悟生空所顯真如無為之法。

斷方便有餘欲愛,識自心源,法執本空,達佛俗諦深理,悟法空所顯真如無為之法。

斷實報無障礙欲愛,識自心源,俱空不生,達佛中諦深理,悟俱空所顯真如無為之法。

又了知三土欲愛即空,名斷欲去愛,識自心源,徧計本虗,達佛真諦深理,一空一切空,無假無中而不空,悟如來藏如實空義,名無為法。

了知三土欲愛即假,名斷欲去愛,識自心源,依他如幻,達佛俗諦深理,一假一切假,無空無中而不假,悟如來藏如實不空義,名無為法。

了知三土欲愛即中,名斷欲去愛,識自心源,圓成本具,達佛中諦深理,一中一切中,無空無假而不中,悟如來藏離即離非,是即非即義,名無為法。

此無為法,本自有之,非屬新生,故內無所得。

惟一真心,心外無法,故外無所求。

知法如筏,故心不繫道。

已斷惑種,故亦不結業。

證無分別根本實智,故無念;證不思議後得權智,故無作。

稱性之修,修即無修,故非修;全性作證,證無別證,故非證諸位。

如丈尺顯虗空,而虗空元非丈尺。

又如入海雖辨淺深,而淺深無非大海。

故云不歷諸位而自崇最,名之為道也。

藏教則因滅會真,滅非真諦,故真諦不歷諸位。

通教即事全真,故真諦不歷諸位。

別教則中道隨緣不變,故中道不歷諸位。

圓教則一色一香,無非中道,故中道不歷諸位。

繇上一章,方知性不廢修;繇今一章,方知修不礙性。

繇上一章,方知即而常六;繇今一章,方知六而常即。

四教皆論性,修皆論六,即通此旨者,則於一代時教,思過半矣。

佛言:「剃除鬚髮而為沙門,受道法者,去世資財,乞求取足。

日中一食、樹下一宿,慎勿再矣。

使人愚蔽者,愛與欲也。

」此第三章,讚歎頭陀勝行,以為證道要術也。

上文既云非修非證,恐人錯會執性廢修,故今特申抖擻塵勞之行,以為斷欲去愛之方。

譬如古鏡,雖復本具光明,理須磨拭方得瑩淨耳。

佛言:「眾生以十事為善,亦以十事為惡。

何等為十?

身三、口四、意三。

身三者:殺、盜、婬;口四者:兩舌、惡口、妄言、綺語;意三者:嫉、恚、癡。

如是十事不順聖道,名十惡行;是惡若止,名十善行耳。

」此第四章,明善惡無性猶如反掌,而生死涅槃惟此三業,更非他物也。

斷他物命,名之為殺;不與而取,名之為盜;兩相交會,名之為婬。

鬬亂彼此,名為兩舌;呪咀罵詈,名為惡口;心口相違,名為妄言;無義浮辭,名為綺語。

慳鄙貪欲,不耐他榮,名之為嫉;暴戾殘忍,懷恨結怒,名之為恚;於諸事理,旨無所曉,名之為癡。

身口七支,唯是業道;意地三支,屬煩惱道。

繇惑造業必招苦果,長繫三界,故不順聖道。

是惡若止,即名十善。

譬如破闇即是光明,泮氷即便成水也。

然惡既有事惡理惡,故翻惡為善,亦有事善理善。

就事善中,下品十善為脩羅因,中品十善為人道因,上品十善為天道因。

就理善中,真諦善為二乘因,俗諦善為菩薩因,中諦善為佛乘因。

此三理善俱,名上上品十善。

以行事善者,未必能達理善;而行理善者,必兼圓滿事善故也。

佛言:「人有眾過而不自悔,頓息其心,罪來赴身,如水歸海漸成深廣。

若人有過自解知非,改惡行善罪自消滅,如病得汗,漸有痊損耳。

」此第五章,承上止惡行善之意,而勸勉改過遷善也。

有過不悔,則如水赴海,日深日廣;知過必改,則如病發汗,客邪自除。

佛言:「惡人聞善故來擾亂者,汝自禁息,當無瞋責,彼來惡者而自惡之。

」此第六章,申明善能勝惡,而惡不能破善也。

上文勸人止惡行善,改過遷善,恐有愚者,畏彼惡人撓亂,遂不敢行,故誡以慎勿瞋責惡人,以惡乃在彼,於我無涉故也。

如明鏡中現於醜容,彼容自醜,鏡何醜哉?

