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唯識論證義 第3卷
成唯識論卷第三金壇居士 王肯堂 證義此識與幾心所相應(至)以是徧行心所攝故。
三、釋相應門,分二:先問起,次舉頌答,次釋。
先總釋。
金剛道前,皆名未轉。
聖凡生死,流轉還滅,升沉定散,名一切位。
於此位中,恒與此五心所相應,以五心所是徧行心所攝故。
決定相應,雖復不增,亦不可減,定俱生滅,名徧行故。
若廣說者,徧四一切。
四一切者:一、性一切,即善、惡、無記三性;二、地一切,即九地;三、時一切,時即同一剎那時也。
此作意等五心所,皆同時起,故名時一切。
四、俱一切,即徧諸心等,與八識俱。
意云:此作意等五徧行法,八識心王俱起時,必有同時相應五數。
又如八識俱起時,皆有徧行五數,故名俱一切。
即四一切,是所行所徧;觸等五數,是能行能徧。
徧者,是圓義;行者,是遊履義、緣境義。
觸謂三和分別變異(至)如受等性非即三和。
二、別釋五所。
初釋觸。
先正釋。
謂根下,次轉釋。
先釋三和觸。
謂三和者,即根、境、識。
體異名三,不相乖返,更相涉入,名為隨順。
根可為依,境可為取,識二所生,可依於根而取於境,是故此三更相隨順。
如位依人而得建立,人復因位而行政令。
今依三生,令三和合,故說為位。
次釋分別變異。
生故名變異,如心生諸法,皆名為變異。
似故名分別,如識似彼生,即名分別彼。
《宗鏡》云:「此三之上皆有順生一切心所功能作用,名為變異。
」(《瑜伽》三有二種變異性:一、異性,變異性由有相似生故;二、變性,變異性由不相似生故。
)分別之用是觸功能,謂觸之上有似前三順生心所變異功能,說名分別。
分別即是領似異名,如子似父,名分別父。
根變下,次釋疑。
疑云:觸既分別三之變異,何故《集論》等但說分別根?
釋此如文。
《宗鏡》「問:何故三和唯根獨勝?
答:一、由主故,有殊勝能,名之為主;二、由近故,能近生心及心所故;三、由徧故,不唯心所,亦能生心故;四、由續故,常相續有境。
識不爾故,境體雖能生心、心所,以非主故,又非近故。
偏闕二義,不名為勝。
心雖是主,近生心所,不能生心,不自生故,非徧也。
偏闕一義,故非勝境。
識皆不續,識有境生故。
俱缺續義,非得勝名,唯根獨勝故。
」集下,引證。
次釋令心、心所觸境為性。
和合一切心及心所,令同觸境,是觸自性,故曰令心、心所觸境為性。
次釋受等所依為業。
既有似順生起心所功能,則受、想等依之而起,故以受、想、思等所依為業。
下會通經論起盡。
經說:「受、想、行蘊一切皆以觸為緣故,而得生起。
」由斯故說二和生識,三和生觸,四和生受、想、行。
而不言思者,以行之一字總該七十三法,故《五蘊論》云:「行蘊有七十三數。
五十一心所中,除去受、想二蘊,餘四十九法,合不相應行二十四法,共有七十三數,皆名行蘊。
」今言受、想、行蘊一切者,是除觸法,則有七十四法,以觸為緣識、觸、受等。
二、三、四生者,謂根、境二法生識,根、境、識三法生觸,根、境、識、觸四法生受,受等以下一切諸法皆四法生。
《瑜伽》唯言思,不言行蘊者,思於行蘊為主,舉思一法攝餘七十二法。
《俱舍》亦云:「行名造作,思是業性。
造作義強,故為最勝。
是故佛說:『若能造作有漏有為,名行取蘊。
』但舉一思,便攝行蘊。
」問:何故心所法中除去受、想,餘皆行蘊?
答:受著諸欲,想著諸見。
味受力故,貪著諸欲;倒想力故,貪著諸見。
又生死法以受及想為最勝因,由耽著受,起倒想故,生死輪迴。
由此二因,故別立受、想為蘊。
《集論》但說觸為受依者,以觸境時必有領納,受所依近,引發勝故,所以偏說。
問:觸自性是實是假?
答:此觸自性是實非假,六六法中心所性故。
《身足論》云:「六六者,謂六識、六觸、六受、六想、六思、六愛也。
」如眼觸所生受乃至意觸所生受,眼觸所生愛乃至意觸所生愛故。
又是四食中觸食性故,又七十四法皆以觸為緣故,又十二緣中觸緣受故。
如受、想等各別有性,非即三和。
若即三和,應同得等。
立量云:觸所自性非即三和,六六法中心所性故、是食攝故、能為緣故,如受等性。
作意謂能警心為性(至)應非徧行,不異定故。
次釋作意。
先正釋。
心未起時,警心令起,是作意體性。
心既起已,引令趣境,是作意業用。
次轉釋。
謂此警覺應起心種者,明此作意在種位能警心也。
設有問言:作意為在種位能警心?
為在現行能警心?
即答言:在種位能警心。
以作意自性明利,雖在種位,若有境至,而能警心、心所種,令生起現行。
喻如多人同一室宿,外邊有賊來時,眾中有一人為性少睡,便能警覺餘人。
此人雖自身未起,而能警覺餘人令起。
亦如內心相分,雖與見分同起,法爾有能牽心功能。
今作意亦爾,其作意種子,既警彼諸心、心所種生現行已,作意現行,又能引心現行,令趣前境。
即此作意有二功能:一、心未起時,能警令起;二、若起已,能引令趣境。
作意亦能引起心所,而但言心者,心是主故,如言王來非無臣佐等。
有說下,出偏義。
迴趣異境者,正緣此境時,引轉向餘也。
持心令住者,專注一境也。
有心令心迴趣異境為作意者,有以持心一境為作意者,二俱非理。
若令心住,不異別境,定心所故。
若言迴趣,應非徧行所攝性故。
受謂領納順違俱非(至)名境界受,不共餘故。
次釋受。
先正釋。
受以領納為義,領謂收領,納謂容納。
若領納違境,則起心欲離;若領納順境,則起心欲合;若領納非違非順境,則起心平平,雖不欲合,亦不欲離。
此受性也。
為欲所依,故能起愛,是受用也。
有作下,敘異見。
一、境界受者,即前領納違順俱非者是。
二、自性受者,即是彼所執領納俱生觸者是。
觸與受俱生,謂之俱生觸。
此受不納外境,唯納俱生之觸,即以觸為自性,名自性受。
唯自性受是受所緣自相之境,不與心王共緣故。
若境界受,王所共緣故,以緣境界者名境界受,緣俱觸者名自性受也。
論主破云:受雖曰依觸而生,而觸以三和分別變異為性,受以領納為性,各各自能緣境,故同列為五數,受定不緣俱生觸也。
豈有父生子而子納父者哉?
若謂此受似觸而生,故受能領觸名自性受者,則觸為因而受為果,果似因起名為領彼。
凡似因果皆應領因,領故名受,應皆受性。
觸既是受因,應名因所生受,不得名自性受,以觸非受之自性故。
若謂自性受如王,觸如國邑,受能領觸如王食諸國邑,所生受體名自性受,非以觸為自性者,理亦不然,以彼執領納俱生觸為自性故。
今以觸所生受名為自性,則受無有自證之境,彼執俱生觸為自相境故。
若謂受雖領觸,不捨受之自性,即領自性名自性受者,則一切法皆不捨自性,皆是領自性,亦皆可謂之自性受乎?
次明境界受為受自相。
然謂境界受共餘相者,理亦不然。
如領順境時,其順境相定屬於己,名順境受。
此領受時不領違捨,若領違捨定不領順,豈共餘相哉?
想謂於境取像為性(至)方能隨起種種名言。
次釋想。
初正釋。
《顯揚論》云:「想者,謂名句文身熏習為緣,從阿賴耶識種子所生,依心所起,與心俱轉相應,取相為體,發言議為業。
」次轉釋。
先安境相高下美惡,方施種種名字言說。
彼有如是相,名為瓶衣等。
安立即是取像異名,想能安立自境分劑。
若心起時無此想者,應不能取境分劑相,謂此是青非青等作分劑而取其相,名為安立。
由此取像便起名言,此是青等。
性類眾多,故名種種。
思謂令心造作為性(至)驅役自心令造善等。
次釋思。
初正釋,次轉釋。
善品等者,謂善品、不善品、非善非惡品。
正因等者,謂正因、邪因、非正非邪因。
《顯揚論》云:「思者,謂令心造作得失俱非意業為體,或為和合,或為別離,或為隨與,或為貪愛,或為瞋恚,或為棄捨,或起尋伺,或復為起身語二業,或為染污,或為清淨,行善不善非二為業。
得即正因,失即邪因。
」問:作意與思有何分別?
曰:心恒動行,名為作意。
思惟籌量可行不可行,令心成邪成正,名為思惟。
作意如馬行,思惟如騎者。
馬但直行,不能避就是非,由騎者故,令其離非就是。
思惟亦爾,能令作意離漫行也。
此五既是徧行所攝(至)所緣事等,故名相應。
次總結此五法,心起必有,故是徧行,故決定與藏識相應。
廣釋在第五卷。
此觸下,釋相應義。
問:心與心所各有行相,何名相應?
