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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止觀法門釋要 第2卷

大乘止觀法門釋要卷第二明 古吳沙門智旭 述△三、辨體狀二:初、標科略指,二、依科廣釋。

今初。

次出體狀。

所言體狀者,就中復有三種差別:一、舉離相以明淨心;二、舉不一不異以論法性;三、舉二種如來藏以辨真如。

雖復三種差別,總唯辨此淨心體狀也。

復有三別等,是標科。

總唯辨此句,是略指也。

或問:何意三種差別,以辨淨心體狀?

答曰:淨心體狀,不可名言。

諸相即是非相,故明離相。

若計有相可離,則非不異。

若計相即是心,又非不一。

今言不一不異,即是離於一異相也。

然雖離一異相,不得再計非一非異之相。

須知淨心不一不異,而一亦淨心,異亦淨心。

約一即是如實空義,約異即是如實不空義也。

以此三義求之,而淨心體狀,庶可會矣。

△二、依科廣釋三:初、舉離相以明淨心,二、舉不一不異以論法性,三、舉二種如來藏以辨真如。

初中二:初、正明淨心離相,二、巧示順入方便。

今初。

第一、明離相者,此心即是第一義諦真如心也。

自性圓融,體備大用,但是自覺聖智所知,非情量之能測也。

故云: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不可以名名,不可以相相。

何以故?

心體離名相故。

體既離名,即不可設名以說其體;心既絕相,即不可約相以辨其心。

是以今欲論其體狀,實亦難哉!

唯可說其所離之相、反相、滅相而自契焉。

所謂此心從本已來,離一切相,平等寂滅,非有相,非無相,非非有相,非非無相,非亦有相,非亦無相,非古來今,非上中下,非彼非此,非靜非亂,非染非淨,非常非斷,非明非暗,非一非異等一切四句法,總說乃至非一切可說可念等法,亦非不可說不可念法。

何以故?

以不可說不可念對可說可念生,非自體法故,即非淨心。

是故但知所有可說可念、不可說不可念等法,悉非淨心,但是淨心所現虗相。

然此虗相各無自實,有即非有,非有之相亦無可取。

何以故?

有本不有故。

若有本不有,何有非有相耶?

是故當知,淨心之體不可以緣慮所知,不可以言說所及。

何以故?

以淨心之外無一法故。

若心外無法,更有誰能緣、能說此心耶?

是以應知,所有能緣、能說者,但是虗妄不實故有,考實無也。

能緣既不實故,所緣何得是實耶?

能緣、所緣皆悉不實故。

淨心既是實法,是故不以緣慮所知也。

譬如眼不自見,以此眼外更有他眼,能見此眼即有自他兩眼。

心不如是,但是一如,如外無法。

又復淨心不自分別,何有能分別取此心耶?

而諸凡惑分別淨心者,即如癡人大張己眼還覓己眼,復謂種種相貌是己家眼,竟不知自家眼處也。

是故應知,有能緣、所緣者,但是己家淨心為無始妄想所熏故,不能自知己性,即妄生分別,於己心外建立淨心之相,還以妄想取之以為淨心。

考實言之,所取之相正是識相,實非淨心也。

自性圓融,則不可以諸相取。

體備大用,又不可以寂滅求。

所離之相,謂四句百非。

反相,謂即流以尋源。

滅相,謂停波以得水也。

眼不自見,猶有他眼能見我眼。

心不自知,更無他心能知我心。

以凡屬方隅形相,皆是妄想所取。

即更擬一無方隅無形相者,以為淨心之相,亦是妄想所取。

不過俱屬識情分別之相,決非淨心故也。

餘文易知。

△二、巧示順入方便。

問曰:淨心之體既不可分別,如諸眾生等,云何隨順而能得入?

答曰:若知一切妄念分別體是淨心,但以分別不息說為背理。

作此知已,當觀一切諸法、一切緣念有即非有,故名隨順。

久久修習,若離分別名為得入,即是離相體證真如也。

此明第一離相以辨體狀竟。

知一切妄念分別,體是淨心。

譬如知彼是水也。

但以分別不息,說為背理。

譬如波浪不息,說為背水之止性也。

作此知已,是從名字起觀行。

當觀一切諸法等,是從觀行入相似。

久久修習,若離分別等,是繇相似入分真。

圓頓止觀之要,盡在是矣。

△二、舉不一不異以論法性。

次明不一不異以辨體狀者,上來雖明淨心離一切分別心及境界之相,然此諸相復不異淨心。

何以故?

此心體雖復平等,而即本具染淨二用。

復以無始無明妄想熏習力故,心體染用依熏顯現。

此等虗相無體,唯是淨心,故言不異。

又復不一。

何以故?

以淨心之體雖具染淨二用,無二性差別之相,一味平等,但依熏力所現虗相差別不同。

然此虗相有生有滅,淨心之體常無生滅,常恒不變,故言不一。

此明第二不一不異以辨體狀竟。

先明不異,則不於相外別覓淨心,如全水成波,則全波即水也。

次明不一,則不計差別之相以為淨心,如波雖生滅,不可謂水有生滅也。

△三、舉二種如來藏以辨真如二:初、明空義,二、明不空義。

雖云二種如來藏,秪是一體,具二義耳。

以其隨緣即不變故,十界染淨諸法,性自非有,名為空如來藏。

以其不變能隨緣故,具足染淨性相,一異難思,名不空如來藏。

體實非空非不空,故能雙炤空與不空。

初中二:初、正明空,二、問答遣疑。

今初。

次明第三二種如來藏以辨體狀者,初明空如來藏。

何故名為空耶?