倘一生瞋責,則反攬彼之惡,成我之惡矣。

佛言:「有人聞吾守道,行大仁慈,故致罵佛。

佛默不對。

罵止,問曰:『子以禮從人,其人不納,禮歸子乎?

』對曰:『歸矣!

』佛言:『今子罵我,我今不納,子自持禍歸子身矣!

』猶響應聲,影之隨形,終無免離,慎勿為惡。

」此第七章,即上章彼來惡者而自惡之之明證也。

今人聞罵,鮮不發瞋,大似領謝帖子,正中罵者之計耳。

思之!

思之!

或問:「佛既大慈,何不令罵者無禍耶?

」答曰:「佛豈欲令其得禍,無奈彼人自招禍患。

今誡以慎勿為惡,即是除其禍源,慈悲甚矣!

」佛言:「惡人害賢者,猶仰天而唾,唾不至天,還從己墮;逆風揚塵,塵不至彼,還坌己身。

賢不可毀,禍必滅己。

」此第八章,深誡惡人,令勿害賢,而兼以勗賢人也。

人若果賢,則如天亦如上風,豈受唾塵?

倘可受毀,便非賢矣。

佛言:「博聞愛道,道必難會;守志奉道,其道甚大。

」此第九章,誡勸稟教行人,須聞而思,思而修,不宜但貴口耳之學也。

博聞者,不知隨文入觀,惟圖強記名言也。

愛道者,不知道本即心,妄於心外取道也。

守志者,念念趨向菩提,不雜名利心也。

奉道者,念念體會心源,不復向外覓也。

佛言:「覩人施道,助之歡喜,得福甚大。

」沙門問曰:「此福盡乎?

」佛言:「譬如一炬之火,數千百人各以炬來分取,熟食除冥,此炬如故,福亦如之。

」此第十章,明隨喜功德自他兼利,福無窮盡也。

施道有三:一、資生施,謂以財濟其貧窮;二、無畏施,謂於難中拔其憂苦;三者、法施,謂以三學令得四益。

不惟自行三種施道得福甚多,即使見他行施助令歡喜福亦無盡。

沙門下,釋疑。

恐有愚人正行施時見他隨喜,懼他分我功德,故以炬火如故曉之。

蓋不惟無減於我,而福報展轉殊勝矣。

昔有二人採華,一自供佛,一轉施人供佛。

以問彌勒,彌勒曰:「自供者成辟支佛果,施人者成無上菩提。

」蓋獨樂不若與人,與少不若與眾,世出世道無不皆然也。

熟食喻成聖果,除冥喻破三障。

佛言:「飯惡人百,不如飯一善人;飯善人千,不如飯一持五戒者;飯五戒者萬,不如飯一須陀洹;飯百萬須陀洹,不如飯一斯陀含;飯千萬斯陀含,不如飯一阿那含;飯一億阿那含,不如飯一阿羅漢;飯十億阿羅漢,不如飯一辟支佛;飯百億辟支佛,不如飯一三世諸佛;飯千億三世諸佛,不如飯一無念、無住、無修、無證之者。

」此第十一章,較量福田勝劣不等,令人知所歸向也。

一善勝百惡人,顯易可知。

一持五戒人勝千善人者,以世間善人所奉十善,僅屬舊醫之法,不以三歸為體,不成出世津梁。

若能受三自歸,奉持五戒,為佛弟子,便知四諦、四念處門,於一生中堪證三果,故得千倍勝於常流也。

一須陀洹勝萬五戒者,須陀洹已斷見惑,已預聖流,故得遠勝內外凡也。

一斯陀含勝百萬須陀洹者,斯陀含已斷欲界六品思惑,煩惱漸薄,正使百萬住果須陀洹,未修勝進行時,終不能知二果境界,何況能到耶?

一阿那含勝千萬斯陀含者,阿那含已斷欲界思惑,九品皆盡,正使千萬斯陀含,終不能知三果境界,況能到耶?

