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大藏經X三支比量義鈔 › 第 1 卷

三支比量義鈔 第1卷

唐三藏法師 玄奘 立永明寺主 延壽 造西蜀沙門 明昱 鈔真唯識量者,此量即大唐三藏於中印土曲女城,戒日王與設十八日無遮大會,廣召五天竺國解法義沙門、婆羅門等,并及小乘外道而為對敵,立一比量,書在金牌,經十八日,無有一人敢破斥者。

按本傳云:大師名振五天,有東印土鳩摩羅王,三遣書達戒賢法師,欲迎供奉。

初云:弟子願見支那大德,乞師遣臨,慰我欽恩。

次云:必願垂顧,勿復致違。

二書不報。

三發書云:弟子凡夫,喜怒無恒。

因聞外國僧名,身心歡喜,堅求一面。

若再不來,弟子分是惡人,恐興夙染。

又當整理象軍,踏那爛陀寺,使碎如塵。

此言如日,師好試看。

戒賢法師得書,謂奘師曰:彼王善心素薄,況境內佛法未甚流行,自聞仁名,故深發意。

若違不去,或有魔事。

是宜隨順,勿憚小勞。

奘師如命辭師,與使俱往。

及與王會,一見甚喜,延入內宮,供養月餘。

戒日王知,發使語鳩摩羅王:急送支那僧來。

王曰:我頭可得,法師不可得也。

戒日王怒,更遣責曰:頭可得者,即付使來。

鳩摩羅王深懼言失,即命象軍二萬乘、水軍三萬載,共師同發,泝殑伽河以赴王所。

王出境迎師,深生慶慰,躬陳珍膳,作樂散花。

復請云:聞師作制惡見論何在?

奘師即出所立比量與王。

王觀歡喜,讚歎不已,然後遍示百寮及諸淨行。

尋謂師曰:此立甚正,弟子及諸師並皆信伏。

但思餘國小乘外道尚守愚迷,欲於曲女城作一勝會,集諸國義,學觀法師高論,立敵同許,取信當世,師為何如?

