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大藏經X成唯識論證義 › 第 1 卷

成唯識論證義 第1卷

唯識證義何為而作也?

為慈恩之疏亡失無存,學唯識者倀倀乎莫知所從而作也。

然則不名補疏,何也?

曰:補疏則惡乎敢?

吾敢自信無一語之與慈恩抵捂乎哉?

有一語與慈恩牴牾而謂之補疏,烏乎敢?

且吾猶冀古疏之萬一復出云爾。

其名證義,何也?

曰:取大藏中大小乘經論及《華嚴疏鈔》、《宗鏡錄》諸典,正釋唯識之文,以證《成論》之義,而非敢以己意為之註也。

所以然者,為八識四智,行相微細,難可了知,乃聖智所知之境,非凡夫心量可測,故不以至教量定之,未有不郢書而燕說者。

今之師心自用,解釋紛紛,能無一得乎哉?

然有一語之不經印證、不通商略,則皆非量而不為比量,烏能窺測現量境界也耶?

心一而已,裂而為八為九,不病支離,何也?

曰:一心之德,名為真如,真如具有不變、隨緣二義。

以不變之心言,一不可得,況有八乎?

以隨緣之心言,八萬四千不足以盡之,乃以八為支離哉?

夫真心即事即理,即相即性,即空即色,即智即如,即圓融,即行布,即真如,即生滅,所謂一法界也,迷一法界而宛然成二矣。

由是能取為見分,所取為相分。

見分為自內我,相分為他外我。

我相一立,而此相遂為舉意動念之根。

於是乎起一念,作一事。

雖淑慝攸分,薰蕕各別,而要之同歸於有我。

即勉力而修六度萬行,亦凡夫之六度萬行,而非聖人之六度萬行也。

流浪生死之海,不得出離;轉徙白黑之塗,無時休息。

三教聖人,深知病根在此,故不約而同曰無我。

蓋善醫者,必藥其病根而去之,不得不同焉耳。

《大學》言正心必先誠意,誠意必先致知,而致知在格物。

物者,對我而言之也。

物我對峙,如二山然,彼此各不相到。

格者,到也。

峙則宛然成二,到則一矣。

故格物亦無我之別號也。

向非我為之崇,則心何待正之而後正,意何待誠之而後誠哉。

孟子以孩提之愛親敬長,為良知良能。

而他日又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

赤子之心,有俱生而無分別,正七識用事時也。

喜則人固愛其親,謂之俱生貪。

怒則獸亦憎其親,謂之俱生瞋。

以此為仁義,與孔門無我之旨悖矣。

西方聖人,憫賊與子之難辯,而真與妄之易淆也。

故不得已而分一心為八九識,就其迷一法界處而立為第七識,就其舉心動念處而立為第六識,就其不變之體受熏持種處而立為第八識。

又以第八識之行相微細難可了知也,就其在外門轉處而分為眼耳鼻身五識,以對色聲香味觸而成色心二法,以使人了知第八識本無垢,以第七識執之而垢,故得賴耶名。

聖人捨之,故立聖人之第八識為第九識,謂聖人不得已而強分之可也。

然實有迷一法界處,寔有舉心動念處,寔有不變之體持種受熏處,寔有在外門轉處,則謂八種識自然而然,而非聖人強分之亦可也。

此如黃帝、岐伯論陰陽,著藏腑經絡之原委,俞跗之湔腸浣胃,扁鵲之洞見五臟癥結,華陀內照之圖,醫者不知此,則亦不可以言醫,而療病起死人矣。

故學道者不明唯識之旨,則雖聰明辨才,籠蓋一世,而終不免為儱侗真如,顢頇佛性。

今談道者滿天下,而見道者絕無一人,非此之故哉!

然此九識,舉其體,則一第八識足以該之。

何者?

五識即相分,六七識即見分,八識即自證分,而九識即謂自證分也。

舉其用,則一第六識足以盡之。

何者?

三性、三量、三境、五十一心所無不具,而凡聖染淨無不備。

故由散入定,由凡入聖,皆由六識能觀之力,非餘識能也。

則雖分八分九,而亦何甞不一乎?

又何支離之有?

或曰:俗詮之刻也,子序之;集解之刻也,子又序而。

若深許之,則證義可以無刻矣。

而汲汲事力疾校訂,涸精竭慮,以阽于危,雖曰為法捐生,能免噉名之疑哉?

曰:吾向於答蘊璞簡中及之矣。

談佛法於今之世,猶大市中賣平天冠,有何人理著?

吾以老病一措大,博得會禪之名滿天下,欲何為乎?

俗論之作,吾甞預商訂焉。

及其刻,則從與不從,蓋參半也。

集解之見,與吾合處為多,而不合處亦時有之。

吾見之未定者,不敢不舍己而從;而吾見之已定者,亦不敢以苟同也。

此證義之所以刻也。

向使余不病,得與二師反復研究辯論,以歸於一,以成一家言,則證義果可以無刻。

而竟至不惜捐生校訂,以為流通計,若與二師競名然者,豈余之得已哉?

學者鑒吾之誠而一刳心焉,即它日龍華會上之羔雉,而此冊亦吾之縞帶紵衣也。

吾即且夕溘先朝露,勝於鷺鷥駕鴻,凌倒景而朝太清,不啻多矣。

萬曆癸丑六月十九日死灰居士王肯堂宇泰甫力疾自序金壇居士 王肯堂 證義《成唯識論》者,此論成立唯識,故名成唯識論。

梵云毗若底,識也;麼怛喇多,唯也;悉底,成也;奢薩怛羅,論也。

應云識唯成論,而譯為成唯識論者,彼方先所後能,此方先能後所,是以唐、梵次序不同。

今順梵文,先明唯識,後明成字。

唯識二字之中,又先明識。

識之名義,約有幾何?

若約同門,自相不可分別;若約異門,共相隨義似分。

名約性、相有九,義包內、外具五。

名有九者:一、眼識,二、耳識,三、鼻識,四、舌識,五、身識,六、意識,七、末那識,八、阿賴耶識,九、淨識。

義具五者:一、識自相,謂識自證分;二、識所變故,一切境界從心現起;三、識相應故,同時受、想等心法;四、識分位故,識上四相等;五、識實相故,謂二空、真如是識實性。

自上諸法,皆不離識,總名唯識。

故知若相、若住、若境、若心,乃至差別分位,皆是唯識。

卷舒匪離,總別同時,猶雲霧之依空,若波瀾之湧海。

又古德廣釋唯識,義有十門。

明此唯識二字,先離解,次合解。

先且離解,初唯後識。

初唯字者,有三義:一者、揀持之義。

揀謂揀去,揀去我、法所執;持謂持取,持取依、圓二性。

論云:「唯言為遣離識我、法,非無不離識心所、無為等。

」二者、決定義。

決無離心之境,定有內識之心。

謂小乘離心有境,清辯撥無內心。

三者、顯勝義。

謂心王勝,心所等劣。

今但顯勝,不彰於劣。

瞿波論師《二十唯識》云:「此說唯識,但舉王勝,理兼心所,如言王來,非無臣佐。

」次解識字者,即了別義。

謂八種心王是識自性等,五位百法,理之與事,皆不離識。

不爾,真如應非唯識,攝餘歸識,總立識名。

經云:「三界唯心。

」次合釋唯識者,唯謂揀去遮無外境,境無非有;識能了別詮有內心,心有非無,合名唯識。

唯謂遮無是用,識表詮有是體,攝用歸體,唯即識,持業釋也。

問:此言唯遮外境不有,為遮離心之境,為遮不離心之境?

答:設爾,何失?

難:二俱有過。

若遮離心之境是無,餘有不離心相分在,何以但言唯識,不言唯境識?

若遮不離心境是無,應但有能變三分,闕所變相分過,如何通釋?

答:所言唯識者,遮心外境無,不遮內境不離識相分是無。

問:內境與識既並非無,如何但言唯識,不言唯境識耶?

答:以護法菩薩云:「境名通於內外,謂有離心境、不離心境。

恐濫外境,但言唯識。

」所以論云:「謂諸愚夫迷執外境,起煩惱業生死輪迴,不解觀心,非謂內境相分如外都無。

」又云:「唯言識者,是了別義。

」意云:五位一百法,理之與事,不離識。

今攝歸識,總言識名,以萬法由心起故。

然即非唯一人之識,亦非唯一識,更無餘識等。

出唯識體者,一、所觀出體者,即取五位一百法為體,以通觀有為、無為法故,即以識相、識性合為唯識體,皆不離識故。

二、能觀出體者,即唯取心、心所為體,心所與識常相應故,即唯能非所。

若約唯識觀,即取別境中慧為體,於所觀境觀察勝故。

又明唯識差別,總攝諸緣及理,有其十種:一遣虗存實義者,遣為除遣,虗為虗妄,觀徧計所執唯虗妄起,都無體用,應正除遣,為情有理無故。

存者留義,實謂實有,即觀依圓法,體是實有,是本後二智境,應正存留,為理有情無故。

良由一切異生小乘,無始時來妄執我法為有,清辯菩薩等妄撥理事為空。

今於唯識觀中,遣虗者空觀對遣有執,存實者有觀對遣空執,非有非空,法無分別,離言詮故。

二者捨濫留純義,捨為捨離,濫即相濫,留謂存留,純為無雜。

雖觀事理有境有心,為心不孤起,仗境方生,境不自生,識變方起。

由境有濫,捨之不稱唯心,體既純留,說唯識故。

論云:「識唯內有,境亦通外。

恐濫外境,但言唯識,非為內境,如外都無。

」《華嚴經》云:「三界唯心故。

」三、攝末歸本義,攝謂綰攝,末即見相二分,歸即向本,謂識自證分是所依體故。

今攝末見相分,歸本自證分體,故言唯識。

故《解深密》云:「諸識所緣,唯識所現。

」四、隱劣顯勝義,謂王所俱能示現,心所即劣,依他起故,隱劣不取,心王即勝,所依體故,故言唯識,即名顯勝。

故《莊嚴論》云:「許心似二現,如是似貪等。

」五、遣相證性義,識言所表,具有事理,事謂相用,遣而不取,理為體性,應求作證。

故《攝論》偈云:「依繩起蛇解,見蛇知是無;證見彼分明,方知明性亂。

」六、境義,境謂所觀境,識即能觀心。

此所觀境,由識變現,境不離識,立境唯識。

故《阿毗達磨經》云:「鬼、人、天等,所見各異。

」七、教義,即能詮教,說有唯識義。

故《楞伽經》偈云:「由自心執著,心似外境轉;彼所見非有,是故說唯心。

」八、理義,道理唯識。

《唯識》頌云:「是諸識轉變,分別所分別;由此彼皆無,故一切唯識。

」九、行義,行謂觀行。

即菩薩在定位,作四尋伺觀等。

即觀行及定,俱不離識。

故《瑜伽論》偈云:「菩薩於定位,觀境唯是心」等。

十、果義,謂佛果四智。

菩薩所有功德,皆不離識。

故《莊嚴論》云:「真如無境識,是淨無漏界」等。

如上十義,性、相、境、智、教、理、行、果等,皆唯是識,無有一法而非所標。

故稱羣經了義中王,諸聖所依之父。

若有遇者,頓息希望,無一法而可求,無一事而不足。

全獲如來無上之珍寶,寧同荊岫璞中;已探教海秘密之靈珠,豈比驪龍頷下。

遂得盡眾生之苦際,斷煩惱之病原。

一念功全,千途自正。

已釋唯識竟。

今當釋成字。

成者,安立之義。

故《樞要》云:「安教立理,名之為成。

」問:成立唯識,有何義利?

答:我佛法中,以心為宗。

凡夫外道,背覺合塵,馳流生死。

菩薩憫之,故造此論,成立唯識,令歸本源。

解脫生死,所以成立。

問:以何方便,得歸本源?

答:有五觀門,令自觀心,得本源故。

五觀門者,即前十義中,遣虗存實為初觀,捨濫留純為二觀,攝末歸本為三觀,隱劣顯勝為四觀,遣相證性為五觀也。

問:論者何義?

答:教誡學徒,決擇性相,激揚宗極,藻義攸歸,垂範後昆,名之為論。

問:論題四字,何字能所?

答:論字為能成,唯識為所成,成字通能所。

問:當作何釋?

答:若成目能成,成屬論字。

唯識之成,或成唯識之論,依主釋也。

或論體之上有能成之用,以用隨體,成即是論,持業釋也。

若成目所成,成屬唯識。

唯識即成,或所成即唯識,亦持業釋也。

問:論字唯能,唯識唯所。

論有本末,何論能成?

答:本末皆能。

若本論為能成,佛經唯識為所成。

若末論為能成,本論唯識為所成。

問:能成所成皆有教理,此當何句?

答:當以教成理之句。

何以故?

論是其教,唯識是理故。

問:此論以何為宗?

答:唯識為宗。

何以故?

識有非空,境無非有,以為宗故。

問:以何為體?

答:護法正義,實能所詮,文義為體。

問:憑何教理?

答:《二十論》云:「展轉增上力,二識成決定。

」問:論有宗論、釋論,此論是何?

答:此宗論也。

正憑六經,橫該大藏,明唯識理,故為宗論。

不單解釋,別一本經,故非釋論。

問:教有三藏:一、素怛囕經藏,二、毗柰耶律藏,三、阿毗達摩論藏。

此於何攝?

答:此當第三,對法藏攝。

問:教說一乘或三乘,謂菩薩、緣覺、聲聞。

或說五乘,加人與天。

此何乘收?