以此心性雖復緣起建立生死涅槃違順等法,而復心體平等妙絕染淨之相,非直心體自性平等,所起染淨等法亦復性自非有。

如以巾望兔,兔體是無,但加以幻力故似兔現,所現之兔有即非有。

心亦如是,但以染淨二業幻力所熏,故似染似淨二法現也。

若以心望彼二法,法即非有,是故經言:流轉即生死,不轉是涅槃,生死及涅槃,二俱不可得。

又復經言:五陰如幻乃至大般涅槃如幻,若有法過涅槃者,我亦說彼如幻。

又復經言:一切無涅槃,無有涅槃佛,無有佛涅槃,遠離覺所覺,若有若無有,是二悉俱離。

此等經文皆據心體平等以泯染淨二用,心性既寂,是故心體空淨。

以是因緣,名此心體為空如來藏,非謂空無心體也。

以平等心會差別法,但有平等之體,元無差別之實,名之為空。

猶大佛頂經所謂一非一切非,十界俱非,非但空也。

△二、問答遣疑五:初、遣眾生現有疑,二、遣何因迷妄疑,三、遣無明有體疑,四、遣能熏為體疑,五、遣因果一異疑。

今初。

問曰:諸佛體證淨心,可以心體平等,故佛亦用而常寂說為非有。

眾生既未證理,現有六道之殊,云何無耶?

答曰:真智真炤尚用即常寂說之為空,況迷闇妄見何得不有?

有(疑衍有字)即非有。

△二、遣何因迷妄疑問曰:既言非有,何得有此迷妄?

答曰:既得非有而妄見有,何為不得無迷而橫起迷?

空華之喻,於此宜陳。

無迷而橫起迷,所謂迷本無因者也。

既無華而妄見有華,亦可例知無勞而妄瞪成勞矣。

△三、遣無明有體疑。

問曰:諸餘染法可言非有,無明既是染因,云何無耶?

答曰:子果二種無明本無自體,唯以淨心為體,但因熏習因緣故有迷用,以心往攝用即非有,唯是一心。

如似粟麥本無自體,唯以微塵為體,但以種子因緣故有粟麥之用,以塵往收用即非有,唯是微塵。

無明亦爾,有即非有。

△四、遣能熏為體疑。

問曰:既言熏習因緣故有迷用,應以能熏之法即作無明之體,何為而以淨心為體?

答曰:能熏雖能熏他令起,而即念念自滅,何得即作所起體耶?

如似麥子但能生果,體自爛壞歸於微塵,豈得春時麥子即自秋時來果也?

若得爾者,劫初麥子今仍應在。

過去無明亦復如是,但能熏起後念無明,不得自體不滅即作後念無明也。

若得爾者,無明即是常法,非念念滅。

既非常故,即如燈𦦨,前後相因而起,體唯淨心也。

是故以心收彼有即非有,彼有非有故,名此淨心為空如來藏也。

能熏指過去子、果二種無明,無明指現在子、果二種無明也。

餘文可知。

△五、遣因果一異疑。

問曰:果時無明與妄想為一為異?

子時無明與業識為一為異?

答曰:不一不異。

何以故?

以淨心不覺故動,無不覺即不動。

又復若無無明即無業識。

又復動與不覺和合俱起不可分別,故子時無明與業識不異也。

又不覺自是迷闇之義,過去果時無明所熏起故,即以彼果時無明為因也。

動者自是變異之義,由妄想所熏起故,即以彼妄想為因也。

是故子時無明與業識不一,此是子時無明與業識不一不異也。

果時無明與妄想不一不異者,無明自是不了知義,從子時無明生故,即以彼子時無明為因。

妄想自是浪生分別之義,從業識起故,即以彼業識為因。

是故無明妄想不一。

復以意識不了境虗故,即妄生分別。

若了知虗,即不生妄執分別。

又復若無無明即無妄想,若無妄想亦無無明。

又復二法和合俱起不可分別,是故不異。

此是果時無明與妄想不一不異也。

以是義故,二種無明是體,業識妄想是用。

二種無明自互為因果,業識與妄想亦互為因果。

若子果無明互為因者,即是因緣也。

妄想與業識互為因者,亦是因緣也。

若子時無明起業識者,即是增上緣也。

果時無明起妄想者,亦是增上緣也。

上來明空如來藏竟。

答中,先明不一不異義,次明體用因果及因緣.增上緣義。

以此諸義,惟依一心虗妄建立,有即非有,故得結成空如來藏也。

子時無明與業識,先明不異,次明不一;果時無明與妄想,先明不一,次明不異。

繇根本無明,得有業識之用;繇枝末無明,得有妄想之用,故以二種無明為體也。

繇子時無明,得生果時無明;復繇果時無明,熏成子時無明,故二種自互為因果,名親因緣。

繇業識得起妄想,復繇妄想熏成業識,故二種亦互為因果,亦名親因緣。

若子時無明起業識,果時無明起妄想,但是異法相成,秪名增上緣也。

△二、明不空義。

猶大佛頂經所謂一即一,切即十界。

但即,非偏假也。

文為二:初、總立諸科,二、隨科各釋。

今初。

次明不空如來藏者,就中有二種差別:一明具染淨二法以明不空,二明藏體一異以釋實有。

第一明染淨二法中,初明淨法,次明染法。

初明淨法中復有二種分別:一明具足無漏性功德法,二明具足出障淨法。

△二、隨科各釋,即為二:初、明具染淨法,二、明藏體一異。

初中二:初、明淨法,二、明染法。

初又二:初、明具足無漏性功德法,二、明具足出障淨法。

今初。

第一、具無漏性功德者,即此淨心,雖平等一味,體無差別,而復具有過恒沙數無漏性功德法,所謂自性有大智慧光明義故,真實識知義故,常樂我淨義故。

如是等無量無邊性淨之法,唯是一心具有,如起信論廣明也。

淨心具有此性淨法,故名不空。

起信論云:不覺起念,見諸境界,故說無明。

心性不起,即是大智慧光明義。

若心有動,非真識知,非常非樂,非我非淨。

心性無動,即真實識知等義。

此性淨法,不約德用言也。

△二、明具足出障淨法二:初、明果性惟心所具,二、明能熏亦惟心所具。

今初。

第二、具出障淨德者,即此淨心體具性淨功德故,能攝持淨業熏習之力,由熏力故德用顯現。

此義云何?