法師然之,遂聞諸國定日建會。

奘師共王自冬初逆殑伽河而上,至臘盡方到會所。

先有五印土十八國王并大小乘僧三千餘人,婆羅門及尼乾外道二千餘人,那爛陀寺千餘僧,普集已久。

斯皆博蘊文義,富贍辯才,思聽法音,咸來赴會。

兼有侍從,象輿能旛,雲興霧湧,雖六齊之舉袂成帷,三吳之揮汗如雨,未足方其盛也。

王遣內外施設食器等畢,別設寶狀,請奘師坐為論主,稱揚大乘,敘作論意,仍請戒賢法師讀示大眾。

別寫一本,懸於門外,竟十八日無人發論。

王舉奘師袈裟遍唱曰:支那法師立大乘義,破諸異見,自十八日來無敢論者,汝宜知之。

一眾歡喜,皆稱奘師為大乘天。

故因明疏云:且如大師周游西域,學滿將還,時戒日王王五印土,為設十八日無遮大會,令大師立義,徧諸天竺,揀選賢良,皆集會所。

遣外道小乘,競生難詰,大師立量,無敢對揚者。

此引基法師所作因明疏,以證前事也。

然大師立量,正如日光既出,螢燭奪明,致使左道亂正之徒,結舌吞聲,守文疑理之輩,絕議沉思,其在因明之力歟。

大師立唯識比量云:真故極成,色是有法,定不離眼識。

宗因云:自許初三攝,眼所不攝故,同喻如眼識。

合云:諸初三攝,眼所不攝故者,皆不離眼識。

同喻如眼識,異喻如眼根。

真故。

極成四字,是寄言簡過之辭,下文自釋。

色之一字,正是有法。

以前陳有法,名為宗依。

定不離眼識者,是後陳宗體。

以推有法之色,原為眼識自證分所變。

既從識變,本不離識,故立宗云定不離眼識。

因云自許初三攝,眼所不攝故者,是能成立法名。

因謂所立之宗,色不離識,則宗之因,唯除眼根,是顯色不離識義。

攝者,持也。

謂根、塵、識三,各有六界。

言初三攝者,且取眼家三界。

眼所不攝者,謂眼根不攝。

以眼識不見眼根,是許離義。

唯取二界,以顯色、識不離。

同喻如眼識者,謂眼謂見分緣色時,親取色體,是不離義。

喻宗中眼識自證分,與所變色不離。

合云下,合成宗體。

合則先因,次宗,然後引喻以成比量軌式。

異喻如眼根者,是因中眼所不攝之眼根。

以識不見眼根,是遠離義。

異於同品宗、因、喻中,色、識皆不相離,故名異喻。

聲、香、味、觸,若為有法?

宗依、宗體、因喻,取法同前。

問:何不合自許之言?

答:非是正因,但是因初寄言簡過。

亦非小乘不許、大乘自許,因於有法上轉,三支皆是共故。

由大乘宗自許有他方佛色,故以自許之言寄於因初,用簡有法中差別相違過,故云亦非小乘不許,大乘自許。

以初三攝眼所不攝因,大小乘共許故。

因於有法上轉,三支皆是共故者,謂初三攝因宗喻皆共,於定離眼識色,非定離眼識色俱轉,是因有不定過,故着自許之言簡此過耳。

初明宗因,後申問答。

初文有二:初辯宗,次解因。

且初宗前陳言真故極成色五箇字,色之一字正是有法,餘之四字但是防過。

且初真故二字防過者,簡其世間相違過及違教等過。

將釋比量,先自分科,以明章法。

且初宗前陳言者,釋成色字,為前陳有法,餘皆防過。

且初真故下,明所簡之過,有二,下文自釋。

外人問云:世間淺近生而知之,色離識有。

今者大乘立色不離眼識,以不共世間共所知故,比量何不犯世間相違過?

答:夫立比量有自他共,隨其所應各有標簡。

若自比量自許言簡,若他比量汝執言簡,若共比量勝義言簡。

今此共比量有所簡別,真故之言表依勝義,即依四種勝義諦中體用顯現諦立。

此問世間相違之過。

答:以真故言簡。

言四種勝義者,簡非四種世俗故。

四世俗者,一世間世俗,謂瓶盆軍林等;二道理世俗,謂蘊處界等;三證得世俗,謂預流等;四安立世俗,謂二空理。

勝義四者,一體用顯現諦,謂蘊處等有實體性,過初世俗說名勝義,隨事差別說名蘊等,各有作用故名顯現;二因果差別諦,謂苦集等智斷證修因果差別;三依門顯實諦,謂二空理過俗證得故名勝義,依空能證以顯於實故名依門;四廢詮談旨諦,謂一真如體妙離言已名勝義。

今依初義者,以根塵識各有體用顯現義故。

問:不違世間非學即可爾。

又如世尊於小乘阿含經,亦許色離識有學者小乘,共計心外有其實境,豈不違於阿含等教學者小乘?

答:但依大乘殊勝義立,不違小乘之教學者世間之失。

復問違教等過,亦答以真故言簡。

佛說色離識有元為小機,彼於客塵主空得解,為說心境兩分,未達能所相見本空,不言心境不二。

今依大乘勝義,故不相違。

問:真故之言簡世間及違教等過,極成二字簡何過耶?

答:置極成言,簡兩般不極成色。

小乘二十部中,除一說部、說假部、說出世部、雞胤部等四,餘十六部皆許最後身菩薩染汙色及佛有漏色,大乘不許是一般不極成色。

大乘說他方佛色及佛無漏色,經部雖許他方佛色而不許是無漏,餘十九部皆不許有,并前兩般不極成色。

結前真故之言,但簡宗體上違教等過。

復問:極成二字,所簡何過?