如第八以了別為行相,受以領納為行相等。
答:此觸等五與異熟識行相雖異,而定同時起,同依一根,所緣亦等,自體相似,故名相應。
今約見分為行相,影像相分為所緣。
自體名事等者,相似義。
體各惟一,境相相似,故所緣事皆名為等。
以觸等五相託本識相生,所緣既相似,故名為等。
唯識為宗,不約本質名為所緣,亦非影像名為行相。
時謂剎那,定同一世。
依謂根俱,無有間此識行相極不明了(至)如無記法善惡俱招。
四、釋受俱門。
有三釋:先約行相以定捨受。
捨受五相與此第八行相皆同,故為相應:一、不明了,二、不能分別違順境相,三、微細,四、一類,五、相續轉。
不明了者,是捨受相,若苦樂受必明了故。
不能分別順違境相者,取中容境是捨受相,若是餘受取順違境故。
微細者,相不顯故,若是餘受行相必麤。
一類者,無易脫故,若是餘受必是易脫,此行相定故成一類。
相續轉者,無間斷故,若是餘受必有間斷,此恒相續故唯捨受。
若能分別違順境相,非真異熟。
異熟者,取境定故。
若麤動者,如餘心非異熟主,顯行相難知異餘識也。
由此五義必有故,便能受熏持種相續。
又解:此識極不明了,曾無慧念,慧念行相極明了故。
不能分別順違境相,顯唯捨受非苦樂俱,及簡不與善染等並相續而轉,顯無有欲。
今有希望方有欲起,此相續故無有欲也。
由此五義,第二義正顯唯捨受義,所餘四義因簡別境等,故唯與捨受俱。
次約體性以定捨受。
此識相應受,唯是異熟性。
異熟性者,隨先業轉,不待現緣。
既隨業力,不待現緣,故唯捨受。
苦樂二受非真異熟,不任業力,要待現緣,故非此識之所相應。
次約執藏以定捨受。
此識一類恒無轉變,末那恒執為自內我。
若苦樂受轉變無常,寧可執以為自內我?
以第七識亦是捨受,是故唯與捨受相應。
問:此五徧行,受何別開,不及餘四?
答:受體雖一,義用有三,是故別開。
餘四不爾。
例如無記,有覆、無覆,義用不同,故亦別開。
外人難云:此識既與捨受相應,是無記寂靜法,如何又為惡業果耶?
汝前既許善業能招捨受,則惡亦應然。
故答云:捨雖寂靜,不違善惡二種,故得為惡果。
不同禪定寂靜能斷障染,故於苦樂俱不相違。
此無所能為,故通惡業惑。
餘七轉識設起苦樂,此識皆俱,以捨不違苦樂品故。
若或苦樂不俱,於人天中應不受苦果,以相違故。
三惡趣中應不受樂果,亦相違故。
此中苦樂皆是別招,故捨不違。
立量云:捨受善惡俱招,不違苦樂品故,如無記法。
不違苦樂者,此與轉識同一剎那三受俱轉。
如何此識非別境等(至)有間斷故定非異熟。
此相應簡別。
問:此異熟識何故但與徧行相應,不預別境五位?
答:以別境等互相違故。
謂別境之欲希望所好樂事,此識任彼善惡業轉無所好樂,故不與欲相應。
勝解是印證守持決定之事,此識昏昧不能印證持守亦無決定,故不與勝解相應。
念是明記過去曾習之事使不忘失,此識昧劣不能明記,故不與念相應。
定雖影像相分剎那新起,至加行時所觀本質前後相續但專注境,此識任運不作加行,專注本質恒緣現在,影像所緣但新新起,且定行相一一剎那深取專注趣向所緣,此識浮踈行相不爾,故不與定相應。
慧為簡擇德非德事,此識微細昧略不能簡擇,故不與慧相應。
且別境者,別別緣境而得生故,此識唯是一類相續,故不與別境相應也。
此識唯是異熟無記,非善性故不與善十一相應,非惡性故不與煩惱等相應。
惡作等四雖通無記,非一切時常相續故,定不與異熟相應。
然不遮異熟生,異熟生中有此四故。
通上釋相應竟。
法有四種,謂善、不善(至)此非善惡,故名無記。
五、釋三性門。
標舉三性,分為四法。
先問起。
能為此世、他世順益,故名為善。
能為此世、他世違損,故名不善。
障礙聖道,隱蔽自心,說名有覆。
無覆反此。
非善、不善,故名無記。
次舉頌答,次釋。
先釋是無覆無記。
初、異熟性故。
謂此本識,於上四法,唯第四攝。
流轉屬染,還滅屬淨。
由業故生死流,由苦故生死轉,由道故還,由滅故滅。
異熟既是善,應不生不善。
恒生善故,即無流轉惡趣之義。
惡趣翻亦然。
既恒生惡,應無還滅。
以故異熟定非善、染二性。
此約異熟顯無記也。
次、善染依故。
此識既是果報之主,既恒是善,應不為惡依,是惡亦應不為善依,互相違故。
由非善染故,能為善染依。
此約善染所依顯無記也。
次、所熏性故。
此識是所熏性,以非善染而能受善染熏。
若是善染,應非受熏。
熏習既無,即無種子。
種子若無,即是無因。
因既無故,其果亦無。
故曰:染淨因果,俱不成立。
此約所熏顯無記也。
具上三義,證知第八唯是無覆無記性攝。
言無覆者,覆謂染法,有障礙義,有盖蔽義。
障礙聖道,不得生起;盖蔽真心,不得清淨。
此識無此二義,故名無覆。
言無記者,謂善因感可愛之果,惡因感非愛之果。
彼二皆有殊勝強盛之體,可記、可別。
此識無此二義,故名無記。
無記有三:一、相應無記,謂諸無記心、心所法;二、不相應無記,謂無記色、不相應法;三、真實無記,謂虗空、非擇滅。
又廣辯四種無記:一、能變無記,即無記心、心所法是;二、所變無記,即諸色法及諸種子等是;三、分位無記,即二十四不相應行中有假無記法分位立者是;四、勝義無記,即虗空、非擇滅、無為是。
又就第一能變無記中,更有四種無記:一、異熟,二、威儀,三、工巧,四、變化。
異熟無記者,異者別異,即因果性別。
因通善惡,果唯無記。
熟者成熟,此唯屬果。
因果合說,名為異熟。
無記者,不能記別當果,名為無記。
或於善惡中無所記別,名無記。
此業感真異熟無記,即第八識。
業即善惡二思。
感者,集義、招義。
為此現行思,能造作感集當來總報識等五果種子,又能招感當來異熟五蘊現行果,故名業感。
言真者,實也。
簡命根雖是異熟,而且是假。
又真者,常也。
體常相續,更不間斷。
徧界地有者,名真異熟無記。
又若法體是異熟,從異熟識起,而無間斷。
徧界地有者,名真異熟,亦名異熟生。
若法體是異熟,從異熟識起,有時間斷。
又不徧界地者,但名異熟生,不得名真異熟,即簡六識體。
若體非異熟,又有間斷。
又不徧界地,雖從異熟識起,不名真異熟,但得名異熟生。
若威儀、工巧、變化等,雖有能作,而不招善惡等果,故名無記。
觸等亦如是者(至)隨所應說非謂一切。
六、釋心所例王門,謂如阿賴耶識唯是無覆無記性攝。
此釋是字,諸凡相應心所必與心王同一性故,故曰亦如是,判為心所例王門也。
此單就無覆無記言也。
此為正義。
又一說:通前所緣門、行相門、不可知門,是觸等五心法皆與相應,不但無覆無記,故說亦如是言。
又一說:通因相門,一切種亦在其中,以亦如是言與阿賴耶無簡別故。
故破之云:觸等五所依識而有,如臣依王,非若王之自在也。
且觸等五即與善染諸心所同,何能受熏?
如何同識能持種子?
故知受熏、持種必是異熟,而五所不預也。
遂申量云:觸等不能受熏,依識不自在故,如貪、信等。
又若觸等亦能受熏,則應一有情五所一王共有六種,種體既六,果從何種而生?
終不應言六種共生一果,多種一芽未曾有故。
若言果生唯從一種,則餘五無用,何同受熏?
又不可說一一種中次第漸生六果,以王所熏習同時,勢力均等,無次第故。
既不可說次第生果,又不可說六種一時頓生六果。
若六種一時頓生六果,則一有情一剎那頃,六眼識等亦可一時頓生耶?
外人辯云:誰言觸等亦能受熏持諸種子耶?
論主云:設若不許,故熏持種,如何謬執觸等亦如賴耶名一切種子?
外人救云:阿賴耶識緣種子時,相應觸等變似種相領以為境,名一切種,非如心王真能持種。
心王緣種子時,五心所必同緣故,如無色界無色可託以為本質,其觸等心所必有所緣,不緣種子而緣誰耶?
若託王三境為質而緣,即是疎所緣緣,故曰親所緣緣定應有故,以證成觸等必緣種子也。
此似種相不生現識,如似根等非識所依,亦如似火無能燒用,只成所緣緣不成因緣,即無受熏持種義。
其遮前難意出於此。
似眼根等者,本識緣眼根等,相應觸等託根為質,變似眼等非識所依,以有親根為所依故。
論主破云:觸等所緣似種似根等相,必須賴耶既受熏已,然後得有種子根等執持領受。
若第八未曾執受真實種子,則觸等似種依何變起?
且所緣乃是第五門,於後執受處方應與本識相例言之,何於三因相門即預言之耶?
故知前說一切種言,必指受熏持種義。
若不指受熏持種而但所緣上說者,則執受中又有種子作所緣說何耶?
是本頌有重言失矣。
又彼所說亦如是言,通前一例更無簡別者,則心王能了別觸等五所,亦應能了別心王與觸等相應,觸等亦應各與觸等相應,豈理也哉?
由此故知亦如是者,隨所應例而例之,非謂一切無簡別也。
阿賴耶識為斷為常(至)因果相續緣起正理。
七、釋恒轉如暴流即因果法喻門。
先釋法。
阿賴耶識為斷為常問也。
謂阿賴耶識若常則無轉變,若斷則不相續,如何會通得合正理?
故答云:非斷非常,以恒轉故。
恒故非斷,轉故非常。
何謂恒?
曰:此識無始時來一類相續等故。
一類者,常無記義。
相續者,未曾斷義。
界趣生本者,即是依此識故施設三界五趣四生,是引果故。
識是界趣生之本,所以能施設者,以彼賴耶是無記性,能堅執持一切有漏種子令不散失故。
何謂轉?