以因地加行般若智業熏於三種智性,令起用顯現,即是如來果德三種大智慧也。

復以因地五波羅蜜等一切種行熏於相好之性,令起用顯現,即是如來相好報也。

然此果德之法雖有相別,而體是一心,心體具此德故名為不空,不就其心體義明不空也。

何以故?

以心體平等非空不空故。

△二、明能熏亦惟心所具問曰:能熏淨業為從心起?

為心外別有淨法以為能熏耶?

答曰:能熏之法悉是一心所作。

此義云何?

謂所聞教法悉是諸佛菩薩心作。

諸佛心、菩薩心、眾生心是一故,教法即不在心外也。

復以此教熏心解性,性依教熏以起解用,故解復是心作也。

以解熏心行性,性依解熏以起行用,故行復是心作也。

以行熏心果性,性依行熏起於果德,故果復是一心作也。

以此言之,一心為教乃至一心為果,更無異法也。

以是義故,心體在凡之時本具解行果德之性,但未為諸佛真如用法所熏,故解等未顯用也。

若本無解等之性者,設復熏之,德用終不顯現也。

如是真金本有器朴之性,乃至具有成器精妙之性,但未得推鍛而加,故器朴等用不現。

後加以鉗椎,朴器成器次第現也。

若金本無朴器成器之性者,設使加以功力,朴用成用終難顯現。

如似壓沙求油、鑽氷覓火、鍛氷為器、鑄水為瓶,永不可成者,以本無性故也。

是故論言:若眾生無佛性者,設使修道亦不成佛。

以是義故,淨心之體本具因行果德性也。

依此性故起因果之德,是故此德唯以一心為體。

一心具此淨德故,以此心為不空如來藏也。

能熏所熏,若果若因,無不以一心為體。

心具此德,故名不空。

△二、明染法二:初、立科,二、各釋。

今初:次明具足染法者,就中復有二種差別:一、明具足染性;二、明具足染事。

△二、各釋二:初、明具染性,二、明具染事。

初又二:初、正明,二、釋疑。

今初。

初、明具足染性者,此心雖復平等離相,而復具足一切染法之性,能生生死,能作生死。

是故經云:心性是一,云何能生種種果報?

即是能生生死。

又復經言:即是法身,流轉五道,說名眾生。

即是能作生死也。

從此有彼,名之為生。

舉體成彼,名之為作。

如水生波,舉體作波也。

△二、釋疑七:初、釋性不可轉疑,二、釋兩性相違疑,三、釋兩業起滅疑,四、釋性不相除疑,五、釋互論相違疑,六、釋本末同滅疑,七、釋相違不熏疑。

今初。

問曰:若心體本具染性者,即不可轉凡成聖。

答曰:心體若唯具染性者,不可得轉凡成聖。

既並具染淨二性,何為不得轉凡成聖耶?

△二、釋兩性相違疑。

問曰:凡聖之用既不得並起,染淨之性何得雙有耶?

答曰:一一眾生心體、一一諸佛心體,本具二性而無差別之相,一味平等古今不壞。

但以染業熏染性故,即生死之相顯矣;淨業熏淨性故,即涅槃之用現矣。

然此一一眾生心體依熏作生死時,而不妨體有淨性之能;一一諸佛心體依熏作涅槃時,而不妨體有染性之用。

以是義故,一一眾生、一一諸佛悉具染淨二性,法界法爾未曾不有,但依熏力起用先後不俱。

是以染熏息故稱曰轉凡,淨業起故說為成聖。

然其心體二性實無成壞,是故就性說故染淨並具,依熏論故凡聖不俱。

是以經言:清淨法中不見一法增,即是本具性淨非始有也;煩惱法中不見一法滅,即是本具性染不可滅也。

然依對治因緣,清淨般若轉勝現前,即是淨業熏故成聖也;煩惱妄想盡在於此,即是染業息故轉凡也。

△三、釋兩業起滅疑。

問曰:染業無始本有,何由可滅?

淨業本無,何由得起?

答曰:得諸佛真如用義熏心故,淨業得起。

淨能除染故,染業即滅。

△四、釋性不相除疑。

問曰:染淨二業皆依心性而起,還能熏心。

既並依性起,何得相除?

答曰:染業雖依心性而起,而常違心;淨業亦依心性而起,常順心也。

違有滅離之義,故為淨除;順有相資之能,故能除染。

法界法爾有此相除之用,何足生疑?

△五、釋互論相違疑。

問曰:心體淨性能起淨業還能熏心淨性,心體染性能起染業還能熏心染性,故乃可染業與淨性不相生相熏說為相違。

染業與染性相生相熏應云相順,若相順者即不可滅。

若染業雖與染性相順,由與淨性相違故得滅者,亦應淨業雖與淨性相順,由與染性相違故亦可得除。

若二俱有違義故,雙有滅離之義,而得存淨除染;亦應二俱有順義故,並有相資之能,復得存染廢淨。

答曰:我立不如是,何為作此難?

我言淨業順心故,心體淨性即為順本;染業違心故,心體染性即是違本。

若偏論心體,即違順平等。

但順本起淨,即順淨心不二之體,故有相資之能;違本起染,便違真如平等之理,故有滅離之義也。

△六、釋本末同滅疑。

問曰:違本起違末,便違不二之體,即應並有滅離之義也。

何故上言法界法爾具足二性,不可破壞耶?

