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大藏經X金剛錍論義解 › 第 1 卷

金剛錍論義解 第1卷

四明沙門 善月 述今搜求現未,建立圓融,不弊性無,但困理壅。

故於性中點示體徧,傍遮偏指,清淨真如尚失,小真佛性安在?

佗不見之空論,無情性之有無,不曉一家立義大旨,故達唯心了體具者,焉有異同?

若不立唯心,一切大教全為無用;若不許心具,圓頓之理乃成徒施。

信唯心具,復疑有無,則疑己心之有無也。

故知一塵一心,即一切生佛之心性,何獨自心之有無耶?

以共造故,以共變故,同化境故,同化事故。

自上今立正因體徧至此,總是申通涅槃經旨,未為一家建立之義,故復於此申以唯心體具之說,葢已示三千為之張本故也。

此雖一家建義,然必依文立宗,故曰今搜求現未,建立圓融。

現即法華正被當機,未即涅槃兼為末代,依此二經以立一念三千唯心體具,為今所明佛性之大宗也。

若有一義之偏則非圓,若有一法之異則非融,故今言圓融二字,則所以佛性破立之旨盡之矣。

而是佛性非以今示故有,亦非以不示故無,非以佗宗失旨故虧,亦非以今宗得意故圓,葢有佛無佛,性相常然之佛性也。

所以明之者,不弊性無,言不以心性無是之理為患也,但困理壅言,所患在於體徧之說有所不通耳。

故因其所已知,推其所未通,故曰故於性中點示體徧。

若論佛性體徧一切,則諸法平等不二,互具互徧,互攝互生,無適不可,但近從心性點示則易,故於性中了體徧已,不妨頭頭物物無非法界,所以情具無情亦然,十界依正無非是者。

而世人乃偏計之,且謂真如有情無情之異,於是引而斥之,則曰旁遮偏指,清淨真如。

旁遮謂遮於無情非是佛性,偏指謂指於有情始是佛性,下文所謂真如之體,何專於彼我。

又曰為同真如,分為兩派。

豈非於一清淨真如,旁遮而偏指乎。

故此偏指等言,不可以常途釋之,以非今文破立之意故也。

如是計者,尚失小真,佛性安在。

葢小教所詮之真,尚不容有異。

豈圓頓佛性真如之理,乃反旁遮偏指邪。

佗不見之者,以彼不見今約性示徧之意。

故雖欲論無情有無佛性之義,而不曉一家立佛性之大旨,乃成徒論而已。

所以大旨者,即文所謂唯心體具之說。

夫唯心,則約心以論具。

一切法趣心,心外無餘,名之曰唯。

唯者,無外之義。

即止觀一念三千,唯心觀體是也。

體具,則約法法論具。

故諸法雖異,一性本融。

以其本融,則法法各具。

即四念處,六塵皆唯是也。

所以指要文中,先明體具,次示唯心。

葢從通向別,為成觀體故也。

如彼文曰云云,先後之旨,於是可知。

今則先言唯心,次云體具。

葢自別之通,約性示徧故也。

故以唯心體具言之,則依正色心,情無情境,皆唯心所具。

亦全體互融,未嘗不與心俱而性一者矣。

故曰故達等。

然同異之言,或約事自論,或事理對說。

苟達唯心體具之妙,則此等同異,一切皆泯。

尚不當同,豈得有異。

而所以與同併遣之者,葢有同則有異。

同異待對,曾不足以造於非同非異之境。

故雙遣之,則佛性大旨,於是彰矣。

若不立唯心等者,此復以失顯得,言一家唯心體具之旨,不可失也。

失之則教無所歸,理無所成。

立言此,許言彼,葢互見耳。

既言唯心,又曰心具,按文恐誤,應作體具,方映上文。

由是言之,唯心體具之說,不可不信也。

而曰信唯心具者,葢兼言之耳,具即體具故也。

既信心具,則無適而非心,若猶疑其有無,是於自己心中,自成胡越,豈心具之謂也?

故知一塵等者,則又推此唯心體具之理,即彼生佛心性,成三法互即也。

亦應例云,既信心具,復疑有無,是亦徧疑一切生佛心性之有無也,故曰何獨等。

苟知一塵一心,即一切生佛之心性,則不應復疑其有無也。

何以故?

以其心性三千,不容有異故。

然言三千均一心性足矣,而又言共造等者,葢以事造三千,顯夫理造心性,唯事與理,更相表發,則其旨愈明。

以共造共變者,心也。

化境化事者,生與佛也。

既皆以共言,而同亦共也。

是則雖有十界三千之異,以心則諸法皆心,言生言佛,莫不同趣。

所以能造能變者,心性也。

所造所變者,亦心性也。

以全所造,是能造故。

既無非心性,安有所謂情無情邪?

造變等義,後當更明。

故世不知教之權實,以子不思佛性之名從何教立?

無情之稱局在何文?

已如前說。

余患世迷,恒思點示,是故䆿言無情有性。

何謂點示?

一者、示迷元從性變,二者、示性令其改迷,是故且云無情有性。

若分大小,則隨緣不變之說出自大教,木石無心之語生于小宗。

子欲執小道而抗大逵者,其猶螳蜋乎?

何殊井蛙乎?

此不知教之權實等文,前以為結斥,今以為生下,意各有在,故重出之。

所以余患下,指迷點示者,良由世人不知教之權實、佛性進否故也。

即自以子不思下四句,所謂佛性進否也。

亦應反云所以迷於佛性進否者,由不知教之權實,故並如前說。

由是患之,常思指迷點示也。

是亦本上不覺䆿云之文,而重申於此。

何謂等者,重徵上點示之言,不出二意,故曰:一者、示迷元從性變,此謂言無情也。

若論所迷,何直無情,而云示迷從無情邪?

葢有情之性,世所共許,故偏迷者,無情而已。

今從偏迷以示,則有情可知。

性變之說亦爾,若論一性變為諸法,則無有間異。

有情性變既有佛性,無情性變那得非乎?