曰:此識無始時來念念生滅等故。
新新不住,因滅果生,果生因滅,前後變異,非常非一。
因果性故,簡非我也。
有生滅故,簡常非自性也。
常一之法無因果,若無因果即是斷常。
以是常故,如虗空等應不受熏。
若不受熏,即無涅槃生死差別。
若受熏,須具四義:一、無記,二、堅住,三、可熏,四、非常。
一是四相,應可為轉識熏也。
是知由恒故轉,由轉故恒。
由恒故能持種,由轉故能受熏。
恒以體言,轉以用言。
恒以遮斷滅之見,轉以遮確定死常。
立量云:阿賴耶識是有法,非斷非常是宗;因云恒隨轉故;同喻如暴流。
以彼暴流波相水相不相捨離,故云:阿陀那識甚微細,習氣種子如暴流。
如暴流下,次釋喻。
相續長時即非斷,有所漂溺即非常。
又如暴流雖風等擊下,喻果生非斷。
風等喻眾緣,波浪喻轉識,而恒相續,顯非斷義。
又如暴流漂水上下下,喻因滅非常。
漂水上下喻善惡種,即內因習氣(上生人天猶如漂草,下沉三塗猶如溺魚)。
魚草等物喻善惡五趣,以五趣中苦樂受由觸而生,故曰外觸,揀非內觸也。
恒相隨轉,顯非常義。
如是法喻下,雙結法喻。
此法喻正約現在第八一剎那間為因為果,遮斷遮常,成緣起義。
緣起之理,即非斷常。
《宗鏡》七十一云:「緣起者,順性無分別,即是相即相融,顯平等義,正順第一義諦體也。
」過去未來下,此破薩婆多部、一切有部、雪山部等所立法有我無宗也。
彼宗設難,謂汝言果生因滅者,有生滅即有去來,即非實有,云何非斷?
斷豈得成緣起正理?
彼意謂因果之道,須三世相續不斷,方成因果。
過去為因,現在為果;現在為因,未來為果。
大乘過未無體,現唯一念,如何得成因果相續耶?
論主答云:汝言過去未來皆是實有,可名非斷。
既曰非斷,便是死常,安得非常?
常亦豈成緣起正理?
我非好為辯說,斥他過以成己義,但不推破迷謬邪宗,難顯大乘深妙緣起。
前之辯析,意在於斯。
且汝不解大乘現在因果相續緣起正理,執為斷滅,我更為汝重明梗槩。
然我前言因滅果生,是約現在前因滅位即有後果,如種生芽,如形現影,因果體異,生滅事殊,同在一時,更非前後,非謂待因滅盡而後果生也。
若待因滅而後果生,可成斷滅。
今因果同時,種現相生,更無前後,安得斷滅?
正如秤之兩頭低昂時等,秤喻本識,兩頭喻因果,低昂喻生滅,時等喻剎那不異。
如是因果念念皆爾相續,如暴流水,何假過未?
是真實有,方成非斷。
小乘復難云:若因果不約三世,唯立現在因滅果生為因果者,因是現在所,後果猶未生,後果既未生,此因是誰因?
如未生子,不可名父。
果是現在果,前因亦已滅,前因既已滅,此果是誰果?
既因中無果,果中無因,是成斷滅,安得謂之離斷離常?
論主答云:若非同時因滅果生,而執因時已有後果,果既本有,何用因為?
因本辦果,果為酬因,因義既無,果義寧有?
無因無果,豈離斷常?
故《顯揚論》云:「若謂因中有果者,我今問汝,因果二相為異不異?
若不異者,即無決定因果二體,由此二相無差別故,而言因中有果,不應道理。
若異相者,因中果體為未生相?
為已生相?
若未生相者,於彼因中果猶未生,而說是有,不應道理。
若已生相者,則果體已生,復從因生,不應道理。
是故因中非先有果,然要有因故,待緣而生。
由斯理趣,汝義不成。
」若欲因果義成,必依現在有法作用而得顯示。
故我前云:果生因滅,相續如流,如秤兩頭低昂時等。
今汝以三世因果而生詰難,此非預我大乘緣起唯識正宗。
所以者何?
由汝執體用因緣,皆是本來實有,墮在死常,常無轉變,因果定無。
是故應信大乘現在生滅緣起正理。
何謂大乘緣起正理?
即一切法自相離言,因之與果,皆是假說。
自無始之始,至無終之終,無去無來,唯有現在一念。
觀現在法,有酬前相,假說現在為前因之果。
觀現在法,有引後用,假說現在為後果之因。
故將現在一念,說成因果相續不斷耳。
云何引後用?
曰:有能引生當果之用,當果雖無,而現在法有引後用。
用者,功能。
行者尋見現法之上,有此功用,觀此法果,遂心變作未來之相。
此似未來,實是現在,即假說此所變未來,名為當果。
對此假當有之果,而說現在法為因。
此未來果,即觀現在法功能而假變也。
其因亦爾。
觀此現法,有酬前之相,即異熟變相等。
觀此所從生處,而能變為過去,實非過去,而是現在,假說所變為現法。
即對此假曾有過去因,而說現在為果,而實所觀非因非不因、非果非不果。
且如於自性離言故非實是因,有功能故非定不同,果亦如是。
有餘部說下,此破大眾、雞胤等七部所執法無去來宗也。
彼計實有現在法及無為法,其過未法體用俱無,雖無去來,就於現在一法體上有生滅二時之相,故有因果恒相續義。
謂現在法如擊石火,極迅速者猶有初生後滅二時,況稍遲者?
初生起時酬能引因即名為果,何假曾因對說現果?
後變滅時引所生果即名為因,何假當果對說現因?
雖有初後生死二時,此之因果法體唯一,後所有法應知亦然。
又前引果之因正滅,此後酬因之果正生,此之因果體相雖殊,即滅即生而時是一,前後交互相續如流,遠離斷常成緣起理,豈有智者捨此而信餘宗之說哉?
此宗立現在一體二時皆是實有者,一以避餘乘三世無體之過,一以出大乘過去未來之假,豈知終墮斷滅之見而不能出也。
彼有虗言下,論主破詞。
先破初後二時俱生現在,故云何容一念而有二時?
次破生滅同在現在,故云生滅相違寧同現在?
以現在一念屬生不屬滅故。
若謂念滅屬現在者,則應念生屬未來;若謂一念有故名生是現在者,則應一念無故名滅,寧非過去?
若謂過去之滅屬現在有,則應現在之生屬過去無;若謂生時名現在有,則應滅時名現在無。
由是而推,現在一念具有生滅二時,決無是理。
又次破二相一體云:生滅二相敵體相違,生相無滅、滅相無生,如何可說一體而有生滅二相?
即以世間苦樂論,則苦時無樂相、樂時無苦相,豈容現在一念而有苦樂二相具在者乎?
又次破二時一體不應同立。
若謂生滅是一,則生不異滅、滅不異生,不應復立二時;若謂生滅是異,則生屬現在、滅屬過去,不可謂是一體。
故《顯揚》云:「若謂去來是實有者,去來二相與現在相為異不異?
若不異者,立三世相不應道理;若異相者,性相實有不應道理。
又此二世法為常無常?
若言常者,墮於三世不應道理;若無常者,於三世中恒是實有不應道理。
」故生下,結破。
經部師下,此破經部說假部所立現通假實宗也。
彼立現在之法在蘊為實、在界處為假,但依六識三毒建立,染淨因果相續不斷,以彼不許有阿賴耶識能持種故。
不知因果相續理必受熏,從熏成種、從種起現,現又熏種是相續義。
今既無受熏持種之識,則相續之說亦秪虗言耳。
由此應信下,結勸生信。
此識無始恒轉如流(至)爾時便入無餘涅槃。
八、釋阿羅漢位捨,即十二伏斷位次門。
先問起,次舉頌答。
謂諸下,次解釋阿羅漢因果位次有五:一、資糧位,其位有三:一、五停心,二、別相念,三、總相念。
若欲出於三界,必以此三種觀法而為資糧也。
(五停心者:一、多貪眾生不淨觀,二、多嗔眾生慈悲觀,三、多散眾生數息觀,四、愚癡眾生因緣觀,五、多障眾生念佛觀。
別相念、總相念者,謂四念處:一、觀身不淨,二、觀受是苦,三、觀心無常,四、觀法無我。
若各觀察,則名別相念。
若總觀察,則名總相念。
三界者,欲界、色界、無色界也。
)二、加行位,其位有四:一、煖位,(如木鑽火,未見火出,先得煖相。
以喻加行位人,未見智火,已得煖相。
)二、頂位,(觀行轉明,如登山頂,悉皆明了。
)三、忍位,(忍即忍可之義。
謂於苦、集、滅、道四諦之法,忍可而樂修也。
)四、世第一位,(於理雖未能證,而於世間最勝。
)謂此四位,加功用行,取證道果也。
三、見道位,即聲聞初果也。
謂斷三界見惑,而見真空之理,故名見道也。
(初果即須陀洹也。
)四、修道位,謂修四諦道法,斷欲界思惑,而證第二、第三果,故名修道也。
(第二果即斯陀含,第三果即阿那含也。
)五、無學位,即聲聞第四果阿羅漢也。
此位斷三界見思惑盡,真理究竟,無法可學,故名無學也。
(梵語阿羅漢,華言無學,又云無生。
)詳見《天台四教儀集註》。
此中阿賴耶識,至阿羅漢位,方究竟捨。
以彼已斷三界見思煩惱,分別俱生我執種現皆已盡故。
此中所說阿羅漢位,非但聲聞之第四果,通攝三乘無學果位。
以阿羅漢有三義故,所謂殺賊、應供、不生。
三乘無學,皆有此義,通得此名。
麤重即種子,此識含藏雜染種子,究竟離故,說之為捨。
三乘者,謂緣覺乘、聲聞乘、菩薩乘。
彼三乘人,至無學位,俱無煩惱,事業皆同。
故釋成云:皆已永害煩惱賊故,以彼煩惱劫法財故,名之為賊。
應受世間妙供養者,堪作福田故。
永不復受分段生者,唯有變易死故。
(分段生死者,隨因緣力,壽命短長,有定齊限,故名分段。
變易生死者,由悲願力,改轉身命,無定齊限,故名變易。
如改麤身為細質,易短壽作長年,覺知報盡為死,入定還資為生。
)云何知然?
以《瑜伽論.決擇分》及《集論》所言而知之。
阿羅漢獨覺,即鈍利二根。
斷煩惱有二種:一斷現行,一斷種子。
成阿羅漢時,種現俱斷。
菩薩登八地時,但斷現行,名阿羅漢。
成如來時,方斷種子。
外人問云:若謂菩薩得菩提時頓斷煩惱者,則菩薩位煩惱未斷,應皆成就阿賴耶識,何故論說不退菩薩不成就阿賴耶識耶?