答:以極成言,簡兩宗不極成色,是簡宗依上違宗之失。

二十部者,佛滅度後百有餘年,佛法大眾,初破(破即分也)因,龍象邊鄙,多聞大德,四眾共議,無常、苦、空、無我、涅槃、寂靜,五事不同,分為兩部:一、大眾部,二、上座部。

從大眾部流出八部,共根本有九部:一、大眾部,二、一說部,三、說出世部,四、雞胤部,五、多聞部,六、說假部,七、制多山部,八、西山部,九、北山部。

從上座部分為兩部:一、說一切有部,二、即上座部轉名雪山部。

從說一切有部,展轉流出九部,共前根本兩部,成十一部:一、說一切有部,二、雪山部,三、犢子部,四、法上部,五、賢胄部,六、正量部,七、密林山部,八、化地部,九、法藏部,十、飲光部,十一、經量部。

共前九部,為二十部。

除一說等四部,餘十六部。

許菩薩染汙色,佛有漏色者,說一切有部云:阿羅漢猶受故業,佛與二乘解脫無異。

應言:菩薩猶是異生,諸結未斷。

是執菩薩染汙色,及佛有漏色的意。

經部不許佛無漏色者,彼執多與說一切有部同。

此皆小乘許者,大乘不許;而大乘許者,小乘不許。

故置極成言,簡此兩般不極成色。

若不言極成,但言真故,色是有法,定不離眼識是宗。

且言色時,許之不許,盡包有法之中。

在前小乘許者,大乘不許。

今若立為唯識,便犯一分,自所別不極成亦犯一分,違教之失。

又大乘許者,小乘不許。

今立為有法,即犯他一分,所別不極成。

及至舉初三攝,眼所不攝因,便犯自他,隨一一分所依不成。

前陳無極成,色為所依故。

今具簡此四般,故置極成言。

結成。

極成二字所簡之外,餘一切色圓滿成就,是謂極成。

大小乘宗各不許者,是帶所別不極成過。

故云若不言極成,但言真故色等,則前許與不許帶過之色,盡包有法色中,將何簡別?

在前下。

明犯二種過。

以自大乘不許之色立為唯識,是犯自不許一分所別不極成過,亦犯一分違自教失。

又大乘下。

謂小乘不許之色立為唯識,則犯他不許一分所別不極成過。

及至下。

謂舉因合成宗體時,總收自他不許之色,便犯自他隨一一分所依不極成之過。

以無極成色為所依,則四過理不可免。

今置極成兩言,簡此四般過也。

問:極成二字簡其兩宗不極成色,未審三藏立何色為唯識?

答:除二宗不極成色外,取立敵共許餘一切色總為唯識。

故因明疏云:立二所餘共許諸色為唯識故。

結前已簡。

復問:何色立為唯識?

答云:除二不極成外,餘一切色皆共許立故。

因明下。

引證立所餘色為唯識義。

已上宗前陳言竟。

宗後陳言:定不離眼轉,是極成能別。

問:何不犯能別不極成過?

且小乘誰許色不離於眼識?

答:今此是有法宗依,但他宗中有不離義便得。

以小乘許眼識緣色,親取其體有不離義,兼許眼識當體亦不離眼識,故無能別不極成過。

牒比量中所成立之宗體,顯是極成能別。

復申問答,以明立宗之意。

謂小乘不許色不離識,則所立不離眼識之宗,是不極成。

答:意謂小乘說色離眼識者,色是比量有法宗依,未合宗體無所簡別。

小乘唯於本質色推,故說離識。

大乘意許是相分色,故定不離。

但他下,明小乘宗有不離義,便得將言就意立宗。

兼許下,謂小乘許眼識本有為體、緣色為用,以緣色時不離其體,縱不緣色亦不離用。

彼既兩許不離,故定不離眼識之宗,無有能別不極成過。

問:既許眼識取所緣色有不相離義,後合成宗體,應有相扶過耶?