故亦偏示之,即下文所謂不變隨緣義也。

二者、示性令其改迷者,此謂言佛性也。

以一佛性示之,不分情、無情之別,令其改迷從悟也。

又此示性、示迷之言,雖分二意,義歸一揆,莫非為顯無情佛性,故以且言之。

且者,一往指迷點示云爾。

若教分大小,此又映上其言碩乖之文,以示無情有性,言各有歸,故不應執小以難大也。

則曰隨緣不變之說等,大小之義已如上明。

子欲執木石無心之小道,而抗隨緣不變之大逵者,亦見其不知量也。

故曰其猶螳蜋乎。

井蛙、螳蜋二事,竝出莊子云云,皆所以喻執小抗大耳。

故子應知,萬法是真如,由不變故;真如是萬法,由隨緣故。

子信無情無佛性者,豈非萬法無真如耶?

故萬法之稱,寧隔於纖塵?

真如之體,何專於彼我?

是則無有無波之水,未有不溼之波。

在溼詎間於混澄,為波自分於清濁。

雖有清有濁,而一性無殊。

縱造正造,依理終無異轍。

若許隨緣不變,復云無情有無,豈非自語相違耶?

故知果地依正融通,竝依眾生理本故也。

此乃事理相對以說。

若唯從理,秪可云水本無波,必不得云波中無水。

如迷東為西,祇可云東處無西,終不得云西處無東。

若唯從迷,則波無水名,西失東稱。

情性合譬,思之可知;無情有無,例之可見。

既斥小不足以抗大,故復寄彼隨緣不變之說,以申明今無情佛性之旨,使其理愈彰,其說益信,葢是彼宗所立義門故也。

於中先立云云。

彼明真如對無明而說,真如有不變隨緣之義,無明有體空成事之義,更各有種種義門,互相成攝,委如彼文(云云)。

今竝置之。

姑取真如中二義:一、不變義,即真如守於自性,未論緣起諸法時也。

二、隨緣義,即真如不守自性,故隨染淨兩緣,起於十界諸法。

約相分別,其義雖爾,約性相即,理乃不然。

故曰:萬法是真如,由不變故,此謂於隨緣處,體即不變,故指萬法無非真如也。

真如是萬法,由隨緣故,此謂全不變性而為隨緣,故指真如是於萬法也。

今此借顯以明佛性之旨,則唯圓而已。

四明兼彼宗途判之,則該於圓別。

故指要云:故知若不談體具者,隨緣與不隨緣,皆屬別教。

何者?

如云黎耶生一切法,或云法性生一切法,豈非別教有二義邪?

而自來說者,於四明別理隨緣有可否之論,今因略明之。

然指要等文,所以立別理有隨緣義者,非謂別立有二義故:一、以教理當然。

葢別與圓,同詮真如變造,但約即不即、具不具以分教別。

若非隨緣,安能生法?

是則生法乃隨緣之末,隨緣乃生法之本,理之所在,孰曰非邪?

二者、判佗屬別。

然而彼宗雖明不變即隨緣等,以不談具,則非全體而造,雖曰相即,還成離義,以非即具之即故也。

故今判之,但至別教而已。

然約理實,亦得言即,而以教權,故不言具耳。

彼既云即,而不云具,故知義屬別教,非圓詮也。

是不唯隨緣義顯,抑亦教權理實,其旨甄明。

而或者謂四明所據諸文,但是生法,而非隨緣者,此知其末,而不知其本也。

殊不知若非隨緣,何以生法?

豈別教生法,本於業惑所造邪?

若亦真如,唯有二義而已,則別理未有不須隨緣而自生法者。

然則四明亦據黎耶生法之文,有不隨緣者矣。

今何槩言之?

曰:今約教旨大體而說,無得以彼文相偏明為難也。

此雖略明,大槩盡矣(云云)。

子信無情等者,結斥正示也。

信恐作言,然則無情言其偏,萬法舉其全,既即萬法性是真如,豈有無情無性者哉?

故立理正示曰:萬法之稱等,萬乃諸法之總名,總故無所不攝,塵至於極微,亦不離其內,豈有無情在其外邪?

故曰:寧隔於纖塵。

真如體在萬法,不即不離,無遣無立,若專彼我,則真如之體有虧,故舉波水譬之,可謂玅盡圓旨也。

波喻萬法,水喻真如,波分清濁,譬法有依正,濕無混澄,譬理無間異,清濁常途,本喻染淨,今從文旨及下合文,乃譬依正也。

故曰:無有無波之水至依理終無異轍。

文多一依字,釋義雖通,終成繁長,略之可也。

細合可知,不俟詳釋。

若許等者,此又因上法譬,以其理曉然而結斥也。

無情有無者,正應云無情無性,有無之言從容言耳。

然亦且示因心而已,未明果地之相,故復以果會因,彰因果不二,乃曰故知等。

依正融通,如華嚴云云。

所以然者,葢其說有二:一則以果上融通之相顯於因中,依正亦本具此理,則無情佛性自然可知;二則對斥佗宗,但談性起,不言性具。

今則不然,果必由因,如曰談法界者未窮斯妙,致使惑果事而迷因理是也。

此乃等者,結上文旨,總不出事理相對之義。

雖云相對,即在其中,亦為生下從理等文故也。

言唯從理者,然約圓論,固無一向從理之說,但一往言之,理尚可無事,事必須有理,故以波水譬於事理也。

合法言之,秪可云佛性無情,無情必不得云無情無佛性也。

如迷東為西者,此又為迷悟作譬也。

語勢似同,其意則別,圓覺所謂四方易處是也。

東本非西,迷而為西,故秪可云東處無西。

雖迷為西,西元是東,故終不得云西處無東。

若云波無水名,西失東稱,則迷而已矣,何關法理者耶?

故曰若唯從迷等。

情性等者,情兼無情,性即佛性,合上波水,其義可知。

無情有無者,合上東西譬。

若言無情有者,正同西處不可無東也。

若言無情無者,是西失東稱,迷方者也。

故曰例之可見。

於是野客恭退,吳跪而諮曰:波水之譬,其理實然。

僕曾聞人引大智度論云:真如在無情中,但名法性;在有情內,方名佛性。

仁何故立佛性之名?

余曰:親曾委讀,細撿論文,都無此說。

或恐謬引章疏之言,世共傳之,泛為通之,此乃迷名而不知義。

法名不覺,佛名為覺。

眾生雖本有不覺之理,而未曾有覺不覺智,故且分之,令覺不覺。

豈覺不覺,不覺猶不覺耶?