論主釋云:決擇分言:「不退菩薩者,謂二乘斷盡煩惱證無學果而迴趣大乘者也。
必不退位起煩惱障故名為不退,趣大乘故名為菩薩耳。
」故應攝在此阿羅漢中,同不成就阿賴耶也。
故二論不同,義則是一。
又不動地以上菩薩,如善慧、法雲、等覺,皆是不退一切煩惱修道所斷俱生障也。
永不行者,則永遠離諸現纏也。
法駛流者,法執漂溺如暴流也。
任運轉者,能於駛流得自在也。
能諸行中起諸行者,一行攝一切行也。
剎那剎那轉增進者,念念流入薩雲海也。
以此四因證不動等,名為不退。
我見愛等,謂我癡、我見并我慢、我愛,即俱生惑也。
此謂本頌,彼謂不退。
謂此菩薩雖未斷盡異熟識中煩惱種子,而緣此識我見愛等現行已伏不執內我,故亦永捨阿賴耶名,名阿羅漢。
有義初地下,此出偏義。
有師指初地已上菩薩,已證分別我法二種空,已得根後二種智,已斷分別我法二種障,已脩一行一切行,為利生故雖有現行煩惱而無過失,此等菩薩亦名不退。
然此菩薩雖未斷俱生、已斷分別,由斯亦得捨賴耶名,亦名阿羅漢故。
集論下,引證《集論》全文云:「諸菩薩已得諦現觀,於十地修道位,唯修所知障對治道,非煩惱障對治道。
若得菩提時,頓斷煩惱障及所知障,頓成阿羅漢及如來。
此諸菩薩雖未永斷一切煩惱,然此煩惱猶如呪藥所伏諸毒,不起一切煩惱過失。
一切地中如阿羅漢已斷煩惱,呪喻禪定,藥喻智慧,毒喻煩惱。
雖有種子被禪定智慧所伏,以故不為煩惱過失。
」彼說非理下,論主破詞,謂七地以前雖斷分別,尚有俱生我見等執第八為自內我,如何得捨阿賴耶名?
若斷分別名為捨者,則預流等亦斷分別應亦名捨,以預流果永斷分別我見愛故。
外人救云:地上菩薩得殊勝智已有正知故,雖起煩惱不為過失,豈可與預流等相較量耶?
復破云:雖地上菩薩斷分別惑不起諸見,於第六識能起正知不生過失,而第七識中俱生未斷任運執藏,寧不與彼預流等同?
故知彼說前七地中名阿羅漢決定非理。
然此中言捨者,謂彼俱生煩惱種子悉已斷盡不執為我,證阿羅漢名之為捨,非捨一切第八識體,以彼異熟未空尚持俱生法執種子故。
若無此種,爾時便入無餘涅槃,何不名佛乃名阿羅漢果也耶?
然第八識雖諸有情(至)心等通故,隨義應說。
次明第八異名。
先牒上正釋。
捨者,捨名不捨體故。
又廣說多名,積集義是心義,集起義是心義,以能集生多種子故。
或能熏種,於此識中既能積集復起諸法,故說此識名為心義。
阿陀那者,有三義:一、執持,謂能執持諸法種故;二、執受,謂能執受色根依處故;三、執取,謂能執取結生相續故。
所知依三自性者,染淨諸法為識所知,此為彼依名所知依,或學大眾者所應知故。
種子識者,此識因中持新舊漏無漏種子,念念受熏故;果中唯持舊無漏種,不受新熏故。
此種子識與心義別,取第八現名種子故。
故古德云:前名心者望種積集,此種子識唯望能生,故不立也。
以上四名皆通凡聖。
阿賴耶者,依自相立名,攝藏雜染為自相故。
一切異生(謂於聖法不得名異生性),聲聞、有學、七地已下菩薩皆共此名,三乘、無學無此名故。
異熟識者,依果相立名,此是善惡業果位,以善惡業果為因,即招感得此引果故。
前世業為因,因是善惡,今世感第八識是無記。
異熟即果,果異於因,故名異熟。
又具四義:一、實,二、常,三、徧,四、無雜,是名真異熟識。
問:第八真異熟識,如何名引果?
答:為善惡業為能引,第八為所引,是能引家之果,故名引果,故是總報主。
前六識名為滿果,有一分善惡別報來滿,故此滿業所招名異熟生,非真異熟也。
不具四義,唯第八是引果,真異熟識具四義故。
此通異生,二乘無學十地菩薩皆有異熟識名,唯除如來,以如來唯善,無無記故,解脫道中即成無垢識名。
阿摩羅即果中第八識,一純無漏不攝一切染法種子故,不與雜染種現為所依故,唯與鏡智相應名無垢識。
如契經說下,引《如來功德莊嚴經》,證無垢識名義。
言淨無漏界,漏即垢染,既言無垢識則有識矣。
圓鏡智相應者,明有心王與所相應,非所獨立也。
阿賴耶名下,釋成頌意。
問云:既第八識有種種名,何故唯說捨阿賴耶?
答:以阿賴耶具三蘊義,異生位中過失重故、最先捨故。
此中偏說過失重者,與雜染法互相攝藏,亦為有情執藏為我,故說此識名阿賴耶。
最初捨者,未捨餘名先捨此故,是故先捨異熟識體,菩薩金剛道後方捨。
無學位中入無餘時捨,無垢識體無有捨時。
若夫心等通一切位者,隨義而說不必局也。
古德云:阿賴耶識名為藏義。
良以真心不守自性,隨熏和合似一似常,故諸愚者以似為真,取為內我我見所攝,故名為藏。
又能藏自體於諸法中,又能藏諸法於自體內,二種我見永不起位,即失賴耶名。
又云:第八識名者,八地已上無阿賴名,唯有異熟識,第七但執異熟識為法。
又第八識本無阿賴耶名,由第七執第八見分為我,令第八得阿賴耶名,若不執時但名異熟識。
第八或名為心者,由種種法積集種子故名為心,雖受熏持種積集集起義得名心者,唯自證分也。
喻如倉庫能藏諸物,能持一切種子故,後令種子生起現行,與種子為依持、生起二因也。
即知第八受熏、持種得名心也。
因中持新舊種子,故名為心;果位持舊種一切無漏種子,故名心也。
此亦名持種心。
或名質多,此名有為心。
或名牟呼栗多,此云真實心,即是真如,此是無為心。
或名阿陀那,此云執持識,能執持種子根身生相續義,即是界趣生義,此通一切位。
又廣釋:一、集起名心者,即第八識集諸種子起現行故。
言集諸種子者,即色、心、人、天、三界、有漏、無漏一切諸法種子,皆是他第八識能集,猶如世間人庫藏。
言起現行故者,為三界、五趣、有漏、無漏一切色、心等現行,皆從第八識生起,即第八識是能集起,一切色、心等種子是所集起。
今但取能集起名心,今正取第八心王自證分名集起心。
相分是色,見分是用,證自證分落後邊故。
為自證分能集諸法種子令不散失,復能起諸種現行功能,從無始來更不間斷,故獨有集起義。
即知第八自證分與識中種子為二因,便是此中集起二義:一、為依持因,即是集義;二、與力令生起因,即是起義。
二、積集名心者,亦第八識中持諸三界、五趣種子故。
第八得名含藏積集,即第八自證分能持舊種故名積,又能集新熏故名集。
即知積集、集起以解心,第八識獨名心,為正義故。
故云能徧任持世、出世間諸法種故,是藏識義。
即自證分,是能任持、能積集;一切種子,是所任持、所積集。
前七名轉識者,轉為改轉,是不定義。
即三性、三量、三境易脫不定,方名轉識。
今第八唯是一類無記,又唯性境,唯現量故,名不轉識。
又集起名心,亦屬第七轉識。
集者,為集前七現行。
言起者,即前七現行各自有力,能熏生新種名起。
且如眼識緣色時,必假同時意識共集熏種,餘四識亦爾。
問:若明了意識與五同緣,所名共集。
且如獨頭意識緣十八界時,不與餘識同緣,亦熏起種,何有共集之義?
答:由第七為所依,第六方轉熏種,亦名共集。
三、緣慮名心者,謂能緣慮自分境故,即八箇識名能緣慮自分之境。
緣謂緣持,慮即思慮。
若緣慮以解心,是通名。
前五識唯緣五塵是自分境,除諸根互用及佛果位。
第六識緣十八界及三世法,并一切有漏、無漏、世、出世間法為自分境。
第七識緣第八見分為自分境。
第八識緣三境為自分境,是頓常緣三境。
以第八是常,識境常有故,不同前六識有間斷,所緣境又非常有。
其第八正義,若欲界繫者,即緣欲界根、身、器界為自分境;若種子,即通緣三界為自分境。
上二界亦爾,只除無漏種不能緣,以有漏、無漏種不相順故。
由是但能持而不能緣,以持義通,緣義狹。
喻如赤眼人把火,亦如頂上戴物,但持而不緣,只持令不散,不離識故。
然第八識總有二位(至)鏡智遍緣一切法故。
又因前說七名,約為二位:一、約因位為有漏位,性唯無起,相應唯五心所。
境但有三,以執受中是種子、根、身二境,處是器界一境。
二、約果位為無漏位,性唯是善,相應心所增十六數。
徧行合別境五、善十一,合二十有一,與一切心恒相應故。
既云一切,即通漏、無漏故。
亦有五徧行:常樂證知所觀境故,與欲相應;於所觀境恒印持故,與勝解相應;於曾習境恒明記故,與念相應;世尊無有不定心故,與定相應;於一切法常決擇故,與慧相應;極淨信等常相應故,與善十一法相應;無染污故,不與根隨二十六所相應;無散動故,不與不定四所相應。
因果位中皆唯捨受,故云此亦唯與捨受相應。
問:因中非善非惡得與捨受相應,今果中既與善所相應,何故相應唯與捨受?
答:佛果位中雖行一切善,若空谷答響、春工肖物,平等轉故、無著心故,得與捨受相應。
問:若爾,何故因中唯與徧行相應,果上復加別境善十一?