答:無相扶失。

今大乘但取境不離心,外無實境。

若前陳後陳和合為宗了,立者即許,敵者不許,立敵共諍名為宗體。

此中但諍言陳,未推意許。

辯宗竟。

問:意謂小乘宗有不離義,大乘立定不離眼識宗,是為相扶之過。

答:意謂大乘為明唯識之旨,故說心外無境。

若將前陳後陳和合立敵共諍,是為宗體。

以彼唯在本質色上推明,故云但諍言陳。

未明大乘意許相分色,故云未推意許。

次辯因者,有二:初明正因,次辯寄言簡過。

且初正因言初三攝者,十八界中三六界皆取初之一界也,即眼根界、眼識界、色境界,是十八界中初三界也。

將釋此因亦先分科以明次第,詳辯且初下釋前半因。

三六界者,根塵識三各有六法,六各分疆故名為界,即眼耳鼻舌身意六根,色聲香味觸法六塵,識隨根塵亦有六名。

皆取初之一界者,於根取眼根界,於塵取色塵界,於識取眼識界,故云是十八界中初三界也。

問:設不言初三攝,但言眼所不攝,復有何過?

答:有二過:一、不定過;二、違自教過。

且不定過者,若立量云:真故極成色,定不離眼識。

因云:眼所不攝,喻如眼識,即眼所不攝。

因濶向異,喻後五三上轉,皆是眼所不攝。

故被外人出不定過云:為如眼識眼所不攝,眼識不離眼識,證極成色不離眼識耶?

為如後五三亦是眼所不攝,後五三定離眼識,却證汝極成色定離眼識耶?

問:今大乘言後五三亦不離眼識,得不?

答:設大乘許後五三亦不離眼識,免犯不定,便違自宗。

大乘宗說後五三定離眼識故,故置初三攝半因,遮後五三非初三攝故。

因有後半初半和合成就圓滿無過,苟闕其一眾過生焉,故論主問答以辯其詳。

設不言下問答顯過。

且不定下標定三支。

即眼下出半因之過。

被外人下牒定同品。

為如眼識者,是同喻眼識。

眼所不攝者,根識各別故。

眼識不離眼識者,謂同喻眼識不離後陳眼識。

證極成色不離眼識者,以同喻眼識證成前陳有法之色,亦不離後陳眼識為如。

後五三下申相違量,顯因有不定過。

後五三者,即耳鼻舌身意各有根塵識之三。

亦是眼所不攝者,謂後五三界不同初三界故。

亦不攝後五三定離眼識者,謂後五三與初三界中眼識決定相離。

却證汝極成色定離眼識者,以異喻後五三定離眼識,證成極成色亦定離眼識,是因於同品異品共轉為不定過。

問:今大乘下意謂既立萬法唯識,決不以後五三為離識有故。

答云:設許不離免犯不定,便違自宗,以大乘宗說後五三宗離眼識故。

問:但言初三攝,不言眼所不攝,復有何過?

答:亦犯二過:一、不定過;二、法自相決定相違過。

且不定者,若立量云:真故極成色,定不離眼識。

因云:初三攝,喻如眼識。

即初三攝因濶向異喻眼根上轉出不定,云:為如眼識初三攝,眼識不離眼識證,極成色不離眼識耶?

為如眼根亦初三攝,眼根非定不離眼識證,汝極成色非定不離眼識耶?

問:何不言定離,而言非定不離?

答:大乘眼根望於眼識,非定即離。

且非離者,根因識果以同時故,即是非離也。

又色心各別名非即,故今但言非定不離。

二、犯法自相決定相違過者,言法自相者,即宗後陳法之自相。

言決定相違者,即因違於宗也。

外人申相違量云:真故極成色是有法,非不離眼識宗。

因云:初三攝故,喻如眼根。

即外人將前量異喻為同喻,將同喻為異喻。

謂前唯用後半因已犯二過,今若唯用前半因其過者,何故答云亦犯二過?

且不定下,標定三支。

即初三下,明因有不定過。

為如眼識下,牒定同品。

謂同喻眼識是初三攝中眼識,同喻眼識不離後陳眼識,則證極成色亦不離後陳眼識。

為如眼根下,申相違量,顯因有不定過。

謂異喻眼根亦是初三攝中所攝,根識各別,非定不離,故云眼根非定不離後陳眼識,則證極成色非定不離後陳眼識。

以初三攝因同品、異品俱轉,是不定過。

問:何不言定離下,辯相違量中非定不離義?

