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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經十二種 第14卷

涅槃末後句序澐篤信佛,但不事參學,不持齋戒,不誦經典。

更性懶識字,半生讀論語一節、大學兩節、中庸一章,至今猶未了。

若十三經、廿一史、諸子文集,堆積几案,便[身*勾][身*勾]睡去,夢為胡蝶,不知其所之。

自信與書卷無緣,每聞禪家不立語言文字,心竊慕之。

間讀心經、壇經,則色喜,以其簡而易盡。

若楞嚴、法華,則便不敢開卷。

偶閱教典,成唯識論,不及三行,頭疼三日不休。

後因先人以雪庵心嗣臨濟法,寓天台之豐干亭,澐往省侍,令參栢樹子句,七日夜睡不得寧,究竟了無所益,始知此道不與子而與賢,遂不復留意。

迄今流浪二十年,且老矣,見海內法席如林,一時慧業文人、逃名上士,咸借以自寄,擎拳竪指,示眾普說,拈古頌古,續五燈而傳者,其書且汗牛充棟。

嗚呼!

人生幾何,又復堪此耶?

聞之先儒,有訪友見佛像者,瞿然便出,或以禪悅辟之,淫聲美色。

澐是以年來學辟佛,將以謝禪侶之相難也。

雖然,見性明心,自是學人本等,語小語大,成己成物,明明大道,豈能昧却?

乃頃謁俍和尚於水西,談笑歡洽間,忽出涅槃末後句相示。

嗟乎!

嗟乎!

婆心辣手,遂至此耶?

開示耶?

勘騐耶?

逼拶耶?

對痴人說夢,捧讀一過,墨汁裡洗炭,何從著語?

勉作頌言,切莫使明眼人從旁覷破。

頌曰:生死大事這因緣,涅槃末後何須句。

如來迦葉度眾生,位育中和是壽量,至誠無息純不已,便是金剛不壞身。

大人不失赤子心,臨入滅時還囑付。

鳶飛魚躍風雅情,塵埃野馬蒙莊語。

孔顏樂處今仍在,拈華微笑接綱宗。

若是句中還著句,輪迴永墮百千劫。

吳江後學趙澐謹識水西俍亭 淨挺 著擕李張 天柱天植 同閱壽量品雙樹林中如來入滅,他方世界無邊身菩薩及此國土天龍魔屬、大地山河、鳥獸草木悉皆震動,可可的迦葉、阿難一對闡提不孝之子不到面前,是何道理?

瞿曇!

瞿曇!

憐兒不覺醜,人天眾中大開口說:我今正法眼藏盡付摩訶迦葉,為汝眾生作所依止,意在于何?

諸仁者!

莫眼花好,如來紫磨金色之身不般涅槃,諸人見涅槃,摩訶迦葉不見涅槃。

眾生無常,如來是常,六祖大師早是道了也。

是醍醐?

是毒藥?

如蟲禦木,偶爾成文,勿以革囊盛彼上味。

知麼?

知麼?

伊字三點,縱亦不成、橫亦不成、竝亦不成,雲門三句、臨濟三玄,盡被他鄂渚船夫一篙打盡,還出得老僧圈繢麼?

純陀獻供,滴水難消;入海求珠,徒勞罔象。

且要問你迦葉菩薩、迦葉摩訶,是一箇?

是兩箇聻?

大地山河作舞、金色作舞,眾中辯取,還我箇迦葉來。

金剛身品垂手還同萬仞崖,正偏何必待安排。

琉璃古殿照明月,忍俊韓盧空上階。

渠不是我,我正是渠。

于此會得,黃金瓦礫攪做一塊,打作一團,直是分疎不下。

說甚麼金毛師子花,藥欄山花,開似綿㵎,水湛如藍,這一絡索也不消得了。

瞿曇背痛,分明入滅,口巴巴說箇金剛不壞之身,還信得及麼?

老僧不持五戒,常以弓箭刀劒之屬侵擾眾生,儘著人罵我道:禿居士却也甘得。

畢竟塚間樹下、婬女寡婦之家,是有分別?

是沒分別?

雖則曹山顛酒不掛靈衣,要且雲光變牛,此事不當小可。

見麼?

見麼?