答:因中唯緣三類性境,故唯五所;果上能緣一切境,故與別境善十一相應,以大圓鏡智無法不照、無法不現故。
云何應知此第八識(至)離第八識皆不得有。
三、證有本識,分五:一、總問,二、總答,三、引聖教,四、顯正理,五、總結。
云何應知此第八識離眼等識有別自體?
總問也。
聖教正理為定量故,總答也。
此第八識非是世間現量所見之境,唯憑聖言量及以真正道理而知有之。
謂有大乘下,引聖教,分為六段。
今初。
阿毗達磨,此云無比法。
引此經有二頌:初頌以能持種生現,義言無始時來界;以能變為身器執受根身,與一切法為增上緣依,義言一切法等依;以與有漏流轉法為依持用,故言由此有諸趣;以與無漏還滅法為依持用,故言及涅槃證得。
為此識自性微細難知,故以因緣依持之作用而顯示之。
先以因緣用顯此識。
界是因義,此釋初句,為第八識從無始至今能持一切漏無漏色心等諸法種子,又能與漏無漏種子力令生現行,即第八與一切種子為依持、生起二因,故名為因。
依是緣義,此釋次句,為第八識能變為身器作有情依,與一切漏無漏現行法而為所依,以能執受五色根身與前七識現為俱有依故,即第八識能與一切現行色心等法為增上緣依也。
然所以為因者,謂能執持諸種子故;所以為緣者,與現行法為所依故。
具此二義,故能變為彼及為彼依。
云何變?
云何依?
謂變器界為根身依,變根身為五識依,變第七為第六依,故曰即變為彼及為彼依也。
且小乘不信有末那,復立量以示之。
立量云:末那意識依俱有根,轉識攝故,如眼等識。
末那意識同是轉識,既同前五有俱有根,第八理應是識性故,亦應第七作所依根。
前七依八,第八為因,前七為緣;八依第七,第七為因,第八為緣。
是故第八有因緣用。
次以依持用顯此識。
由有下,釋第三句。
順流轉法,即有漏位中善惡法也。
由第八識持善惡種起現受熏,故令有情流轉生死。
然惑業生皆是流轉,而獨言趣者,以趣是果,苦樂顯勝,故偏說也。
或諸趣言雙通能所,以惑業是趣之資糧,器具為能趣,亦得趣名。
諸惑下,結。
及涅槃下,釋第四句。
言順還滅法者,即一切無漏善法也。
有說此證得涅槃,是說能證得道之人,不說所證涅槃,以涅槃法依無垢識不依藏識故。
或此但說所證,是脩行者尅期求證故。
有義雙說,就能證之道言還,就所證之滅言滅,故雙說為正也。
頌言涅槃,即顯所證之滅;頌言證得,即顯能證之道。
由能下,結。
又此頌中下,重釋頌意。
界是自性義,初句是顯自性恒有,次句顯無始來有此識性能與一切染淨法為總依止,後二句顯染淨別依止,此以後三分總別。
或以後三分三性,第二句是依它起,第三句是徧計執,第四句是圓成實。
今此下,總結以上所說義。
若無第八識,皆不得成。
即彼經中復作是說(至)非諸轉識有如是義。
此即前經第二頌,前三句顯第八識含藏諸法種子得阿賴耶名,第四句顯為菩薩乘說。
得真見道方名勝者,由第八識自證分能持種故名種子識,以能攝藏諸雜染法故名阿賴耶。
此第八識非如數論勝性轉為大等之說,相雖轉變而體是一,果雖生滅而因常一也。
阿賴耶識含藏法種,從種生現、從現生種,因果二體非即是一,以種屬第八、現行屬前七故。
能依諸法與所依識俱生俱滅非即是異,以因滅果生、果生因滅故,故異邪執能顯正理。
與雜下,約三藏釋,解見前文。
已入下,次釋第四生便繫屬彼故。
亦如磁毛石吸鐵,鐵如父母精血二點,第八識如磁毛石一剎那間便攬而住,同時根塵等種從自識中亦生現行,名為執取結生。
故《雜集論》云:「相續力者,有九種命終心與自體愛相應,於三界中各令欲、色、無色界生相續。
」謂從欲界沒還生欲界者,即以欲界自體愛相應命終心結生相續;若生色、無色界者,即以色、無色界自體愛相應命終心結生相續。
如是從色、無色界沒,若即生彼、若生餘處,有六種心,如其所應盡當知。
又此自體愛唯是俱生不了所緣境有覆無記性攝,而能分別我自體生差別境界。
由此勢力,諸異生輩今無間中有相續。
未離欲聖者亦爾,臨命終時乃至未至不明了想位,其中能起此愛現行,然能了別以對治力之所攝伏。
已離欲聖者對治力強故,雖未永斷,然此愛不復現行,彼由隨眠勢力令生相續。
中有初相續剎那唯無覆無記,以是異熟攝故。
從此已後,或善、或不善、或無記,隨其所應除彼沒心,以中有沒心常是染污,猶如死有。
生有相續心剎那亦唯無覆無記。
若諸菩薩願力受生者,命終等心當知一切一向是善。
由此執持三義故名句。
得真現觀者,現觀有六,謂思、信、戒、智諦、邊智諦。
究竟現觀,地前名似、地上名真,即菩薩見道後所起根本、後得智也。
得此智已,能證能解阿賴耶識方名勝者,世尊正為彼說此識。
或地前亦名勝者,資糧位中已能信解唯識性相,發起最勝猛利樂欲,希求見道轉依,世尊亦為彼說非轉識等。
有如是義,結顯頌中唯詮第八。
解深密經亦作是說(至)唯第八識有如是相。
此第三《解深密經》偈。
阿陀那者,此云執持。
執持有三:一執持諸法種子令不散失;二執持色根及根依處(即身即浮塵根)令不爛壞;三執取結生相續者,即有情於中有身臨末位,第八識初一念受生時,有執取結生相續義。
結者繫也屬也,於母腹中一念受此識為阿陀那。
言無性者,不信第八為諸法自性故,若無第八即無佛性,故名無性闡提也。
西天外道由不信此識為諸法本,或執冥性、或執大有性、或執常性、或執斷性,為此漂蕩令不出離故、不能窮其底,故名甚深。
趣寂聲聞不達其相,計六識三毒為諸法本,為此沉溺而不覺知故、不能通達,故曰甚細。
是一切法真實種子下,釋第二句。
緣擊便生者,如眼識九緣生等。
經云:「廣慧!
阿陀那識為依止、為建立故,六識身轉,謂眼識、耳鼻舌身意識。
此中有識眼及色為緣生眼識,與眼識俱隨行同時同境,有分別意識轉;有識耳鼻舌身及聲香味觸為緣,生耳鼻舌身識,與耳鼻舌身識俱隨行,同時同境有分別意識轉。
廣慧!
若於爾時一眼識轉,即於此時唯有一分別意識與眼識同所行轉;若於爾時二三四五諸識身轉,即於此時唯有一分別意識與五識身同所行轉。
廣慧!
譬如大暴水流,若有一浪生緣現前唯一浪轉,若二若多浪生緣現前有多浪轉,然此暴水自類恒流無斷無盡。
又如善淨鏡面,若有一影生緣現前唯一影起,若二若多影生緣現前有多影起,非此鏡面轉變為影,亦無受用減盡可得。
如是廣慧!
由似暴流阿陀那識為依止為建立故,若於爾時有一眼識生緣現前,即於此時一眼識轉;若於爾時乃至有五識身生緣現前,即於此時五識身轉。
」凡即無性下,釋後二句,頌凡愚對前勝者說。
無性云:「懷我見者不為開示,恐彼分別計執為我,何容彼類分別彼類?
分別計執窮生死際,行相一類無改易故。
」唯第八識有如是相,總結頌意唯詮八識。
入楞伽經亦作是說(至)如增壹等至教量攝。
四、引《入楞伽經》頌。
即牒上意而言第八如海。
外境界風飄動心海,恒起種種轉識波浪。
然則波相有間斷,海水常相續;轉識有間斷,第八恒相續。
故知別有如海藏識也。
以眼等識轉易間斷,不能為作諸識依止,無如大海恒相續轉起識浪義故。
此等無量大乘經中下,總顯聖教量散見不一,何止前來所引數偈。
諸大乘經皆順無我而違我執,避流轉而趨還滅,讚三寶而訶外道,表五蘊、十二處、十八界而遮二十五諦、六句義等。
是大乘法理無顛倒,樂大乘者方許開示。
不但大乘,如小乘部中《增一》等經皆至教量攝,亦密言說此名阿賴耶,詳見下文。
為小乘不信有阿賴耶故,委曲開導如此。
立量云:諸大乘經至教量攝,契經攝故,如增一等。
又聖慈氏以七種因(至)極成有無,有對治異文故。
五、引慈氏七因,既引現在釋迦,又引未來慈氏,以證大乘是佛所說。
一先不記者,謂小乘人說大乘經不是佛說,佛滅度後有餘人為壞小乘正法故說此大乘。
慈氏破云:何故世尊先不授記言諸可怖事者,佛於經中說:「末法世時有諸魔王,入我法中著我袈裟,破我正法法必盡滅。
」諸如是等佛先授記。
若大乘經是佛滅後壞法者說,何故不同諸可怖事預先記別?
二本俱行者,大乘小乘被二等機本俱流行,機既有二乘何唯一?
何許小乘是佛所說,獨言大乘不是佛語?
三非餘境者,謂大乘教唯大根器智慧人知,非餘人境界故,不為彼說說亦不信。
四應極成者,今佛餘佛同一佛故。
若謂大乘是餘佛說,非今本師釋迦佛說,則大乘經是佛所說,其理極成無容異議。
五有無有者,若許有大乘,應信此經是佛所說,離此等經別求大乘不可得故。
若無大乘,小乘亦無。
所以者何?
以離大乘無成佛理,誰出于世說大小乘?
故許小乘是佛所說非大乘教,理不應然。
六能對治者,智有二:曰如理如量、曰根本後得、曰一切道種。
如理、根本、道種即無分別智,如量、後得、一切即有分別智。
無分別智不依於心、不緣外境,了一切法皆是真如,境智無異,故依大乘勤修行者乃能引得此智,此時起時乃能正對治根隨煩惱,非佛所說其孰能之?