原大乘眼根望於眼識有二義差別,謂非定即、非定離。

因果同時,是非離義;色心各別,是非即義。

故於即、離但言非定者,二義相關。

二、犯法自相下,釋第二種過。

外人申相違量者,以前所立之宗為定不離眼識,今以非定不離眼識為宗,是相違義。

前量以眼根為異喻,今以眼根為同喻,亦是相違。

異喻既轉為同喻,則同喻亦得為異喻。

雖則宗、喻俱有同異相違,此中唯顯初三攝因濶,與後陳法之自相決定相違也。

問:得成法自相相違耶?

答:非真能破。

夫法自相相違之量,須立者同無異有,敵者同有異無,方成法自相相違。

今立、敵兩家同喻有,異喻有,故非真法自相相違過。

問:既非法自相相違,作決定相違不定過,得不?

答:亦非夫決定相違不定過。

立、敵共諍一有法,因、喻各異,皆具三相,徧是宗、法性,同品定有性,異品徧無性,但互不生其正智,兩家猶豫,不能定成一宗,名決定相違不定過。

今真故極成色,雖是共諍一有法,因且是共,又各闕第三相,故非決定相違不定過。

問:既無此過,何以因明疏云犯法自相相違決定過?

答:但是疏主縱筆之勢,是前共、不定過中分出,是似法自相相違決定過,非真有故。

有此所因,故置初三,攝眼所不攝,更互簡諸不定及相違等過。

原似比量總三十三過,因具十四。

此過於彼名同義異,故論主發問以辯真偽。

夫法自相下,釋因明四相違中第一種過。

言同無異有者,謂立者同品無因,異品有因;同有異無者,謂敵者同品有因,異品無因。

今立、敵下,釋成此過非真。

同喻有、異喻有者,謂同喻、異喻共以初三攝為因。

問:既非下,轉微別過。

夫決定下,釋因明六不定中第六種過。

今真故下,顯此過非真。

言各闕第三相者,謂闕異品徧無性,以根、識二法各為同品,無異品體,故云各闕第三。

問:既無此過下,釋因明疏主之過悞,以遵先輩,故但言縱筆之勢。

言共不定分出者,是從因明不定六中第一種過分出,以非真過,故云相似。

有此所因者,謂有唯將初半、後半為因,致有如是四過,故置圓滿成就之因,更互簡之。

次明寄言簡過者。

問:因初自許之言何用?

答:緣三藏量中犯有法差別相違過,因明之法,量若有過,許着言遮。

今三藏量既有此過,故置自許言遮。

問:何得有此過耶?

答:謂三藏量有法中,言雖不帶,意許諳含。

緣大乘宗有兩般色:有離眼識本質色,有不離眼識相分色。

若離眼識色,小乘即許;若不離眼識色,小乘不許。

已辯正因,當辯寄言簡過。

故論主牒科發問,以明著言遮過之意。

有法差別相違過者,即因明四相違中第四種過。

以有法、有差別二義,則因與彼相違。

問何得有此過下,釋成有法差別義。

言諳含者,諳,知也,即意許義。

謂意中自許,不發於言,謂之諳含。

本質色者,即諸根身及於器界。

謂眼意緣時,託彼為質,變影為相。

以彼本有,說名本質,故說本質離於眼識。

相分色者,即託前本質,變影為相。

眼識緣色時,於自證體上雖變相緣,以是現量親得境體,不起分別,故於本質唯得相分,名親非緣。

以變相故,隔越本質,名踈所緣。

又相分色與能緣識同一體生,故說相分不離眼識。

小乘志在本質,故不許色不離眼識。

殊不知即本質亦從無始以來一切眾生共相所變,豈離心有?