反謂所覺離能覺耶?

客曰:若爾,至佛方會,凡離何乖?

余曰:子為學佛,為學凡耶?

理本無殊,凡謂之離,故示眾生,令覺不覺,故覺不覺自會一如。

故知覺無不覺,不名佛性;不覺無覺,法性不成;覺無不覺,佛性寧立?

是則無佛性之法性,容在小宗;即法性之佛性,方曰大教。

野客既聞示喻,於是退伏咨詢,既領而復請也。

恭退吳跪,異乎夢中初接之時也。

恭則非麤獷矣,退則非不恒矣,吳跪則非逼前平立矣,即其退伏可知也。

彼聞波水之譬,曉然無可疑者,而猶以其師承之說,故不能無惑而再咨之也,故曰僕曾聞人等。

據此,豈非正斥清涼承之於師云爾。

其文本出起信論疏釋歸敬三寶之文云云。

然則文出於其師,又言本於今家所承之智論,其固執也宜矣。

若以佛性、法性為一,則不應分情、無情異;若以為異,則無情果不可名佛性邪?

故曰仁何故等。

余曰:等者,述者示之,乃分二意:先折其無文,則曰親曾委讀等。

然大論百卷之文既無此說,或恐謬引佗家章疏之言,世共以論文傳之耳。

若直謂無文,亦未足折其異論,苟有其義,何必求文?

況大經亦有法名不覺等之言,故次泛通其名義,以示無方之說,則曰汎為通之。

然彼以在有情名佛性等者,葢見有大經之文,遂謂覺即有情,不覺即無情,因詫大論以行其說,所謂迷名而不知義也。

殊不知彼文乃一往暫分之義,所以法名不覺者,以三義故:一者、從性,則理非能所,體絕覺知,故名不覺;二者、從迷,即文所謂眾生雖本有不覺之理是也;三者、形奪,葢法即真如之性,佛是覺智之修,以修奪性,故一往得不覺之名,不可二皆名覺,故佛名為覺。

反上可知,故曰故且分之,意令眾生以能覺之智覺不覺之理。

既覺不覺,則不覺全覺,豈此不覺猶守迷而不覺?

抑謂所覺離能覺邪?

苟不離者,不覺即覺矣。

一往乍分,終歸一致,非謂以覺不覺分情無情也。

更以一義表發之,如起信論有二覺:一、不覺之義;三者、次第相依。

若以配今佛法義者,則本覺不覺以配法,始覺以配佛。

既法兼本覺,則亦有覺義,但於眾生邊全為不覺。

今以始覺之智照之,則全不覺復本覺性,始本一合,同一覺源矣。

以彼例此,其義善成,能所等義亦悉皆成。

客曰等者,則又躡上文以為難也。

令覺不覺,凡離何乖?

既覺不覺,至佛方會,何妨今從凡離言之?

余曰下,亦先折之以理,曰子為學佛等。

今號稱圓頓學者,豈反捨佛而學凡邪?

苟為學佛,則必以上品寂光而為觀體,抑亦因中實慧宜符,全生是佛,故曰理本無殊。

凡謂之離者,葢以情分別,無法而不離也,豈直情無情、覺不覺而已哉?

故覺不覺自會一如,即全不覺復本覺之性。

起信所謂心體離念,離念相者,等虗空界,無所不徧。

法界一相,即是如來平等法身。

依此法身,說名本覺。

既復本覺,尚泯覺不覺之異,何情無情之有乎?

故曰一如。

一如即佛性矣。

故知覺無不覺等者,既會一如,豈復更施覺不覺之名邪?

故復以本會末,約名偏義圓而結成之。

然以一如之本,會覺不覺之末,則知覺不覺,名皆出乎一如,言偏也。

其理相成而不可㸦無者,義圓也。

以其義圓言之,則覺乃非覺非不覺之覺,不覺亦非覺非不覺之不覺也。

而言覺無不覺,不名佛性者,謂此覺若非法性之不覺,則不名能覺之佛性。

不覺無覺,法性不成者,謂此不覺若非能覺之佛性,則無以成法性之不覺。

據理四句足矣。

而又言覺無不覺,佛性寧立者,義不異前,存亦無咎。

然則覺與不覺,義必相有,不有不足以為今佛性法性也。

假有此說,則小教名詮,非大教也。

故曰是則等。

以小教不詮佛性中道,故法性之名容非佛性。

大教異是,故得相即。

文如後見。

故今問子:諸經論中,法界、實際、實相、真性等,為同法性在無情中?

為同真如分為兩派?

若同真如,諸教不見無情法界及實際等;若在無情,但名法性非佛性者,何故華嚴?

須彌山頂偈讚品云:了知一切法,自性無所有,若能如是解,則見盧舍那。

豈非諸法本有舍那之性耶?

又云:法性本空寂,無取亦無見,性空即是佛,不可得思量。

又精進慧云:法性本清淨,如空無有相,此亦無所修,能見大牟尼。

豈於無性又云無修能見牟尼?

又真實慧云:一切法無相,是則真佛體。

既真佛體在一切法,請子思之,當免迷教及迷佛性之進否也。

向雖汎通無非實義,猶恐野客未即為然,故復例諸圓頓名詮以難。

先就彼計通別定之,為同法性在無情者,別定也;為同真如分為兩派者,通定也。

若據初義,本自次義中出而別定之者,此義正當破立之本故也。

次雙難之,先難通義云:若同真如等,亦應云分為兩派,但文略耳。

而諸教中既無無情法界等言,安得獨分於真如耶?

次偈引經委難別義,則有多文之妨,故曰:何故華嚴等一一皆引文結示?

大約四處經文皆即法性而見佛性,何嘗但在無情而名法性邪?

更隨文釋之,文云:了知一切法,自性無所有者,謂一切法以無所有為自性,以無所有故則能淨滿徧照,故從梵語曰盧舍那,即報身也。

若能於一切境了達性無所有者,即見舍那,見修即見性,見相即達理,故曰:豈非諸法本有舍那之性邪?