一阿羅漢勝一億阿那含者,萬萬曰億,阿羅漢斷盡見思,超出三界,尤非住三果人能知能到故也。

辟支佛有二種:一者出有佛世,稟十二因緣教,悟道侵習,名為緣覺;二者出無佛世,觀物幻化,自悟無生,斷結侵習,名為獨覺。

以阿羅漢但斷正使,辟支佛兼侵餘習,故一辟支能勝十億阿羅漢也。

三世諸佛,約藏頭佛果言之,三大阿僧祇劫修行六度正習皆悉斷盡,利益無量眾生,故一佛能勝百億辟支佛也。

無念、無住、無修、無證之者,指圓教初住已上,亦可兼攝別教初地、通教佛地。

蓋通教體色入空,知一切法無性,故念即無念,住即無住,修即無修,證即無證。

至成佛時,能於色究竟天示現最高大身,統王三千世界。

別歡喜地、圓發心住,皆已分證法身,皆能示現百界作佛,八相成道。

所以供此一人,勝於千億三世諸佛也。

復次,前之八番皆是約田,此第九番即是約心。

蓋未達一切諸法念本無念、住本無住、修本無修、證本無證,故於平等法中分勝分劣。

若了達無念、無住、無修、無證妙理,則下自惡人,上至諸佛,罔非無念、無住、無修、無證之者。

所以人上佛飯,佛施餓狗,功德無異。

維摩以一分奉難勝如來、一分施田最下乞人,福亦平等。

若不知福勝劣差別,則無以顯修德之足貴;若不達生佛本自平等,則無以悟性德之淵源。

是謂常同常別,常別常同,法界法爾,微妙法門。

佛言:「人有二十難:貧窮布施難、豪貴學道難、棄命必死難、得覩佛經難、生值佛世難、忍色忍欲難、見好不求難、被辱不瞋難、有勢不臨難、觸事無心難、廣學博究難、除滅我慢難、不輕未學難、心行平等難、不說是非難、會善知識難、見性學道難、隨化度人難、覩境不動難、善解方便難。

」此第十二章,略舉二十難事以為勸誡也。

順情則易,逆情則難。

然能深發肯心,則雖難而易;其或但隨流俗,則雖易亦難。

夫貧窮則布施為難,故雖少許之施,得福甚多,不可不勉力也。

然現見有貧而能施者,乃富人反不肯施,則慳鄙為何如耶?

豪貴學道,例施可知。

人所最重者身命,誠能棄命,則何事不可為者?

然未聞保命畏死之人,果能長生不死,則亦何事貪惜耶?

佛經難覩,今幸覩佛經,而不研精殫思,則與不覩何異?

佛世難值,今幸值佛世,而不及時進修,則與不值何殊?

色欲雖恒情所好,然或察其味少苦多,或觀其如幻如影,則亦何難忍制?

若見好時,知其未必可求,則貪心自息;若被辱時,但以情恕理遣,則瞋意自平。

視富貴若草頭露,何容以勢臨人?

觀事境同夢所緣,何必勞心措置?

廣學而不博究,如入海無指南針,安能會理?

恃學而生我慢,如沃壤以滋稊稗,反害良禾。

佛嘗言四種不可忽:一者火雖小不可忽、二者龍雖小不可忽、三者王子雖小不可忽、四者沙門雖小不可忽。

今有輕未學者,未知其不可忽故也。

心平等,則施難勝如來,與施最下乞人,功德無異。

泯是非,則一切諸法無非佛法。

是非情見未忘,決不能見法界真善知識。

不見現前一念心之實性,決不可以學無上道。

不學稱性權實之道,不能隨化度人。

未達隨化度人方便,安能覩十法界境而一心不動?

若不能於一一法界中具見一切法界事理,何繇善解同體方便?

故知此二十事,後後難於前前也。

沙門問佛:「以何因緣,得知宿命,會其至道?

」佛言:「淨心守志,可會至道。

譬如磨鏡,垢去明存,斷欲無求,當得宿命。

」此第十三章,問意重在宿命,答意重在會道。

葢知宿命者,未必會至道,而會至道者,決能知宿命也。

沙門問佛:「何者為善?

何者最大?

」佛言:「行道守真者善,志與道合者大。

」此第十四章,明善莫善於真修,大莫大於實證也。

行道守真,則萬善同會,志與道合,則法界體圓。

沙門問佛:「何者多力?

何者最明?