答:正是一乘。

三中菩薩,五內第一。

天親菩薩造頌按《婆藪槃豆傳》云:北天竺富樓沙富羅,此云丈夫國。

此土有國師婆羅門,姓嬌尸迦,有三子,同名婆藪槃豆,此云天親。

原為帝釋遣弟生閻浮提,名毗搜扭,天王降阿脩羅故,有此苗裔,故名天親。

雖同一名,復立別名顯之。

第三子於薩婆多部出家,得阿羅漢果,別云比隣持䟦婆,此云母兒。

長子是菩薩根性,亦於薩婆多部出家。

於後修定,即得離欲,思惟空義,不能得入,欲自殺身。

賓頭盧阿羅漢在東毗提訶,觀見此事,從彼方來,為說小乘空觀。

如教觀之,即便得入,意猶未安,謂理不應止爾。

因乘神通,往兜率陀天,諮問彌勒菩薩,為說大乘空觀。

還閻浮提,如說思惟,即便得悟。

於思惟時,地六種動,既得大乘空觀,因此別名阿僧伽,譯為無著。

爾後數上兜率陀天,諮問彌勒大乘經義,隨有所得,還閻浮提,為餘人說,聞者多不生信。

無著法師即自發願:「我今欲令眾生信解大乘,惟願大師下閻浮提,解說大乘,令諸眾生皆得信解。

」彌勒即如其願,於夜時下閻浮提,放大光明,廣集有緣眾,於說法堂,誦出《十七地經》。

隨所誦出,無著法師隨解其義,經四月夜,解《十七地經》方竟。

雖同一堂聽法,唯無著法師得近彌勒菩薩,餘人但得遙聞,因此眾人皆信大乘。

第二子婆藪槃豆,亦於薩婆多部出家,博學多聞,徧通墳籍,神才俊朗,無可為儔,戒行清高,難以相匹。

兄弟皆兼別名,法師但名婆藪槃豆。

後住阿踰闍國,徧通十八部義,妙解小乘,執小乘為是,不信大乘。

無著法師既見此弟聰明過人,識解深廣,該通內外,恐彼造論破壞大乘,遣使報天親云:「我今疾篤,汝可急來。

」天親即隨使還丈夫國,與兄相見,諮問疾源。

兄云:「我今心病,由汝而生,汝不信大乘,恒生毀謗,以此惡業,必永沉淪,我今愁苦,命將不全。

」天親聞此驚懼,即請兄解說大乘。

法師聰明,殊有深識,即得解悟,知大乘理應過小乘,於是就兄廣學大乘,悉得通達。

憶昔毀謗,深自咎責,往至兄所,陳其愚迷:「我昔由舌,故生毀謗,今當割舌,以謝其罪。

」兄云:「汝舌善巧毀謗大乘,欲滅此罪,亦當善巧解說大乘。

」因此遂製《十地論》、《攝大乘論》。

故此二論,菩薩創歸大乘之作。

既而久蘊玄宗,情恢奧旨,更為宏論,用暢深極,採撮幽機,提控精邃,著《唯識三十頌》,以暢大乘之妙趣也。

護法等菩薩造論梵言達磨波羅,唐言護法,本達羅毗茶國大臣之子。

少而爽慧,弱冠之後,王愛其才,欲妻以公主。

菩薩久修離欲,無心愛染,將成之夕,特起憂煩,乃於佛像前請祈加護,願脫茲難。

志誠所感,有大神王𢹂負而出,送離此城數百里,置一山寺佛堂中。

僧徒來見,謂之為盜。

菩薩自陳由委,聞者驚嗟,無不重其高志,因即出家。

爾後專精正法,遂能究通諸部,閑於著述等者,該親勝、火辯、德慧、安慧、難陀、淨月、勝友、陳那、智月九大論師也。

佛圓寂後九百年中,天親造頌,親勝、火辯同時造釋,千一百年後,餘八論師相次造釋,各成十卷,故卷有百。

三藏翻後,糅成十卷,故《掌中樞要》云:「雖分峰崐岫,竦幹瓊枝,而獨擅光輝,穎標芬馥者,其唯護法一人乎。

」菩薩果成先劫,位克今賢,撫物潛資,隨機利見。

春秋二十有九,知息化之有期,厭無常以禪習,誓不離於菩提樹,以終三載。

禪禮之暇,注裁斯釋,文邁旨遠,智贍名高。

執破畢於一言,紛解窮於半頌。

文殊水火,則會符膠漆;義等江湖,乃疎成清濁。

平郊弭弭,聳層峰而接漢;堆阜峨峨,夷穹窿以坦蕩。

俯鑽䆳而無底,仰尋高而靡際。

疎文淺義,派演不窮;浩句宏宗,陶甄有極。

功逾千聖,道合百王。

時有玄鑒居士,識鳳鵷之斂羽,委麟龍之潛跡,每罄所資,恒為供養,深誠固志,物竭積年。

菩薩誘接多端,答遺茲釋,而誡之曰:「我滅之後,凡有來觀,即取金一兩,脫逢神頴,當可傳通。

」終期既漸,奄絕玄遵。

菩薩名振此州,論釋聲超彼土,有靈之類,誰不懷歡?

朝聞夕殞,豈吝金璧?

若市趨賢,如丘疊貨,五天鶴望,未輙流行。

唐三藏法師玄奘奉詔譯唐者,李氏有天下之號,以其奮迹晉陽,為陶唐氏故都,故國號唐焉。

三藏者,一素怛囕經藏,二毗柰耶律藏,三阿毗達摩論藏,前已具列。

法師玄奘,生洛州偃師陳氏,隋季出家受具戒,廣學經論,愽參耆宿,鈎深致遠,開微發伏,眾所不至,獨悟於奧者,固非一義矣。

既遍謁眾師,備餐其說,詳考其義,各擅宗途,驗之聖典,亦隱顯有異,莫知適從。

乃誓從西方以問所惑,并取《十七地論》以釋眾疑,即今之《瑜伽師地論》也。

結侶陳表,有詔不許,諸人咸退,唯法師不屈,孑身獨邁,徧歷艱辛,具載《慈恩傳》中。

故《掌中樞要》云:「大師睿發天資,識假循謁,無神迹而不瞻禮,何聖教而不披諷?

聞斯妙理,殷俯諦求。

居士記先聖之遺言,必今賢之是囑,乃奉茲草本并《五蘊論釋》。

大師賞翫,猶覩聖容,每置掌中,不殊真說。

自西霏玉牒,東馳素象,雖復廣演微詮,賞之以為秘訣。

及乎神栖別舘,景阻炎輝,清耳目以徵思,蕩心靈而繹妙,乃曰:『今者方怡我心耳。

』宣尼云:『我有美玉,韞匱藏諸,誰為善價,我今沽諸?

』基夙運單舛,九歲丁艱,自爾志託煙霞,加每庶幾緇服,浮俗塵賞,幼絕情分。

至年十七,遂預緇林,別奉明詔,得為門侍。

自參預三千,即欣規七十。

必諧善願,福果函丈。

不以散材之質,遂得隨伍譯僚。

即事操觚,餐受此論。

初功之際,十釋別翻。

昉、尚、光、基,四人同受。

潤飾執筆,檢文纂義。

既為令範,務各有司。

數朝之後,基求退迹。

大師固問,基殷勤請曰:『自夕夢金容,晨趨白馬。

英髦間出,靈智肩隨。

聞五分以心祈,攬八藏而遐望。

雖得法門之槽粕,然失玄源之淳粹。

今東土榮賚,並目擊玄宗。

幸復擢秀萬方,穎超千古。

不立功於參糅,可謂失時者也。

況羣聖制作,各馳譽於五天。

雖文具傳於貝葉,而義不備於一本。

情見各異,稟者無依。

況時漸人澆,命促慧舛。

討支離而頗究,攬殊指而難悟。

請錯綜羣言,以為一本。

楷定真謬,權衡盛則。

』久而遂許,故得此論行焉。

大師理遣三賢,獨授庸拙。

此論也,括眾經之秘,包群聖之旨。

何滯不融,無幽不燭。

仰之不極,俯之不測。

遠之無智,近之有識。

其有隱括五明,搜揚八藏。

幽關每壅,玄路未通。

囑猶毫毳丘盈,投之以炎爍。

霜氷㵎積,沃之以畏景。

信巨夜之銀輝,昏旦之金鏡矣。

雖復本出五天,然彼無茲糅釋。

直爾十師之別作,鳩集猶難。

況更摭此幽文,誠為未有。

」斯乃此論之因起也。

此論十卷,總三十二頌。

依頌分科,約為三分:前後各一頌,乃護法等菩薩所造,故以前一頌名宗前敬敘分,即同常經序分也;後一頌名釋結施願分,即流通分也;中三十頌,乃天親菩薩所造,故名依教廣成分,即正宗分也。

以依《瑜伽》五分論中,略集要義,成三十頌,施諸學者,名集施頌。

初、宗前敬敘分,分二:一頌,二釋頌意。

稽首唯識性,滿分清淨者,我今釋彼說,利樂諸有情。

一頌,前二句敬禮三寶,後二句言所以造論之意。

稽者,至也。

以頭至地,故云稽首。

問:禮者,三業皆敬。

以首至地,此唯身業,何得盡敬?

答:既舉動身,必有語、意。

何以故?

若無心、口,何得動身?

故動身時必有語、意。

故唯識性,法也;滿清淨,佛也;分清淨,僧也。

三寶有同體、別體。

同體者,法界為體,一真體上有覺照為佛,有軌持為法,有和合為僧。

別體者,法、報、化三身名佛,三乘教、理、行、果名法,五果、四向、十地、三賢名僧。

問:唯識者,性與相通,何偏敬性?

答:唯無漏故,唯真諦故,聖所證故,迷悟依故,所以偏敬。

問:常言三寶佛在法先,今敘何以法在佛先?

答:顯說相因,佛先法後;師資相因,法先佛後。

問:何故以法得為佛師?

答:諸佛所師,所謂法也。

《般若》云:「一切諸佛皆從此經出。

」所以法為佛師也。

問:何故論初須歸敬三寶?

答:最吉祥故,真福田故,有大力故,起希求故,故須敬之。

問:何故但敬三寶,不敬餘天等?

答:性調善故,具方便故,有大悲故,不喜財利故,所以偏敬。

利對害言,樂對苦言。

有情二障起惑造業,流浪生死,受無量苦。

今因此論生解斷障,得二聖果,利益安樂諸有情故,故曰利益也。

今造此論為於二空(至)所知障故得大菩提。

自此至故作斯論,明頌中利樂有情之意。

先總,後別。

今初。

二空者,我空、法空也。

外道不解名迷,小乘邪解名謬。

迷者昧於二空,謬者執於我法。

外道我有三種,法有十三種。

小乘我亦三種,法有七十五種。

我法之義,下文詳之。

執者,封著之義。

謂同時一聚心心所法,封閉人法,堅著不捨,名之為執。

障者,覆礙之義。

謂覆蔽真心,礙智不起,名之為障。

以執我故,生煩惱障,障大涅槃,令諸有情流轉生死。

以執法故,生所知障,障大菩提,令諸有情不得滿覺。

今以生解而得斷障,以斷障而得解脫、菩提二聖果,豈非利樂乎?

煩惱者,擾也,亂也。

謂見思惑(見思惑者,即見愛煩惱。

見煩惱者,邪心觀理,名之曰見。

若於假實之理情迷,而倒想邪求,隨見偏理,妄執為實,通名為見。

即五利使見諦所斷八十八使,及六十二見也。

愛煩惱者,貪染之心,名之為愛。

若於假實二事情迷,隨心所對一切事境,染著纏綿,通名為愛。

即五鈍使思惟所斷十使,及所斷結流愛扼纏盖纏等也),擾亂有情,故名煩惱。

煩惱即障,持業釋也。

所知者,智所知境,名為所知。

被此染法,障所知境,令智不知,名所知障。

所知之障,依主釋也。

所知不是障,被障障所知,故非持業。

問:二障頭數,是同是別?

答:同是根隨二十六惑。

問:既同根隨,何稱二障?

答:由貪上有擾惱用,名煩惱障。

有覆蓋用,名所知障。

問:執之與障,是同是別?

答:根梢有異。

何以故?

我法二執,為障根本,生餘障類。

問:執生障時,為通為別?

答:別謂我執為根,生諸煩惱。

法執為根,餘障得生。

問:此二障,染有殊否?

答:有分別者,名之為麤。

有俱生者,名之為細。

問:何名分別?

答:強思計度而生起故。

何名俱生?

答:與身俱生,任運起故。

問:分別、俱生,孰為先斷?

答:分別之障先斷,於見道一時頓斷。

俱生之障,修道位中分分漸斷,至金剛心時方能斷盡。

問:斷此二障,於大小乘,差別如何?

答:二乘唯斷煩惱障,大乘雙斷。

問:此二障染,以何方便能斷?

答:見前先伏,入見方斷。

其斷伏道,三乘有異,如後三乘五位中辨。

總明竟。

又為開示謬執我法(至)於唯識理如實知故。

此約二執,別顯世間迷也。

開發我法本空,去其謬執;指示唯識實理,出之迷途。

復有迷謬唯識理者(至)得如實解故作斯論。

此約四執,別顯聖教迷也。

或執外境如識非無者,此即有宗,依十二處教,執心境俱有。

或執內識如境非有者,此破清辯,依密意空教,撥識亦無。

或執諸識用別體同者,即大乘一類菩薩,言八識用雖不同,體唯是一,如一水鏡,多波像生。

或執離心無別心所者,此即經部覺天所計,但有心王,都無心所。

以經言:「士夫六界,染淨由心,無心所故。

」雖於蘊中亦有心所,但於識上分位假立,無別實有。

然清辯計,雖撥皆空,強違中道,而立唯境;順世亦立,唯四大種,成有情故。

若依此義,應有四句:一、清辯順世,有境無心;二、中道大乘,有心無境;三、小乘多部,有境有心;四、邪見一說,都無心境。

(士夫即作者,以心能造物,故名作者。

六界謂地、水、火、風、空、識,六法各別,故名為界。

)此皆迷實有之唯識,謬執假設之我法。

為遮此等,令得悟入唯識深妙理,深妙理即唯識性也。

如則非穿鑿之見,實則非影響之知。

能證唯識,方為能解唯識。

如是而解,可以言正解矣。

已上宗前敬敘分竟。

下依教廣成分,分三種三科。

一、略廣位三科:初一頌半略答外難,略標識相;次二十三頌半廣明識相,顯前頌意;後五頌明修行之位。

二、境、行、果三科,前二十五頌明唯識境,次四頌明唯識行,後一頌明唯識果。

三、性、相、位三科,前二十四頌明唯識相,第二十五頌明唯識性,後五頌明唯識位。

今依性、相、位分科,初明唯識相,次明唯識性。

初又分二:初一頌半略辯唯識,次二十二頌半廣辯唯識。

若唯有識,云何世間及諸聖教說有我法?

第一頌半破我法。

此天親假設問詞,謂若唯有識,一切法皆無,則云何世間與聖教中,皆說有我及有法耶?

世間或是妄執,聖教豈是謬談?

頌曰:由假說我法(至)謂異熟思量及了別境識。

頌意謂聖教雖有我法之名,對機假設,非同情執。

假有二種:一者、無體隨情假,即世間外道所執,雖無如彼所執我法,隨執心緣,亦名我法,故說為假。

二者、有體施設假,聖教所說,雖有法體,而非我法,本體無名,強名我法,不稱法體,隨緣施設,故說為假。

此假說我法一句,古疏有二解:初解言說由,後解我法由。

言說由者,言說與我法為由,由言說故,有假我法。

我法由者,我法與言說為由,由有我法,方起言說。

問:言說由者,因何便能起得言說,說彼我法?

答:由妄情故,執著我法,依此便起假我法言,方有所詮假我假法,此名說擔情我法也。

何以故?

先有執情,次起言說,後有我法,言說在中,名說擔情我法也。

此世間者,若聖教我法,即云說擔證得及我法也。

問:我法由者,因何便有我法依之起說?

答:由證得故,強名施設假我假法,後起言說,此是假我假法,此名我法擔證說也。

先有證得施設為我法,後起言說,此是聖教。

若世間者,應云我法擔情說也。

長行問在有字上,頌家答在說字上,名言說由。

長行問在說字上,頌家答在假字上,名我法由。

既無實我法,則假依何而立?