今三藏量云:真故極成色是有法。

若望言陳,自相是立敵共許色,及舉初三攝眼所不攝因,亦但成立共許色不離於眼識。

若望三藏意中所許,但立相分色不離眼識,將初三攝眼所不攝因,成立有法上意之差別,相分色定不離眼識。

故因明疏云:謂真故極成色是有法,自相定不離眼識色,是法自相定離眼識色,非定離眼識色是有法。

差別立者,意許是不離眼識色。

論主推明三藏量中言陳意許之義,謂:若望言陳自相,唯是立敵共許本質色為前陳;及至舉因合成宗體,亦是成立共許本質色不離眼識。

是為立敵共許一有法以成宗體。

若望三藏意許,但將此因成立有法上意許差別一分相分色定不離眼識故。

因明疏下。

引證前陳有法有差別義。

問:外人出三藏量有法相違過時,自許之言如何遮得?

答:待外人申違量時,將自許二字出外人量不定過。

外量既自帶過,更有何理能顯得三藏量中有法差別相違過耶?

問答以明互相帶過,不得成真能破義。

問:小乘申違量行相如何?

答:小乘云:乍觀立者,言陳自相,三支無過。

及推所立,元是諳含。

若於有法上意之差別,將因喻成立。

有法上意許相分色不離眼識者,即眼識不得為同喻。

且如眼識無不離色,以一切色皆離眼識故。

既離眼識,不得為同喻,便成異喻。

即初三等因,却向異喻眼識上轉。

故論云:同品無處不成立者之宗,異品有處反成敵者相違宗義。

此中問答,明小乘將申相違量時,推尋前量帶過有無,然後可成能破。

謂乍觀言陳三支無過,及推所成立之宗,知含有過。

若將因喻成立相分,色不離眼識,即不得以眼識為同喻。

且如眼識無不離色者,眼耳二識離中取境,色與眼識決定相離,離則不得為同喻,反成異喻。

即前量因却向異喻眼識上轉故。

論云下。

引證差別相違義。

以初三等因既向異喻中轉,則同品處無,是為差別相違。

即小乘不改立者之因。

申相違量云:真故極成,色是有法,非不離眼識。

宗因云:初三攝眼所不攝故,同喻如眼識。

合云:諸初三攝眼所不攝故者,皆非不離眼識,同喻如眼識。

言非者,無也。

小乘云:無不離眼識色。

即遮三藏意許相分色是無也。

小乘相違量中,不改前因及前同喻,但以非不離眼識之宗,與前宗相違,則因喻隨之,是為因中不定相違過也。

真故下,正申相違量。

言非下,釋成與前量相違,名有法差別相違因。

所以三藏預著自許之言句,取他方佛色,却與外人量作不定過,出過云:為如眼識是初三攝,眼所不攝眼識非不離眼識色,證汝極成色非不離眼識色耶?

為如我自許他方佛色亦是初三攝,眼所不攝他方佛色是不離眼識色,却證汝極成色是不離眼識耶?

外人相違量既犯共中他不定過,明知非真能破也,三藏量却成真能立也。

此將自許之言相違。

小乘量中有不定過,他方佛色原是大乘自許,既屬大乘亦是不離眼識色,即將初三等因成立他方佛色不離眼識,與彼初三等因成立眼識非不離眼識色,是相違義,亦是因明六不定中第一種過。

為如眼識下,牒小乘相違量。

為如我自許下,大乘自立與彼相違量。

彼自帶過則能破非真,彼既非真,三藏量却成真能立也。

問:因中若不言自許,空將他方佛色與外人相違量,作不定過,有何不可?

答:若空將他方佛色不言自許者,即他小乘不許犯一分他隨一過,他不許此一分他方佛色,在初三攝眼所不攝因中故。

故因明疏云:若不言自許,即不得以他方佛色而為不定。

此言便有隨一過故。

問:何不待外人申違量,後著自許言,何要預前著耶?

答:臨時恐難,所以先防。

此中問答,以明自許之言,著與不著之意。

若不著自許之言,於因初即不得以他方佛色與小乘相違。

以彼不許他方佛色,在因中即犯四不成中第二種過。

由彼不許,是謂隨一不成之過故。

因明疏云下。

引證。

不言自許,必有隨一過故。

問:何不待外人下。

徵明。

先防為要。

次申問答者。

一、問:真故二字,已簡違教過,何故前陳宗依上,若不著極成言,又有違宗之失?