師子吼時芳草綠,象王回處落花紅。

急著眼看名字功德品諸方五味禪,我這裏一味也無,說甚八味具足?

二十年住山不少鹽醬,錯斷送了多少人也。

滯羸尫藤,林荒禪子,訝中眉垂,是何章句?

是何名字?

達摩老臊胡趂口道:實無功德。

還諦當麼?

如來性品如來有密語,迦葉不覆藏,一夜落花雨,滿城流水香。

依法不依人,依義不依語,依智不依識,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玉線金針,鴛鴦綉出。

有恁般人麼?

饒你一肚皮佛法,稗販老僧,總只食酥不消,轉益增病。

乃至波旬出世,詐現威儀,飲酒食肉,樗蒲圍碁,大踏步向前,自稱解脫。

苦哉!

苦哉!

我佛法中名為罪人,未得謂得,未證謂證,動口是德山捧、臨濟喝,搖唇吐舌,慣占便宜。

古者道:醍醐上味,為世所珍,遇斯等人,翻成毒藥。

他大覺世尊臨當滅度,一一說破了也。

譬說寶刀如羖羊角,我王庫內無如是刀,是佛是魔,切須辯取。

空如來藏秪在目前,彼力士珠不離額內,你是恁麼人家男女,我是大闡提人家男女,涅槃堂裏儘賣風流。

闡提有佛性,闡提無佛性,這也不勞再辯了。

蠢動含靈皆有佛性,為甚麼狗子無佛性?

老趙州,老趙州,業識茫茫,欺人太煞。

犀因翫月紋生角,象被雷驚華入牙,可是知而故犯麼?

伊優啞遏囉多是何音響?

鐃歌十八曲上之回君馬黃,總不如妃呼希一句囫圇道了也。

雲門一字,是滿字、是半字;仰山識字,是梵字、是唐字。

獼猴捉月,秪益自勞;佛真法身,如月在水。

一撾塗毒聞皆喪,身在其中那得知?

八十公公入場屋,真誠不是小兒嬉。

大慧此頌捉敗巖頭座上仙陀,只今未遠。

洞山問曹山:不變易處豈有去耶?

曹云:去亦不變異,借借不借借。

若辯來由,本有今無、本無今有,三世有法無有,是處皆為戲論。

妙!

妙!

妙!

廣額屠兒,千佛一數,立地成佛,還說什麼有佛性、無佛性麼?

一切大眾所問品洞山和尚臨當入滅,辦愚癡齋,供養大眾。

如來化身無量,受純陀供及天人供,有兩般麼?

一音演法,隨類得解,舌頭不在口裏,與汝赴箇來機。

有時恁麼,有時不恁麼,守株待兔,求劒刻舟。

似這般死漢,有甚用處?

喪欲速貧,死欲速朽,夫子有為言之也。

你道如來有二種語麼?

汝真文殊,更無文殊。

是文殊者,為什麼迦葉白椎乃見百千萬億無數文殊?

倩女離魂,誰當是真?

誰當是幻?

曼殊童子好逞風流,正好取來和他純陀一坑埋却。

惟有迦葉、阿難不在裏許,剎竿倒却,別露鋒𨦵,豈肯拾他殘唾?

罷!

罷!

今日牙痛,今日頭痛,不能為汝說了也。

吾有大病,非世所醫。

不病者來看和尚麼?

老僧看他有分。

現病品日面佛,月面佛,膿滴滴地,此中有秘密否?

瞿曇熟處難忘,一生粧模做樣,鼓兩片皮,哄弄人家男女臨命終時一齊迸現,少不得見神見鬼,撒沙撒泥,魂魄飛揚,眼花撩亂。

提婆達多豈有出地獄分?

如來豈有入地獄分?

大抵還他肌骨好,不搽紅粉也風流,饒伊掩耳偷鈴,到底出乖露醜,恁般行徑,早被旁人勘破也。

盲者見色,聾者聽聲,啞者能言,拘躄能行,諦當甚諦當?

奇特甚奇特?

秪如玄沙三種病人且作麼生相見?

自古道:密在汝邊,麒麟一角,豈足為奇?