答曰:違本雖起違末,但是理用故,與順一味,即不可除。

違末雖依違本,但是事用故,即有別義,是故可滅。

以此義故,二性不壞之義成也。

問曰:我仍不解染用違心之義,願為說之。

答曰:無明染法,實從心體染性而起,但以體闇故,不知自己及諸境界從心而起,亦不知淨心具足染淨二性,而無異相,一味平等。

以不知如此道理故,名之為違。

智慧淨法,實從心體而起,以明利故,能知己及諸法皆從心作,復知心體具足染淨二性,而無異相,一味平等。

以如此稱理而知故,名之為順。

如似窮子,實從父生,父實追念,但以癡故,不知己從父生,復不知父意,雖在父舍,不認其父,名之為違。

復為父誘說,經歷多年,乃知己從父生,復知父意,乃認家業,受父教勅,名之為順。

眾生亦爾,以無明故,不知己身及以諸法悉從心生,復遇諸佛方便教化故,隨順淨心,能證真如也。

違本即染性,違末即染事也。

染性是理用,即與淨性體融一味,故不可除。

染事是事用,招感生死,故須滅除。

窮子喻無明染性,父喻本覺真心。

諸佛先證我之真心,即是同體之父。

方便教化,令順淨心,則無明轉為智慧,即染性而成淨性。

但除染事,不除染性,明矣。

△七、釋相違不熏疑。

問曰:既說無明染法與心相違,云何得熏心耶?

答曰:無明染法無別有體故,不離淨心。

以不離淨心故,雖復相違而得相熏。

如木出火,炎炎違木體而上騰,以無別體不離木故,還燒於木。

後復不得聞斯譬喻,便起燈爐之執也。

此明心體具足染性,名為不空也。

木喻淨心,炎喻無明染法,燒木喻還熏淨心。

借喻本欲明理,執喻便成戲論,故誡令不得起執。

謂燈爐出火,何故不燒燈爐?

△二、明具染事。

次明心體具足染事者,即彼染性為染業熏故,成無明住地及一切染法種子,依此種子現種種果報,此無明及與業果即是染事也。

然此無明住地及以種子果報等,雖有相別顯現,說之為事,而悉一心為體,悉不在心外,以是義故,復以此心為不空也。

譬如明鏡所現色像,無別有體,唯是一鏡,而復不妨萬像區分不同,不同之狀皆在鏡中顯現,故名不空鏡也。

是以起信論言:因熏習鏡,謂如實不空,一切世間境界悉於中現,不出不入,不失不壞,常住一心,以一切法即真實性故。

以此驗之,具足世間染法亦是不空如來藏也。

上來明具足染淨二法以明不空義竟。

△二、明藏體一異,為三:初、立科,二、詳釋,三、總結。

今初:次明藏體一異,以釋實有義。

就中復有六種差別:一明圓融無礙法界法門,二明因果法身名別之義,三明真體在障出障之理,四明事用相攝之相,五明治惑受報不同之義,六明共不共相識。

圓融無礙,謂一不礙異,異不礙一,非一非異,而異而一,乃如來藏真實法性也。

約一而異,故因果二種,法身名別。

約異而一,故真體在障,出障理同。

然事理互相融攝,尚為易解。

以事攝事,尤為難知。

故須以巧便示之。

既知法界無礙,須明治惑受報不同之致,乃不執性廢修。

既知凡聖同而復異,須知共相不共相識。

夫然後纖疑畢盡,而常同常異,法界法門,罄無餘蘊矣。

△二、詳釋,即為六:初、明圓融無礙法界法門(至)六、明共不共相識。

初中三:初、直明法界體一,二、具明染淨性事,三、正明無礙圓融。

今初。

第一、明圓融無礙法界法門者。

問曰:不空如來藏者,為一一眾生各有一如來藏?

為一切眾生、一切諸佛唯共一如來藏耶?

答曰:一切眾生、一切諸佛唯共一如來藏也。

空與不空,其體無二。

今欲辨法界非一非異,即異即一,圓融無礙之理,故約不空藏為問也。

佛及眾生,尚祇一如來藏,豈令空與不空,反有二耶。

惟一藏體,一切生佛,各得其全。

是故佛圓融,生亦圓融。

佛無礙,生亦無礙。

淨性與染性,圓融無礙。

淨事與染事,亦圓融無礙。

淨性與淨事,染性與染事,圓融無礙。

淨性與染事,染性與淨事,亦圓融無礙。

以要言之,一一佛,一一生,一一淨性,一一淨事,一一染性,一一染事,無非如來藏之全體大用。

非分如來藏以為染淨性事,亦不因一一染淨性事,遂成多多如來藏也。

帝網之珠,僅可為片喻而已。

△二、具明染淨性事二:初、標章,二、釋示。

今初。

問曰:所言藏體具包染淨者,為俱時具、為始終具耶?

答曰:所言如來藏具染淨者,有其二種:一者性染性淨、二者事染事淨,如上已明也。

若據性染性淨,即無始以來俱時具有。

若據事染事淨,即有二種差別:一者一一時中但有染淨二事、二者始終方具淨染二事。

△二、釋示二:初、釋性染、性淨俱時具有,二、釋事染、事淨有二差別。

今初。

此義云何?

謂如來藏體具足一切眾生之性,各各差別不同,即是無差別之差別也。

然此一一眾生性中,從本已來復具無量無邊之性,所謂六道四生、苦樂好醜、壽命形量、愚癡智慧等一切世間染法,及三乘因果等一切出世淨法,如是等無量差別法性,一一眾生性中悉具不少也。

以是義故,如來之藏從本已來俱時具有染淨二性。

以具染性故,能現一切眾生等染事,故以此藏為在障本住法身,亦名佛性。

復具淨性故,能現一切諸佛等淨德,故以此藏為出障法身,亦名性淨法身,亦名性淨涅槃也。

如來藏具足一切眾生之性,而一一眾生皆以如來藏之全體為性,非是藏性之少分故,故仍具足一切十界染淨法性也。

具染仍名本住法身,亦名佛性者,欲令眾生標心於極果故。

若就法性之義論之,亦得名無明性、生死性等。

△二、釋事染事淨有二差別,又二:初、明一時俱具,二、明始終方具。

今初:然諸一一眾生,無始已來,雖復各各具足染淨二性,但以造業不同故,熏種子性,成種子用,亦即有別。

種子用別故,一時之中,受報不同。

所謂有成佛者,有成二乘果者,有入三塗者,有生天人中者。

復於一一趣中,無量差別不同。

以此論之,如來藏心之內,俱時得具染淨二事。

如一時中,一切時中,亦復如是也。

此總約一切眾生元無二性,故一時具足染淨二事也。

△二、明始終方具。

然此一一凡聖,雖於一時之中受報各別,但因緣之法無定,故一一凡聖無始以來,具經諸趣無數迴返,後遇善友教修出離,學三乘行及得道果。

以此論之,一一眾生始終乃具染淨二事。

何以故?