」佛言:「忍辱多力,不懷惡故,兼加安健。

忍者無惡,必為人尊,心垢滅盡,淨無瑕穢,是為最明。

未有天地,逮於今日,十方所有,無有不見,無有不知,無有不聞,得一切智,可謂明矣。

」此第十五章,明忍辱力大,滅垢明遠也。

忍有三種:一耐怨害忍,亦名生忍;二安受苦忍,亦名法忍;三諦察法忍,亦名第一義忍。

今即約耐怨害而入第一義也。

餘文易知。

佛言:「人懷愛欲不見道者,譬如澄水致手攪之,眾人共臨無有覩其影者。

人以愛欲交錯,心中濁興故不見道。

汝等沙門當捨愛欲,愛欲垢盡道可見矣。

」此第十六章,明吾人心水本澄,即是至道。

但繇愛欲所攪,故不能於一念中,炳現十界影像也。

捨三界愛欲,見思垢盡,則真諦道可見。

捨偏真愛欲,塵沙垢盡,則俗諦道可見。

捨果報愛欲,無明垢盡,則中諦道可見矣。

佛言:「夫見道者,譬如持炬入冥室中,其冥即滅而明獨存。

學道見諦,無明即滅而明常存矣。

」此第十七章,深顯無明無性,故見道即可永滅。

亦顯無明未滅,不得名真見道也。

知無明之可滅,不致生於退屈。

知真見之常明,亦可祛增上慢矣。

佛言:「吾法念無念念,行無行行,言無言言,修無修修。

會者近爾,迷者遠乎!

言語道斷,非物所拘。

差之毫𨤲,失之須臾。

」此第十八章,明念行言修,皆超有無兩關,而不可以有無情見湊泊也。

念即無念,故常念此無念之念,豈以不念為無念哉?

行等三句,例此可知。

會得則觸事全真,迷者則轉趨轉遠。

言語相即解脫相,故言語道斷。

一切物即真如性,故非物所拘。

才涉有無,便隔霄壤,故差之毫釐。

才涉思惟,便成剩法,故失之須臾。

佛言:「觀天地,念非常;觀世界,念非常。

觀靈覺,即菩提。

如是知識得道疾矣。

」此第十九章,明唯心識觀,遣虗存實也。

天覆地載,凡情計為常住實有。

今觀天,則寒暑代謝;地則陵谷遞遷。

既爾,生滅非常,豈是心外實法?

次觀一身之中,世為遷流,界為方位。

世固念念不停,界亦互對無定。

於中豈有實我實法?

此則遣徧計之本虗也。

次觀現前一念,靈覺之性,既離我法二執,便成四智菩提。

此則存依圓之實性也。

遣虗則無增益謗,存實則無損減謗。

非有非無,速契中道矣。

佛言:「當念身中四大,各自有名,都無我者。

我既都無,其如幻耳。

」此第二十章,示人以四大觀身,而入如幻法門也。

身中堅者名地,潤者名水,煖者名火,動者名風。

覓我了不可得,能成所成,體皆如幻;能觀所觀,亦復如幻。

於一幻喻,便可通達空假中理,故知四大觀身,實四教之總戶也。

佛言:「人隨情欲求於聲名,聲名顯著,身已故矣。

貪世常名而不學道,枉功勞形。

譬如燒香,雖人聞香,香之燼矣,危身之火而在其後。

」此第二十一章,甚明好名之人,不惟無益而且深有損也。

佛言:「財色於人,人之不捨。

譬如刀刃有蜜,不足一餐之美,小兒䑛之,則有割舌之患。

」此第二十二章,甚明財色之味寡而傷害甚多,有智者不可類彼小兒也。

佛言:「人繫於妻子舍宅,甚於牢獄。

牢獄有散釋之期,妻子無遠離之念。

情愛於色,豈憚驅馳?

雖有虎口之患,心存甘伏,投泥自溺。

故曰:『凡夫透得此門,出塵羅漢。

』」此第二十三章,深明妻子舍宅之埋沒人,而勸以速遠離也。

欲界以男女眷屬為妻子,種種宮殿為舍宅;色界以味禪為妻子,四禪天為舍宅;無色界以癡定為妻子,四空天為舍宅。

愛見所噬,患同虎口。

充類言之,二乘以一解脫味為妻子,偏真涅槃舍為宅;權教以遊戲神通為妻子,出真涉俗為舍宅。

透得空有兩門,方成中道無生之果。

佛言:「愛欲莫甚於色。

色之為欲,其大無外,賴有一矣。

若使二同,普天之人無能為道者矣。

」此第二十四章,深明色欲為眾生重病也。

《佛頂經》云:「婬心不除,塵不可出。

」佛言:「愛欲之人猶如執炬,逆風而行,必有燒手之患。

」此第二十五章,甚明愛欲之不可習近也。

逆風把炬,未有不燒手者。

習近愛欲,安得不損淨法身,害方便手耶?