七義異文者,大乘所說理趣幽深,淺涉其文未了其義,遽生誹謗謂非佛語,此則愚者之咎耳。
《莊嚴論》有頌,即頌此七義:先不記是第一因,俱行是第二因,非餘所行境是第三因,極成是第四因,有無有是第五因,對治是第六因,異文故是第七因。
餘部經中亦密意說(至)定唯顯此阿賴耶識。
六、引小乘四部密意說者,恐彼分別起執,故暗指而不顯言。
今論主標出,皆是此第八識。
大眾部是小乘經中部名,阿笈摩是大眾部中經名。
此經言根本識,即是第八識。
言根本者,依此識而生眼識等,如依樹根而有莖有條有葉故。
非意識能為眼識等所依止,以不恒故,不能為根生莖等故。
二、上座部說有有分識,便是第八識。
此有分識體常不間斷,徧三界有,故曰三有。
分者因義,即三有之因皆由此識。
三、化地部中說有窮生死蘊,即是第八識(蘊有三種:一者一念頃蘊,謂一剎那有生滅法;二者一期生蘊,謂乃至死恒隨轉法;三者窮生死蘊,謂乃至得金剛喻定恒隨轉法)。
緣此第八,徧三界九地,恒常有故。
但有生死處,即常徧為依,直至大乘金剛心末煩惱盡時方捨,故名窮生死蘊。
謂色界無色蘊故,不窮生死;受想滅故,受想不窮生死;不相應行離此色心不可得故,行蘊不窮生死。
然則窮生死蘊,捨第八而誰耶?
四、一切有部說此識名阿賴耶,有愛、樂、欣、喜四種。
阿賴耶謂第七末那貪彼第八,總別緣彼為三世境立此四名。
愛是總緣,餘三別緣,謂樂過去我、欣現在我、喜未來我。
謂此第七與彼第八,有情如此故認假為真,念念貪著為真愛處,決不執取五蘊為真愛樂。
以生苦處者,雖於自蘊極生厭逆,而於自我未甞捨離,故知所厭在蘊、所愛在我。
五欲亦非真愛著處,為生初禪者不愛五欲而愛我故。
樂受亦非真愛著處,以脩四禪具靜慮者,雖離妙樂如棄雜毒,然猶愛我,勿令彼樂染汙於我故。
身見亦非真愛著處,謂初果以至三果,斷分別惑身見不生,未盡思惑猶執內我故。
轉識亦非真愛著處,謂脩滅盡定者,雖厭前七猶執我故。
色身亦非真愛著處,無色界中雖不愛色亦愛我故。
不相應行亦非真愛樂處,無實體故。
問云:現見有情愛著諸蘊及樂五欲等,何非愛處?
答:是依蘊等愛阿賴耶,非愛蘊也。
如人愛著其家以為我家,其家火焚棄之而走,為愛其身。
此亦如是,五取蘊等俱餘師所執,故歷破之。
陳譯《攝論》云:「復有餘師,執是如來說世間喜樂阿棃耶。
如前所說,此中有五取陰說名阿棃耶。
復有餘師,執樂受與欲相應說名阿黎耶。
復有餘師,執身見說名阿黎耶。
如此等諸師迷阿黎耶,由阿含及脩得,是故作如此執。
由隨小乘教及行,是師所立義不中道理。
若有人不迷阿黎耶,約小乘名成立此識,其義最勝。
云何最勝?
若執取蘊名阿黎耶,於惡趣隨一道中,一向苦受處於彼受生,此取陰最可惡逆。
是取陰中一向非可愛,眾生喜樂不應道理。
何以故?
彼中眾生恒願取陰斷絕不生。
若是樂受與欲相應,從第四定乃至上界皆無此受。
若人已得此受,由求得上界則生厭惡,是故眾生於中喜樂不稱道理。
若是身見正法內人,信樂無我非其所愛,於中不生喜樂。
此阿棃耶識,眾生心執為自內我,若生一向苦受道中,其願苦陰永滅不起。
阿梨耶識我愛所縛故,不曾願樂滅除自我。
從第四定以上受生眾生,雖復不樂有欲樂受,於阿梨耶識中是自我愛隨逐不離。
復次正法內人,雖復願樂無我違逆身見,於阿梨耶識中亦有自我愛。
由此愛著處名比度,諸師執名義不相稱。
若取此名比度,第一名義相稱故,引彼所立名成立本識,則為最勝。
」通上三引聖教竟。
已引聖教,當顯正理。
結上起下。
四、顯正理。
分十一:一、持種心。
二、異熟心。
三、界趣生體。
四、有執受。
五、壽煖識。
三、六生死時有心。
七、引緣起依。
八、引識食。
九、引滅定有心。
十、引染淨心。
十一、總結。
謂契經說雜染清淨(至)故持種心理應別有。
一、持種心,分二:一、出正義,二、破執。
今初。
雖謂顯理,亦引經中佛所說義。
以理比量,故引經說集起名心之義。
謂經言集起者,集有漏、無漏種子,起染、淨現行,故名為心。
若無第八,彼經所說持種之心不應有故。
為轉識間斷,不當契經所說心義。
立量云:前七轉識是有法,非可熏習,不能持種,是宗;因云在滅定等有間斷故,根等作意、善等類別易起脫故,不堅住故;喻如電光。
言滅定等者,等取五位無心。
言根、境、作意者,生識之緣各別。
言善等類別者,善、惡等性亦別。
由類各別故,易起、易脫。
又以各別故,六種轉識不定俱生;不俱生故,無定相應;無相應故,何有能熏、所熏?
焉能持種耶?
唯第八識常無間斷,堅住可熏,契彼經言持種心義。
立量云:此第八識是有法,是可熏性,是宗;因云一類堅住恒無間斷故;喻如苣蕂等。
一類簡類別,無間斷簡有間斷,恒簡易脫,堅住簡不堅住。
次總推。
若無第八受熏,則彼所起染淨現行,不熏成種。
既無種子,則應所起現行之功,竟成虗棄。
何以故?
以無第八受熏故。
若前七不能熏,第八不受熏,則無因種。
既無因種,亦無現果,所起染淨,是無因生。
與彼外道自然之執,何以異哉?
次推色不相應不能持種。
立量云:色不相應,非所熏習,不能持種;非心性故;如聲光等。
以色法非情,不相應假法故。
次推轉識心所不能持種。
立量云:轉識相應諸心所法是有法,不能持種受熏,是宗;因云易脫起故,不自在故,非心性故;喻如識間斷所,亦如王易脫起故。
既名心所,無自在義,又非心體,如何能持種受熏耶?
四者既不能持種,則持種之別有心,其理明矣。
有說六識無始時來(至)故彼亦無能持種義。
二破異執,分四:一破執第六為所熏。
蓋小乘執前六識及彼貪等煩惱前後分位熏習成種,不由第八也。
先敘計。
言依根境等前後分位者,謂前六識別別所依、別別所緣、別別作意及煩惱隨煩惱等,前後各有分位不相雜亂,事雖轉變而類無別。
是所熏習能持種子者,謂雖作意煩惱隨煩惱等熏習諸識,見色聞聲各各不同,而諸識類前後是一無有差別,是則煩惱等為能熏、識類為所熏亦能持種,由斯染淨因果皆得成就,何要建立第八受熏持種?
彼言無義下,論主辯破。
先約假實破。
言汝所謂識類者,實耶?
假耶?
實則同於外道(以彼執冥性勝性皆實有故),假則便無勝用,豈有假法能持實種?
故《攝論》云:「若立眼識貪等煩惱及隨煩惱俱生俱滅,此由彼熏成種非餘。
即此眼識若已謝滅,餘識所間如是熏習,熏習所依皆不得等。
」次約三性破。
初破善惡。
立量云:若此識類善不善性應不受熏,許有記故,喻如擇滅。
如何受熏?
以諸擇滅揀擇善惡故。
若無記性者,此六識身必起善惡,善惡起時無記心斷,類亦應斷,如何受熏?
不可謂事雖善惡而類可無記也。
類可無記應是別類,若是別類必同別事,何成所熏?
能熏所熏類必同故。
三約間斷破。
若謂識類可能持種至無心位,六種轉識皆已間斷,此類定無,將何持種?
誰為受熏?
四、約漏無漏破。
若謂識類能受熏者,應阿羅漢熏成有漏,諸異生性熏成無漏,以不立第八聖凡皆同無記識類故。
立量云:阿羅漢心受諸染熏,類無記故,如異生心。
又異生心受無漏熏,類無記故,如阿羅漢。
五、約根識互熏破。
若謂識類無別,則眼等六根例眼等識應互相熏。
《攝論》云:「若謂此識種類如是雖不相應,然同識類亦得相熏。
如是例餘,應成過失。
謂餘種類例亦應爾,以眼等根同淨色類,亦應展轉更互相熏。
」此意說言:眼耳兩根同有淨法,二淨展轉應互相熏,餘亦如是。
然汝不許,雖同淨法,異相續故,不得相熏。
識亦應爾,雖同識類,何得相熏?
六、約事類前後破。
若謂事類前念熏於後念成互熏者,理亦不然,以彼二念不俱有故。
既不俱有,非定相應,猶如他念與自念隔,無有能熏及所熏性,以能熏、所熏必俱時故。
《攝論》云:「譬喻論師欲令前念熏於後念,為遮彼故,說言二念不得俱有,無二剎那一時而有俱生俱滅熏習性故。
」釋曰:眼識不得熏習眼識。
何以故?
一時中二眼識不得並生。
若不並生,則無俱滅,故熏習義不成。
是故眼識等不為欲等大小諸惑所熏,亦不為同類識所熏。
立量云:六識事類非互相熏,前後二念不俱有故,喻如隔念。
汝執六識俱時而轉,為所熏性?
為能持種?
由前理趣,皆不得成。
有執色心自類無間(至)非所熏習,前已說故。
二、破經部師執色心前後自類相生不由第八。
先敘計。
謂彼執言:從前剎那色能為種子,後剎那色因彼而生;前剎那心能為種子,後剎那心及相應法因彼而生。
此中因果義立,不必受熏,何用復執阿賴耶識為諸法因?