折足泥牛,飛過東洋大海。

聖行品聖人不知,即同凡夫;凡夫若知,即是聖人。

纔有一毫聖凡情見,早是隔津了也。

瞿曇瞿曇,是凡是聖聻?

師子尊者已得蘊空,白乳湧高數丈,難忍能忍、難行能行,如帶浮囊度彼大海,意在于何?

古者道:明知生是不生之性。

為甚麼却被有生之所流轉?

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受,阿誰繫縛?

汝來上大人丘乙己,知什麼苦、斷什麼集、證什麼滅、修什麼道,一總寐語說他怎的?

如何是道?

十字街頭休斫額。

如何是道?

大好山。

如何是道?

墻外的。

如何是道?

明眼人落井。

畢竟這幾則語中那一語最親切?

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

從門入者,不是家珍,我為法王,於法自在。

世諦與第一義諦切忌打做兩橛,若向世法外,更討甚出世法?

秤錘上呷汁,早只自生障礙。

曹山取正命食,全彰尊貴家風。

不斷聲色,帶角披毛。

本地光明,自由自在。

色不到眼,聲豈到耳?

且喚什麼作聲?

喚什麼作色聻?

老僧百年後,山頭檀越家作一頭水牯牛。

輕打我,輕打我,他解向異類中行機關。

木人如是如是,鐘中無皷響,皷中無鐘鳴。

皮也無,打甚麼皷?

皷也無,打甚麼皮?

若謂老僧曾轉法輪,即是謗我小乘錢貫,大椉井索。

二十五絃彈夜月,腰纏十萬下揚州。

說甚照鏡三昧?

寶鏡三昧?

一總是錯。

呀呀呀,閻羅王來拿我也。

生身入地獄,合是老僧招得好。

手猶如火裏蓮,宛然自有冲天志。

心持半偈,月到上方。

癡人莫更說夢。

梵行品喚和尚作一頭牛,得麼?

得,得。

如來世尊作鹿、作羆、作麞、作兔、作龍、作金翅鳥、作粟散王、作轉輪聖王,是有差別否?

青牛、白狗、玉鳳、金鸞,這裏分疎不下。

獼猴獻蜜,百鳥啣花。

家有白澤之圖,必無如是妖恠。

達摩西來,不立文字。

時節若至,其理自彰。

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如甘露味、如如意珠。

寧說阿羅漢有三毒,不說如來有二種語。

然雖如此,老僧顛倒後語,不應前言,當門齒缺。

莫怪,莫怪。

瞿曇無賴,純將諸惡羅剎以為侍從。

所可教詔,純說虗空,只學得箇障眼法兒。

五百力士揭石足指,飛騰掌中。

師子一齣,攝彼狂象。

以至雜華飛砌,寶樹凌階,墻壁動搖,井泉流溢,弄些觜臉,哄動頑愚。

莫錯,莫錯。

切切不要信他,我佛法中無如是事。

譬如以手搏弄虗空,虗空打,虗空罵,虗空往來,虗空應接。

提婆達多真汝之師,開示悟入佛之知見,理無礙,事無礙,理事無礙,事事無礙,法無礙,義無礙,辭無礙,樂說無礙。

知麼?

知麼?

葉且不是根,角且不是牛,鶴且不是水,見卵思炙,莫太莫計。

直得清淨本然,戒光口出,藕絲牽大象,芥子內須彌。

到恁麼時,火不能燒,水不能爛,風不能動,地不能持,生不能生,死不能死,住不能住,壞不能壞,貪不能貪,嗔不能嗔,癡不能癡。

畢竟以何為騐?

聻,阿闍世主以少金剛能壞須彌,亦如少火能燒一切。

如來為彼住世一劫,把手同行。

大王來也,大王萬福,無作無受,罪性本空。

文殊持刃來逼世尊,吾必被害,為善被害。

知麼?

知麼?

阿難迦葉,是一闡提。

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

呀呀呀,眉毛墮也。

嬰兒行品如世嬰兒,五相完具,不去不來,不起不住,婆婆和和,有句無句,終不得物,語未正故。

暗中明,明中暗,偏中正,正中偏,丈二長和尚摸頭不著。

諸仁者!