不聞在無情名法性而已。

次偈與上大同,但加無取亦無見及不可得思量,亦其理然也。

即是佛者,雖不顯指何身,而結示寄於次文,是亦應佛而已。

又精進慧云者,偈意與上亦不異,但云清淨如虗空,兼彰性德故。

無所修能見大牟尼者,以名準身,即應身也。

豈於等者,於字應作非字之誤,以此兩句雙結二文。

無性即上性空,無修即無所修。

而能見牟尼者,以了性空及無所修即是真覺,故云能見。

又真實慧云無相者,非直無相,無相亦無,方名無相。

故無相之相是名實相,實相即是佛體。

如曰:凡所有相皆是虗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以身言之,既云真體,真則非應,體則非用,故知法身明矣。

既三身一體,故見一即見三,見三即達一。

文雖從別,體無增減。

故結示云:既真佛體在一切法,豈有情無情之間耶?

請子思之。

總結上四文。

若思法性即佛性之旨,則不迷於此等教文也,亦曉佛性之進否矣。

進否云者,意與上異,在文當以向法性即不即為今佛性進否也。

故真如隨緣,即佛性隨緣。

佛之一字,即法佛也。

故法佛與真如,體一名異。

故佛性論第一云:佛性者,即人法二空所顯真如。

當知真如,即佛性異名。

華嚴又云:眾生非眾生,二俱無真實。

如是諸法性,實義俱非有。

言眾生非眾生,豈非情與無情,二俱隨緣,竝皆不變,故俱非有。

所以法界實際,一切皆然。

故知法性之名,不專無情中之真如也。

以由世人共迷法相,名異體一故也。

既示法性即佛性矣,則不當分情無情別,復以真如會同佛性,皆同出而異名,故真如隨緣即佛性隨緣也。

佛之一字既即法佛性,即不變性矣,法佛與真如豈容異乎?

苟為不異,則隨緣之處,情與無情皆佛性也。

而特云法佛者,此約能隨不變性說。

若報應二身,則緣起邊事,故偏從法佛以會真如,亦約理名便故也。

道理雖然,非文不信,故復引論證之。

論即天親所造,文凡四卷,題標佛性,而云即人法二空所顯真如,豈非即所顯真如是佛性異名乎?

又引華嚴以證法性亦有隨緣之義,徧於情無情境,故云眾生非眾生等。

經意一往以隨緣為妄,故二俱無實;法性不變為真,故實義俱非有。

俱非有者,遮於隨緣妄中諸法也。

故述者釋曰:二俱隨緣,即釋俱無實句;竝皆不變,結釋次句可知。

所以法界等者,例上所列諸名,既名異體一,故隨緣不變亦悉然也。

由是論之,既法性之名不專無情中之真如,則佛性之稱寧專有情之真如邪?

故結斥云云。

然雖體同,不無小別。

凡有性名者,多在凡在理,如云佛性、理性、真性、藏性、實性等。

無性名者,多通凡聖、因果、事理,如云法界及實相等,如三昧、陀羅尼、波羅蜜等,則唯在於果。

所以因名佛性等者,眾生實未成佛,得理證真開藏,以煩惱生死是佛等性,示令修習,名佛等性,而諸教中諸名互立。

此又仍上以示體同而名別者,以其義異故也。

然言小別則大同矣。

所以異者,名則有性無性,義則有凡聖因果事理之別,故云凡有性名等。

在理云者,一往約義是性理之理,非事理之理。

六即通局即,思之可知。

佛等五名通言性者,文自釋云眾生實未成佛等,以一實未之言,貫下得理證真開藏皆實未,故通得性名。

謂其全乏解行證即,但具理性而已。

文雖不言實性,亦可以煩惱生死是佛等性之文兼之,即實性義也。

示性所以在修,故曰示令修習。

餘名法界及實相等,即詮理之名,故通於凡聖因果事理。

如三昧陀羅尼等,則彰其德用,故唯在於果。

然此分別亦且一往,而諸文中諸名互立,亦不一向也。

涅槃經中多云佛性者,佛是果人,言一切眾生皆有果人之性,故偏言之。

世人迷故,而不從果,云眾生有,故失體徧。

又云徧者,以由煩惱心性體徧,云佛性徧。

故知不識佛性徧者,良由不知煩惱性徧故。

唯心之言,豈唯真心?

子尚不知煩惱心徧,安能了知生死色徧?

色何以徧?

色即心故。

向以佛性之名在理,此言眾生有果人之性,皆偏言之也。

若論佛性之體,不當因果,而名或從因,或從果者,葢佛則極性,故寄果言之;性則本凡,故從因言之。

偏言之意,如是而已。

而惑者迷名,因失體徧,故今以名正其偏失。

故云世人迷故而不從果者,不知佛是果人之稱謂,但在於因,則失果徧。

云眾生有者,不知佛性徧於依正,而謂唯在眾生,則失依徧。

此所以失於體徧也。

又云徧者,重示體徧之所以也。

然佛性本徧,豈必由於煩惱心徧邪?

但就迷就近示之。

故上文云以煩惱生死是佛等性是也。

所以徧者,略如止觀三喻中明云云。

意謂佛性之理,縱遠而難示,豈煩惱心徧近而不自得邪?

故約煩惱以示體徧,良有以也。

然亦不離煩惱起處即是心源,心源即是佛性,故佛性徧於是彰矣。

然則不識佛性徧者,是不知煩惱性徧,亦不達唯心之旨,故復以唯心難之。

凡言唯心,必即妄示具。

若唯真心,真心已是法界,豈必更言唯耶?

子尚不知等者,此復況斥野客及示色心俱徧即佛性偏之意。

然以情言之,信煩惱心徧則易,了生死色徧則難。

彼尚不知其易,況達其難乎?

雖然,以一佛性言之,色徧即心徧,心徧即色徧,復何難易之有?

而文特偏言色即心故者,良由承上徵釋,文勢當爾。

圓意言之,何往不可?

亦猶止觀大意云:色由心造,全體是心。

是亦言偏而意圓也。

所以意圓者,既均即一性,必色心相即,亦色心相造,豈即一性是同,而有可否之異?

然則今言色即心者,乃即即性之心也,何妨心即色者,亦即即性之色乎?

而四明於此有所謂因易解難,以心例色之說,則又圓旨教意兩得之矣。

何者?

依報共造,正報別造,豈信共徧,不信別徧耶?