以一眾生受地獄身時無餘趣報,受天報時亦無餘趣報,受一一趣中一一身時亦無餘身報。

又受世間報時不得有出世果,受出世果時無世間報。

以是義故,一眾生不得俱時具染淨二事,始終方具二事也。

一切眾生亦如是,是故如來之藏有始終方具染淨二事之義也。

此別約一一眾生迷本藏性,幻起染淨二事,繇情執故,不得言一時俱具也。

△三、正明無礙圓融三:初、法說,二、喻說,三、引證。

初中五:初、明無差而差之理,二、明全理成事,三、明全事攝理,四、明全事攝事,五、結成差即無差。

今初。

問曰:如來之藏具如是等無量法性之時,為有差別、為無差別?

答曰:藏體平等實無差別,即是空如來藏。

然此藏體復有不可思議用故,具足一切法性有其差別,即是不空如來藏。

此蓋無差別之差別也。

此義云何?

謂非如泥團具眾微塵也。

何以故?

泥團是假、微塵是實故。

一一微塵各有別質,但以和合成一團泥,此泥團即具多塵之別。

如來之藏即不如是。

何以故?

以如來藏是真實法,圓融無二故。

答中,先明正義,次以喻反顯。

約平等名空,約差別名不空。

體實非空不空,雙炤空與不空者也。

但會用歸體,則差即無差,而體亦不名無差,以用非體外故。

全體起用,則無差而差,而用亦不名差,以體非用外故。

此義云何下,恐人以泥團喻藏性,以眾塵喻諸法。

設爾,則諸法反為實有,藏性反是假成,豈其然哉?

言泥團是假,微塵是實者,廼隨情說假實耳。

若隨智說,則泥團、眾塵並皆無性,一切惟心。

既一切惟心,則微塵之藏性不少,泥團之藏性不多,一一皆是圓融無礙之真實法性矣。

△二、明全理成事是故如來之藏,全體是一眾生一毛孔性,全體是一眾生一切毛孔性。

如毛孔性,其餘一切所有世間一一法性,亦復如是。

如一眾生世間法性,一切眾生所有世間一一法性,一切諸佛所有出世間一一法性,亦復如是。

是如來藏全體也。

此明如來藏不變隨緣,作一切世出世法時,乃至一毛孔性,皆是舉全體而成之,非是少分藏性。

以藏性真實圓融,不可割裂,非有分劑故也。

△三、明全事攝理。

是故舉一眾生一毛孔性,即攝一切眾生所有世間法性,及攝一切諸佛所有出世間法性。

如舉一毛孔性,即攝一切法性;舉其餘一切世間一一法性亦復如是,即攝一切法性。

如舉世間一一法性,即攝一切法性;舉一切出世間所有一一法性亦復如是,即攝一切法性。

此明一切法隨緣不變,全事即理,無有一毛孔許而非藏性全體。

既是藏性全體,即是一切世出世法性之全體,以無事外之理故也。

△四、明全事攝事。

又復如舉一毛孔事即攝一切世出世事,如舉一毛孔事即攝一切事,舉其餘世間出世間中一切所有隨一一事亦復如是,即攝一切世出世事。

何以故?

謂以一切世間出世間事,即以彼世間出世間性為體故。

是故世間出世間性體融相攝故,世間出世間事亦即圓融相攝無礙也。

此明隨一一事,既全攬藏性之理,必盡攝藏性所具世出世間之事。

以既無事外之理,尤必無理外之事故也。

以一事遍攝法界之事,是名事事無礙法界。

△五、結成差即無差。

是故經言: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

前云藏體具足一切法性,即是無差別之差別,今隨舉一毛孔事,即具世出世事,則一一毛孔皆是藏性全體大用,當知差別即無差別矣。

是故心則具佛法及眾生法,佛則具心法及眾生法,眾生則具心法及與佛法,俱是能具,俱是所具,俱是能造,俱是所造,不可謂心但是能具能造,佛及眾生但是所具所造也。

△二、喻說亦五:初、喻無差而差之理,二、喻全理成事,三、喻全事攝理,四、喻全事攝事,五、結顯差即無差。

今初。

譬如明鏡,體具一切像性,各各差別不同,即是無差別之差別也。

若此鏡體本無像性差別之義者,設有眾色來對,像終不現。

如彼熾火,雖復明淨,不能現像者,以其本無像性也。

既見鏡能現像,定知本具像性。

以是義故,此一明鏡,於一時中,俱能現於一切淨穢等像。

而復淨像不妨於穢,穢像不妨於淨,無障無礙,淨穢用別。

雖然有此像性像相之別,而復圓融不異,唯是一鏡。

明鏡中像性、像相元無差別,以喻空如來藏;體具像性,能現像相,以喻不空如來藏也。

餘可知。

△二、喻全理成事何以故?

謂以此鏡全體是一毛孔像性故,全體是一切毛孔像性故。

如毛孔像性,其餘一一微細像性、一一麤大像性、一淨像性、一穢像性等,亦復如是,是鏡全體也。

若非鏡之全體,不能現於一毛,故隨現一毛,皆即鏡之全體功能,非少分鏡體也。

△三、喻全事攝理。

是故若舉一毛孔像性,即攝其餘一切像性;如舉一毛孔像性,即攝一切像性;舉其餘一一像性亦復如是,即攝一切像性也。

既一一毛孔皆舉鏡之全體所現,則以鏡之全體為性。

既以鏡之全體為性,則以能現一切群像之性為性矣。

△四、喻全事攝事。

又若舉一毛孔像相即攝一切像相,如舉一毛孔像相即攝一切像相,舉其餘一一像相亦復如是,即攝一切像相。

何以故?