故先所說集起名心為染淨種,為證不成。
先斥次破。
種從熏習而得生長,自類既無能所熏義,即無種子現行可得,如何可執前為後種?
若無種子,則間斷者應不更生。
如無色界沒色復生時,前色種子能生後色,理不得成,色久斷滅無色種故。
從無想沒想心生時,及滅定等出心生時,前心種子能生後心,皆不應理,以久斷滅無心種故。
若執前剎那色心為種子,能生後剎那色心,二乘羅漢應無後蘊,終不能得無餘涅槃,色心兩因永斷盡故。
由彼不以八識為種,而以死位色心為後種故。
死位既無,色心以何為種而生後蘊?
其誰復證無餘涅槃?
殊不知前色望後色,前心望後心,容有等無間,無有因緣也。
亦不應執色心二法展轉互為種生,色法不能熏心種,心法不能熏色種,如前根識等不互熏故。
有說三世諸法皆有(至)一切因果皆不得成。
三、破薩婆多部所執。
三世諸法皆是實有,為因果性。
過去諸法能感為因,現在諸法所赴為果;現在能感為因,未來所赴為果。
三世因果自然感赴,何勞別執第八持種?
大乘難云:若無第八能持種者,何故經說集起名心能持種子?
故此答云:經說心為種子者,以彼能生染淨諸法勢力最強,故說心能持種。
先斥,次立量破云:過去未來非真實有,非常現故,如空華等。
又量云:過去未來非因緣性,無作用故,如空華等。
既過未不屬現在,又非常法,又無能生之用,豈可執為親生種子而生諸法?
故知若無第八持種,則剎那生滅不相關涉,一切因果何由得成?
有執大乘遣相空理(至)彼心即是此第八識。
四、破一類大乘菩薩執破相宗空理,撥無第八識。
似比量者,即非量也。
論主破云:眾生著相,迷真實理,佛說空法,遣彼着心。
愚者不知為對治故,執遣相空為究竟法,依似比量,不能正解,撥無此識及一切法,違害前引諸大乘經,便謂無能斷之智,無所斷之惑,無所證之果,無能脩之因,但有言說,都不可得。
豈不違害聖教,成大邪見?
何以故?
以外道毀因謗果,亦不謂全無,如兔角然,但執因果非是實有。
若謂生死涅槃一切諸法皆非實有,菩薩不應為斷幻化生死,勤集夢影資糧,期證空花佛果。
譬如有人欲除幻敵,用石女兒以為軍旅,誰有智者行此事耶?
故應下,勸信。
《宗鏡》云:「不達真異熟正唯識人,多執俗有真無,強生異見,不知諸佛密意,執遣相空理以為究竟。
此乃破徧計情執,是護過遮詮,便撥依他圓成,悉作空花之相。
若無依圓本識及一切法,皆則無體,既非實有,成大邪見。
」又契經說有異熟心(至)彼心即是此第八識。
二、異熟心。
前持種心約因,此異熟心約果。
異熟心即第八識,謂前世中以善、不善為因,招感得今生第八異熟心是果。
先引經證。
若無下,次立第八為異熟心。
謂眼下,次破眼等非異熟心。
立量云:眼等諸識非異熟心,有間斷故,非一切時是業果故,如電光等。
又立量云:異熟不應斷而復續,無斯事故,猶如命根。
命根既非斷而復續,異熟可知。
問:眼等六識亦有一分善惡滿業所招,名為滿果,是別報主,何非異熟?
立量答云:眼等六識業所感者,是有法,是異熟生,非真異熟,是宗;因云非恒續故;喻如聲等。
故知定有真異熟心酬牽引業,為總報主,徧而無斷,內變為身,外變為器,作有情依,令諸有情內依根身,外依器界。
身器離心,理非有故。
若無此心,誰變身器?
不相應法無有實體故不可變,諸轉識等非恒有故亦不可變。
若無此心,復依何法恒立有情不相應行?
意指命根及眾同分。
下約身受推破。
又諸異生若在定中無思慮時,身便輕安則生樂受;若不在定有別思慮,身便勞損則生苦受。
然令此身生苦樂受,皆由第八執受此身。
若無第八執受此身,彼位如何有此身受?
不應在定後時身有怡適,不定後時身有勞損。
以除佛之外,其餘在善不善位者,必應現有真異熟心持此身故。
恐彼難云:若爾,佛起善心等位,必應現起真異熟心,方生怡適輕安身受。
故此釋云:如許佛有起異熟時,即非是佛,是有情攝,以金剛道後異熟已空故。
佛無垢識能持身受,此不說者,非所急故。
由是下結成前義。
又契經說有情流轉(至)故知別有此第八識。
三界趣生體。
前明因果相酬,此言趣生之體,以有因果必有體,故次言之。
先引經證。
若無下,次立第八是趣生體。
謂要下,次推前七非趣生體,謂第八識為三界九地五趣四生之體。
若無此識,即一切有情不應有故。
然趣生體要具四義:一、實有,二、恒,三、徧,四、無雜。
第八具上四義,可立正實趣生。
言無雜者,彼此異熟不相濫故。
若無具足四義真異熟法為趣生體而立餘識,則趣生體應皆混雜。
如住人趣胎生法中,忽起他趣餘生法故。
次推色法非趣生體。
諸異熟色者,是第六善惡業所感無記異熟果色,及前五識中一分善惡業所感無記果色,皆不徧趣生,以無色界無彼色故。
次推二善非趣生體。
諸生得善者,謂先脩習為因緣故,後於此中生便即得,名俱生善。
不待脩成,性中本具故。
(《仁王護國般若經》云:「眾生識初一念異木石,生得善,生得惡。
惡為無量惡識本,善為無量善識本。
」《集論》二中說十三善法:一、自性善,即信等十一心所,乃至十三等流善等。
今生得善,即第七生得善也。
何等生得善?
謂即彼諸善法,由先串習故,感得如是報。
由此自性,即於是處不由思惟,任運樂住。
)業所感善者,是過去脩善業所感者。
此二種善雖徧趣生,亦無雜亂,但有間斷,而非一類恒有,亦非趣生。
不相應行是假立故,無實有義。
唯異熟心心所具四義故,是正實趣生也。
此下推出趣生之體。
若無此異熟法為趣生體者,生無色界起染善心皆同佛果,應非趣生,以無異熟趣生體故。
《攝論》云:「生無色界若離異熟,染污善心應無種子,染汙善心應無依持(染污善心者,謂能愛味名為染污,有等至故名為善也)。
又即於彼(於無色界),若出世心(謂無漏心)正現在前(謂生無漏),餘世間心(謂有漏)皆滅盡故(一切永滅),爾時便應滅離彼趣(彼趣所攝異熟無故,不由功用,自然應得無餘涅槃能治現前,一切所治皆永斷故)。
設許有趣生體攝有漏種子生無色者,忽於有漏心中發起無漏,彼世間心爾時皆滅,則彼無色趣生之體不由功用,便應捨離,自然證得無餘涅槃,所攝異熟空故。
若許無色空異熟識者,便違唯佛一人無趣生體。
若不立異熟為趣生體,既犯前不徧不恒等失,又犯無色無趣生失。
若立異熟,諸失皆無。
由此理故,佛非趣生。
所以者何?
佛無異熟無記法故。
亦非界攝。
所以者何?
界是有漏,如來諸漏已永盡故。
界因界果是苦集諦,世尊已捨苦集諦故。
界是因義,即有漏種、諸戲論種,佛永斷故。
是故如來不屬趣生,其餘皆是趣生體攝。
」故知下,結成前義。
又契經說有色根身(至)彼心即是此第八識。
四、有執受。
趣生無雜,由有執受,故次言之。
先引經證。
若無下,次立第八為執受心。
謂有色界中有情,有五色根及內五塵,是第八親相分,唯第八識能執受。
若是餘識,即無此能。
五色根者,勝義根也。
彼依處者,浮塵根也。
過去、未來,已滅、未生,故無執受。
唯現在世有實體故,定有執受。
有執受故,決定應有能執受心。
先推異熟是能執受。
唯異熟心是由先世善、惡二業所招引者,是無記性,非善、染等,故於善、惡趣中一類能徧相續執受有色根身。
眼等轉識無執受義。
為有難云:佛無異熟,諸佛色根應非執受。
故又釋云:此無如是義之言,意顯眼等轉識皆無一類等義,非顯能執受唯異熟心。
以諸如來無漏色身有無垢識能執受故,故執受名通一切位。
若爾,何故前云唯異熟心一類能徧相續執受有色根身?
釋云:然有漏身唯異熟心是能執受,故契經中作如是說。
以契經為有漏說,非無漏故,非謂諸佛無漏色身無執受也。
次立量破轉識無執受義。
立量云:諸轉識等不能執受有漏色身,現緣起故,如風聲等。
現緣起者,假現在緣而得生起,謂眼識九緣等。
次破三性非執受。
立量云:彼善染等不能執受有漏色身,非業引故,如非擇滅。
以三性是自力招,非業所引,正如非擇滅。
無為是自性清淨,非由智力斷惑所顯。
三、破異熟生非執受。
立量云:異熟生者,不能執受有漏色身,非異熟故,非遍依故,不相續故,如電光等。
四、破心所非執受。
立量云:諸心所法不能執受,與諸心識定相應故,喻如唯識。
轉識既不能執受,轉識心所亦不能執受故。
五、破色與不相應行亦非執受。
立量云:諸有色根不相應行不能執受有色根身,無所緣故,如虗空等。
無所緣者,以彼色根不相應行非能緣心故,不能緣所緣。
不能緣所緣,安能執受?
故應下,結顯。
彼經說執受心,即是第八。
又契經說壽煖識三(至)彼識即是此第八識。
五、壽煖識三言,不但持根身且持壽煖,故次言之。
先引經證,若無下,次立第八是持壽煖識。
壽煖識三者,據小乘釋,壽者謂出入息,即風大也;煖者即火大,謂業持火大地大等色而不壞爛也;識者即剎那覺知心也。
據大乘釋,謂阿賴耶識相分色法身根所得名煖,此識之種名壽,以能持識故現行識是識。
今依小乘釋之,論義方明。
謂壽煖乃風火二大假合,若無久住識持之行,亦安能相續久住乎?