能造所造既是唯心,心體不可局方所故,所以十方佛土皆有眾生理性心種,以性論空,具如涅槃一十。

復次,故知不曉大小教門名體同異,此是學釋教者之大患也。

故身子云:我等同入法性,及亦得解脫等。

然既以色即心示色徧之義,因恐惑者徒信色徧而不信心徧,故反以共造別造而徵難之。

意其文外潛有此義,是亦色心相顯之意也。

不然,何得至此反云信共而不信別耶?

依報共造者,世界國土則同也。

正報各造者,有情軀命則異也。

然依報非無異義,正報非無同義,且一往耳。

既各由心造,豈一信一不信耶?

苟共別俱徧,則佛性無偏,故曰能造所造等。

然由向色何以徧?

色即心故言之,則能造是心也。

由今依報共造等言之,則所造是心也。

既能所皆心,則心體皆徧,是故佛性非方所之可局也,非情無情所得異也。

所以十方佛土等者,惟其所造無非心體,故雖十方佛土亦在所造之內,以其各各因心方感佛土故也。

如楞嚴所謂外洎山河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亦其理也。

故指所造無非理性,即此理性是為正因,成佛種子,故曰理性心種。

體徧一切,無所罣礙,故向以虗空譬之,而曰具如一十復次者,葢舉其所遮即所顯之空可知也。

文旨深流,既自上文明名體同異而來,故還以此義而結斥之。

或名同體異,當以實而正名。

或名異體同,無以名而惑法。

若迷名失旨,則解行俱非,此所以為學者之大患也。

上既引華嚴以見即佛性之法性,故此復出身子敘昔之文以證非佛性者,則小教法性而已。

然已開顯知無別有及解脫等,亦同此意。

子初不達余之義旨,故聞之驚駭,為子申己,理合釋然。

故知世人局我遮那唯陰質內,而直云諸法是無情者,則有二種不如外道,外道尚云我大色小我徧虗空,又外道猶計眾塵所成,亦不直云無情而已。

又有二種不如小乘,小乘尚云由業力造造徧三界,又小乘猶知諸法無常,亦不直云無情而已。

又有二種不知共乘,共乘尚知造心幻化幻徧三界,又知諸法體性即真,若次第乘故非所擬。

子聞是已,亦合薄知教法權實佛性進否。

從初至此,反覆開喻,佛性體徧,理極於斯,故追述昔迷以顯今解,故曰子初不達,即不達於文初所謂無情有性之旨,所以聞之驚駭,遂至於執經為難也。

為子申己者,既以佛性進否教部權實申之,又以一家唯心體具申之,又以示迷示性申之,又約不變隨緣申之,又為汎通大論申之,又以名體同異申之,又以煩惱心徧性徧申之,其諄諄誨示如此,自非頑冥無知,必合釋然而曉解也。

釋然語出莊子云云,亦猶所謂煥然冰釋,然野客縱得無疑,猶恐世人有此之見,故復約諸教相以斥不及,故曰故知世人等。

然遮那法身體徧一切,世人乃以佛性唯在有情,則是局遮那於陰質之內,豈法身之謂哉?

彼既直以諸法唯是無情,而不知有佗意者,則尚不如外道所計,況佛法大小教乎?

故曰則有二種不如外道。

外道有計神我之我,我大而色小者,及我徧一切無非我者,二計大同,故合為一。

又有計此身微塵所成者,雖所計不同,皆於無情等色有我徧之義,不直無情而已。

又有二種不如小乘者,小乘詮業力搆造,業出於心,故義當心攝一切。

又云諸法無常,豈直無情邪?

共乘,即通教也。

通教所詮能造之心,如幻化相,幻徧三界,何所不該?

及諸法體空,亦不止云無情而已。

次第乘者,即別教也。

別詮佛性中道,雖所造法非,而心生理徧,言非所擬,則圓固可知。

今以教相比決,而不用藏通等名者,葢對斥外宗云爾。

此雖通斥世人,不妨兼示野客,故曰子今聞已。

然權實等義,豈向未領,而猶言薄知耶?

是亦逼令其必信故也。

客曰:仁善分別,實壞重疑。

信一切法皆正因性,而云正中三因,種徧、修徧、果徧。

又云一塵一心,即一切生佛之心性,情猶未次。

余曰:良由自昔不善,徧攬因果,自佗依正,觀於己心。

心佛眾生,亦由不閑諸教大旨,不曉佛說果德之意,不達佛現互融之由。

余欲開導子之情懷,更以四十六問而問於子。

子若能曉余之一問,則眾滯自消,法界融通,釋然大觀,洞見法界,生佛依正,一念具足,一塵不虧。

已聞比決,頗知諸法不直無情,故先美而稱之,而再咨決也,則曰仁善分別等。

然信一切法皆正因性,而猶疑於三因種徧及一塵一心之說者,葢信具正因則易,信具緣了則難;信法身性徧則易,信報應性徧則難;信果德互融則易,信因心本具則難;信一心即諸法則易,信一塵具諸法則難。

故於其文情猶未決也。

殊不知信一而不信諸者,一亦未通也;疑彼而不疑此者,雖此亦未也。

何以故?

以其理一故也。

還即此理以示之曰:良由自昔不善等。

究其所以疑者,其皆出於不善一家教觀大旨,故以是而斥之,乃所以而示之。

然言總攬因果等者,即向所謂一念三千佛性大旨。

覽彼諸法,趣入一心,即於此心,觀具三千,三千理一,生佛無殊。

苟善斯旨,豈復更疑耶?

不閑等三,皆斥彼之辭,變其文耳。

所以諸教大旨者,即上文所謂若教一向權,則三因俱局,若圓頓實說,則本有三種,三理元徧,是則三法一法,種徧修徧之說,不足疑也。

如一代教中,已多顯頓,佛說果德,意在因心,果現互融,由於理本,是則果徧之說,又不足疑也。

故通則徧通,其理一致。

雖然,猶恐野客執情未解,故更設四十六問以開決之,使眾滯之情消,法界之理顯,則佛性之旨,於是乎得,故曰余欲開導等。

所以若曉一問而能消於眾滯者,蓋今所問,本出一理,由一理未明,故四十六問得以設焉。

苟能因是之問,反而思之,忽有得於眾問之外,則四十六問,皆渙然冰釋,復何疑情於其間哉?