一大藏教是止啼黃葉,千七百則是止啼黃葉,乃至典墳、丘索、醫卜、種樹之書是止啼黃葉,三百篇是止啼黃葉,五千言是止啼黃葉,蘭臺石室、金簡玉書是止啼黃葉,街談巷議是止啼黃葉,咳𠻳涕唾是止啼黃葉。

為汝方隅,曲設權巧,泥牛吼月,木馬嘶風,行于非道,通達佛道。

譬如人家有三子,一著村中,一著州中,一著縣中。

且道:那一箇是內紹?

那一箇是外紹聻?

昭王少子壓紐,武帝立少子,趙母恤少子登常山,丈夫多愛少子。

彼少子者,嬰兒也。

是麼?

煦日發生鋪地錦,嬰兒垂髮白如絲。

奪人奪境即且置,有者道:丫角女子白頭兒是何章句?

光明遍照高貴德王菩薩品知麼?

知麼?

于兜率天實無如來、迦毗羅城實無如來、迦毗羅園實無如來、鬱陀迦阿羅邏中實無如來、阿利䟦提河中實無如來、菩提樹下實無如來、波羅柰城實無如來、拘尸那城實無如來,如來不出閻浮提界,非見而見、不聞而聞。

清涼文益禪師嘗說四法:有聞聞、有聞不聞、有不聞聞、有不聞不聞。

曹山亦有四法:有借、有借借、有不借借、有全超不借借。

也奇恠!

也奇恠!

剎竿頭上一道寶光直貫到他方世界,依舊轉來飛向石師子口裏,且道是何祥瑞聻?

爾時,世尊嘿然、文殊嘿然、迦葉嘿然,一齊口掛壁上,意在于何?

生不可說、不生不可說、生生不可說、生不生不可說、不生生不可說、不生不生不可說、不可說不可說。

僧問愚庵:如何是實相?

庵云:石匠夏小川。

僧云:某甲問實相。

庵云:阿啑大眾看看,琉璃光菩薩來也。

如來或現一身、或現多身、或現大身、或現小身、或現男身、或現女身,身上出水、身下出火,入地如水、履水如地,乃至樹木、山川、城邑、聚落,隨意所現,是有相耶?

是無相耶?

是非有非無相耶?

是亦有亦無相耶?

如來在拘尸那城說入涅槃,如來在波羅柰城說不入涅槃,畢竟入即是?

不入即是?

王老師自小牧一頭水牯牛,向東邊去不免犯他國王水草,向西邊去不免犯他國王水草,不如隨分納些些。

譬如一室惟有六窻,內獼猴、外獼猴廝喚廝應,即如內獼猴睡著時如何?

惺惺,我與你相見了也。

盲龜值木,香象渡河,是恁般人方解說恁般話,直得特牛產犢,石女生兒。

且要問你,非非想天幾人墮位聻?

師子咬人,韓盧逐塊,闍黎顛倒,喚奴作郎,金鍮不辯,玉石不分,遠善知識,近惡知識,箜篌妙音,非有妙指,終不能發。

住住住,菩薩不修淨土,如來不證涅槃,于一切法實無所說。

且道得何三昧耶?

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

老僧于一切法悉無所見,師子吼菩薩品一句道得,師子頻申。

二句道得,師子返擲。

三句道得,師子踞地。

太陽太陽,盡情吐露了也。

云何說法?

何故說法?

為誰說法?

欲知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

菩薩見性,如來見性。

要見佛性麼?

無明即是。

要見無明麼?

佛性即是。

舉一不得舉二。

天台來,徑山去,來日普請,當時還有過麼?

薄伽梵,涅槃門,雲門扇子,乾峯拄杖,有優劣?

沒優劣?

勿于中路事空王,杖䇿優遊到本鄉。

汝欲入京朝帝主麼?

纔到潼關,切忌退轉。

是師心者,不師于心。

與天為徒,乃名天行。

木鷄啼,芻狗吠,前中後陰,一時打併。

角生酪耶?

乳生庵羅耶?

白犬黑耶?

鷄三足耶?

丁子有尾耶?

佛性有,佛性無,作麼生會?