以一切像相即以彼像性為體故。

是故一切像性體融相攝故,一切像相亦即相融相攝也。

像相別無自體,即以鏡性而成其相。

鏡性本具一切像相,則此全攬鏡性所成之一毛像相,安得不全攝一切像相哉。

△五、結顯差即無差。

以是譬故,一切諸佛、一切眾生同一淨心,如來之藏不相妨礙,即應可信。

如一一像,各攬全鏡之性,各攝群像之相,則一切諸佛、一切眾生,各攬全體如來藏性,各具法界差別之事,復何疑哉?

△三、引證,又三:初、引襍華,二、引起信,三、引契經。

今初:是故經言:譬如明淨鏡,隨對面像現,各各不相知,業性亦如是。

此義云何?

謂明淨鏡者,即喻淨心體也。

隨對者,即喻淨心體具一切法性故,能受一切熏習,隨其熏別現報不同也。

面者,即喻染淨二業也。

像現者,即喻心體染淨二性,依熏力故現染淨二報也。

各各不相知者,即喻淨心與業果報各不相知也。

業者,染淨二業合上面也。

性者,即是真心染淨二性,合上明鏡具一切像性也。

亦如是者,總結成此義也。

又復長行問云:心性是一者,此據法性體融說為一也。

云何能生種種果報者,謂不解無差別之差別,故言云何能生種種果報也。

此偈出華嚴經。

先引偈,次釋,復引長行證成,文並可知。

△二、引起信此修多羅中喻意,偏明心性能生世間果報,今即通明能生世出世果,亦無所妨也。

是故論云:三者用大,能生世間出世間善惡因果故。

以此義故,一切凡聖一心為體,決定不疑也。

先牒華嚴喻意,但說能生世間果報,然實藏性具生世出世果,故再引起信以證成之。

△三、引契經。

又復經言一切諸佛法身唯是一法身者,此即證知一切諸佛同一真心為體,以一切諸佛法身是一故,一切眾生及與諸佛即同一法身也。

何以故?

修多羅為證故。

所證云何?

謂即此法身流轉五道說名眾生,反流盡源說名為佛。

以是義故,一切眾生、一切諸佛唯共一清淨心如來之藏平等法身也。

此明第一圓融無礙法界法門竟。

既言一切諸佛唯一法身,又言法身流轉說名眾生,則眾生與佛決非二體明矣。

不二而二,生佛宛然,二而不二,互融互攝,故名圓融無礙法界法門。

△二、明因果法身名別之義二:初、正明,二、釋疑。

初中二:初、標章,二、解釋。

今初。

次明第二、因果法身名別之義。

問曰:既言法身唯一,何故上言眾生本住法身及云諸佛法身耶?

答曰:此有二義:一者、以事約體說此二名;二者、約事辨性,以性約體說此二名。

事者,十界染淨之事。

體者,如來藏也。

藏體無別,但以染淨之事,皆從藏體而起,故約事以名體,即有因法身、果法身之別也。

性者,十界染淨之性。

藏體既能成染淨事,便可驗知具染淨性,故云約事辨性。

體實非染非淨,但以染淨之性,皆即藏體所具,故約性以名體,亦有因法身、果法身之別也。

約事,即約事造三千。

約性,即約理具三千。

事理兩重,三千同居一念,故知二種法身義別,總一如來藏心。

△二、解釋二:初、釋約事,二、釋約性。

今初:所言以事約體,說二法身名者,然法身雖一,但所現之相,凡聖不同,故以事約體,說言諸佛法身、眾生法身之異,然其心體平等,實無殊二也。

若復以此無二之體,收彼所現之事者,彼事亦即平等,凡聖一味也。

譬如一明鏡,能現一切色像,若以像約鏡,即云人像體鏡,馬像體鏡,即有眾鏡之名。

若廢像論鏡,其唯一焉。

若復以此無二之鏡體,收彼人馬之異像者,人馬之像,亦即同體無二也。

淨心如鏡,凡聖如像,類此可知。

以是義故,常同常別,法界法門,以常同故,論云:平等真法界,佛不度眾生。

以常別故,經云:而常修淨土,教化諸眾生。

此明約事辨體也。

文中,先正明,次立喻,三、法合。

正明中,先不二而二,次二而不二。

喻、合可知。

△二、釋約性。

所言約事辨性,以性約體,說有凡聖法身之異名者,所謂以此真心能現淨德故,即知真心本具淨性也。

復以真心能現染事故,即知真心本具染性也。

以本具染性故,說名眾生法身。

以本具淨性故,說名諸佛法身。

以此義故,有凡聖法身之異名。

若廢二性之能以論心體者,即非染非淨,非聖非凡,非一非異,非靜非亂,圓融平等,不可名目。

但以無異相故,稱之為一。

復是諸法之實故,名為心。

復為一切法所依止故,名平等法身。

依此平等法身有染淨性故,得論凡聖法身之異。

然實無有別體為凡聖二種法身也。

是故道一切凡聖同一法身,亦無所妨。

何以故?

以依平等義故。

道一一凡一一聖各別法身,亦無所失。

何以故?

以依性別義故。

文中以此真心能現等,正約事以辨性也。

以本具染淨性等,乃以性而約體也。

若廢二性之能等,融拂凡聖二性,明其無二體也。

是故道一切凡聖等,明其圓融無礙,不妨說同說別也。

△二、釋疑三:初、釋習性疑,二、釋有性疑,三、釋立名疑。

今初。

問曰:如來之藏體具染淨二性者,為是習以成性?

為是不改之性耶?

答曰:此是理體用不改之性,非習成之性也,故云佛性。

大王!

非造作法,焉可習成也?

佛性即是淨性,既不可造作,故染性與彼同體,是法界法爾,亦不可習成。

性有二義:一者、始終不改義;二者、熏習成種義。

今約理體之用,名之為性,非約習成也。

佛性名為大王者,以具自在統攝之全能故。

△二、釋有性疑。

問曰:若如來藏體具染性能生生死者,應言佛性之中有眾生,不應言眾生身中有佛性。

答曰:若言如來藏體具染性能生生死者,此明法性能生諸生之義。

若言眾生身中有佛性者,此明體為相隱之語。

如說一切色法依空而起悉在空內,復言一切色中悉有虗空,空喻真性、色喻眾生,類此可知。

以是義故,如來藏性能生生死,眾生身中悉有佛性,義不相妨。

△三、釋立名疑。

問曰:真如出障既名性淨涅槃,真如在障應名性染生死,何得稱為佛性耶?