故云彼依識所變。

謂依識所變,相見分立也。

首二句總答問意,中二句釋上我法為所變,顯識為能變。

後二句釋能變三名。

論曰:世間聖教說有我法(至)我謂主宰,法謂執持。

從此直至第二卷,非謂一切止,並護法等。

解釋頌意分二:一釋我法,即前三句頌。

二釋三能變,即後三句頌。

一又分三:一釋由假說我法。

我謂主宰。

主有自在力,宰有割斷力,義同我故。

主是我體,宰是我用,或是我所。

(主是俱生我,無分別故,屬第七識我。

宰是分別我,有斷割故,屬第六識我。

)法謂軌持。

軌者,軌範可生物解。

持者,任持不捨自相。

彼二俱有種種相轉(至)轉謂隨緣施設有異。

二、釋有種種相轉。

世間我種種相,謂我、有情、異生、摩納、縛迦、養育者、數取趣、命者、生者、知者、見者、外道別執、作者、受者、神我等也。

聖教我種種相,謂預流等人、三賢、十地、三乘、五性、二十五有是也。

世間法種種相,謂勝論六句、數論二十五諦,及順世外道、七種外道執、梵王執、時執、方執、本際執、自然執、虗空執、我等是也。

聖教法種種相,謂蘊、處、界等,緣起、根、諦、善巧等法是也。

問:世間我法率己妄情,聖教我法有何益用?

答:有四緣故:一、言說易故;二、順世間故;三、能除無我怖故;四、有自他染淨信解事業等故。

有此益用,聖說我法耳。

隨緣施設有異,即解轉字。

施設即假立義,隨主宰緣假立為我,隨執持緣假立為法。

如是諸相若由假說(至)緣此執為實有外境。

三、釋彼依識所變設。

問云:是種種相既由假說,則此假依何而得成立?

故答云:彼相皆依識所轉變而假施設。

轉變與變現不同。

變現者,唯現心等能起見相,名之為變,不通於種相分色等。

轉變者,通於種現,現能熏種、種能生種、種生現行,名轉變也。

識謂了別,別釋頌中識字義,顯了分明,辨別境相,故名為識。

凡所言識,必攝心所,以心所與心王同一所依根、同一所緣境、同一時、同一事、同一行相,具足五義,故曰定相應也。

變謂識體轉似二分,識體即自證分,二分即相分、見分。

論明諸識體即自證分轉似相、見二分而生,此說識體是依他性,轉似相、見二分非無,亦依他起。

依此二分執實二取,聖說為無,非謂依他中無此二分,論說唯二依他性故。

此除真智,緣於真如無相分故,餘皆有相。

不爾,如何名他心智?

後得智等不外取故,許有相、見二體性故。

說相、見種或同或異。

若同種者,即一識體轉似二分相用而生,如一蝸牛變生二角,此說影像。

相、見離體更無別性,是識用故。

若言相、見各別種者,見是自體義,用分之故,離識更無別種。

即一識體轉似見分別用而生,識為所依,轉相分種似相而起,以作用別,性各不同故,相別種生於理為勝故。

言識體轉似二分,此依他起非有似有,實非二分似計所執二分相見,故立似名。

問:相別有種,何名識變?

答:不離識故,內識變時相方生故。

問:此顯能變相見二分用體別有,何故又說識似二分生?

答:論說相見俱依自證起故,若無自證二定不生。

如無頭時角定非有,及無鏡時面影不起,皆於識上現相貌故,故說二分依實體生。

世間聖教依此見分施設言我,依此相分施設言法。

何以故?

我法若離相見二分,無由起故。

我法為能依,相見為所依故。

或復者,更端之詞。

前言轉似二分,後言轉似外境,故言或復。

以第八識頓變根身器界種子轉生七識,各能變現自分所緣,故曰變似外境。

問:如何變耶?

曰:我法分別熏習力故,諸識生時變似我法。

此我法相雖在內識,而以分別故似外境現耳。

此二種轉似俱依他起性,俱屬聖教。

諸有情下,方是徧計所執相,方屬世間諸有情類,六七二識無明覆故,緣此執為實我實法。

如患夢者,患夢力故,心似種種外境相現,夢時執為實有外物,寤來方知唯夢所變。

我此身相及外世界亦復如是,唯識所變,迷故執有我及諸境。

患即病也。

但云似者即屬聖教,但云實者即是世間。

或為內識二字所障,以轉似二分為世間,轉似外境為聖教,非是。

愚夫所計實我實法(至)所依事故亦勝義有。

此結前義,總釋前三句意。

愚夫所計實我實法,是徧計所執,體實都無,猶如龜毛,非與依他內識相似,但隨妄情強施設耳,故說為假。

內識所變似我似法,即依他性,必依種子因緣所生,非體全無,如徧計境,彼實我法,然非我法。

即我法名,亦是聖教強施設故,名不稱法,故說為假。

然則外境定無,而非能如識之有也。

內識定有,而不至如境之無也。

便遮外計離心之境實有增益執,及遮邪見惡取空者撥識亦無減損執,即離空有,設唯識教。

境唯世俗之有,識通勝義之門,由此二諦之名立焉。

釋頌意略辯我法竟。

云何應知實無外境(至)境生(問也)。

實我實法不可得故。

二、設問答廣辯我法,分二:一、總問總答。

如何實我不可得耶(問也)(至)潛轉身中作事業故。

二、別問別答,分四:一、別破我執,分五:一、破外道三種我。

諸所執我以下,皆是答詞。

現見世人知覺運動,作業受果,明有主人公潛施默運,如何實我不可得耶?

曰:世間所執我雖多,總而言之,略有三種:一、同太虗立我,即勝論所計作者我,數論所計受者我。

二、卷舒不定我,即無慚外道尼虔子,計隨身大小有卷舒故。

三、量小極微我,即獸主、徧出二宗所計,潛轉身中有自在用。

此名六師三計。

餘九十種所計我等,不出此三,故曰略有三種。

初且非理。

所以者何(至)所修證法一切我合故。

先破同太虗空,我應出外。

量云:我是有法,體常周徧是宗;因云隨處造業,受苦樂故;同喻如虗空。

此因唯於異品中有,同品定無。

又宗犯能別不極成過,因犯法自相相違過,喻犯能立法不成過。

立量破云:我是有法,非常非徧為宗;因云隨處造業,受苦樂故;同喻如心所,異喻如虗空。

又諸有情,同一我耶?

各一我耶?

若同一我者,則一作業時,一切應作;一受果時,一切應受;一解脫時,一切應解脫。

如今現見四生、六道、三賢、十聖,各各不同,而立此論,便成大過。

若各一我者,我既常徧,則一切我更相涉入。

各一我中,具有一切我,亦當一作業時,一切應作;一受業時,一切應受。

若言彼作彼受,此作此受,作業受果於諸我中不相紊亂,無他作我受之過者,理亦不然。

常徧之我,不分彼此;既分彼此,不為常徧。

今既執常徧,則業果及身,一即一切,而云屬此非彼,有是理乎?

故一解脫時,一切應解脫。

何以故?

一修即一切修,一證即一切證故。

中亦非理。

所以者何(至)故彼所言如童豎戲。

次破卷舒不定我。

我體常住,應不卷舒,既有卷舒,應如橐籥,橐籥中豈有常住之風耶?

立量破云:我體非常住,宗。

因云:有卷舒故。

喻如橐籥風。

又我既隨身,則身有多物,應可分析何者為我,色是我耶?

受等是我耶?

分析之後,便成多體,而猶執我體是一是常,真兒戲之談矣。

後亦非理。

所以者何(至)諸有往來非常一故。

三、破量小極微我。

《廣百論》云:「是故我體住於身內,形量極細如一極微,不可分析體常無變,動慮動身能作能受。

此亦不然,以違理故,眾微聚積成極大身,我住其中形量甚小,云何小我能轉大身,舉體同時皆見動作?

若汝意謂我量雖小,而於身中往來擊發,漸次周匝如旋火輪,以速疾故謂言俱動。

若爾,我體巡歷身中,應有生滅及成眾分,但是遷流至餘處者,定歸生滅必有眾分。

既言我轉所至非恒,如彼燈光豈有常一?

常必非動,動即非常,我動而常,深違正理。

又所執我有住有行,何得說為是常是一?

若行時我不捨住性,應如住位則無所行;若行時我捨其住性,別體即生,常一何在?

」又所執我復有三種(至)三者與蘊非即非離。

二、破小乘三種我。

即離二我,正量、經部二宗所計。

非即離我,犢子部計,正量部等亦作此計。

蘊是聚義,聚為身故。

亦是覆義,覆真如故。

即色受想行識五法合聚為身。

即蘊我者,謂色是我,色等即身為我,離身之外無我義故。

離蘊我者,彼執我體離蘊別有。

非即離我者,彼執我體即蘊非即、離蘊非離,則知蘊有生滅,我體常一。

初即蘊我,理且不然(至)故彼所執實我不成。

凡執我者,皆以常一為宗。

若言即蘊我者,蘊取聚義,則非常矣;五法合成,則非一矣。

量云:我若即蘊,非常一故,喻如五蘊。

次約五位破。

五根、六塵皆屬色蘊。

此云內色,即五根也;此云外色,即六塵也。

餘行即得等二十四法與五十一心所,除受、想二,俱屬行蘊,故曰餘行。

餘色即長短、方圓、麤細、高下、正不正等色。

色有質礙,我無質礙,故我非即色。

量云:內諸色定非實我,有質礙故,如外諸色。

心待眾緣,不恒相續,我恒相續,應不待緣,故我非即受、想、行。

量云:心、心所法亦非實我,不恒相續,待眾緣故,喻如聲等。

餘行、餘色無有覺性,我有覺性,故我非即餘蘊。

量云:餘行、餘色亦非實我,非覺性故,如虗空等。

若言離蘊我者,我既離蘊,非色非心,則應如虗空,既不作業,亦不受果。

而今現見有作有受,離身心外,復是何物?

量云:我若離蘊,無作受故,喻如虗空。

若言俱非我者,依蘊立我,故云非離;我非是蘊,故云非即。

正知作瓶,團泥成瓶,非離團泥;瓶非團泥,非即團泥。

故知泥可言實,瓶決定假,則汝蘊可言實,我決定無矣。

有為無為等者,謂犢子部等。

彼立三聚:一有為聚,二無為聚,三非二聚。

非二即我。

又立五法藏,謂三世為三,無為為四,第五不可說藏,我在其中,以不可說為有為無為故。

經部亦執有勝義我,非即非離,即計菩薩出離生死,故名勝義。

即借彼說,例破之云:若汝既知不可說為有為無為,亦應當知不可說為是我非我。

故彼所執,實我不成。

破小乘三種我竟。

又諸所執實有我體(至)故所執我理俱不成。

三、總約根、境、識三種破。

謂汝所執之我,是根耶?

境耶?

識耶?

先約識彼。

故曰思慮,念過去、現在為思,念未來為慮。

立量云:我若是識,應是無常,有思慮故,如諸心所;我若非識,應是無情,無思慮故,如虗空等。

又諸所執實有我體(至)故所執我二俱不成。

次約根破。

根是有作用法,故以作用徵詰。

立量云:我若是根,應是無常,有作用故,如手足等;我若非根,應非實我,無作用故,如兔角等。

又諸所執實有我體(至)正見翻令沈淪生死。

此約境破。

言汝所執我,是我見分所緣境否耶?

若非我見所緣境者,汝等云何知實有我?

若是我見所緣境者,即是真相分現量所得,如實知故,非顛倒攝。

當迷之而沉生死,悟之而證涅槃矣。

云何汝等所信聖教,皆毀我見,沉淪生死,稱讚無我能證涅槃耶?

邪見能證涅槃,正見反淪生死,有是理乎?

此不立量者,下文當出。

故《廣百論》云:「外道經中咸作是說:『著我生死,離我涅槃。

既讚捨我令欣解脫,如何固執有實我耶?

』為顯此義,故復頌曰:『我若實有性,不應讚離我。

』謂我若實有,緣生我見,即是真實,不應勸捨。

為證實我,應更殷勤勸修我見,令其堅固。

云何勸捨真實我見,令修虗妄無我見耶?

若無我見不稱實我,汝不應說能證涅槃。

不稱實見證涅槃者,知真趣脫,此說應虗。

為顯斯義,故次頌曰:『定知真實者,趣解脫應虗。

』有我若實,無我我所解脫方便見應成虗。

有我我所,違逆涅槃,隨順生死,見應是實。

若顛倒見隨順涅槃,無顛倒見隨順生死,云何汝論作如是言:『定知實者,能趣解脫。

』以此定知空無我見,得涅槃故,所證非虗。

我我所見,涅槃時捨,應知餘見是其顛倒。

」又諸我見不緣實我(至)隨自妄情種種計度。

此破我執已竟,總申二比量。

初約能緣,次約所緣。

以將欲說出我見所緣是假相分,故先審定我見不緣實我。

以我見自有所緣故,喻如緣餘心。

亦無實我為我見境,以是我見之所緣故,喻如所餘法也。

我見亦是心所,以其餘心所為同喻,故曰如緣餘心。

我見即是妄見,妄見所緣即是妄境,與龜毛兔角等耳,故曰是所緣故,如所餘法也。

所餘法即第六蘊、第十三處、第十九界等。

是故下,說出我見所緣是假相分。

我見既不緣實我,是緣何等?

但緣內識變現五蘊似我之相,隨自妄情周徧計度以為實我,如病眼境定非實有,故不可以我見所緣證立此我實有常住。

然諸我執略有二種:一者、俱生,二者、分別。

四、總舉通執,分二:一、標數總舉。

世間沙門、婆羅門等所有我執,品數雖多,約而言之,不出二種。

俱生我執無始時來(至)勝生空觀方能除滅。

二、正釋,分三:一、俱生,二、分別,三、總結。

今初。

由從無始來故,不待邪教;由內因力故,非邪分別;由恒與身俱,即任運而轉。

具上諸義,故名俱生。

此復二種:一者、第七執第八見分為內自我,而親緣第八見分不著,但託彼見分為本質,於自心上變起影相而緣為帶質境,故曰起自心相執為實我。

此則常常相續,無有間斷。

二者、第六緣第八所變色心蘊法,或總執內蘊為我、外蘊為所,或別執一蘊為我、餘蘊為所,於自心上變起影相而緣為獨影境,故亦曰起自心相執為實我。

此則有間斷時,不恒相續。

此二我執,無始至今任運而有,不假作意分別尋伺,細故難斷。

直至修道位中,修習勝生空觀,地地漸斷,至金剛心方能斷盡。

言勝生空者,揀異見道生空,故名勝也。

(生空即眾生空。

若觀生死苦果,但見名色、陰、界、入實法從因緣生,新新生滅,是實法中空,無我、人、眾生、壽者等十六知見,如龜毛、兔角,畢竟不可得,是名眾生空。

)分別我執亦由現在(至)生空真如即能除滅。

執有內外等從緣生,故曰亦由現在對無始時來,外緣對內因,非與身俱對恒與身俱,然後方起對任運而轉。

唯在第六意識中有,簡前第七無分別義。

邪教所說蘊相,如從冥生覺,從覺生心,從心生五微塵,從五微塵生五大,從五大生十一根等。

邪教所說我相,如我是思等現分別起,對前俱生,故名為麤。

初見道時即能除滅,故名易斷。

見道位中初地初心生空,徧行真如現在前時,一時頓斷。

如是所說一切我執(至)一切皆緣五取蘊起。

三、總結內外自心內蘊。

自心外蘊,據《宗鏡錄》,有二種解。

彼云:「心外執我執法者,有兩種:一者如外道等,執離心等別有一物,是常是一,名之為我。

此乃妄計所執,其體都無。

二者踈所緣緣,本質之法,能緣之心,親緣不著,亦名心外。

此是依他,其體是有。

」又云:「自心外蘊,第七計我心外唯有,第六計我心外之蘊。

或是於無自心內蘊,一切皆有者,親所緣也。

不問即離計為我者,影像必有故。

云何必有?