天神獻玉女於佛,欲壞佛意。

佛言:「革囊眾穢,爾來何為?

去!

吾不用。

」天神愈敬,因問道意。

佛為解說,即得須陀洹果。

此第二十六章,明佛不被魔嬈遂能化魔也。

天神即魔王波旬,佛初成道時,先興甲兵不能害佛,次獻三女又不能嬈佛,乃歸佛化而證初果。

人能觀彼女人為革囊眾穢,則婬意得除,自他俱利矣。

佛言:「夫為道者,猶木在水,尋流而行,不觸兩岸,不為人取,不為鬼神所遮,不為洄流所住,亦不腐敗,吾保此木決定入海。

學道之人,不為情欲所惑,不為眾邪所嬈,精進無為,吾保此人必得道矣。

」此第二十七章,喻明學道須遠離諸障也。

兩岸以喻情欲,則有見思情欲、無明情欲。

見思情欲,耽染生死,如觸此岸;無明情欲,耽染涅槃,如觸彼岸。

人及鬼神,以喻眾邪。

愛網所纏,如為人取;見網所覆,如為鬼神所遮。

洄流所住,正與精進相反;腐敗正與無為相反。

蓋不能直心正念真如,每欲進而反退,如流急反洄。

不達無為法性,則著相所修福慧,終成腐敗。

故必不為生死、涅槃、情欲所惑,不為愛見、眾邪所嬈。

正念真如而精進,了達法性本無為,斯得道可保矣。

佛言:「慎勿信汝意,汝意不可信。

慎勿與色會,色會即禍生。

得阿羅漢已,乃可信汝意。

」此第二十八章,深誡意馬難調,而色禍宜避也。

眾生無始以來,秖因恣情率意,久受輪迴,未證阿羅漢,常與無明愛見慢俱,豈可自信汝意而不事推簡耶?

佛言:「慎勿視女色,亦莫共言語。

若與語者,正心思念:我為沙門,處於濁世,當如蓮華,不為泥汙。

想其老者如母,長者如姊,少者如妹,稚者如子,生度脫心,息滅惡念。

」此第二十九章,申明遠女防過,生善滅惡之方便也。

先以蓮華不染,而自期待,則正念自利。

復視如母如姊、如妹如子,而度脫之,則慈心利他。

既與二利相應,惡念自然息滅。

佛言:「夫為道者,如被乾草,火來須避;道人見欲,必當遠之。

」此第三十章,申誡遠離諸欲,勿令為欲火所燒害也。

六情根,猶如乾草,六塵境,喻若烈火,未到心境兩空,應修遠離勝行。

佛言:「有人患婬不止,欲自除陰。

佛謂之曰:『若斷其陰,不如斷心。

心如功曹,功曹若止,從者都息。

邪心不止,斷陰何益?

』佛為說偈:『欲生於汝意,意以思想生,二心各寂靜,非色亦非行。

』」佛言:「此偈是迦葉佛說。

」此第三十一章,申明斷欲須從心斷也。

斷心之法,推此欲從意生,意復從思想生。

只此思想,為自生耶?

他生耶?

共生耶?

無因生耶?

又此思想,為在內耶?

在外耶?

在兩中間耶?

為在過去耶?

現在耶?

未來耶?

如是推時,思想寂靜。

思想寂靜故,意即寂靜。

意寂靜故,欲即寂靜。

欲寂靜故,觀一切色如鏡像等,即是非色。

觀一切行如泡沫等,即是非行。

從上諸佛,展轉傳受,不過傳此調心方便而已。

佛言:「人從愛欲生憂,從憂生怖;若離於愛,何憂何怖?

」此第三十二章,推憂怖之繇愛欲,而勸人斷欲去愛也。

眾生無始以來,妄認四大為自身相,妄認六塵緣影為自心相;執著貪戀,不肯暫捨,遂生種種憂惱,種種恐怖。

惟以四大觀身,知身無我。

以四運觀心,知心無常。

愛欲既斷,憂怖自除。

佛言:「夫為道者,譬如一人與萬人戰,挂鎧出門,意或怯弱,或半路而退,或格鬬而死,或得勝而還。

沙門學道,應當堅持其心,精進勇銳,不畏前境,破滅眾魔,而得道果。

」此第三十三章,喻明為道之人,須具戒定慧也。

專精學道之心,譬如一人。

無始虗妄諸惑習氣,譬如萬人。

受持淨戒,譬如挂鎧。

惟堅持其心,則無怯弱之意,此戒力也。

精進勇銳,則無半路之退,此定力也。

不畏前境,則無格鬬致死,此慧力也。

合此三力,破滅無始眾魔,而證道果,是為得勝而還矣。

沙門夜誦《迦葉佛遺教經》,其聲悲緊,思悔欲退。

佛問之曰:「汝昔在家,曾為何業?