答曰:在纏之實雖體具染性,故能建生死之用,而即體具淨性,故畢竟有出障之能,故稱佛性。

若據真體具足染淨二性之義者,莫問在障出障俱得稱為性淨涅槃,並合名性染生死,但名涉事染化儀有濫,是故在障出障俱匿性染之義也。

又復事染生死唯多熱惱,事淨涅槃偏足清凉,是以單彰性淨涅槃,為欲起彼事淨之泥洹,便隱性染輪迴,冀得廢斯事染之生死。

若孤題性染,惑者便則無羨於真源,故偏導清升,愚子遂乃有欣於實際,是故在障出障法身俱隱性染之名,有垢無垢真如並彰性淨之號。

此明第二因果法身名別之義竟。

若論法性平等,名字性空。

不惟在障,可名性染生死。

縱令出障,亦可名性染生死也。

但以稱為佛性,可引物情。

名為染性,徒增惑結。

喻如荀卿性惡之論,無益斯民。

孟軻性善之稱,有裨世道多矣。

△三、明真體在障出障之理二:初、正明,二、釋疑。

初中三:初、明體性本融,二、明約用差別,三、明用不違體。

今初。

次明第三在障出障之義。

問曰:既言真如法身平等無二,何得論在障出障、有垢無垢之異耶?

答曰:若論心體平等,實無障與不障,不論垢與不垢。

若就染淨二性,亦復體融一味,不相妨礙。

△二、明約用差別。

但就染性依熏起故,有障垢之名。

此義云何?

謂以染業熏於真心違性故,性依熏力起種種染用,以此染用違隱真如順用之炤性故,即說此違用之暗以為能障,亦名為垢。

此之垢用不離真體故,所以即名真如心為在障法身,亦名為有垢真如。

若以淨業熏於真心順性故,性依熏力起種種淨用,能除染用之垢,以此淨用順顯真心體炤之明性故,即說此順用之炤以為圓覺大智,亦即名大淨波羅蜜。

然此淨用不離真體故,所以即名真心為出障法身,亦名無垢真如。

以是義故,若總據一切凡聖以論出障在障之義,即真如法身於一時中並具在障出障二用。

若別據一一凡聖以論在障出障之義,即真如法身始終方具在障出障二事也。

△三、明用不違體。

然此有垢無垢,在障出障之別,但約於染淨之用說也。

非是真心之體,有此垢與不垢,障與不障。

用分染淨而體自平等,是故染亦不名垢障,淨亦不名不垢不障也。

初正明竟。

△二、釋疑。

問曰:違用既論為垢障,違性應說為礙染。

答曰:具是障性垢性,亦得名為性障性垢。

此蓋平等之差別,圓融之能所。

然即唯一真心,勿謂相礙不融也。

問曰:既言有平等之差別能所,亦應有自體在障出障耶?

答曰:亦得有此義。

謂據染性而說,無一淨性而非染,即是自體為能障,自體為所障,自體為在障。

就淨性而論,無一染性而非淨,即是自體為能除,自體為所除,自體為出障。

是故染以淨為體,淨以染為體。

染是淨,淨是染,一味平等,無有差別之相。

此是法界法門常同常別之義。

不得聞言平等,便謂無有差別。

不得聞言差別,便謂乖於平等也。

此明第三在障出障之義竟。

初一番問答,許其性障性垢之名,而無相礙不融之義,以惟一真心故。

次一番問答,許其自體在障出障之義,而無平等差別互乖之情,以常同常別故。

△四、明事用相攝之相二:初、以理曲明,二、以事巧示。

初中二:初、正明相攝,二、兼破餘疑。

初又二:初、相攝,二、相即。

今初。

次明第四、事用相攝之相。

問曰:體性染淨既得如此圓融,可解少分。

但上言事法染淨亦得無礙相攝,其相云何?

答曰:若偏就分別妄執之事,即一向不融;若據心性緣起依持之用,即可得相攝。

所謂一切眾生悉於一佛身中起業招報,一切諸佛復在一眾生毛孔中修行成道,此即凡聖多少以相攝。

若十方世界內纖塵而不迮,三世時劫入促念而能容,此即長短大小相收。

是故經云:一一塵中顯現十方一切佛土。

又云:三世一切劫,解之即一念。

即其事也。

又復經言:過去是未來,未來是現在。

此是三世以相攝。

其餘淨穢、好醜、高下、彼此、明暗、一異、靜亂、有無等,一切對法及不對法悉得相攝者,蓋由相無自實,起必依心,心體既融,相亦無礙也。

第一章中,具明性染性淨,事染事淨,及全理成事,全事攝理,全事攝事,圓融無礙法界法門。

但理事互攝,猶可依通,以事攝事,誠難思議,故躡前而起問也。

答中先拂妄情所執,次以緣起依持之用而融攝之。

蓋既全心起相,全相即心,安得不一相即一切相耶。

△二相即問曰:我今一念即與三世等耶?

所見一塵即共十方齊乎?

答曰:非但一念與三世等,亦可一念即是三世時劫;非但一塵共十方齊,亦可一塵即是十方世界。

何以故?

以一切法唯一心故。

是以別無自別,別是一心;心具眾用,一心是別。

常同常異,法界法爾。

以別是一心故常同,以一心是別故常異。

常同故言相即,常異故言相攝。

同異俱不思議,相攝、相即豈復有二體哉?

初、正明相攝竟。

△二、兼破實疑五:初、破凡聖不同疑,二、破聖無別相疑,三、破世諦差別疑,四、破世諦攝事疑,五、破濫同神我疑。

今初。

問曰:此之相攝既理實不虗,故聖人即能以自攝他、以大為小、促長演短、合多離一,何故凡夫不得如此?

