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居編 第7卷
閑居編第七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觀音行門統攝眾行論或曰:佛經無量,行門不一,諸聖偏讚,蘭菊各美。
今滅後行人,的依何門修證,而獲趣菩提邪?
對曰:經雖無量,門雖不同,皆佛世利根得悟者爾。
洎乎滅後,聖意有歸,唯當依言教思修,能至菩提也。
是故楞嚴一經,為付囑之前陣,涅槃之先容。
所以假阿難發起,請示行門,然後如來敕二十五聖,各談所證,而令文殊料簡否臧,而但以觀音為第一也。
豈非觀音於耳根悟道,以聲塵為教依,而思修至于無生乎?
故曰:從聞思修,入三摩地。
當知諸經所說一切行門,悉人觀音門中也。
以悉皆憑教故,故至涅槃。
如來更勤勤誡囑,當依四法,則涅槃可得焉。
四法者何耶?
一近善知識,二聽聞正法,三思惟其義,四如說修行是也。
或者曰:佛世既有於餘根得悟者,滅後安得無之?
若也自當於餘根開悟,抑令從耳根者,豈契合機緣乎?
對曰:實有於餘根開悟者,更令依憑言教,如膏助火,則轉加其明。
雖曰抑之,其實揚之也。
其或本無餘根開悟之機,妄託高蹤,蔑棄言教,自言頓了,不假筌蹄。
及驗其所證,則全同上慢,而自墜塗炭。
如是之流,雖聖言大為之防,而比比有之。
當尋此意,自曉觀音門之總攝也。
故楞嚴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
蓋取十方盡於耳根悟道者說耳。
於十方界,豈無獨於餘法悟道者耶?
楞嚴證其同於耳根之悟,餘法且隱而不彰也。
淨名經詳之矣。
或者曰:聞思修之三慧,楞嚴已前諸經說者亦眾矣,何言止在楞嚴耶?
對曰:諸經覆相而談,未的簡示。
若論此土,既以音聲為佛事,又豈踰聞思修乎?
故諸經三乘弟子,凡有諮問,如來許說,必先誡之曰: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既云諦聽,豈非聞慧乎?
既云善思,豈非思慧乎?
既云念之,豈非修慧乎?
但此旨粲然在乎諸經,而人惑不知,故昧總而認別爾。
復云何以觀音之總,貫諸行之別耶?
對曰:至如普賢安樂之行,般舟念佛之門,方等但持,文殊專坐,上生則求往知足,彌陀則專趣淨方,六度萬行,各有偏讚。
如是等經,莫不皆由言說乎?
故曰觀音之總,能貫諸行之別也。
若不依教,則成邪倒。
故諸經結觀,皆言作是觀者,名為正觀。
若他觀者,名為邪觀。
其是之謂乎?
或者曰:若然者,則觀音所說三慧開悟之門,既總能攝眾行,則應無自體矣。
果於何法而開悟耶?
對曰:子之惑深也。
豈不知總攝之中,而有兩異耶?
一則專在耳根,非從餘法。
一則觀理直入者,謂聞常住真心也。
然後生滅既滅,寂滅現前,故曰從聞思修入三摩地也。
又曰:何藉卒勤肯綮修證乎?
若兼所攝,帶事兼修也。
然則楞嚴開顯,咸歸心性,心性無外,攝無不周。
若達此旨,雖修偏心,亦成楞嚴之大定也。
雖是麤心,還成妙境,扶律談常,事即理故。
天台智者言正助合行者,其是之謂乎?
惑者曰:既聞命矣,復有餘疑,更請開決。
且如此方,同迷本性,何至開悟而惟在耳根耶?
對曰:所迷心性雖同,而能迷根塵有異,故十方國土於諸根塵各有極利者,至如此方,但強分在於耳根,豈餘根餘法全無悟者耶?
楞嚴二十四聖非其人耶?