」對曰:「愛彈琴。

」佛言:「絃緩如何?

」對曰:「不鳴矣。

」「絃急如何?

」對曰:「聲絕矣。

」「急緩得中如何?

」對曰:「諸音普矣。

」佛言:「沙門!

學道亦然,心若調適,道可得矣。

於道若暴,暴即身疲;其身若疲,意即生惱;意若生惱,行即退矣;其行既退,罪必加矣。

但清淨安樂,道不失矣。

」此第三十四章,明學道之法,須善調身心,勿令緩急失所也。

儒者亦云:「其進銳者其退速。

」又云:「勿忘勿助。

」蓋三乘出要類如此。

佛言:「如人鍛鐵,去滓成器,器即精好。

學道之人,去心垢染,行即清淨矣。

」此第三十五章,喻明垢染不可不除也。

但除垢染,即成清淨,所謂但盡凡情,別無聖解。

但有去翳法,別無與明法也。

成佛作祖,豈於心外有法可得哉?

不過淨除習氣而已。

佛言:「人離惡道,得為人難;既得為人,去女即男難;既得為男,六根完具難;六根既具,生中國難;既生中國,值佛世難;既值佛世,遇道者難;既得遇道,興信心難;既興信心,發菩提心難;既發菩提心,無修無證難。

」此第三十六章,展轉明難得之事,以深警人,令勿失良緣也。

不達無修無證,豈名真正發菩提心。

不發真正菩提,豈名信心。

不興信心,豈名遇道。

既不遇道,值佛何益?

既值猶不值,則中國猶之邊方。

既中國不異邊方,則六根具猶不具。

既六根具猶不具,則男子亦非男子。

既男子不成男子,則人身何異惡道?

靜言思之,可不發菩提心,急悟無修無證之要旨乎。

佛言:「佛子!

離吾數千里,憶念吾戒,必得道果;在吾左右,雖常見吾,不順吾戒,終不得道。

」此第三十七章,深明心近則近,心遠則遠,而不以形迹論遠近也。

金口誠言,重戒若此,末世弟子,奈何弗思?

《僧祇律》云「波羅脂國有二比丘,共伴來詣舍衛,問訊世尊。

中路渴乏無水,前到一井。

一比丘汲水便飲,一比丘看水見蟲不飲。

飲水比丘問言:『汝何不飲?

』答言:『世尊制戒,不得飲蟲水故。

』彼復勸言:『長老但飲,勿令渴死,不得見佛。

』答言:『我寧喪身,不毀佛戒。

』遂便渴死,即生忉利天上,天身具足。

是夜先到佛所,禮足聞法,得法眼淨。

飲水比丘後日乃到佛所,佛知而故問:『汝從何來?

為有伴否?

』彼即以上事答。

佛言:『癡人!

汝不見我,謂得見我。

彼死比丘已先見我。

若比丘放逸懈怠,不攝諸根,雖共我一處,彼離我遠,彼雖見我,我不見彼。

若有比丘於海彼岸能不放逸,精進不懈,斂攝諸根,雖去我遠,我常見彼,彼常近我。

』」佛問沙門:「人命在幾間?

」對曰:「數日間。

」佛言:「子未知道。

」復問一沙門:「人命在幾間?

」對曰:「飯食間。

」佛言:「子未知道。

」復問一沙門:「人命在幾間?

」對曰:「呼吸間。

」佛言:「善哉!

子知道矣。

」此第三十八章,明人命無常,不可不知也。

一期色心連持不斷,名為命根,乃依本識種子假立,非有實法。

出息雖存,入息難保,況剎那剎那,念念生滅,非沉思諦觀,豈能知之?

昔西域有一國王,不信佛法,問祖師曰:「吾見外道種種苦行,尚不能折伏婬心,而今沙門四事如意,豈能斷煩惱耶?