答:真故二字,但簡宗體上違教過,不簡宗依上違宗。

若極成二字,即簡宗依上違宗等過也。

由前寄言所簡之過,於宗體、宗依混淆,恐學者難辯,故論主重申問答詳明。

真故二字但簡宗體上違教過者,前量立色定不離眼識以為宗體,而世間淺近,生而知之,色離識有。

阿含經中亦許色離識有,是違世間及違教過。

色離識有,關於宗體,色不離識。

今以真故,勝義簡之,故云但簡宗體上違教等過。

極成二字即簡宗依上違宗等過者,前陳有法色為宗依,所言色者,總包菩薩染汙色及佛有漏色、他方佛色、佛無漏色。

小乘不許,即犯他一分所別不極成;大乘不許,即犯自一分所別不極成;總收兩宗,即犯自他隨一一分所依不極成。

已上四色,關於真故之色,今以極成二字簡之,故云即簡宗依上違宗等過。

問:後陳眼識與同喻眼識何別?

答:言後陳眼識雖同,意許各別。

後陳眼識意許是自證分,同喻眼識意許是見分,即見不離自證分故,如同宗中相分不離自證分也。

問:若爾,何不立量云相分是有法,定不離自證分是宗因,云初三攝眼所不攝故,同喻如見分?

答:小乘不許有四分故,恐犯隨一等過,故但言眼識。

由前量中宗體同喻俱名眼識,恐學者不知名同義異,故有此問。

謂八種識各有四分:各有所緣境,名為相分;各有能緣心,名為見分;見分各有現量果體,名自證分;自證分各有現量果體,名證自證分。

後陳眼識名自證分者,以是眼家果體相見二分從體變現而能了別,故自證分名為眼識。

同喻眼識名見分者,以是眼家能緣之心能了境故,亦名眼識。

今據見相二分俱不離彼自證分體,故依相分為有法,兼取自證分立宗,即以見分為喻。

若爾下,徵明小乘不許四分,不得以四分之名立宗,故於後陳同喻俱言眼識。

問:此量言陳,立得何色耶?

答:若但望言陳,即相、質二色皆成不得;若將意就言,即立得相分色也。

又解:若小乘未徵問前,即將言就意立;若大乘答後,即將意就言立也。

問:既分相分、本質兩種色,便是不極成故,前陳何言極成色耶?

相分非共許故。

答:若望言陳,有法自相立,敵共許色,故著極成。

若相分色是大乘意許,何關言陳?

自相寧有不極成乎?

諸鈔皆云不得分開者,非也。

若爾,小乘執佛有漏色,大乘佛無漏色等,在於前陳,若不分開,應名極成色耶?

彼既不爾,此云何然?

此中問答,明前量中所立宗依之色。

言相、質二色皆成不得者,謂於言陳色時,色之一字於眼識上非不遠離,故不得成。

定不離眼識之宗,是明共諍言陳時。

若將意就言立相分色者,謂將意許相分之色,就於言陳本質色立。

此明已立意許時。

又解下,重明言陳意許。

未徵問前,立者將言就意,似立言陳。

大乘答後,敵者知意就言,却成意許。

既分相分下,問:色有二種,便是有法不極成,何言前陳為極成色?

相分非共許故者,謂犯隨一不極成過。

若望下,答:明言陳自相,當著極成,以簡兩宗不許之色。

若是大乘自許相分,不涉言陳自極成矣。

諸鈔皆云不得分開者,謂因明鈔中不許分開本質相分,此非理也。

若爾者,牒上不分之意。

謂若不分,即如小乘執佛色有漏,大乘明佛色無漏,一等在有法中。

若亦不分,豈總收為極成色耶?

彼之極成與不極成既不許不分,此相、質二色云何然也?

問:今談宗顯性,云何廣引三支比量之文?