故曰法界融通,釋然大觀。

亦猶不二門所謂法界洞朗,無所分別,而帝網依正,終自炳然,即其旨也。

一念具足,一塵不虧者,到此方知一家唯心體具之妙,亦不疑向一塵一心,即一切生佛之心性矣。

宜善思之,宜善照之。

問:佛性之名,從因從果,從因非佛,果不名性。

問:佛性之名,常無常耶?

無常非性,常應不變。

問:佛性之名,共耶別耶?

別不名性,共不可分。

問:佛性之名,大小教耶?

小無性名,大無無情。

問:佛性之名,有權實耶?

對體辨異,其相何耶?

此下凡四十六問,今節為九段:第一、五問,總問佛性之名。

且初問從因從果者,意顯佛性之名,不可偏於因果,所以眾生具佛之性,佛徧眾生之心。

果既依正互融,因必色心俱徧,無情有性,其理昭然,此問之所以得也。

下去例爾。

次約常無常問者,問雖雙覈,旨必常住,常即不變,不變之性,豈隔無情?

故前文曰:萬法是真如,由不變故。

即其意也。

三、約共別問者,此共別義,應約生佛相對論之,雖亦雙覈,正約共難。

蓋佛性是一,豈容生佛之別?

故云別不名性。

若唯共論,則眾生諸佛,性一而已,苟不可分,那獨信果而不信因徧邪?

四、約大小教旨問者,此與上大小意別。

上為申通涅槃經旨,故得大小兼明,今問意在野客,捨小從大。

然則小無性名,固當捨小,如曰從大,豈得更存無情之見?

五、約權實問者,意亦令其從實識體,故先覈其名有權實。

果通權實,則名下之體,豈得不異?

故曰對體辨異。

亦可云對辨體異,文之倒耳。

苟能辨異,終不以實濫權,若實者,豈更無情?

問:無情之名大小教邪?

大教大部有權實耶?

問:無情無者,無情為色?

為非色耶?

為二俱耶?

問:無情色等,佛見爾耶?

為生見耶?

為共見耶?

問:無情敗壞故無性者,陰亦敗壞,性亦然耶?

問:無情是色法界處,色為亦無耶?

為復有耶?

第二、五問總約無情為問。

初問無情之名。

上云大無無情,而此復約大小問者,蓋上對佛性,從別言之,今約名中自論,故復通大小。

而於大教言無情者,權邪?

實邪?

權非所從,實則何有無情之名?

次問無情無者,意問若以色為無情故無性者,有情亦色,那得無性?

若以非色為無情者,非色即心,豈無性邪?

若色非色俱無情者,則二法外尚無有情,安求性邪?

三問無情色等者,等即等上非色,亦可等於餘塵,如是色非色境,為佛見邪?

為生見邪?

佛見無二,二則生見,今為順迷?

為順悟邪?

若共見者,則二無二,元無自性,豈定有情無情、色非色之異邪?

四問無情敗壞者,若以有敗壞故非佛性者,有情之陰亦歸敗壞,性豈然邪?

五問無情是色者,如陰界八本皆有色,而特舉於法界處色者,蓋法界處色少分而已,舉少況多為難耳。

如是之色,謂無性則同於無情,謂有性則彼此皆色,何得一有一無?

故皆無所逃其非也。

問:唯心之言,子曾聞邪?

唯秖是心,異不名唯。

問:唯心之言,凡聖心邪?

若聖若凡,二俱有過。

問:唯心名心,造無心邪?

唯造心耶?

二俱有過。

間:唯心唯心,亦唯色耶?

若不唯色,色非心耶?

問:唯心所造,唯依與正,依正能所,同邪異邪?

第三、五問,總問唯心。

初問直約其名難之。

先言子曾聞者,蓋佗宗亦有唯識之言,所謂唯遮外境,識表自心。

況乎今家唯心之談,一切法趣,無非法界,又安得而不聞邪?

果聞之也,則一心之外,更無餘法,豈容異邪?

異不名唯矣。

如彼之見,異乎不異,當自知之。

次問:唯心之心,是凡是聖者,雖云二俱有過,意實正示凡心。

故前文云:唯心之言,豈唯真心?

苟於妄念達唯心者,何得更分情無情異?

此則違於凡言唯心之過也。

但凡心唯處,即是聖心,聖若異凡,非唯心也。

(亦可云:聖心唯處,了無聖凡。

)故知唯無凡聖,不妨凡聖皆唯。

若此明之,何過之有?

三問:唯心名造者,文誤作心字。

然言唯心名造,即不二門所謂心之色心,即心名變,變名為造,但文略耳。

既全唯心而造,則造處當體無非是心,謂無心得乎?

既全造是心,豈復有二?

謂無情得乎?

故二皆有過。

言唯造心邪者,是亦文略,應言唯造是心邪?

四問:唯心唯色者,文疊言唯心,下唯心字,對色言之。

然六塵法界,色等皆唯,故四念處有非但唯識,亦乃唯色之文。

蓋圓論諸法,理之必然。

若不許唯色,則色非心矣。

色若非心,則色心相外,何但色非法界,抑亦唯心不成?

若唯色者,其執自亡。

五問:唯心所造者,不出依正,而此依正,有能有所。

今問同耶?

異耶?

謂異則唯心所造,謂同則如依正何?

依正若同,佛性何別?

問:眾生量異,性隨異邪?

不爾非內,爾不名性。

問:眾生惑心,性徧不徧?

神我四句,為同異耶?

問:眾生有性,唯應身性,亦法性耶?

亦報性耶?

問:眾生本迷,迷佛悟耶?

佛既悟已,悟生迷耶?

問:眾生一身,幾佛性耶?

一佛身中,幾生性耶?

第四、五問,總就彼計眾生邊問也。

若謂有情有佛性者,秪如眾生數量種種差別,是應佛性亦隨異邪?

謂異則不可,不爾則非內矣。

彼云身內,豈得非異乎?

次問眾生惑心徧者,如前文曰:以由煩惱心性體徧,云佛性徧。

然言不徧則不可,徧則與彼外計神我四句,我大色小等,為同為異?

同亦不可,謂異則反不如外。

然則何自而可?