曰:如能緣心,將緣龜毛等無法之時,由無始來熏習力故,依種生時,從識自證分上,變起龜毛等相分,及緣此龜毛相分。

此相見分,與識自證分,同一種生。

既依種生,是依他性,非體全無,不同本來無體龜毛,故得成所緣緣。

乃至如離蘊計有實我實法等,亦復如是。

」離蘊性外,部無實我,亦無決定實法,但是有情虗妄執有。

以理推徵,都無有體,故如本來無體龜毛。

然我法執,此時亦由無始虗妄熏習力故,變起假我法相。

此相與見等同種,亦依他起成所緣緣。

若言獨影境是偏計性者,其體即無,猶如龜毛等。

即此一分相分無,何得論言自心內蘊一切皆有耶?

是故我執皆緣無常。

五取蘊相妄執為我者,結成前義,影像相分必是蘊故。

緣此為我,義顯大乘親緣無法,不能生識,不成所緣緣,成所緣緣必有法故。

然不可緣此遂執我法是有。

如諸蘊相是依他起性,決定似有。

因云:仗因託緣而得生故。

喻如幻有。

妄所執我是徧計執性,決定非有。

因云:橫計度故。

喻如畢竟無。

恐人不信,故以契經證結焉。

《集論》云:「何故名取蘊?

以取合故,名為取蘊。

何等為取?

謂諸蘊中所有欲貪。

何故欲貪說名為取?

謂於未來、現在諸蘊能引不捨故,希求未來、染著現在欲貪名取。

」《俱舍》云:「或有唯蘊而非取蘊,謂無漏行煩惱名取。

蘊從取生,故名取蘊,如草糠火。

或蘊屬取,故名取蘊,如帝王臣。

或蘊生取,故名取蘊,如華果樹。

」通上四,總舉通執竟。

實我若無,云何得有(至)於汝有失,非於我宗。

五、外難內破有三章。

初、破我有三世難。

難云:若無實我,則世人現能憶過去識,現在誦習,未來益我損我、為恩為怨等事,念念生滅不停,誰為主宰而任持此耶?

先約體破。

言汝所執我,既是常住,應無轉變。

無轉變故,三世一如,則是過去應如現在,現在應如過去。

若是現在如過去者,則我體常無,三世恩怨亦應常無,誰為憶識誦習?

若是過去如現在者,則我體常有,三世恩怨亦應常有,何須憶識誦習?

何以故?

前之與後,同一我體,無分別故。

次約用破。

若謂我用自變,我體自常者,理亦不然。

用即體之用,體即用之體,不可析而二也。

用不離體,體常而用亦常,則我用不應有變。

體不離用,用變而體亦應變,則我體不應言常。

進退推求,不得言我能憶識誦習三世恩怨等事。

次顯正義云:有情身中,一一各有阿賴耶識一類相續,任持諸法種子不失,與一切法互為因果。

熏習力故,得有如是憶識誦習恩怨等事,何嘗有實我為之主宰哉?

汝無持種受熏之識,而設憶識誦習之難,祇彰汝失,成立我宗耳。

乃我宗則何失焉?

若無實我誰能造業(至)造業受果於理無違。

次、破我能作受難。

此即十六知見中起者、受者破詞。

雖以有變易、無變易兩端徵詰,然外計定主無變易,以有變易違害常我,故立量云:汝所執我,應是不能造業受果;因云無變易故;喻如虗空。

若言有變易,已成自教相違,故不立量。

次出正義云:然諸有情能造受者,皆是八種心王心所發業潤生,內因外緣熏習之力,故有善惡苦樂業報等事,豈有實我能作受哉?

華嚴會意問云:若準六根無我,誰造誰受耶?

答:佛說作善生天,為惡受苦者,此但因緣法爾,非是我能作受也。

若言是我非因緣者,作惡何不生天,乃墮地獄耶?

我豈愛彼地獄故受苦耶?

我既作惡而不受樂者,故知善惡感報唯因緣,非是我也。

如論云:因緣故生天,因緣故墮地獄。

是此意也。

問:既言無我,誰感因緣?

若言無我,但是因緣自為者,草木亦稟因緣,何不生天與受苦耶?

答:內外雖但稟因緣,因緣有二:一、善惡增上業因緣,但感生天及地獄異熟等;二、善惡等流業因緣,生天者感寶地金華,墮地獄者感刀林銅柱等。

此是因緣業作,非我能為,豈謂受報不同而計有我也?

故經云:「無我無造無受者,善惡之業亦不亡。

」我若實無誰於生死(至)愚者於中妄執為我。

三、破我有生死涅槃難。

《廣百論》引其說云:「若一切法空無我者,生死涅槃二事俱失。

所以者何?

由有我故,諸無智者樂著生死,先造能招善不善業,後受所感愛非愛果。

諸有智者欣樂涅槃,先觀生死苦火煎逼,發心厭離,後方捨惡,勤脩諸善,得正解脫。

如是一切皆由我成,我為作者,我為受者,我為苦逼,發心厭離,捨惡修善,證得涅槃。

」此破之云:汝執我常無生滅,又謂我能生死輪迴,則害常無生滅義矣。

我常如虗空,應非苦所惱,又謂我能捨苦求樂,則害常如虗空義矣。

故觀厭苦求樂,捨此生彼,則可以驗知定無實我。

何以故?

若有實我,則不可移易,不能去來,隨緣起滅故。

但有諸識無始時來,前滅後生,因果相續,虗妄熏習,似我相現,愚者遂執以為實我耳。

此條為已出其自語相違之過,故不立量。

《大涅槃經》云:「師子吼菩薩言:『世尊!

眾生五陰空無所有,誰有受教脩集道者?

』佛言:『善男子!

一切眾生皆有念心、慧心、發心、勤精進心、信心、定心,如是等法雖念念滅,猶故相似相續不斷,故名修道。

乃至如燈雖念念滅,而有光明除破闇冥,念等諸法亦復如是。

如眾生食雖念念滅,亦能令饑者而得飽滿。

譬如上藥雖念念滅,亦能愈病。

日月光明雖念念滅,亦能增長草木樹林。

善男子!

汝言念念滅云何增長者,心不斷故名為增長。

』」如《淨名經》偈云:「雖無我、無造、無受者,善惡之業亦不亡失。

」善惡之業因、苦樂之果報,非有人我能作能受,但是識持因果不亡。

如古師云:眾生為善惡而受其報者,皆由眾生心識三世相續念念相傳。

如今世現行五蘊,由前世識種為因起今世果,今世有作業熏種,又為來世現行因,展轉相續為因果故。

又善惡之業皆由心識而起,謂前念造得善惡業。

然此一念識雖滅,而後念心識生,既心識相傳不斷,即能任持善惡之業而亦不亡,以由識持故。

只為識心如幻無定故,乃有從凡入聖之理、厭妄求真之門,則不壞因緣能含正理。

通上別問別答,下第一別破我執竟。

如何識外實有諸法不可得耶(問)(至)理非有故(答)。

第二、別問法執,分二:一、總問答。

外道所執,云何非有?

二、別問答,分四:一、外道,二、餘乘,三、總破前執,四、總舉通執。

《華嚴鈔》云:「至妙虗通,目之曰道。

心遊道外,即稱外道。

唯佛正道,餘悉名外道。

約而言之,有一十三種:一、有數論師,計二十五諦;二、有勝論師,計六句義;三、有計大自在天是一、是實、是徧、是常,能生諸法;四、至十有七種外道,謂執梵王、執時、執方、執本際、執自然、執虗空、執我,如此七種計執皆是常,能生諸法;十一、十二有二聲論,一待緣生,一待緣顯,二宗計聲體皆是常;十三、有順世外道,謂計四是常、是實,能生有情,死歸四大。

」且數論者執我是思(至)是實非假現量所得。

外道中,一、數論,分四:一、舉執,二、總破,三、別破,四、結成。

今初。

梵音僧佉,此翻為數。

數即慧數,數廣諸法,根本立名。

從數起論,名為數論。

論能生數,亦名數論。

其造數論及學數論者,皆名數論師。

本源即是迦毗羅所造。

迦毗羅,此云黃赤色,髭髮面色並黃赤故,時世號為黃赤仙人。

此人亦修禪定,有神通力,知八萬劫中事,八萬劫前冥然不知,謂之冥諦。

從冥初自性生智大,乃至神我,開成二十五諦,合為九位。

一、冥初自性,謂此外道以八萬劫前之事冥然不知之處,昧為自性,古稱冥性,亦名勝性。

未生大等,但住自分,名為自性。

二、智大,亦名覺大。

大者,增長之義。

謂冥初之際,覺知增長,故云從冥初生智大。

三、我心,亦名我執、我慢。

謂由覺知生我慢心,故云從智大生我心。

四、五唯,亦名五微,即色、聲、香、味、觸也。

以色等五種由我執之心方現,故云從我心生五唯。

五、五大,即地、水、火、風、空也。

此五種性徧一切處,故名為大。

由極微而生,故云從五唯生五大。

六、五知根,五即眼、耳、鼻、舌、身。

五根謂之知者,以此五種皆有知覺故也。

因五大而成,故云從五大生五知根。

七、五作業根,即口與手、足、小便。

大便謂之作業者,以此五種能作業用故也。

亦因五大而成,故云從五大生五作業根。

八、心平等根,心乃肉團心,即意根也。

謂之平等者,以此根能徧一切根境而生分別故。

此亦五大所成,故云從五大生平等根。

并前五知、五作業,共為十一根也。

九、神我,即第八識。

彼不知有第八識,故執神我能生諸法,常住不壞,是二十五諦之主也。

我思勝境,冥性即變,二十三諦為我受用。

我既受用,為境纏縛,不得解脫。

我若不思,冥性不變,即得解脫,名為涅槃。

問:自性云何能與諸法為生因?

答:三德合故。

其三德在冥性中眠伏不起,在大等二十三位便有覺悟,故二十三一一皆以三德合成。

言三德者,梵云薩埵、剌闍、答摩。

薩埵,此云有情,亦云勇猛,今取勇義。

剌闍,此為微牛毛塵等,皆名剌闍,亦名塵坌,今取塵義。

答摩,此云闇,即闇鈍之闇。

三德應名勇塵闇。

若傍義翻,舊云染麤黑,新云黃赤黑;舊名喜憂闇,新云貪嗔癡;舊名樂苦癡,新云樂苦捨。

敵體而言,即是二毒,能生三受,名樂苦捨。

黃赤黑者,是其色德。

貪多輕光,故色黃;嗔多動躁,故色赤;癡則重覆,故名黑。

由此自性合三德故,能生諸法故。

自性是作者,我是見者,而非作者。

彼執非理。

所以者何(至)如何可說現量得耶。

二、總破。

言若使大等一一皆攬三成,即如軍如林,是假非實,如何可說現量得耶?

二千五百人為軍,多樹為林,若分析至盡,即失軍林,故云是假。

量云:大等是有法,應假非實,非現量所得,是宗;因云多法成故;喻如軍林等。

又大等法若是實有(至)轉變非常,為例亦爾。

三、別破,分八:一、因果相。

如破本。

事,即自性三事。

彼計大等二十三法皆是實有,又計自性三分合成,所謂薩埵、剌闍、答摩。

剌闍性躁,警薩埵等令起種種轉變功能,三法和同,隨於一分變成大等,轉名最勝。

大等諸果變故無常,一物自性不變故常。

故此破云:若大等法是實有者,則亦三事等耳,豈賴三事合成乎?

量云:大等諸法非三合成,是實有故,喻如本事。

又薩埵等三亦三合成,即大等故,喻如大等。

本事既能轉變為大等,大等亦應能轉變為本事。

何以故?

是實有故,猶如本事。

大等既是無常,本事亦應無常。

何以故?

即大等故,如大等法。

《廣百論》云:「大等皆用自性為體,大等變時,自性應變,由此自性應是無常,體無異故,猶如大等。

」又云:「如是所執自性最勝,一分有用變成大等,餘分無能無所轉變,是即自體應成種種,成種種故,定是非常,如大等果相非常住。

」又三本事各多功能(至)餘亦應爾,體無別故。

三、約體用相同破。

彼計第一薩埵,其性明白;第二剌闍,其性躁動;第三答摩,其性闇昧。

此三一一相用眾多,能起種種轉變功能。

故破之云:功能既多,則此三事體亦應多。

何以故?

功能與體無差別故。

體即自性也。

《廣百論》云:「又三自性,一一皆有明、躁、昧等眾多作用。

自性作用既許體同,以性隨用應成多體,自性最勝無差別故。

是則最勝體亦應多。

體既成多,應如大等,定是無常。

又汝若謂三德之體不分而徧不成多者,一處起用轉變之時,餘一切處俱應轉變。

何以故?

能徧之體無差別故。

」許此三事體相分別(至)故不應言三合成一。

四、約體相異同破。

汝既許此明躁昧等體相各別,如何和合共成一相?

合時之體與未合時無差別故,不應未合時各別,而合時乃變為一相也。

若謂三事其體雖異,而相是同,故和合時成一相者,便有自教相違之過。

汝執體相定是一故,體應如相同,相應如體異,如何可言三合成一耶?

又三是別,大等是總(至)總亦應三。

如何見一?

五、約總別相同破。

三事是別相,大等是總相,以三事共生一法故。

汝執總別既定是一,總應如別是三非一,別應如總是一非三,云何別三成於總一?

若謂三德實不和合成一相者,三事轉變時既不和合,與未變時應無差別,不應現見是一色等。

若謂三事和合而成一相,則三事別相即應亡失,而體亦應隨相而失。

何以故?

離相無體故。

體相既失,又將何事而成一相?

亦不可說三事各有總別二相故。

雖成總相,亦不失別相,以大等總相即是三事之別相故。

若謂總相即別相者,則大等總相上各各應有三事別相,如何但見大等一色總相,不見三德別相耶?

《廣百論》云:「不可說言樂等三德各有二相:一總、二別。

所以者何?

總相若一,不應即三;總相若三,不應見一。

」若謂三體各有三相(至)體亦應各三,以體即相故。

六、三相和合破。

若謂三事一一皆有薩埵等二相,共相和雜,難可了知,故見一者,此亦不然。

各有三相,還應見三,如何見一?

既見為一,則成一相,又如何知三事之有三相差別乎?

若三事一一皆具三相,即應一一事能成色等根境差別,為我受用,何所闕少,必待三事和合而成耶?

若謂必待三相和合而成,應一一事皆有三體。

何以故?

體即相故。

《廣百論》云:「又此三德各有三相,互有差別,如何色等其相是一?