答:諸佛說法,尚依俗諦,況三支比量,理貫五明。

以破立為宗,言生智了為體,摧凡小之異執,定佛法之綱宗。

所以教無智而不圓,木非繩而靡直。

比之可以生誠信,伏邪倒之疑心;量之可以定真詮,杜狂愚之妄說。

故得正法之輪永轉,唯識之旨廣行,則事有顯理之功,言有定邦之力。

如慈恩大師云:因明論者,元唯佛說,文廣義散,備在眾經。

故地持論云:菩薩求法,當於何求?

當於一切五明處求。

求因明者,為破邪論,安立正道。

永明大師深窮性相,精覈禪宗,觀諸時彥各崇其尚,立宗以統之。

故此問云:談宗顯性乃宗鏡之旨,比量之文乃宗鏡錄中所引。

餘論答中謂世尊說法皆談宗顯性,尚依俗諦而演比量之理,貫攝五明則真俗兼具,豈非談宗顯性乎?

五明者:內明、因明、聲明、醫方明、工巧明。

以破立下,釋因明之體用。

所以下,喻因明之力用。

比之下,以法合喻。

故得下,顯因明之效騐。

如慈恩下,皆證前義。

劫初足目,創標真似。

爰暨世親,再陳軌式。

雖紀綱已列,而幽致未分。

故使賓主對揚,猶疑立破之。

則有陳那菩薩,是稱命世賢劫千佛之一佛也。

匿跡巖藪,棲巒等持。

觀述作之利害,審文義之繁約。

於時巖谷振吼,雲霞變彩。

山神捧菩薩足,高數百尺,唱言:佛說因明,玄妙難究。

如來滅後,大義淪絕。

今幸福智攸邈,深達聖旨。

因明論道,願請重弘。

菩薩乃放神光,照燭機感。

時彼南印土按達羅國王,見放光明,疑入金剛喻定,請證無學果。

菩薩曰:入定觀察,將釋深經。

心期大覺,非願小果。

王言:無學果者,諸聖攸仰,請尊速證。

菩薩撫之,欲遂王請。

妙吉祥菩薩因彈指警曰:何捨大心,方興小志。

為廣利益者,當轉慈氏所說瑜伽,匡正頹綱。

可製因明,重成規矩。

陳那敬受指誨,奉以周旋。

於是覃思研精,乃作因明正理門論。

足目者,始標真似兩門之論師也。

龍樹云:如是過類足目所說,多分說為似能破性。

世親軌式,亦不出真似兩門。

義散諸論,未集成編。

陳那下,述菩薩造論之由。

至於山神捧足唱言,國王疑定請證,文殊彈指誡警,證之此論,功非小果。

正理者,諸法本真之體。

義門者,權衡照解之所由。

又瑜伽論云:云何名因明處?

為於觀察義中諸所有事。

所建立法,名觀察義。

能隨順法,名諸所有事。

諸所有事即是因明,為因照明觀察義故。

且如外道執聲為常,若不以量比破之,何由破執?

如外道立量云:聲是有法,定常為宗。

因云:所作性故,同喻如虗空。

所以虗空非所作性,則因上不轉,引喻不齊,立聲為常不成。

若佛法中聲是無常,立量云:聲是有法,定無常為宗。

因云:所作性故,同喻如瓶盆,異喻如虗空等。

是知若無此量,曷能顯正摧邪?

所以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佛事門中不捨一法。

若欲學諸佛方便,須具菩薩徧行,一一洞明,方成大化。

正理者下,釋正理門三字。

又瑜伽下,引論釋因明二字。

所建立法,名觀察義者,為所成立之宗。

能隨順法,名諸所有事者,為前陳有法,即是因明為因。

照明觀察義故者,正釋因明二字。

因明為因者,以三支為因,能生照明觀察諸義之智為果,智即明義,故名因明。

且如下,舉例明外宗執常帶過。

若佛下,顯大乘立量為真,能破實際理地常寂光也。

廓然無象,故不受一塵,佛事門中利生道也。

萬行斯備,故不捨一法,菩薩徧行即是五明,洞達五明,行方周徧。

三支比量義鈔(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