必曰唯心體徧,則自異乎外計也。

三、問眾生佛性有通局者,然圓論三身佛性,未始暫離此難。

眾生有情性邊,故自應身通乎法報,則不隔無情。

若問無情性邊,當以法身達乎報應,則不止法身。

言各有當,所顯則一。

四、問生佛迷悟者,意顯生佛雖殊,迷悟無別。

眾生迷處即諸佛悟處,諸佛悟處即眾生迷處。

佛既顯悟,身土融徧,以悟顯迷,迷中佛性豈得不然?

五、問佛性一多者,生佛之性固各互具,而以幾言者,此以非問為問,意必反之。

生佛性一,豈有幾邪?

則將亦曰佛性是一,豈有情非情之異邪?

諸家浪釋,皆不知此,述者之意,得無隱乎?

問:佛國土身為始本邪?

始本同耶?

為復異耶?

問:佛土佛身為一異耶?

一無能所,異則同凡。

問:佛土界分生亦居耶?

為各所居佛無土耶?

問:佛土所攝為遠近耶?

何土與生一異共別?

問:佛佛土體為同異耶?

娑婆之處為共別耶?

第五、五問,總約佛土問也。

初問佛國土身為始本者,言國土身即華嚴十身舍那之一也,而彼有十身牙現之相,即依正不二是也。

今問此國土身為始有邪?

為本有邪?

為始本同邪?

為復異邪?

謂異而始有者固非,謂同而本有者則既因中已有不二之相矣,何謂無情無佛性邪?

次問身土一異者,意以佛果身土之融,用顯眾生依正亦即,依正若即,豈有無情異於佛性邪?

三問佛土界分共別者,雖設三端為問,正顯生佛共居,以生則身土雖殊,以佛則依正無別,惟其無別驗彼常融,以佛顯生執情自釋。

四問佛土所攝遠近者,佛必四土俱攝,言其遠近次第論之亦應可見。

今此問者但問何土與生一異共別,然與生之言通於三土別在同居,一異共別意顯如上(云云)。

五問佛佛土體者,上與生對問,今約佛自問,若一往論佛佛土體為同異者必曰同,若論娑婆之處為共別者必曰別。

雖然,未見所顯者何旨,故須更知所謂。

若兼體同一切皆四,則同實未甞同,仍知橫豎秪在一處,則異實未甞異,是則法界終日常同、終日常異,何同何異?

誰共誰別?

究竟而言,求身土了不可得,尚何情無情之有邪?

問:佛成道時,土亦成邪?

成廣狹邪?

不成有過。

問:佛成見性與生見處,為同異邪?

離二不可。

問:佛成土成,與彼彼成、彼彼不成,為一異耶?

問:佛成三身,與彼彼果及彼彼生,為一異耶?

問:佛成身土,成何眼智?

見自佗境,初後如何?

第六五問,總約佛成身土問也。

初問佛土成否者,夫成道之說至難言也,今於不可言中試略言之。

其必於一切法證夫大圓覺體,得法界之大用,始可謂之道成。

所以一成一切成,依隨正轉,山河國土靡不皆成,是之謂毗盧身土,非分別情量所可擬議者也。

故曰:一佛成道,法界無非此佛之依正。

又曰:三千果成,咸稱常樂。

皆理之固然,非一家之私言也。

今述者乃問以土亦成邪?

成廣狹邪?

是亦非問之問。

彼如曰不成則已,成則豈有廣狹邪?

苟無廣狹,豈分情無情乎?

不成有過者,有背身土俱成之過也。

次問佛成見性與生見處同異者,謂異則處同,謂同則見別,以同考異,必一實一虗。

亦可佛見性則同,生所見則異,抑若見異,異即同凡,如其見同,那分情等?

如是二義,非異即同,不可更有非同非異,故曰離二不可。

三問以一佛土成對彼彼生佛有成不成,而言一異者,謂異固不可,謂一不可分。

四問意同上,但約三身對彼彼果,果即成也,及彼彼生,生即不成,言之異耳。

五問總上身土所成眼智,即佛眼種智明矣。

自佗境者,即上生佛等境也。

然以佛眼種智觀之,則自佗一如,初後不二,豈容有身土差別見耶?

問:真如所造,互相攝邪?

不相攝邪?

二俱如何?

問:真如之體,通於修性,修性身土,等不等耶?

問:真如隨緣,變為無情,為永無耶?

何當有耶?

問:真如隨緣,隨已與真,為同異耶?

為永隨耶?

問:真如本有,為本無耶?

與惑共住,同異如何?

第七五問,總約真如為問也。

初問真如所造相攝不相攝者,此相攝等言,該於二向。

若事理對論,則真如理也,所造事也。

謂攝必事理俱融,謂不攝則豈應隔異。

若約事以論,則十界依正,莫非真如。

隨緣所造,攝不攝等,准上難之。

二俱如何,義不兩立。

次問真如等不等者,然真如無別自體,以一切法為體,故該於修性,徧於身土,葢無適而非真如也。

既修性身土莫非真如,豈有等不等於其間邪。

等猶可爾,不等尤非。

三問性變無情為有無者,若許無情元從性變,變豈永無。

若亦當有,則將來果成,還顯此性。

以其初後驗今佛性,知非永無也。

何當作為字之誤。

四問真如隨緣者,此該二問。

一問為隨緣已,還為真邪,為永隨邪。

一問能隨之真,與所隨之法,為同異邪。

若知隨緣即不變,不變即隨緣,則此二問,自然可釋。

問意乃顯萬法之真如矣。

五問真如有無者,問雖雙覈,意歸本有。

若本有者,則惑性元同。

而言與惑共住,同異如何者,以彼不知圓即圓具之旨,故一往難之,同異俱非。

若知真妄同源,則可依正一本,復何情性之異耶。

問:波水同異,前後得失,真妄同異,法譬如何?

問:病眼見華,華處空處,同異存沒,法譬如何?

問:鏡像明體,本始同異,前後存沒,法譬如何?

問:帝網之譬,唯譬果耶?

亦譬因耶?

果無因耶?

問:如意珠身,身有土耶?

唯在果邪?

通因如何?