雖然,終成依聲教得悟爾。
但是少聞聲教,而能多思諸法,故受別名。
且如信法兩行,豈可法行全不聞耶?
惑者曰:此方達本之人,以心傳心,不立文字,又豈從聲教耳根乎?
對曰:夫達磨之來也,將解此方言教之滯縛,故曰以心傳心,不立文字。
心如可傳,則當一皆證聖,則不合有纔聞即悟,久習無成者也。
既其兩異,豈非祖師依心以立言,學者體言而了心?
又了之有明昧,故悟之有前後也,何言不立文字耶?
今之舉揚,假言句以詮心是非,譬諸因其苗以辨地之肥瘠也,故禪者以舉揚言句為苗稼焉。
請以此觀之,達磨之來,豈離聲教耳根乎?
但令達文字即解脫,故言不立文字爾。
惑者欣然再拜:僕也而今而後,請從事於斯矣,不亡羊於岐道矣。
欲報之恩,浩劫難詶。
對曰:噫!
經有言曰:如為一人,眾多亦然。
故吾之說也,不獨在於子之一人焉。
將欲使於如來末法之中,一切有緣,知乎一切行門,一切諸經,無不為觀音所攝也。
子宜命之曰觀音行門統攝眾行論可也。
有以見觀音於二十五聖中,圓通最為第一也。
又知禮覲供養,其福與六十二億?
河沙菩薩正等。
良由娑婆修法垂範,導利有緣,凡六十二億。
而諸大士皆於餘法開悟,不在耳根。
及其化人,還談所證,以約化它之多少,利物之淺深。
是故觀音之一,乃敵諸聖之多也。
故知法華六十二億,皆楞嚴二十四聖之流類焉。
論其所證,一體無殊。
故經曰:歸元性無二,方便有多門。
又見娑婆一切眾生,咸稱念於觀世音者,猶其根性同。
故觀音總攝眾行,其昭昭乎!
其昭昭乎!
無致惑也。
常如是流通之,使夫一切眾生,從聞思修入三摩地者,則我願畢矣。
惑者曰:唯唯受教,庶斯達焉,誓分光於無盡也。
再拜于堂下,循墻而出。
思益十誡(并序)東方有梵天曰思益者,欲來娑婆,彼佛以十法誡之,蓋寄聖以訓凡也。
吾甞命為思益十誡,書之座右以自勉,復欲後學知之,遂章句出焉。
亟命剞劂以工,庶有益於代也。
思益經曰:東方之國,佛號日月光。
有菩薩梵天曰思益,白佛:我欲詣娑婆世界。
佛言:便往。
汝應以十法遊於彼土。
於毀於譽,心無增減(聞毀而怒則采讒,聞讚而喜則招佞。
君子用心尚須深戒,況乎大士達法本空,豈由毀讚而增減其心耶);聞善聞惡,心無分別(彼善彼惡由彼心起,復由我心計彼異相。
心本自無,從心所現一切不實。
以此觀之,豈有分別);於諸愚智,等以悲心(不重智而偏與,不輕愚而不救,等以悲心,皆救其苦);於上中下眾生之類(冤親各有三類),心常平等;於輕毀供養,心無有二;於他闕失,莫見其過(無求備於一人也。
矧一切眾生皆有佛性,不可以過怒而輕之。
雖或加折伏,必以慈濟為心與);見種種乘,皆是一乘(大小雖殊,同歸心性,不黨己學而蔑彼宗。
大論偈云:自法愛染故,毀訾他人法。
雖持戒行人,不脫地獄苦);聞三惡道,亦莫驚畏(雖五無間皆解脫相,心苟無瑕,何憂何懼);於諸菩薩,生如來想(敬仞學如極果);佛出五濁,生希有想。
梵天!
當以十法遊彼世界。
時有菩薩白佛:我得大利,不生如是惡眾生中。
佛言:勿作是語。
所以者何?
於此國中百千劫修梵行,不如彼土從旦至食無瞋礙心。
閑居編第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