答曰:凡聖理實同爾圓融,但聖人稱理施作所以皆成,凡夫情執乖理是故不得。

△二、破聖無別相疑。

問曰:聖人得理便應不見別相,何得以彼小事以包納大法?

答曰:若據第一義諦,真如平等實無差別,不妨即寂緣起世諦不壞而有相別。

此明聖人既悟第一義諦,不壞世諦,不同凡夫二諦俱迷。

△三、破世諦差別疑。

問曰:若約真諦,本無眾相,故不論攝與不攝。

若據世諦,彼此差別,故不可大小相收。

答曰:若二諦一向異體,可如來難。

今既以體作用名為世諦,用全是體名為真諦,寧不相攝?

△四、破世諦攝事疑。

問曰:體用無二,只可二諦相攝,何得世諦還攝世事?

答曰:今云體用無二者,非如攬眾塵之別用,成泥團之一體,但以世諦之中一一事相即是真諦全體,故云體用無二。

以是義故,若真諦攝世諦中一切事相得盡,即世諦中一一事相亦攝世諦中一切事相皆盡。

如上已具明此道理竟,不須更致餘詰。

△五、破濫同神我疑問曰:若言世諦之中一一事相即是真諦全體者,此則真心遍一切處,與彼外道所計神我遍一切處義有何異耶?

答曰:外道所計心外有法,大小遠近、三世六道歷然是實,但以神我微妙廣大故,遍一切處猶如虗空。

此即見有實事之相異神我,神我之相異實事也。

設使即事計我,我與事一,但彼執事為實,彼此不融。

佛法之內即不如是,知一切法悉是心作,但以心性緣起不無相別。

雖復相別,其唯一心為體,以體為用,故言實際無處不至。

非謂心外有其實事,心遍在中名為至也。

外道神我之計,復有二別:一者、計異物是我;二者、計即物是我。

雖有二計,總不達一切惟心,心外無物,故與大乘法門不同。

初以理曲明竟。

△二、以事巧示二:初、許示,二、正示。

今初:此事用相攝之義難知,我今方便令汝得解,汝用我語不?

外人曰:善哉!

受教。

事事無礙法界,不離眾生日用之間,迷者不覺,高推聖境,故今更就事以巧示之也。

△二、正示二:初、示大小相攝相即,二、示時劫相攝相即。

今初。

沙門曰:汝當閉目,憶想身上一小毛孔,即能見不?

外人憶想一小毛孔已,報曰:我已了了見也。

沙門曰:汝當閉目,憶想作一大城,廣數十里,即能見不?

外人想作城已,報曰:我於心中了了見也。

沙門曰:毛孔與城,大小異不?

外人曰:異。

沙門曰:向者毛孔與城,但是心作不?

外人曰:是心作。

沙門曰:汝心有小大耶?

外人曰:心無形相,焉可見有大小?

沙門曰:汝想作毛孔時,為減小許心作,為全用一心作耶?

外人曰:心無形段,焉可減小許用之?

是故我全用一念想作毛孔也。

沙門曰:汝想作大城時,為只用自家一念作,為更別得他人心神共作耶?

外人曰:唯用自心作城,更無他人心也。

沙門曰:然則一心全體,唯作一小毛孔,復全體能作大城。

心既是一,無大小故,毛孔與城,俱全用一心為體。

當知毛孔與城,體融平等也。

以是義故,舉小收大,無大而非小;舉大攝小,無小而非大。

無小而非大故,大入小而大不滅;無大而非小故,小容大而小不增。

是以小無異增故,芥子舊質不改;大無異減故,須彌大相如故。

此即據緣起之義也。

若以心體平等之義望彼,即大小之相,本來非有,不生不滅,唯一真心也。

全舉心體而成一毛孔,全舉心體而成一大城,此不變隨緣之用也。

大亦唯心,大無大相;小亦唯心,小無小相。

大小生時心不生,大小滅時心不滅。

心既不生不滅,則唯心之大小,全體即心,故亦即不生不滅,此隨緣不變之體也。

既全體起用,全用即體,寧不全用攝一切用耶?

△二、示時劫相攝相即。

我今又問汝,汝甞夢不?

外人曰:我嘗有夢。

沙門曰:汝曾夢見經歷十年五歲時節以不?

外人曰:我實曾見歷涉多年或經旬月時節,亦有晝夜,與覺無異。

沙門曰:汝若覺已,自知睡經幾時?

外人曰:我既覺已,借問他人,言我睡始經食頃。

沙門曰:奇哉!

於一食之頃而見多年之事。

以是義故,據覺論夢,夢裏長時便則不實;據夢論覺,覺時食頃亦則為虗。

若覺夢據情論,即長短各論,各謂為實,一向不融;若覺夢據理論,即長短相攝,長時是短,短時是長,而不妨長短相別。

若以一心望彼,則長短俱無,本來平等一心也。

正以心體平等,非長非短,故心性所起長短之相,即無長短之實,故得相攝。

若此長時自有長體,短時自有短體,非是一心起作者,即不得長短相攝。

又雖同一心為體,若長時則全用一心而作,短時即減少許心作者,亦不得長短相攝。

正以一心全體復作短時,全體復作長時,故得相攝也。

是故聖人依平等義故,即不見三世時節長短之相;依緣起義故,即知短時長時體融相攝。

又復聖人善知緣起之法唯虗無實,悉是心作。

是心作故,用心想彼七日以為一劫。

但以一切法本來皆從心作,故一劫之相隨心即成,七日之相隨心即謝。

演短既爾,促長亦然。

若凡夫之輩,於此緣起法上妄執為實,是故不知長短相攝,亦不能演短促長也。

此明第四事用相攝之相竟。

唯心之長,可以作唯心之短,唯心之短,可以作唯心之長,故得相攝。

長亦唯心,長無長相,短亦唯心,短無短相,故得相即也。

餘例上可解。

大乘止觀法門釋要卷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