看看,瞿曇幻術滅沒了也。

看看,婆枳多城、拘尸那城師子吼也。

外道六師,同共隨逐,誑惑人家男女,唯除阿難、迦葉,諸大弟子所不能曉。

明中有暗,暗中有明,暗時無明,明時無暗,火熱風動,水濕地堅,四大性復,如子得母,先以定動,後以智拔。

譬如明鏡照了面像,是空三昧、是無願三昧、是無相三昧,見麼?

見麼?

諸人但知定業難逃,不知定業可壞,為壞定業,耑修道果。

如何修道果聻?

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三千里外摘楊花、摘楊華,鐘中皷、皷中鐘,諸法不相知、諸法不相到,見麼?

見麼?

羣盲摸象,或說似蘆菔、或說似箕、或說似石、或說似杵、或說似臼、或說似牀、或說似甕、或說似繩,畢竟不觀全象。

他過量人一超直入,得不退轉,雖行畜生行,不受畜生報,回途入妙與化徂。

但不見道:真師子兒、善師子吼麼?

淨飯王宮分明誕生王子,千華臺上分明化生王子,如來化生耶?

非化生耶?

具眼者辯取。

迦葉菩薩品是則龍女成佛,非則善星墮陷。

善星比丘是真善知識、善說法要,譬彼力士能止兒啼,滅跡除踪不留影子。

矮師叔食已還吐,芭蕉飲酒、羅什吞針,一類孤魂燈燈不絕,當時生陷地獄,在地獄中如三禪天樂,如來世尊親為記莂,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快哉!

善星出佛身血,無佛、無法、無有涅槃。

好瞿曇!

好瞿曇!

被他一棒打殺了也。

四十九年哆哆和和,臨末稍頭露些敗缺。

尋常說善語、真語、時語、義語、法語,寧說十住退轉,不說如來有二種語。

一、總不要信他昨日說定法、今日說不定法,有時教伊揚眉瞬目、有時不教伊揚眉瞬目,有時揚眉瞬目却是、有時揚眉瞬目却不是。

癡人食唾,正如執方療病,總不是也。

有定答、有分別答、有隨問答、有置答,汾陽十八問、十八答歷歷分明,因語耶?

果語耶?

喻語耶?

不應說語耶?

世流布語耶?

如意語耶?

隨自意語耶?

知麼?

知麼?

有、無,善、不善,有漏、無漏,世間、非世間,聖、非聖,有為、無為,實、不實,寂靜、非寂靜,諍、非諍,界、非界,煩惱、非煩惱,取、非取,授記、非授記,有、非有,三世、非三世,時、非時,常、無常,我、無我,樂、無樂,淨、無淨,色、受、想、行、識、非色、受、想、行、識,內入、非內入,外入、非外入,十二因緣、非十二因緣。

說甚有佛性、無佛性,世智說有、我亦說有,世智說無、我亦說無。

要知佛性麼?

佛性是穢惡、是不淨、是歌羅邏、是泡、是胞、是膿、是血、是涕唾,乃至四攝法、四念處、四正勤、五根、五力、三十七品助道之法,是毒蛇、是猛獸、是怨賊、是利刃,乃至六波羅蜜,是夢、是幻、是露、是電、是陽𦦨、是火輪、是乾闥婆城、是空中花、是影、是沫。

說甚八忍、八智、四果、四向、四加行,下、上、中、上、上、上,天家家、人家家,釘樁搖櫓、刻劒守株,一總不唧𠺕漢。

說甚有離係、無離係,有等流、無等流,有士用、無士用,有增上、無增上,有異熟、無異熟,秪益多聞,徒為戲論。

老瞿曇額角空心、舌頭不是,口裏呼馬應馬、呼牛應牛。

知麼?

知麼?

是第五諦、是第六陰、是十三入、是十九界。

魔說?

佛說?

請更參尋。

學道如鑽火,逢烟漫罷休。

過得荊棘林,方是好手。

末後一著、腦後一椎,這裏切須仔細。

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

不疑者,即是疑也,莫執著好。

憍陳如品不問有言,不問無言。

世尊良久,外道即悟。

良馬見鞭影而馳,說時嘿,嘿時說,無語中有語,有語中無語,或歌或舞,或哭或笑,或罵或讚,于怨親所不能分別,將謂狂耶?

謂非狂耶?

見麼?

見麼?