第八、五問,約諸譬喻為問也。

初問波水同異者,即上文曰:在濕詎間於混澄,為波自分於清濁。

此所謂波水同異也。

又曰:秪可云水本無波,必不得云波中無水。

此所謂前後得失也。

若以合今真妄同異者,亦應云:秪可云真本無妄,必不得云妄中無真。

然則今見有依正情無情異者,妄也。

豈無佛性真同者邪?

故曰:法譬如何?

任其自答,得失可知。

次問空華存沒者,意以空喻覺性,華喻依正。

然空本無華,由眼病故有;覺無依正,由情見故有。

是則空處即華處,華滅則空存。

苟依正之見未妄,則覺性之空自隱。

若言無情無佛性者,大類見華而不見空也。

是得為解乎?

為迷乎?

三問鏡像者,然鏡像一喻,諸文或以譬三法,或以譬修性(云云)。

今竝不爾,直取鏡中之像以喻依正,鏡之明體以喻佛性。

然必依明而有像,故一往鏡明為本,現像為始。

由象以顯明,故象前而明後。

若約此以論同異者,謂異則離明無象,謂同則象心有明。

然象有存沒,而鏡明常存。

惟其常存,故有象則有明。

以法言之,則依正等亦皆有性可也。

使象而非明,則雖有情,亦無性矣。

以喻合法,思之可知。

四問帝網之譬者,帝網所以喻依正互融,舉一全收,彼彼無礙。

若唯譬果,則無因。

若亦譬因,因必攝果。

故依正融通,豈唯果上身土耶?

五問如意珠身者,此本譬果上隨類現形,有若雨寶。

然而諸文或以對藥樹王身,示有善惡之異。

今不取此意,正譬身必有土而已。

因果通局,難意同上。

已上四十重問,雖各據名相,所問不同。

竝覽諸大教,約以圓旨,正顯無情佛性之義。

苟得斯旨,不唯佛性義明,抑圓宗大體,觸類長之,亦莫不明矣。

問:行者觀心,心即境邪,能所得名,同異如何?

問:行者觀心,一邪多耶?

一多心境,同異如何?

問:行者觀心,為唯觀心?

亦觀身耶?

亦觀土耶?

問:行者觀心,在惑業苦,內耶外耶?

同耶異耶?

問:行者觀心,心內佛性,為本淨耶?

為始淨耶?

問:行者觀心,心佛眾生,因果身土,法相融攝,一切同耶?

第九六問,專約觀心問也。

對上乃成教觀二門,亦所以示野客一家解行相濟之意,則佛性之道得以入也。

初問心境同異者,意問觀心,心即是境。

既許以心為境,何妨境即是心?

義例所謂以心為境,心亦能照,能所俱心,心體俱徧。

但從不二而二,能所得名,豈可定分境觀之異?

苟為不異,則依正自融,佛性顯矣。

次問心境一多者,方謂之一,通於萬境;方謂之多,不出一心。

既於萬境而觀一心,是則一心徧於萬境,萬境豈非情與無情?

一心豈非佛性?

非同即異,得失可知。

三問觀心通局者,若唯觀心,小乘何甞不觀心邪?

若於觀心,亦觀身土,其理更明。

況淨名云:觀身實相,觀佛亦然。

既觀身然,觀土亦爾,無非實相,非佛性何?

四問觀心三道同異者,凡論觀心,自非偏指清淨真如,必依三道,故曰在惑業苦內。

同邪?

異邪者。

意問觀心若同三道,則全色心體是佛性,有何無情更在三道之外?

若異三道,別顯佛性,殊非圓觀矣。

五、問觀心佛性為始本淨者。

意問性若本淨,則無染礙,無礙則融,豈待更觀方始淨邪?

若始淨者,非由性發,又豈得因中已有依正不二之相?

故以本始覈而難之,要必歸於因德本淨可也。

六、問觀心三法融者。

按下野客述答,乃知此問總前四十五問,悉入其中,故得以一徧答眾問也。

所以問意者,一家論觀,雖揀難取易,唯觀於心,然必約無差之旨,故雖觀心而攝彼生佛,故曰心佛眾生等。

因果身土,亦約上三法言之。

如是法相皆悉融攝者,以理體經旨然也。

若一切皆同,則因果不二,身土互融,無情有性,豈得不信?

四十六問,旨在於斯。

如是設問,不可窮盡,為斷子疑,且至爾許。

客曰:何以不多不少,唯四十六?

余曰:攻惑、攻疑、攻行、攻理、通教、通義、通自、通佗,一問亦足,為對鈍根,故四十六。

及對六,即分證離為四十一位,兼前及後,故四十六。

應知一問亦皆能攻餘四十五,餘一一位仍須皆具四十六問,乃至無量亦復如是。

凡問出於疑,疑而不問,其為疑也,終莫能解。

疑既無量,問亦無窮,但其例有二:或以自疑故問,或以佗疑故問。

今從後例,此問所以能斷子之疑。

然今所疑,直無情有性而已,而必至於四十六重,何也?

故客曰云云。

余曰等者,對下鈍根則利者得旨,一問即足,謂攻惑等雖有多義之異,一問一答可盡也。

攻之,猶言破也。

惑,謂惑於涅槃進否之旨。

疑,則疑於無情有性之言。

此二竝從教起,故繼之以攻行、攻理。

然行、理本無可攻,亦攻行、理上疑惑耳。

其惑既去,故能通涅槃之教;其疑既亡,故能通佛性之義。

不唯通野客之自行,亦將展轉通於化佗。

是則雖有八義,要之疑惑乃能迷之情,行理即起迷之所,教義是其所通,自佗乃其能通,所以通者,其唯行耳。

作此區別,文旨煥然,亦可約義別對上九重之問,思之可知。

次為鈍根所以必備至於四十六者,則又為表六即及分證諸位,故一往以數對之,然亦不定以問對位也。

所以一問能攻眾疑者,融上若問若位,皆悉互攝,故今四十六問雖所攻各異,而所顯則一,是故一問義當徧攻眾疑。

一問既然,以問對位,則位位悉具於眾問,況約圓位,初後不二,舉一攝諸,以此妙位而表問者,則何問不具?

何理不彰?

故曰云云。

然則義雖無量,要不出此,故今四十六問亦能總於無量法門也。

金剛錍義解之中日東天台山沙門亮潤校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