三體各有三相者,謂貪中有瞋、癡,瞋中有貪、癡,癡中有貪、瞋,三法和雜,故各見一。

」此遮三一不齊之難也。

又大等法皆三合成(至)皆應無異便為大失。

七、果無差別破。

因即能成之三事,果即所成大等二十三法,唯量即五唯量,諸大即五大,諸根即十一根。

意謂能成三事既同,則所成大等悉一,是則一切差別之相,皆不得成。

既無差別,則一根應得一切境,如眼根亦能聞聲齅香知味等。

或應一境一切根所得,如一色唯眼亦可見,耳亦可聞等。

如是則世間現見情與非情,淨穢等物,現比等覺,皆應無異,便成大失。

豈特自教相違,世間相違而已哉。

唐三藏嘗折外道云:「此大等俱各以三成,即一是一切。

若一即一切,則應一一皆有一切作用。

既不許然,何因執三為一切體性?

又若一即一切,應口眼等根即大小便路。

又一一根有一切作用,應口耳等根聞香見色。

若不爾者,何得執三為一切法體?

」以此破詞,參看論義,更自了然。

故彼所執實法不成,但是妄情計度為有。

八、結成前義。

勝論所執實等句義,多實有性現量所得。

二、勝論,分四:一、舉執,二、總破,三、別破,四、結成。

今初。

此即衛世師計,新云吠世史。

迦薩多羅,此云勝論,立六句義最為勝故,或勝人所造故。

其能造人,即成劫之末人壽無量,外道出世名嗢露迦,此云鵂鶹,晝避聲色匿迹山藪,夜絕視聽方行乞食,時人以為似鵂鶹鳥,故名鵂鶹仙人,即《百論》優樓佉也。

或名羯挐僕,羯挐此云米齋,僕此云食,先為夜遊驚他稚婦乃不夜乞,遂收場碾糠粃之中米齋而食,故時號為食米齋仙人。

多年修道遂獲五通,謂證菩提便欣入滅,但嗟所悟未有傳人,愍世有情癡無慧目,乃觀七德授法令傳:一、生中國,二、父母俱是婆羅門姓,三、有般涅槃性,四、身相具足,五、聰明辯捷,六、性行柔和,七、有大悲心。

經無量時無具七德。

後經多劫,婆羅痆斯國有婆羅門名摩納縛迦,此云儒童,有子名般遮尸棄,此云五頂,頂髮五旋頭有五角。

其人七德雖具根熟稍遲,既染妻孥卒難化導,經無量歲伺其根熟,後三千歲因入園遊, 其妻室競華相忿,鵂鶹因此乘神通化之。

五頂不從,仙人且返。

又三千歲,化又不得。

更三千歲,兩競尤甚。

相厭既切,仰念空仙。

仙人應時神力化引,騰空迎往所住山中,與說所悟六句義法:一實、二德、三業、四大有、五同異、六和合。

實者,說法體實。

德業所依,名之為實。

德業不依,有性等故。

德者,道德。

業者,作用動作義也。

實有九種:一地、二水、三火、四風、五空、六時、七方、八我、九意。

德有二十四:一色、二香、三味、四觸、五數、六量、七別性、八合、九離、十彼性、十一此性、十二覺、十三樂、十四苦、十五欲、十六瞋、十七勤勇、十八重性、十九液性、二十潤、二十一行、二十二法、二十三非法、二十四聲。

業有五種:一取、二捨、三屈、四申、五行。

大有唯一,實德業三同一有故。

離實德業外,別有一法為體。

由此大有有實等故,同異亦一也。

如地望地,有其同義。

望於水等,即有異義。

地之同異,是地非水。

水等亦然,亦離實等有別實體。

和合句者,謂法和聚。

由和合句,如鳥飛空,忽至樹枝,住而不去。

由和合句,故令有住等。

此六是我所受具,未解脫已來受用前六。

若得解脫,與六相離,稱為涅槃。

彼執非理。

所以者何(至)應非離此有實自性。

二、總約常、無常破。

言汝所執六句義中,若常住者,為能生果?

為不生果?

若能生果,應是無常;若不生果,應非實有。

量云:諸常住者,應是無常,有作用故,如所生果。

諸常住者,應非離識實有自性,無作用故,如兔角等。

若無常者,為有質礙?

為無質礙?

若有質礙,應可分析;若無質礙,應非實有。

量云:諸無常法,應可分析,有質礙故,如軍林等。

諸無常法,應非離識,有實自性,無質礙故,如心、心所。

如上兩宗,各有二量,皆初一量約所執破,第二一量約唯識破。

又彼所執地水火風(至)許色根取故,如地水火風。

三、別破,分四:一、破實等三句;二、破第四大有句;三、破第五同異句;四、破第六和合句。

今初。

彼計瓶、衣諸物,因實、德、業同異合故,為眼所見,反身所觸故,是根境現量所知故。

此立量破云:地、水、火、風是有法,應非有礙,是宗;因云實句義攝,身根所觸故;喻如堅、濕、暖、動。

即彼所執堅、濕、暖等是有法,應非無礙,是宗;因云德句義攝,身根所觸故;喻如地、水、火、風。

又地、水、火應非有礙,實句義攝,眼所見故,如青色等。

青色等應非無礙,德句義攝,眼所見故,如地、水、火。

故曰准此應責。

觸言四大,而色止三大者,風但有觸,非眼所見故也。

此身根所觸及眼所見因,既向有礙地等實句上轉,又向無礙堅等德句上轉,同異俱有,犯不定過。

身觸、眼見因既犯過,則謂是根境現量所知者,不攻而自破,此論主量意也。

地等且非根境,況瓶、衣假物乎?

實句,地、水、火三皆有質礙,餘六及德等二十四皆無質礙。

實句義中有礙常者,即是地、水、火三諸句,即餘六及德等諸句。

色根,即眼根。

色根所取無質礙法,即青、黃、長、短等實假色。

上言有礙、無礙,止借以出因,寬不定過。

此但破歸有礙,有礙則可分析,常義不成,則所謂實有性現量所得,其謬顯然矣。

應是無常,應皆有礙,皆宗。

皆有礙故,許色根取故,皆因。

如麤地等,如地、水、火、風,皆喻。

又彼所執非實德等(至)故彼有性唯妄計度。

二、破第四大有句。

非實德等即大有句,彼計大有是離實德業外別有一法為體故。

非有實等即實德業三句,彼計離實等大有是有,則實等是非有故。

此中先約唯識破,謂此大有性既離實德業外,決在識內,以非是實等所攝故。

若離實德業之大有性不離識,則離有情之實德業亦不離識,以非是有性所攝故。

遂申量云:彼所執非實非德非業之大有性是有法,應非離識有別自性,是宗;因云非是實等所攝故;喻如石女兒。

離大有之實德業是有法,亦非離識有別自性,是宗;因云以非有性所攝故;同喻如空華。

二喻:一是畢竟無,一是幻有。

以有住是徧計,實德業是依他故。

次、就彼宗自許破。

又彼所執大有性離實德業外無別自性,以彼自許大有性不離實德業故。

立量云:大有性是有法,應離實等無別自性,宗;因云許非無故;喻如實、德、業等。

次約有法差別相違破。

因明云:有性是有法,非實、非德、非業,宗;因云有一實故,有德、業故;如同異性。

應申違量云:汝所執有性是無法,即實、即德、即業,宗;因云有一實故,有德、業故;喻如畢竟無。

此中量云:離實、德、業之大有性,應非有性,宗;因云汝許非實、非德、非業故;喻如畢竟無。

雖小異而意則一也。

如有非無下,即次大有例破實、德、業三非別有性。

如大有性自許非無,離實、德等無別有性,如何復說實等離大有外有別有性?

若離實等有法有別有性,應離非實等法有別無性。

既離無法無別無性,豈離有法有別有住哉?

故曰:彼既不然,此云何爾?

故彼有性唯妄計度。

結成前義。

又彼所執實德業性(至)故同異性唯假施設。

三、破第五同異句。

彼計實等諸法相望,有同有異。

法體局別,所以多異;有性該通,所以名同。

通局既殊,故相有異;由相異故,異外有同。

是則非離實德業外有同異性也。

故言汝所執實德業之同異性,離實德業有別自體,理定不然。

若同異性異實德業而有,則應實德業亦離同異性而有。

故立量互破云:若此同異性是有法,非實德業,是宗;因云異實德業故;喻如德業等。

則應實德業是有法,非實德業攝,是宗;因云異實等性故;喻如德業。

實既同異性非離實德業而有,則實德業亦非離同異性而有。

地等下,次准破。

次彼計地望地為同,地望水為異等故。

若知離實等體無同異性,離同異性無實等體,則知離堅等性無地等體,離地等體無堅等性。

立量云:堅等性是有法,非地等體,是宗;因云異地等故;喻如水火等。

地等體是有法,非地等攝,是宗;因云異地等性故;喻如水火等。

如實下,次例破。

言實、德、業外無同異性,如地等之外無堅等性,則應同異外無實、德、業性,如堅等之外無別地等。

若離實等有同異性,即應離非實等有非同異性。

今離非實等無非同異性,則實等之外又安得有同異性哉?

《廣百論》云:「若見諸法同異相異,即於法外別立有同;既見諸法同異相殊,應於法外別立有異。

同異二相俱徧諸法,異應如同,離法別有。

設許法外有異有同,此復應有餘同異性。

如是展轉,同異無窮,則不可知二相差別,二皆徧故,俱無窮故。

異應如同,名同非異;同應如異,名異非同。

是故法外無別同異。

」又彼所執和合句義(至)由前理故亦非實有。

四、破第六和合句。

又彼所執和合句義,是前陳有法定非實有為宗,因云非有實等諸法攝故,喻如畢竟無。

緣彼計由和合故,諸法方得合聚,而和合性體是別有,非諸法所攝故。

破云:若非諸法所攝,如畢竟無,以離諸法無和合義故。

然彼實等非緣離識(至)亦是隨情妄所施設。

四、結成前義。

此二比量,初顯所緣實等非離識體有實自性非現量境,次顯能緣實等智是假智詮非現量智攝。

許所知故者,以彼自許現量所知,今去現量單取所知,明是妄見成此妄境,故喻如龜毛等也。

如德智等者,實智既假、德智亦然,故為同喻。

六句俱以能所雙破,如前例為,詞不繁出,故云廣說乃至等。

有執有一大自在天(至)亦應頓起,因常有故。

三、計自在天是萬物因,即塗灰外道并諸婆羅門。

彼計此天凡有四德:一、體實,二、徧,三、常,四、能生諸法。

又計有三身:一者、法身,體常周徧,量同虗空,能生萬物;二、受用身,在色天之上;三、變化身,隨形六道,教化眾生。

《瑜伽》云:「彼由現見於因果中,世間有情不隨意轉,故作此計。

所以者何?

現見世間有情,於彼因時,欲修淨業,不遂本心,反更為惡;於彼果時,願生善趣,不遂本心,反墮惡趣;意為受樂,不遂所欲,反受諸苦。

由見如是,故作是思:世間諸物,必應別有作者、生者及變化者,為彼物父,謂自在天。

故此破云:彼自在天,若能生者,是有作法,決定非常;諸非常者,決定不徧;諸不徧者,決非真實。

如是便成自語相違。

體既常徧,能作、能生及能變化具諸功德,應一切處頓生一切法,以其徧故;應一切時頓生一切法,以其常故。

若自在天更待彼欲及彼眾緣方能生者,又有自教相違之過,汝計自在一因生故。

若謂自在徧生諸法,即欲與緣亦從自生,不藉他者,則欲與緣亦應頓起,以彼一因常具足故。

」《俱舍》云:「謂諸世間若自在等一因生者,則應一切俱時而起,非次第起。

現見諸法次第而生,故知定非一因所起。

若執自在隨欲樂故,令此法起,令此法滅,應非自在亦由樂欲差別生故。

或差別欲應一時生,所因自在無差別故。

若欲差別更待餘因不俱起者,則非一切唯用自在一法為因。

或所待因亦應更待餘因差別方次第生,則所待因應無邊際。

若謂自在欲雖頓生,而諸世間不俱起者,由隨自在欲所生故。

理亦不然,彼自在欲前位與後無差別故。

」餘執有一大梵時方本際(至)生一切法皆同此破。

四、四至十有七種外道。

○一、執大梵者,即圍陀論師計。

圍陀,此云明。

彼計那羅延天能生四姓,此計梵天能生萬物。

提婆菩薩破外道小乘涅槃論云:「從那羅延天齋中生大蓮華,蓮華之上有梵天祖翁,謂梵天為萬物之祖,彼梵天作一切命無命物。

從梵天口生婆羅門,兩臂生剎利,兩䏶生毗舍,兩脚生首陀。

」《瑜伽》、《顯揚》二論廣破,文繁不引。

○二、執時者,即時散外道,執一切物皆從時生,是故時是常、是一、是萬物因、是涅槃因。

《廣百論》云:「復次,或有執時真實常住,以見種等眾緣和合,有時生果,有時不生。

時有作用,或舒或卷,令枝條等隨其榮顇。

此所說因,具有離合。

由是決定知實有時,時所待因都不可見。

不見因故,所以無生。

以無生故,即知無滅。

無生無滅,故復言常。

」廣破如彼論。

○三、執方者,即方論師計,計方生人,人生天地,滅後還入於方。

故方是常,是一,是萬物因,是涅槃因。

故《百論》云:「外曰:實有方常相,有日合處是方相等。

」○四、執本際者,即安茶論師。

言本際者,即過去之初首。

謂計世間最初唯有大水時,有大安茶出生,形如雞卵,金色。

後為兩段,上為天,下為地,中生一梵天,能作一切有命無命物。

是故梵天是萬物因,亦似此方有計天地之初,形如雞子,渾沌未分,即從此生天地萬物。

世俗亦有盤古初分天地之說。

○五、執自然者,即無因論師計,一切萬物無因無緣,自然生,自然滅。

故此自然是常,是萬物因,是涅槃因。

此計一切無染淨因,如棘刺自纖,烏色非染,鶴色自白。

《瑜伽》第七云:「何因緣故,彼諸外道起如是見,立如是論?

答:謂見世間無有因緣,或時欻爾大風卒起,於一時間寂然止息。

或時忽爾暴沙瀰漫,於一時間頓即空竭。

或時鬱爾果木敷榮,於一時間颯然衰顇。

由如是故,起無因見,立無因論。

」破如彼論。

此方老莊家言道法自然,亦大類此。

○六、執虗空者,即口力論師。

謂虗空為萬物因,別有一法是實、是常、是一,是萬物因。

從空生風,從風生火,從火生煖,煖生水,水生凍堅作地,地生五穀,五穀生命,命沒還歸空。

是故虗空為一切萬物因,是涅槃因。

《百論》亦云:「外曰:應有虗空法,亦常亦徧亦無分,於一切處一切時信有等故。

」廣如彼破。

○七、執我等者,等取宿作、等為宿作,亦是我故。

宿作論師計一切眾生受苦樂報,皆隨往日本業因緣。

是故若有持戒精進,受身心苦,能壞本業。

本業既盡,眾苦盡滅。

眾苦盡滅,即得涅槃。

是故宿作為一切因。

《瑜伽》第七云:「何因緣故,彼外道作如是見,立如是論?