如諸轉識有間斷故、有轉變故,此決不能常持壽煖。
持壽煖者,非異熟識而誰?
立量云:諸轉識是有法,不可立為持壽暖識,是宗;因云有間有轉無恒持用故;喻如聲風等。
又立量云:唯異熟識定可立為持壽暖識,無間無轉有恒持用,喻如壽暖。
問云:契經說壽暖識三更互依持,或是詮有間轉識,何由定知詮無間轉者?
答:經說壽暖識三更互依持,若壽暖二法既是一類無間相續,而識獨是有間轉者,豈得符合三法更互依持之理?
故以理推,必是無間轉識也。
外又問云:既說三法一類相續更互依持,則此三法或皆應徧,皆無間轉;或皆不徧,皆有間斷。
何故唯許暖不遍界,不許識有間轉?
此以理推,不為過難,以無色界無暖相故。
論主答云:謂若是處具有三法,於中必有一類無間無轉恒相持者為異熟識。
若無此識,則於壽、暖無恒持用。
前以理推,定知三法所說之識,必是一類無間異熟,非詮轉識有間轉者。
縱使舉暖不徧三界而為詰難,豈壞前理?
以捨暖時,餘二不捨;餘二若捨,暖必隨捨。
故我以前持壽、暖者為無間異熟,其理極成。
若謂三法中持壽、暖者必是有間轉識,非無間者,則三法中所持壽、暖既唯有漏,能持之識亦是有漏,定非無漏。
若生無色界起無漏心者,有漏六識既已不行,不知更用何識能持彼有漏壽耶?
由此故知有異熟識能持壽、暖也,以第八因中恒屬有漏故。
又契經說諸有情類(至)故知定有此第八識。
六、生死時有心。
現持根、身、暖、壽,猶有疑混,唯有受生及命終時,法後來先,一毫不得假借,故次明之。
先引經證;若無下,次立第八為散有心。
《宗鏡》「問:受生命終既依本識,生時死時復住何心?
答:夫論生滅之事,必住散動之心。
經云:有念即魔網,不動即法印。
魔網立生死之道,法印成涅槃之門。
故知散亂、寂靜二途,皆依本識而有,即此所云必住散心,非無心定之旨也。
散則非定,有則非無,故散有心,非無心定。
若無第八,生死散有心不可得。
」謂生下,推生死時無轉識。
謂生死昏昧悶絕之時,明了意識必不現起,如人熟睡極悶絕時,明了意識必不起故。
立量云:生死位時,明了意識是有法,必不起現,是宗;因云身心昏昧,極悶絕故;喻如睡無夢。
明了意識,獨指第六言也。
又眼、耳、鼻、舌、身、意六種轉識,見分、相分皆不可知。
如當是時,六種轉識尚現行者,必有見、相二分顯了可知,如餘時矣。
而今不然,故知別有心也。
量云:又此位中六種轉識是有法,定不現行,是宗;因云行相、所緣不可知故;喻如無心位。
又此位中六種轉識若定現行,行相、所緣有必可知故,喻如餘時。
言餘時者,尋常時也。
以六種識尋常現起,行相、所緣皆可了知,至於生死位時,定不現行,故行相、所緣皆不可知。
下推生死心定是異熟。
問:死位第六行相所緣既不可了名為無者,死位異熟行相所緣亦不可知,云何非無?
答:真異熟識極微細故,行相所緣俱不可了,非謂無心名不可了。
以此異熟是詶前六,善惡引業為總報主,一期生死相續不斷恒無轉變,是故色心散壞。
此識不壞,名散有心,非無心也。
一期者,一報始終時也。
下破小乘執受生位無散有心,彼以第六為散有心,故先敘外計受生位中定無五識。
所以者何?
意識取境,或藉前五為明了門方取境故,或藉他言教方取境故,或藉定力而取境故,此皆生位意識之因。
今生位三因既不可得,故受生位意識亦無,云何說言受生命終必住散心?
下破云:若受生位諸因無故意識不起,則諸有情生無色時,既無五識又無他教,後時意識永不復生。
若謂雖無五識他教,以定為因得引起者,此亦不然。
定心亦由散亂意識方得引起,五識他教彼界定無,引定散心無由起故。
既無散意,定心亦無;定心無故,意識亦無。
然今無色在定散心時時現起,何得言無?
若謂彼定不由散意引起,而由意識尋常久串熏習定力,後生彼界率爾現起,則彼初生無色界時,亦應串習率爾現起。
無色既爾,即欲、色界初受生時,串習意識亦應現起,何獨不然?
若謂初受生時串習意識,由昏昧故未即現前者,即此昏昧便是不可了知生死散心,何勞別說有意識在耶?
有餘部執生死位中別有一種微細意識,行相所緣俱不可知,非此所謂第八而何?
若名意識,不極成矣,以第六識行相所緣可了知故。
又將死時下,引經論破死位無散意識。
《雜寶藏經》頌云:「頂聖眼生天,人心餓鬼腹,傍生膝蓋離,地獄脚板出。
」此驗六趣差別也。
《攝論》頌云:「善業從下冷,惡業從上冷,二皆至于心,一處同時捨。
」此明善惡兩途也。
若無第八識,彼經論中冷觸漸起,事不得成,以轉識爾時雖附此身,不執身分故。
眼等五識各依五根,非共依故,或俱不行,悶絕位故。
第六意識不住此身,所見之境亦無定准,皆亂緣故。
由彼一向遍寓此身,雖恒相續,不能為主,亦不執受,不應冷觸。
由彼漸生下,明唯異熟識為命終心。
唯異熟識由先世善惡業力,恒徧相續執受身分,由彼執受身有暖觸,捨執受處冷觸便生,以壽、暖、識三不相離故。
冷觸起處即是非情,雖是第八所變,亦可緣彼為境而不執受,同於器界矣。
故知下,結顯第八是散有心。
又契經說識緣名色(至)故彼識言顯第八識。
七、引緣起依。
前約正生正死位,此約中有投胎位。
此位在命終之後、受生之前。
先引經證,若無下次立第八為名色外識。
識緣名色等,皆經中語。
識即第八識。
名即受想行識四蘊,色蘊。
色蘊二法者,識是一法,名色共是一法。
如束蘆者,如立二束之蘆,二頭相依方得安立,去東西倒、去西東倒。
名色與識互依,其義亦然。
梵語羯邏藍,此云凝滑,又云雜穢。
父母不淨為雜,深可厭惡為穢。
而言等者,此上初位等餘四位。
所謂頞部曇,此云胞也;閉尸,此云軟肉也;健南,此云堅肉也;鉢羅奢佉,此云支節也。
《瑜伽》云:「若初七日內已凝結前內稀,名羯羅藍;二七日內表裏如酪未至肉位,名遏部曇;三七日內若已成肉仍極柔軟,名閉尸;四七日內若已堅厚稍堪摩觸,名健南;五七後皆屬形位,即此肉團增長支分相現,名鉢那賖位;從此已後髮毛爪現,名髮毛爪位;從此已後眼等根生,名為根位;從此已後彼所依處分明顯現,總名形位。
此之名色與識相依而住,不相捨離。
」立量云:名色與識更互為緣,相依住故,如二蘆束。
既以非色四蘊為名,則名支之中已有識竟,云何復有識與名色互為緣耶?
即此明知有第八也。
故論主云:「眼等轉識攝在名中,此識若無,說誰為識?
故以第八為識支也。
」恐有救云:名中識蘊是眼等五,識支即是第六識故。
故次論云:「亦不可說名中識蘊謂五識身,識謂第六。
羯羅藍時,根未具足,境未現前,無五識故,大小共許初七日內無五識故。
故大乘以第七識為名中識。
縱許名中之識是前五,而名外之識是第六者,即諸轉識有間斷故,無力恒時執持名色,寧得說與名色為緣?
故能持名色定是第八也。
」《俱舍》亦云:「名謂非色,即是四蘊。
」然其識蘊意在第六。
又《俱舍》說唯約位說,在於識後,不說與識同時互依。
《瑜伽》「問云:已說一切支非更互為緣,何故建立名色與識互為緣耶?
答:識於現法中用名色為緣故,名色復於後法中用識為緣故。
所以者何?
以於母腹中有相續時,說互為緣,故用識為緣。
於母腹中諸精血等,名色所攝受,和合共成羯羅藍性,即此名色為緣,復令彼識於此得住。
」四蘊何獨皆稱為名?
第一師釋云:在胎蒙昧,未辨苦樂,微有名而已。
此依分位,六處之前、識支之後可爾。
既二相依,從生至死,皆名色攝,何得稱名?
《俱舍論》云:「名唯行攝,何四皆名?
總有四釋四蘊稱名之意。
一師云:隨所立名,根境勢力,於義轉變,故說為名。
問:云何隨名勢力轉變?
答:謂通種種勢共立名,於彼彼義轉變詮表,即如牛、馬、色、味等名。
問:此復何緣標以名稱?
答:於彼彼境轉變而緣。
」解云:已上論文,此師意者,如今時名,隨於古昔名之勢力,得於義轉變詮表,或詮此境,或詮彼境,名為轉變。
名既如此,四蘊亦然。
謂受等四蘊,隨根境勢力,於境轉變而緣,轉變如名,故標名稱。
言轉變緣者,謂緣此緣彼,名轉變緣也。
「第二師云:又隨類名。
此解意者,謂一切法不通二類:一者、色類,二者、非色類。
四蘊與名,同非色類,以似名故,四蘊名名。
第三師云:隨名顯故。
此解意者,謂色法麤著,不須名顯,如眼見也;四蘊微細,要須名顯,必藉名故,故標名稱也。
第四師云:有餘師說:四無色蘊捨此身已,轉趣餘生,轉變如名,故標名稱。
」解云:此師約捨身名轉變,初師據緣境名轉變。
轉變雖同,二釋別也。
上皆《俱舍論疏》。
不斷得失,若取易知,第二、三師理易顯明,任情去取。
成唯識論卷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