金翅鳥王當宇宙也,搏象全力,搏兔全力,一身作無量身,無量身還作一身,于自身中作男女身,牛羊象馬,一耶?

異耶?

有問有答,葢是尋常用處。

不換機師兒返擲,借婆衫子拜婆年,高處高平,低處低平,如是如是。

一切諸法皆幻化相,切莫鉢盂安柄,沙裏尋油,風動耶?

旛動耶?

本所不知,本所不曉。

如來世尊一則嘿然,再則嘿然,三則嘿然,推聾粧啞,不是好心,直得鼓粥飯氣,說許多般,檢點將來,過犯山嶽。

當時若干外道各逞異端,惟有犢子梵志言下知歸,與他紙衣道者把手同行,猶較些子。

皮膚脫落盡,獨存一真實,是果然麼?

也奇恠,也奇恠。

阿難于娑羅林外十二由旬,為億萬諸魔所共嬈亂。

魔說種種,佛說種種,有差別耶?

無差別耶?

和尚門庭高峻,侍者邊得個入處,鹽官扇子,鳥窠布毛,國師三喚,躭源三應,互相鈍置了也。

老瞿曇念念有詞,令他須䟦陀羅得甚麼第一義空,出甚麼非想非非想處。

箇事且置,慶喜慶喜。

汝是如來最小之弟,尋常涕淚悲泣,哭个不休。

今正當二月十五,大限到來,分離頃刻,不立一問,不措一詞,是何道理?

見麼?

見麼?

會中無數菩薩、無數眾生入大涅槃,一時死却了也。

畢竟如來般涅槃聻?

不般涅槃聻?

切忌道著。

涅槃後分東瓜直儱侗,瓠子曲灣灣。

如來世尊皷兩片皮,嘮嘮叨叨。

臨行之際,說不休歇。

啼得血流,不如緘口。

罷罷罷,歸去了罷。

初生揑恠,臨死周遮。

指天指地,目顧四方。

三十二相,八十種好。

且道有多少長處?

說什麼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

你面皮厚多少?

去便去,住便住。

二十四反,二十七反。

留留連連,命根不斷。

為著什麼來?

阿難老昏,被他覆葢,亦不覺知如來畢竟涅槃不般涅槃。

菩薩大眾,一切眾生弄得眼花昏暗,亦不覺知如來畢竟涅槃不般涅槃。

隱峯倒化,谷泉立化,快便難逢。

雲居臨歿,剛道箇祗這是蓮花峯庵主,直入千峯萬峯。

瑞巖主人公,如今喚亦不應也。

大眾看看,拘尸那城阿耨達池,潤一尺,濶一丈。

東門西門,南門北門,靈棺自舉。

陰摩羅鬼惑亂于人,不用大驚小恠。

當時人天眾前,拈花微笑。

正法眼藏,涅槃妙心。

分付摩訶迦葉,且待他來,且待他來。

生冤家,死對頭。

不及黃泉,難得相見。

金棺雙足,何難拖箇死屍來?

髑髏眼睛,猶帶識在。

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

無影樹下合同船,琉璃殿上無知識。

還諦當麼?

身中吐𦦨,足下放光。

火不能燒,水不能滅。

總不過是遮眼法兒。

可憐生,可憐生!

一具紫磨金色之身,弄得五花星散。

剛剛留得四箇牙齒,又被他捷疾剎羅偷了兩箇。

連他迦毗羅國本生眷屬,不能收取一毫。

鐵錚錚調御丈夫,如今三昧神通都用不著了。

好笑,好笑!

癡頑俗子,治兵相攻,爭取舍利。

這幾點臭骨頭,有甚好處?

若不是大顛明教,竭力相扶,幾被他韓退之、歐陽永叔幾箇酸秀才一時罵倒。

且要問你,丹霞燒木佛,院主墮鬚眉。

疎山塔上,龜毛三尺,臘月蓮花,可曾拾取舍利未?

大眾,還有疑處。

一般白氎,為甚城內人的大都灰燼,惟迦葉者火全不燒?

畢竟紫襴袈裟之外,誰是其餘?

快請道取。

涅槃末後句(終)三經解明 智旭 解卍云:四十二章經略解、遺教經解及七大人覺經解之三般,合稱三經解。

既分出別處,故省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