答:彼見世間雖具正方便,而招於苦。

雖具邪方便,而致於樂。

彼如是思:若由現法士夫作用為彼因者,彼應顛倒。

由彼所見非顛倒故。

是故彼皆以宿作為因。

由此理故,起如是見,立如是論。

」廣如彼破。

《涅槃》三十五亦廣破此見。

○皆同此破,謂同前所立比量,以能所受相徵詰,則知常住之體,能生之用,皆如畢竟無耳。

有餘偏執明論聲常(至)如瓶衣等,待眾緣故。

五、十一、十二二宗,皆計聲體是常。

一執明論聲是常,不待緣顯;一執一切聲皆是常,待緣方顯。

此為異耳。

明論者,據《廣百論》云:「古昔黠慧諸婆羅門隱造明書,言自然有,唯得自誦,不許他觀。

」又云:「諸婆羅門實無所識,為活命故,於一切時誦諸明論,詐現異相,以動人心。

」又明論中雖無勝義,而有世俗少分禮儀,世間貴勝,為習學故,彼雖無德,亦申敬事。

執明論聲常者,當亦是彼婆羅門種,以所詮表是實義故,能詮表聲亦是常住。

不知能詮要待所詮,然後成立,豈是常耶?

有謂一切聲是常者,雖待緣發,方有詮表,而住是常;若無常者,雖眾緣集,亦不發故。

不知有常性者,決不待緣,既待眾緣,豈是常耶?

因立二比量破之。

明論聲應非常住,宗;因云許能詮故;如所餘聲。

所餘一切聲亦應非常,宗;因云待眾緣故;如瓶、衣等。

有外道執地水火風(至)雖是無常而體實有。

六、十三路迦耶論師,計色心等法皆極微所作。

路迦耶,此云順世外道,計一切色心等法,皆用四大極微為因。

然四大中最精靈者,能有緣慮,即為心法。

如色雖皆是大,而燈發光,餘則不爾。

故四大中有能緣慮,其必無失。

《顯揚》第九云:「由不如實知緣起故,計有為先,有果集起;離散為先,有果壞滅。

由此因緣,彼謂從眾微性,麤動果生,漸析麤物,乃至極微住。

是故麤物無常,極微常住。

」《喻伽》同故。

此能生云云,謂從四大生,後還歸大。

言麤色者,即是子微。

不越因量者,因者,父母微。

最初極微,名為父母,聚生諸色,故所生者,名曰子微。

子微雖是無常,不越父母,故是實有。

彼亦非理。

所以者何(至)如何可說極微常住。

首句總破。

所以者何下,別破,分二:先破能生極微,分三;次破所生麤色,分四。

今初。

行,音杭,伍也,列也。

《成業論》云:「如樹蟻等,行列無過。

」言是形色,非顯色也。

先破極微非實,次破極微不生果,三破極微非常住。

立量云:所執極微體應非實,宗;因云有方分故;喻如蟻行等。

又所執極微應不共聚生麤果色,宗;因云無方分故;喻如心、心所。

又所執極微定非常住,宗;因云能生果故;喻如彼所生。

又所生果不越因量(至)如麤果色處無別故。

次破所生麤色,分四:初破果色不越因量。

量云:汝執所生果應非眼等色根所取,宗;因云不越因量故;喻如極微。

便違自執,又出自語相違之過。

若謂果色與因量合,非麤似麤,定是根境者,果既同因,原是極微,因應如果,極微亦麤。

立量破云:所執果色無麤德合,因云同因量故,喻如極微。

或應極微亦麤德合,因云處無別故,如麤果色。

若謂果色遍在自因(至)由此亦非色根所取。

二、約果如因破。

先牒轉計自因即極微。

若謂果色徧在自因之中,因體非一,可名麤者;因體既多,果亦應多,如多極微,處各別故。

量云:所執果色,體應非一,宗;因云處各別故;如所在因。

果既各各別,在因中還不成麤色,由此果色亦非眼根所取。

若果多分合故成麤(至)則汝所執前後相違。

三、約因如果破。

先牒轉計。

若謂麤色不由極微,以果多分合故成麤者,則合多極微亦應不細,儘可為五根現量境,何用多果合成麤為?

既麤果色由多分成,則是假法,而汝謂是有實體者,違自教矣。

又果與因俱有質礙(至)但是隨情虗妄計度。

四、約因果同處破。

果與因應不同處,是宗;因云俱有質礙故;喻如二極微。

若謂果因更相涉入,如沙受水,藥入鎔銅者,誰人許有受水之砂、入藥之銅哉?

設許受入,諸分支離,不可言一;砂、銅、水、藥,體各轉變,不可言常。

云何汝執是常是一?

《廣百論》云:「復次,為破極微因果同處及顯因體定是無常,故說頌曰:若因為果壞,是因即非常,或許果與因,二體不同處。

諸質礙物,餘礙逼時,若不移處,必當變壞。

如是極微,果所侵逼,或相受入,異體同居,如以細流溉麤砂聚;或復入中,令其轉變,如妙藥汁注赤鎔銅。

若許如前,則有諸分。

既相受入,諸分支離,如相離物不共生果,是則應無一切麤物。

又若同彼,有諸細分,即應如彼,體是無常。

若許如後,自說極微,體有變壞,何待徵難?

若並不許,應許極微互相障隔因果別處,以有礙物,處必不同,如非因果諸有礙物。

」又麤色果下,重縱奪破。

若謂因相雖多,果體是一者,則得一分時,應得一切分。

何以故?

彼此是一故,一即一切故。

若不許一得一切,便違果體是一之理;若許一得一切,又違彼此各別之事。

故彼所執,妄計而已。

進退,即上許與不許。

然諸外道品類雖多,所執有法不過四種。

此下總破四執。

前以九十五種束為十三宗,今又束為四種。

《華嚴疏》云:「若計一者,則謂因中有果;若計異者,則謂因中無果;三則亦有亦無;四則非有非無。

餘諸異計,皆不出此。

」《廣百論》云:「一切世間句義,名言所表,心慧所知,情執不同,略有四種,謂有、非有、俱許、俱非。

隨次應知配四邪執,謂一、非一、雙許、雙非。

」一執有法無有等性(至)色等應無青黃等異。

此即因中有果,計有法即所造之法,有性即能造之性。

彼執下,破。

勿一切法即有性者,事、理不可執一取故,理雖一而事則殊故。

量云:有法與有等性,其體定一,是有法體無差別,是宗;因云一切法即有性故;喻如有性。

既違自教,亦違世間,又違現量青、黃色等現量境故。

《廣百論》云:數論外道執有等性與諸法一,即當有句。

此執非真。

所以者何?

若青等色與色性一,應如色性,其體皆同。

又樂等聲與聲性一,應如聲性,其體皆同。

香、味、觸等類亦應爾。

眼等諸根與根性一,應如根性,其體皆同。

應一一根取一切境,應一一境對一切根。

又一切法與有性一,應如有性,其體皆同。

又樂、苦、癡及與思、我與有性一,應如有性,其體皆同。

是則汝宗所立差別皆不成就,故彼所執決定非真。

二執有法與有等性(至)應如聲等非眼等境。

此即因中無果計。

先敘執;彼執下,破。

勿一切法非有性故者,事理不可分為二故。

量云:若有法與有等性其體定異,是有法體不可得是,宗;因云一切法非有性故;如已滅無。

既違自教,又違世間。

《廣百論》云:勝論外道說有等性與法非一,當非有句,此亦非真。

所以者何?

若青等色與色性異,應如聲等,非眼所行。

聲等亦然,聲等性應如色等,非耳等境。

又一切法非有性者,應如兔角,其體本無。

是則應同空無我論,或同餘道邪見師宗。

豈不有性非即諸法,法雖非有而有有耶?

所依法無,能依豈有?

又有性上無別有性,應不名有。

所餘諸法雖有有性,非有性故,其體應無。

是則一切所立句義皆不得成,便同撥無邪見外道,故彼所執決定非真。

三執有法與有等性(至)而執為實理定不成。

此即亦有亦無計。

先敘執;彼執下,破。

《廣百論》云:「無慚外道執有等性與彼諸法亦一亦異,當於亦有亦非有句,此亦非真。

所以者何?

若有等性與色等一,同數論過;與色等異,同勝論失。

一異二種性相相違,而言體同,理不成立。

一應非一,即異故如異;異應非異,即一故如一。

一異既不成有,非有焉立?

一異相異而言體同,則一切法皆應無異。

異相既無,一相何有?

一異二相相待立故。

若謂一法待對不同名一異者,即應一異二並非真。

或隨一假,一法二相立相乖違,俱言是真,必不應理,故彼所執決定非真。

」四執有法與有等性(至)諸有智者勿謬許之。

此即非有非無計。

先敘執;彼執下,破非一異執。

同異一者,言此執與前亦異亦一之執同也。

以非一即異,非異即一。

故《廣百論》云:「邪命外道執有等性與彼諸法非一非異,當於非有非非有句,此亦非真。

所以者何?

若有等性與法非一,同勝論過;與法非異,同數論失。

又一異相,世共知有,汝獨撥無,違世間失。

又汝所說非一異言,為但是遮?

為偏有表?

若偏有表,應不雙非(如立非一以顯一,立一以顯非一,謂之表。

今既雙非,復何所表);若但是遮,應無所執(如立非一以遮一,立非異以遮異,既為遮過而設,不得更有所執)。

有遮有表,理互相違(遮則非表,表則非遮);無表無遮,言成戲論(既非遮表,徒成謔談)。

汝執諸法性相非空而說雙非,但為避過,此雙非語亦不應論,違汝所宗法性相故。

若諸法性一一俱非,此俱非言亦不應說,舉言必有俱非性故。

是則汝曹應常結舌,發言便壞自論所宗。

默亦不成,以俱非故。

語默俱失,一何苦哉!

誰有智人而不悲愍?

故彼所執決定非真。

」如是世間四種外道,邪論惡見擾壞其心,虗妄推尋諸法性相皆不中理,競執紛紜,於諸法中起四種謗,謂有、非有、雙許、雙非、增益、損減、相違、戲論,是故世間所執非實。

破外道法執竟。

餘乘所執離識實有(至)及諸無為理非有故。

次破餘乘,分二:一、問答標數,二、正釋所執。

今初。

餘乘於大乘百法中,止許七十五法,謂色法十一,不相應行法十四,無為法有三,心所法四十六。

心法唯一,共七十五。

故下破詞,於不相應及無為法,唯舉彼所執之數破之,餘則不舉。

色十一者,有對十,無對一。

有對十者,五根、五塵,彼計極微所成。

經部師計能成極微是實,所成根等是假。

以實從假,眼緣麤色,不緣極微。

薩婆多計能、所皆實。

無對一者,謂法處無表色。

不相應十四者,一、得,二、非得,三、同分,四、命根,五、心無定,六、滅盡定,七、無想報,八、生,九、住,十、異,十一、無常,十二、名身,十三、句身,十四、文身。

薩婆多計不與色、心相應,皆是實有。

無為三者,一虗空、二擇滅、三非擇滅,薩婆多計離色心等實有自體。

心所法四十六者,大地有十,大善地十、大煩惱地六、大不善地二、小煩惱地十、不定地八,為四十六。

大地十者,一受、二想、三思、四觸、五欲、六慧、七念、八作意、九勝解、十三摩地。

大善地十者,一信、二不放逸、三輕安、四行捨、五慚、六愧、七無貪、八無嗔、九不害、十勤。

大煩惱地六者,一癡、二放逸、三懈怠、四不信、五惛沉、六掉舉。

大不善地二者,一無慚、二無愧。

小煩惱地十者,一忿、二覆、三慳、四嫉、五惱、六害、七恨、八諂、九誑、十憍。

不定地八者,一貪、二嗔、三慢、四疑、五睡眠、六惡作、七尋、八伺。

或問:小乘執法,理在不疑。

既悟我空,何有執我?

答:此說宗徒,非預聖者。

至如我等宗大乘教,豈能皆悟法空理耶?

且所執色總有二種(至)二者無對非極微成。

二、正破所執依數,分三:一、色法,分二:一、正舉,二、正釋。

三一正舉,分二:一、標數。

對者,礙也。

二色相對,互相窒礙,如木與石,互相繫時,體不相過,互對礙住,名有對義。

《集論》云:「謂有見者,皆是有對。

又三因故,說名有對,謂種類故,積集故,不修治故。

種類者,謂諸法互為能礙,互為所礙。

積集者,謂極微已上。

不修治者,謂非三摩地自在轉色。

又損處、依處是有對義,無對反此。

」有對色者,即五根、五塵、十種色。

無對色者,法處攝色。

據大乘教,亦有五種:一、極略色,二、極逈色,三、受所引色,四、徧計所執色,五、定果色。

一、極略色者,以極微為體,但是析彼五根、五塵、四大定果色至極微位,即此極微便是極略色體。

二、極迥色者,即空間六般光影明暗等麤色,令析此六般麤色至極微位,取此細色為極迥色體。

又若上下空界所見青黃赤白光影明暗,即總名空一顯色,及門牕孔隙中所現者,即總名迥色。

三、受所引色者,受者,是領納義。

所引色者,即思種現上有防發功能,名所引色。

意云:由於師教處領受為能引,發起思種現上防發功能,名所引色。

即此防發功能不能表示他故,亦名無表色,即以無表色為體。

四、徧計色者,即妄心徧計,執色為實,從所得色以得其名。

五、定果色者,定中現境,即如有人作水觀,外人不見,人惟見水之類。

已上五般法處色,總分三門:一、影像門,二、無表門,三、定果門。

一、影像門者,影者流類義,像者相似義,即所變相分,是本質之流類,又與本質相似,故名影像,即極略、極迥二色。

此但是觀心析塵色,至色邊際,假立極微,唯有觀心影像,都無實體。

散位獨頭意識,緣五根、五塵、水、月、鏡、像時,當情變起徧計影像相分,此是假非實,故與極略等同立一影像門。

問:且如水中月、鏡中像,眼識亦緣,如何言假唯意識緣?

答:水、月、鏡、像唯是法境,但以水、鏡為緣,其意識便妄計有月有像,並非眼識之境,亦是徧計色收。

又徧計是妄心,極略等是觀心,同是假影像故,所以總立。

第二、無表門:一、律儀有表色者,即師前受戒時是。

由此表色故,方熏得善思種子,有防發功能,立無表色。

二、不律儀有表色者,即正下刀、殺生、造業時是。

由此有表色,方熏得不善思種子,有防發功能,立無表色。

若處中有表色者,即正禮佛、行道及毆擊、罵詈時是。

由此無表色,方熏得善惡思種,亦有防發功能,立無表色。

餘詳本條。

彼有對色定非實有,能成極微非實有故。

二、正釋,分二:一、破有對色,但破能成,則所成不立。

此總句,廣如下破。

謂諸極微若有質礙(至)如何可集成瓶衣等。

先約質礙破。

量云:極微是有法,是假非實,宗。

因云有質礙故;喻如瓶等。

又諸極微如何可集成瓶、衣等是宗;因云無質礙故;喻如非色。

又諸極微若有方分(至)故有對色實有不成。

後約方分破。

方謂方隅,分謂分位。

謂此極微若有方分,便可分析;既可分析,便非實有。

若無方分,則此極微不屬色法,云何和合以成麤色,而能承光發影耶?