」祖師曰:「王試取一獄中必死罪人,滿器盛油,令其手捧,用四屠人出刃隨後,若能一滴不失,便赦其罪,若傾一滴,隨手斬之。

同彼遊於四衢,王更盡出宮女音樂,徧處歌舞,試問罪人何所見聞?

」王如其言,令一罪人手捧滿油,徧歷四衢女樂叢中,一滴不墮,因赦其罪,召而問之:「汝於四衢何所見聞?

」罪人答曰:「我於爾時,唯恐一滴油墮,白刃加頸,故惟見手中之油,更無他見聞也。

」祖白王曰:「彼惟惜此一身之死,遂於色聲無所見聞,何況沙門秉佛無常無我至教,痛念無量劫數生死之苦,安得不斷煩惱?

彼外道等不知無常無我,徒事苦行,故無益耳。

」王乃信服。

噫!

誠知人命在呼吸間,何俟屠人執刀隨後,而心始無放逸哉?

佛言:「學佛道者,佛所言說,皆應信順。

譬如食蜜,中邊皆甜,吾經亦爾。

」此第三十九章,明佛經皆應信順,不應妄分大小頓漸,而生輕重心也。

佛之言教,不出權實,為實施權,開權顯實;四教各有四門,門門各具四悉。

今有執小謗大,執大謗小;執事撥理,執理撥事者,皆違佛旨者也。

佛言:「沙門行道,無如磨牛。

身雖行道,心道不行;心道若行,何用行道?

」此第四十章,明行道在心不在形也。

心不入道,徒事外儀,與磨牛何異哉?

佛言:「夫為道者,如牛負重,行深泥中,疲極不敢左右顧視,出離淤泥乃可蘇息。

沙門!

當觀情欲甚於淤泥,直心念道可免苦矣。

」此第四十一章,誡人直心念道,當以出離情欲為期也。

佛言:「吾視王候之位,如過隙塵。

視金玉之寶,如瓦礫。

視紈素之服,如敝帛。

視大千界,如一訶子。

視阿耨池水,如塗足油。

視方便門,如化寶聚。

視無上乘,如夢金帛。

視佛道,如眼前華。

視禪定,如須彌柱。

視涅槃,如晝夕寤。

視倒正,如六龍舞。

視平等,如一真地。

視興化,如四時木。

」此第四十二章,結明佛眼等觀一切諸法,所以破眾生之法執也。

人間一百年,不過忉利天一晝夜。

娑婆一大劫,不過極樂世界一晝夜。

則王候榮貴,與過隙塵何異?

諸天器皿純是七寶,極樂國地黃金所成,彌勒成佛道時,此地亦皆瑠璃。

況金玉瓦礫等是四微所成,何足重哉?

服雖紈素,不過蔽形,苟可遮羞,敝帛何害?

大千界亦是惟心,一訶子亦是惟心,觀相元妄,故於是中,橫計大小。

觀性元真,變大千之心非大非多,變訶子之心非小非少也。

阿耨池水與塗足油,例此可知。

方便門者,諸佛所設,三乘、五乘,七九諸方便也。

眾生稟此法寶尅果不虗,然在諸佛不過為實施權,豈有實法?

故但如化寶聚耳。

無上乘雖云是最實事,然皆眾生性具之理,心外無法,故曰圓滿菩提,歸無所得。

如夢中金帛,豈有實物可得哉?

種種佛道,為對凡情,凡情不生,佛道何有?

所謂無為無起滅,不實如空華也。

須彌出海,風浪不能漂動;禪定持心,境識不能遷惑。

然須彌無實法,不過四寶四微合成;禪定亦無實法,不過諸心心所四分合成耳。

生死如長夜,無明所纏,故晝夕咸寐;涅槃如永日,智慧開朗,故晝夕咸寤也。

流轉生死,惟是六根;安樂涅槃,亦惟六根。

背覺合塵名為倒,而實無減;背塵合覺名為正,而實無增。

故但如六龍舞,不過首尾相換而已。

諸法既皆平等,則隨舉一微塵法,即與一真如地平等,非離一切法外別有一大總相法門,直是頭頭法法無非大總相法門也。

依一真地而施化道,如依大地而有四時之木,春生夏榮,秋實冬落,番番生,番番榮,番番實,番番落,終而復始,始而復終,徧於十方,亘於三世,皆是如來自在神力也。

佛說四十二章經解(終)四十二章經指南(一卷)明 道霈 述卍云:收于《佛祖三經指南》,故不出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