《廣百論》頌云:「微若有東方,必有東方分;極微若有分,如何是極微?

」論曰:「是諸極微既有質礙,日輪纔舉,舒光觸時,東西兩邊光影各現,逐日光移,隨光影轉,承光發影。

處既不同,故知極微定有方分;既有方分,便失極微。

如是極微即可分折,應如麤物,非實非常,違汝論宗。

極微無方分,常住實有,造世間萬物。

」又《佛性論》破云:「為當一塵中有六方不?

若有六方,即成六分;若無六方,非謂為色。

既有六分,即可分折;若有方無分,是則六塵共入一塵。

無量諸塵並應如是,則無成大義。

又如一塵,日光照時,為照一邊?

為東西俱達?

若唯照一邊,則有六分;若東西俱達,色則非有。

」故知方分不實,悉併是空,皆可與此互相發也。

觸壁等,足上承光發影之義。

和合物即壁等,日光在東,決不在西;物影在西,決不在東。

既柱壁等即諸極微,故此極微定有方分。

又諸極微隨處必有方隅差別,若不爾者,便無共相和集之義。

若言眾微更相涉入無方分者,則應塵塵涉入無礙,是名如來殊勝妙色,不成世間質礙麤相,故知極微定有方分。

汝執有對即色極微,若無方分,則山川壁石皆可直入,更無障隔。

若爾,即是果位聖人所證之色,決非世間障礙有對凡色可比,是故極微必有方分。

展轉救釋,竟成就一有方分義,故有對色皆可分析,而執為實有者,其義不成。

五識豈無所依緣色(至)自識所變為所緣緣。

此顯正義。

外人問言:五識所依所緣必有實色,若有對非實,則五識遂無所緣緣耶?

論主答云:眼等雖有所依所緣之色,而是識所變現,非是心外別有極微以成根境。

但八識生時,內因緣種子力等,第八識變似五根五塵。

眼等五識依彼所變根緣彼本質,塵境雖親,不得要託彼生,實於本識色塵之上變作五塵相現,即以彼五根為所依,以彼及彼二種五塵為所緣緣。

五識若不託第八所變,便無所緣緣,所緣緣中有親疎故。

然眼等下,先明依。

色等五塵世間共見現量所得,眼等五根非現量得。

除第八識緣及如來等緣是現量得,世不共信,餘散心中無現量得。

此但能有發識之用,比知是有。

此但有功能,非是心外別有大種所造之色。

此功能言,即是發生五識作用。

觀用知體,如觀生芽,比知種體是有。

問:云何而知色是內識所變?

曰:外有對色,以理推徵既不成就,當知定是內識所變。

問:既眼等是識所變,何故眼等名根,又名所依?

曰:以能引發眼等識故,名眼等根。

即以此根為俱有依,生眼等識故,又名所依也。

此眼等識下,後明緣。

此眼等識外所緣緣,理既非有,應許自識所變為所緣緣。

言應許者,是大乘自許,以小乘但許離眼識本質色,不許不離眼識相分色故。

大乘以自許言簡,則免隨他一分不極成過。

謂能引生似自識者(至)勿第二月等能生五識故。

此破和合也。

經部師以外和合色亦能引生似自識相,可作眼等識所緣緣,故《觀所緣緣論》云:「或執和合以識生時,帶彼相故,非但能生者,謂能緣識帶彼相起,及有實體,令能緣識託彼而生,具此二支,名所緣緣,不但以能生一支便可名所緣緣也。

若以能生一支名為所緣緣者,則因緣、等無間緣、增上緣皆有能生一義,皆可名為所緣緣,而四緣混濫無別矣。

」勿者,猶言莫得也。

和合與和集不同,和合即《金剛經》所謂一合相,如男、女、天、地等,以眾緣合故,攬眾微以成於色,合五陰以成於人,名一合相。

其瓶、甌等,名和集相。

或謂和合即和集,以瓶、甌為和合,皆非也。

眼等五識了色等時,但緣和合似色之相,此和合相非離極微有實自體能生識者,既無實體,則所生之識何自而有哉?

故和合相於眼等識縱作所緣,且無緣義,若有緣義,莫得錯亂。

眼所見第二月亦能生五識耶?

立量云:汝和合麤色是有法,設為眼識,所緣非緣,宗;因云汝執假色無體故;喻如第二月。

非諸極微共和合位(至)色等極微非五識境。

此破和合中極微也。

正量部救云:和合麤色雖則是假,而有能成一一極微,此是實有,各得為緣,能生五識。

故此破云:非諸極微共和合位可與五識各作所緣,以眼等識上不帶極微相故。

猶如眼識不帶眼根相,其眼等五根但能生眼等五識,然眼等五識即不能緣眼等五根。

將根為喻,立量云:汝和合色等能成極微是有法,設為五識緣,非所緣,宗;因云五識生時不帶彼相故;同喻如五根。

非諸下,明極微上無和合相,文顯可知。

以無和合相故,即越諸根境,縱許為緣,不為所緣。

有執色等一一極微(至)況無識外真實極微。

此破極微中和集相也。

據《集論》說,和合、聚集二相不同。

和合者,謂極微已上一切有方分色更互和合,如濁水中一地水極微更互和合。

聚集者,謂方分聚色展轉集會,如二泥團相擊成聚。

若水和砂必不成聚,以水和土即成泥團,可作瓶等。

可見水土一一極微各各具有和集之相,不和集時無相可見,非五識境共和集位展轉集會有麤相生。

此和集相與極微俱,乃是實有,以大乘縱許極微實有故。

既帶彼相,又能生識,此乃雙支皆是有故,可與五識為所緣緣。

此外計意也。

彼執下,破共和集位與未集時極微之體、和集之相無差別故,還是極微不成所緣。

故《觀所緣緣論》云:「和集如堅等,設於眼等識,是緣非所緣,許極微相故。

」如堅等相雖是實有,於眼等識容有緣義,而非所緣,眼等識上無彼相故。

色等極微諸和集相,理亦應爾,彼俱執為極微相故。

瓶、甌等物下,破轉計。

彼遮體相是一之難,計有別相能生識故,如瓶、甌等差別可見為所緣緣。

故彼論云:「執眼等識能緣極微諸和集相,復有別生瓶甌等覺相,彼執應無別,非形別故別,形別非實故。

」瓶甌等物大小等者,能成極微多少同故,緣彼覺相應無差別。

若謂彼形物相別故覺相別者,理亦不然。

項等別形惟在瓶等假法上有,非極微故。

彼不應執極微亦有差別形相。

所以者何?

極微量等故,形別唯在假,析彼至極微,彼覺定捨故。

非瓶甌等能成極微有形量別捨微圓相,故知別形在假非實。

又形別物析至極微彼覺定捨,非青等物析至極微彼覺可捨,由此形別唯世俗有,非如青等亦在實物。

微圓相者,極微自相各各圓滿,不外假而足者也。

麤相即和合色處所攝,是五識境。

細相即極微法處所攝,是意識境。

若麤相識可緣細相境,則色境識亦可緣聲境,而一識可緣一切境矣。

即與世間現見共知事理相違,成大過失。

許有極微尚致如此,況汝所執心外極微如龜毛等本非實有,而可作五識所緣緣哉?

由此定知自識所變(至)皆識變現非極微成。

結成五識正所緣緣義。

《觀所緣緣論》頌云:「內色如外現,為識所緣緣,許彼相在識,及能生識故。

」內色即相分色,外境即本質色。

且如眼根對色塵時,即眼識自證分現行,從自種而生,變似二分。

其所變見分,說名眼識;其所變相分,似外境現,說名眼境。

為所緣緣,是依他性有體法故,不緣心外所執無法故。

見託彼生者,謂能緣見分,託彼實體而生,即是緣義。

然心起時,帶彼相起,名為所緣。

《別行鈔》云:「所緣緣者,謂是心之所慮處,故名為所緣。

只此所緣境,又有牽心令生,是心之所託,故復說名緣。

即所緣為緣,名所緣緣。

緣是體,所緣是用,所緣即緣,持業釋也。

」然此內識變色之時,隨本質色量之大小,一時頓現大小相分,非別變作眾多極微,然後和合成一相分也。

所以有此極微名者,為世間執麤色實有,佛愍其愚,故說極微,令其除析,以入空觀耳。

豈謂諸色有實極微哉?

《雜集論》云:「當知此中極微無體、無實、無性,唯假建立,展轉分析無限量故。

但由覺慧漸漸分析,細分損滅,乃至可析邊際,即約此際建立極微。

」問:若諸極微無實體性,何故建立?

答:為遣一合想故。

若以覺慧分分分析所有諸色,爾時妄執一切諸色為一合想,即便捨離,由此順入數取趣無我性故。

又為悟入諸所有色非真實故。

若以覺慧如是分析所有諸色至無所有,爾時便能悟入諸色皆非真實,因此悟入唯識道理,由此順入諸法無我性故。

由此下,總結。

餘無對色是此類故(至)而可說為真實色法。

次破無對色。

此類,此字指極微言。

既名無對,即無色相,色法不成,心法何異?

彼有對色,以理破除,識外尚無,而況無對乎?

量云:無對色是有法,定非實色,是宗;因云極微類故,許無對故;喻如心心所。

表無表色豈非實有(至)假名語表於理無違。

次傍問,分二:先破表色,後破無表色。

今初。

有所表示,故名有表。

由動發勝思,發動身語,恭敬乞願,令知所為,名為有表。

防發功能,自他不知,無表示相,名為無表。

無表色即受所引色,前已具明。

外有對色可非實有,表無表色現有表示,防發功能豈非實有?

此問意也。

且身表下,答破。

先破有宗計形。

有宗云:身表許別形故,形為身表,如合掌等。

許有別形,形即是表,表善惡故。

表即是業,此之形色依身起故,名為身業。

論主破云:若言是形,便非實有。

形是長短方圓假色,依多顯色假立長等。

若分析時,長等極微不可得故。

次破正量部計動。

彼執動名身表,以身動時由業動故。

論主破云:若言是動,亦非實有。

行動之時即是有為,一切有為皆有剎那纔得自體,從此無間必滅歸無。

若此處生即此處滅,無容從此轉至餘方,豈有動義?

有為法滅不待因者,《俱舍》云:「待因謂果滅。

無非果故,不待因滅。

既不待因,纔生已即滅。

若初不滅,後亦應然,以後與初有性等故。

既後有盡,知前有滅。

」廣如彼論。

次復破有宗轉計。

彼計云:別有一色名身表業。

既非青黃明暗顯色,亦非長短方圓形色,是心力大,發動勝思引生此色,能令手等合掌曲跽,屈伸取捨,即以此色為身表業。

論主破云:此亦不然。

此引生色以何為性?

若言以動為性,其失已破如前。

若言動因為性,動因即是風界,風非表色,觸身而知。

觸唯無記,不通善惡,云何成業?

《俱舍論》說:「身表唯通善不善性,不通無記,以無記心勢力微劣,不能引發諸強業故。

」非顯之風既是無記,非身表色,非顯香味亦屬無記,亦非身表,類觸應知。

故身表業定非實有。

然則此業何由而起?

由是內心能轉變故,令第八識所變手等作善作惡,因生果滅、因滅果生,相續不斷轉趣餘方,似有動作表示此心,故名身表。

豈離識外別有一法名身表哉?

語表亦非實有聲性者,以教中言名等是假、聲是實故。

然名等即多剎那聲集成一字,集多字為所依,次能成名詮諸法體,多名以後方成句身詮法差別。

《仁王護國般若經》云:「九十剎那為一念,一念中一剎那經九百生滅,從唯臍等七處一剎那間出此聲相,念念滅故後聲非前聲,故無詮表。

」若云後後剎那續前前故為詮表者,此亦不然,後念生時若與前念為住相者,生相應無亦無有滅,而今現見生滅相續,故知後念非前念,故曰多念相續便非實故。

此言語者,既屬聲相便屬有對,外有對色前已破故。

然因下,出正義。

識變似聲,謂第八所變影像聲聲雖念念滅,而能集成名句文身,故似有表示。

此二正義但約心變,即異小乘。

表既實無,無表寧實(至)現行思立故是假有。

次明無表色。

毗婆沙師、經部師執無表實有,歷引契經為證,詳見《俱舍》。

故此破云:有表尚虗,無表寧實?

然契經說無表色者,依他分位假施設故。

無表有二:一、律儀有表色,即從師受戒時是。

由此有表色方熏得善思種子,有防惡發善功能立無表色。

一、不律儀有表色,即正下刀殺生時是。

由此有表色方熏得不善思種子,有防善發惡功能立無表色。

故曰依思願善惡分限假立無表。

此似兼善惡說。

下依勝身語,乃是就善一邊說。

善是所發,惡是所防,故曰善惡思種。

問:無表色以何為體?

答:受戒之後,思種之上防惡發善功能為體。

問:思有多種,謂審慮、決定、動發思。

何思種子有此功能?

答:於三思中取上品者,初念所熏種上有此功能。

何以故?

初念所熏為無表依故。

問:何唯初念所熏之種為無表依,餘後念種不立為依?

皆上品故。

答:如世皇儲立一,餘非。

問:防發功能從何時有?

答:從第三番羯磨竟時,防發功能任運增長,從彼時有。

問:此功能何時萎歇?

答:犯捨以後及成佛時可爾萎歇。

問:成佛已後如何萎歇?

答:如瓶滿更不受添,所以歇也。

問:戒有幾種?

答:總有三種,謂別解脫戒、定俱戒、道俱戒。

別解脫者,從師受戒別別防非,名別解脫。

定俱者,入定之時便有一分防發功能,名定俱戒。

道俱者,聖道起時亦能防發,聖道即是無漏智也。

問:此等戒法以何為體?

答:別解脫戒思種為體。

問:皆說防發功能為戒,何故却取思及種子?

答:既出體性,須取功能所依實體。

問:定道俱戒既依現思,應自表知,何名無表?

答:現思之上防發功能豈得自知?

問:佛戒萎歇,佛應無戒。

且無防發,何用戒為?

答:防發功能雖不增長,戒體仍存。

如君子帶劒,亦何傷理?

世尊經中說有三業(至)唯有內識變似色生。

小乘引經問言:世尊經中說有身口意三業,今撥身語業是假有,豈不違經?

論主答云:非撥身語是無,但言身語非是汝等所執實色。

能動身思至說名意業。

此出三業體。

業即是思,思即是識,以顯三業唯識非色之義。

思有三種:一審慮思,二決定思,三動發思。

以動發思能動身發語,與身語相應,名身語業。

審慮、決定二思唯與意識相應,由彼意念一動之後,審慮決定,然後能動身發語,故名意業。

《俱舍論》說二種時:一籌量時,二作業時。

籌量時唯是審慮一種思,其決定、動發二思俱屬作業時。

以雖在意地,未有決定,未成業道,故非作業,是籌量也。

然動發思正起身語,作善作惡,說善說惡,是二業體,說名為業。

亦是審慮、決定二思所遊履處,通生苦樂異熟果故,亦名為道。

故知不獨身語為業為業道,即意亦名為業為業道。

不唯意業,思為自性,即前身三口四,皆以思為自性也。

七業道,即身三口四,身表語表,皆是內思之所發故,假說為業。

思所遊履,說名業道。

《俱舍》云:「十業道中,後三唯道。

業之道故,立業道名。

彼相應思,說名為業。

彼轉故轉,彼行故行,如彼勢力而造作故。

前七是業,身語業故,亦業之道,思所遊故。

由能等起身語業思,託身語業為境轉故,有業之道,立業道名。

」譬喻論師執貪瞋等即是意業,依何意釋彼名業道?

應問彼師。

然亦可言彼是意業,惡趣道故,立業道名。

或互相乘,皆名業道。

是則有表無表,同歸無色,唯有內識變現似色爾。

通上一色法竟。

不相應行亦非實有(至)如餘假法非實有體。

二、不相應行,分二:先總破得等。

非能緣故,不與心、心所相應;非質礙故,不與色相應;有生滅故,不與無為相應,故曰不相應行。

二十四法中,小乘唯許十四,下束為六段破之。

所以者何?

徵釋非實義。

此十四法雖曰不與色、心相應,然依色、心分位段立,不如色、心、心所實有體相,亦非異色、心、心所別有作用,由此應知定非實有。

《顯揚》十八云:「當知心不相應行皆是假有,假有之性略有六種。

云何為六?

謂若事能起六種言論。

何等名為六種言論?

一、屬主相應言論,二、遠離此彼言論,三、眾共施設言論,四、眾法聚集言論,五、不徧一切言論,六、非常言論。

」廣如彼釋。

此定非下,以非異色、心、心所有實體用為宗。

宗立三比量:許蘊攝故,因;如色、心等,喻。

或心、心所及色、無為所不攝故,因;如畢竟無,喻。

或餘實法所不攝故,因;如餘假法,喻。

許蘊攝者,頌曰:「色攝十一全,受想各當一,七十三行蘊,八王識蘊收。

」謂五根、六塵皆屬色蘊,故云色攝十一。

全遍行中,受自當受蘊,想當想蘊,故曰受、想各當一。

五十一心所,二十四不相應,總有七十五法,除受、想二,有七十三。

此等皆是遷流造作,故行蘊攝,故曰七十三行蘊。

八識心王皆是識故,皆識蘊攝,故曰八王識蘊收。

是故五蘊攝前九十四法,唯除無為。

今得等法既許行蘊所攝,則安得異色、心等有實體用哉?

又既不與色、心、無為相應,又非真如、實際等實法,則亦龜毛、兔角等耳。

且彼如何知得非得(至)現在必有善種等故。

二、別破,分七:一、破得非得。

得者,謂於善、不善、無記法,若增若減,假立獲得。

成就非得者,一名異生性,謂於聖法不得,假立異生性。

且彼如何知得非得異色心等有實體用?

論主問也。

契經下,外人答也。

經不說此下,論主辯破。

梵語補特伽羅,此云數取趣,謂數數造業,取善惡趣,即異生性也。

十無學法,謂正語、正業、正命、正念、正定、正見、正思惟、正精進、正解脫、正智,為第七十二解脫道時,證五分法身,立阿羅漢果,名無學位。

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五分,能攝十法,故名十無學法。

異生成就善惡,不成就聖法;聖者成就聖法,不成就煩惱。

凡聖各有成不成,則互有得不得矣。

此外計也。

經不說下,論主辯破。

《俱舍》云:「諸有為法,若有墮在自相續中,有得非得。

非他相續,無有成就他身法故;非非相續,無有成就非情法故。

如汝所言,則諸非情及他相續亦應成就。

所以者何?

契經說故。

如契經說:苾蒭當知,有轉輪王成就七寶,乃至廣說。

象寶、馬寶、如寶、主藏臣寶、主兵臣寶,皆屬他身;輪寶、摩尼珠寶,皆屬非情。

故曰:豈即成就他身非情?

若謂輪王於七寶有自在業力,應念而有,假說成就者,則前所引善惡等法,何不許其有自在業力,假說成就,而執為實得乎?

若謂七寶現在有故,可假說成,而善惡不然者,誰知善惡法亦不離現在有也。

何也?

現在之外無實法也。

縱不起現行,而種子常存也。

」又得於法有何勝用(至)得實無故非得亦無。

上明得無實體,此明得無實用。

若此得是諸行生因有能生用,則應現在有情具此得者,於有為生滅法中,應起不生不滅無為之法。

從來一切無情之法,此既無有生因之得,應永不生,何俱不然?

已失者,過去也。

未得者,未來也。

言俱生者,揀前後生法。

若過去得亦過去法,若未來得亦未來法,若現在得亦現在為俱生得。

此唯無記,勢力劣故,無前後生,不通善惡。

《俱舍》云:「若謂此得亦有作用,謂作所得諸法生因,是則無為應無有得。

又所得法未得已捨,界地轉易及離染故,彼現無得當云何生?

若俱生得為生因者,則汝所執生與生生復何所作?

又具縛者,下中上品煩惱現起差別應無,得無別故。

若由餘因有差別者,即應由彼諸法得生,得復何用(此以上俱舍本文)?

」若謂得是諸法不失之因,有情由此成就諸法者,則諸可成法不離有情。

若離有情實不可得,汝等云何執離色心有得等耶?

以諸有情即色心故,故得於法俱為無用。

結破得有勝用義。

得實無故二句,牒無得義,例破非得。

然依有情可成諸法(至)於諸聖法未成就故。

此得非得正義。

種子,業因也;自在,業力也;現行,業果也。

《集論》云:「何等種子成就?

謂若生欲界,色無色界繫煩惱隨煩惱,由種子成就故成就,及生得善。

若生色界,欲界繫煩惱隨煩惱,由種子成就故成就,亦名不成就。

色無色界繫煩惱隨煩惱,由種子成就故成就,及生得善。

若生無色界,欲界色界繫煩惱隨煩惱,由種子成就故成就,亦名不成就。

無色界繫煩惱隨煩惱,由種子成就故成就,及生得善。

若已得三界對治道,隨如是如是品類對治已生,如此如此品類由種子成就得不成就。

隨如是如是品類對治未生,如此如此品類由種子成就故成就。

」何等自在成就?

謂諸加行善法,若世出世靜慮、解脫、三摩地、三摩鉢底等功德,及一分無記法,由自在成就故成就。

何等現行成就?

謂諸蘊界處法,隨所現前,若善、若不善、若無記,彼由現行成就故成就。

若已斷善者,所有善法由種子成就故成就,亦名不成就。

若非涅槃法,一闡底迦究竟成就。

雜染諸法由闕解脫因,亦名阿顛底迦,以彼解脫得因畢竟不成就故。

於成就善巧得何勝利?

能善了知諸法增減,知增減故於世興衰離決定想,乃至能斷若愛若恚。

《俱舍》云:「言生得善者,不由功力修得。

」故加行善者,要由功力修得。

不由功力修得者,若所依中種未被損名為成就,種已被損名不成就。

謂斷善者,由邪見力損所依中善根種子應知名斷,非所依中善根種子畢竟被害說名為斷。

要由功力而修得者,若所依中彼法已起,生彼功力自在無損說名成就,與此相違名不成就。

如是二種亦假非實,故所依中唯有種子未拔未損增長自在,於如是位立成就名,無有別物。

此類雖多下。

結成非得義。

見所斷種即分別惑,斷此惑故成就聖法。

若未永害非聖性法名異生性,異生即六趣眾生也。

復如何知異色心等(至)分位差別假立同分。

二、破眾同分。

《集論》云:「何等眾同分?

謂如是如是有情,於種種類自體相似,假立眾同分。

」於種種類者,於人天等種種差別。

於自體相似者,於一種類性。

首句,論主問也。

契經說故下,小乘答也。

外執同分有實體者,略有二師。

勝論執有總同句義,於一切法總同言智由此發生。

彼復執有同異句義,於異品類同異言智於此發生。

毗婆沙師所執與此義類不同,以說一物於多轉故。

又縱於彼若顯不顯,然此同分必有實物,契經說故。

如世尊言:「若還來此,得人同分,乃至廣說。

」此經不說下,論主總破。

若同智言下,展轉辯破。

《俱舍》敘外執云:若無實物無差別相名同分者,展轉差別諸有情中,有情有情等無差別,覺及施設不應得有。

覺即同智,施設即同言。

故此破云:若同智言因斯起故,知實有者,則草木等應有同分,以不許有無情同分故。

故《俱舍》云:「又何因不許有無情同分?

諸穀麥豆金鐵菴羅半娜娑等,亦有自類互相似故。

又同分既能起同智言,亦應能起別同分,如是展轉成無窮過。

」若不許起別同分,云何許起同智言耶?

故《俱舍》云:「又諸同分展轉差別,如何於彼更無同分,而起無別覺施設耶?

若謂同分為因而起同事同欲,故知同分是實有者,理亦不然。

事即身業,欲即意業。

如殺生者望殺生者,乃至諸邪見者望邪見者,離殺生者望離殺生者,乃至正見者望正見者,皆名同事欲。

此皆前生習氣為因,故今生起如是業,豈實有殺生等同分然後起耶?

」然依有情下,出正義。

謂依於彼彼處受生有情,同界同趣同生同類位性形等,由彼彼分互相似性假立同分,身心即應上事欲也。

復如何知異色心等(至)住時決定假立命根。

三、破命根。

《集論》云:「何等命根?

謂於眾同分先業所感,住時決定假立壽命。

眾同分者,於一生中諸蘊相續。

住時決定者,劑爾所時令眾同分常得安住,或經百年千年等,由業所引功能差別。

」又依業所引第八識種,令色心不斷名為命根,此是正義。

餘乘於識暖外別執壽為命根,死此生彼以為實有,如世人以命盡為死。

詳見《俱舍》。

首句,論主問也。

契經說故下,小乘答也。

此經不說下,論主總破。

又先已成下,展轉辯破。

先已成者,前所論過也。

先已成立離識無色,何執離識有別命根乎?

若命根離識有,則應如受等剎那生滅,非實命根矣。

量云:汝所執命根是有法,非實命根是宗;因云異識實有故;喻如受等。

小乘問云:既離識外無別命根,只應說識,云何經說壽、煖、識三?

論主答云:雖是一識,義別說三,謂阿賴耶識相分色法身根所得名煖,此識之種名壽,以能持識故,現行識是識,故言三法義別說之,非謂別有體性。

是則身捨煖時,有餘二不必捨,如無色界生。

如餘二捨時,煖必隨捨。

然今此生約義別說,但是一體,如四正斷,即四正勤也。

未生善令速生起,已生善令其增長;未生惡令彼不生,已生惡令速除滅(斷就惡言,勤就善言)。

義雖有四,但是一精進數,故以為喻。

問:既壽煖不異識者,住無心位既無有識,壽煖應無,何故此身不即壞爛?

答:豈不經說識不離身,無心位中身雖捨煖不捨壽識,故身不壞,如無色界,餘二不捨。

既爾,如何名無心位?

小乘問也。

論主答云:彼滅轉識故名無心,非無第八。

下文二定及三卷引滅定有心,廣明此義。

此識下結成前義,謂唯此本識足為三界五趣受果之體,無勞別執離識之外有實命根。

然依親生下,出正義。

言此者,簡親生餘識種子。

言識者,簡相應法種,唯取識故。

言種者,簡現行,不取第八現行為命根故。

彼所簡者皆非命根,今取親生之名言種。

上由先世業所引持身差別功能,令色心等住時決定,依此功能說為命根,非取生現行識義。

以此種子為業力故,有持一報之身功能差別,令得決定。

若此種子無此功能,身便爛壞。

阿賴耶識現行,由此種故,能緣及任持於眼等法,亦名能持。

此種正能持於現行之識。

若不爾者,現行之識應不得有,及無能持餘根等法。

由此功能故,識持於身。

現行內種力故,生及緣持法不名命根,非根本故,由種生故,此種不由現行有故,種為諸法之根本故。

又現行識是所持故,從所持說,能持種識為命根。

命根之法,持體非命根,令六處住時決定故,故種子為命根。

餘現行色心等非命根,不恒續故,非業所引故。

然業正牽時,唯牽此種子,種子方能造生現行,非謂現行名命根,故唯種是根。

又夫命根者,依心假立,命為能依,心為所依。

生法師云:「焚薪之火,旋之成輪,輪必攬火而成照。

情亦如之,必資心成用也。

命之依心,如情之依心矣。

」復如何知二無心定(至)故此三法亦非實有。

四、破無心定、滅盡定、無想異熟。

無心定者,謂已離淨欲,未離上地欲,由於無想天起出離想。

《雜集論》云:「於不恒行心、心所滅,假立無想定。

」不恒行者,轉識所攝。

滅者,謂定心所引不恒現行諸心、心所暫時間滅。

滅盡定者,謂已離無所有處欲,或入非想非非想處定。

又云:「欲超過有頂作止息想,作意為先故,於不恒行諸心、心所及恒行一分心、心所滅,假立滅盡定。

」此中所以不言未離上欲者,為顯離有頂欲阿羅漢等亦得此定故。

一分恒行者,謂染污意所攝。

無想天者,謂於此間得無想定,由此後生無想有情天中,於不恒行心、心所滅,假立無想異熟。

首句,論主問。

若無實性下,小乘答。

意謂此三若無實性,何以能遮心、心所法令不得起?

由此二定能遮未來諸心、心所暫不起故。

若無心位下,論主辯破。

若有實法遮心不起,名無心定;則亦應有實法礙色不起,名無色定。

既不許色由礙無,云何執遮心是實?

如堤塘是假,亦能遮水,何須實法乃能遮心乎?

謂修定時下,出正義。

定加行者,定前方便也。

麤動心者,前六轉識也。

不言第七者,以二定同釋,唯就無想義故。

勝期願者,勝願心起期生靜慮,願力漸增麤動漸細,由細入微微而又微,以此微心熏蒸第八,成極增上厭心種子,損伏麤動心心所種,麤動心等亦不現行。

依此心心所現行伏滅分位,假立二種定名。

種通善性,故此二定俱名為善。

無想定前下,別顯無想異熟正義。

謂修定時求彼天果熏成種子,招彼天異熟、受彼天果報。

故《俱舍》云:「此法一向是異熟果。

誰之異熟?

(問)謂無想定。

(答)無想有情居在何處?

(問)居在廣果。

謂廣果天中有高勝處,如中間靜慮名無想天。

(答)彼為恒無想、為亦有想耶?

(問)生死位中多時有想。

言無想者,由彼有情中間長時想不起故。

如契經說:彼諸有情由想起故從彼處歿。

然彼有情如久睡覺還起於想,從彼歿已必生欲界非餘處所,先修定行勢力盡故,於彼不能更修定故,如箭射空力盡便墮。

若諸有情應生彼處,必有欲界順後受業,如應生彼北俱盧洲,必定應有生天之業故。

」此下總結三法非實。

成唯識論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