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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園集 第3卷

金園集卷下天竺寺懺主慈雲大師 勑諡法寶大法師 述住持傳天台教觀五世法孫慈明大師(慧觀)重編誡酒肉慈慧法門(并序)誡五辛篇熾盛光道場念誦儀中誡勸檀越文改祭修齋疑疏文改祭修齋決疑頌(并序)野廟誌三衣辨惑篇誡酒肉慈慧法門(并序)斯偈者,出楞伽經、央崛經、涅槃經、薩遮尼乾經、阿含經、正法念經、華嚴十惡經諸大小乘典,因看讀時錄之,成偈一百首,目為誡酒肉慈慧法門,徧示未聞,足以為誡。

幸願信者遲迴細讀,深思現業,大懼來報,銅鐵火湯,豈易勝受也。

南無佛法僧,大慈三寶海,我今欲依教。

普勸諸眾生,莫殺莫食肉,同蘊仁慈行。

無病保長齡,未來成佛道。

諸佛大菩薩,常為救眾生,捨頭目身命,不計河沙數,代鴿棄王身。

全螘委龍命。

流水濟枯魚。

薩埵充飢虎,歷劫徧行慈,慈善力成就,佛無一切心,唯有慈心在。

若有行慈者,不殺不食肉,仰願佛威神,世世常加護。

殺生佛所說,即殺自父母,亦殺自妻女,兄弟及姉妹,一切男女攝,皆曾為父母。

生生所受胎,從之稟遺體,受一畜生形。

骨血如山海,一一類中身,生生不可計。

輪迴六道間,展轉為親屬,故食諸眾生。

名食父母肉。

又觀一切身,悉是我本體,自肉及他肉,其實是一肉,如舍前後住。

亦名為我舍。

當知食肉人,即食自身肉,佛觀如來藏,佛界眾生界,一界無二界,一切肉一肉,伎兒暫變易,元是一人身。

若欲殺眾生,當起諸佛想。

獵師屠兒輩,及捕魚鳥人,眾生遙見者,皆生必死怖。

謂此惡心人,貪利及肉味,手持利刀箭,念欲殺我身,飛翔及潛竄,驚怖而遠避。

常與諸眾生,起大冤對想。

一切惜身命,人畜等無殊。

若欲食眾生,先試割身肉,死是極大苦,誰能不畏之?

但當自觀身。

云何食他肉?

為利殺眾生,以財網諸肉,二俱得殺業,死墮叫喚獄。

汝聽殺生者,死墮地獄處。

鐵城高八萬,四千由旬量,長廣亦復然,滿中猛火炎,表裏皆洞赤。

銅狗守四門,獄卒聲雷震,兩眼如電光。

驅汝殺生人,入中而受苦。

力士執鐵矛,矛身長一丈,利刃闊八寸,望𮌎撞罪人。

胸入背上出。

苦痛不堪聞。

千萬億歲中。

受斯極大苦。

汝聽食肉人,死墮阿鼻獄,鐵屋亦高廣,八萬由旬量,四門猛火炎,南北皆交徹,鐵牆鐵羅網,鐵枷鐵杻械,一一火燒之,皆令其洞赤,食肉受斯苦。

億百千萬歲,汝聽煑肉人,墮鑊湯地獄。

一萬有二千,深廣由旬量,晝夜猛火然,涌涌湯常沸,於中受大苦,一萬七千歲。

汝聽炙肉人,墮熱鐵牀獄,其獄有八千,縱廣由旬量,牀下猛火燒,罪人臥其上。

心肝肉焦爛,一萬二千歲,汝聽切肉人。

死墮斫剉獄。

五百大力士,利刀斬罪人,萬段至微塵,業風吹更活。

如是終復始。

一萬二千歲,汝聽養群鷄,為貪肥肉者,一鷄於一日,計食五百蟲,主人當半罪。

同鷄墮地獄。

其獄盛熱糞,八萬由旬量,人鷄俱入中,滿五千萬歲,汝聽捕獵人。

安鏘及設𣚦。

罥索安陷穽。

利刃放鷹犬。

四邊競圍合,逼逐殺眾生,死墮鐵軸獄。

方丈一萬釘,驅上輪一帀,徧體萬釘刺。

舉身悉交徹,苦痛不可忍。

百千萬歲中,受斯對報苦,殺生食肉者,從諸地獄出。

受餓羅剎身,師子犲虎狼,猫狸鴟梟鷲,唯捕新血肉,眾生各藏護,不令其得便。

飢火常燒心,念念思他肉,由是惡熏習。

大慈種永斷。

設得生人中,殘疾命短促,愚癡謗因果,死還墮地獄。

佛說此語時,無量諸羅剎,悲號誓斷肉,及護斷肉人。

汝今聞此經,云何不改過,徒勞生為人?

不及食人鬼。

慎莫燒山野。

慎莫破堤塘。

莫伐有巢樹,莫燒含蠧薪,若見殺眾生,方便常救護。

南無十方佛,大智德世尊。

我欲勸眾生,捨酒求明慧,如佛之所說。

飲酒多過患。

八萬塵勞門。

三十五種失。

悉以酒為本,汝等應諦觀。

酒酣心眩亂,六識盡昏迷。

君臣乖樽節。

父子絕尊卑。

母女亂其風,禮檢不能制,如舍婆提國。

有鴦掘摩羅,酒醉淫泆母,因慈殺其父。

母復通外情,將刀復害之,亦如莎伽陀。

神通大羅漢,因游支提國,漸到䟦陀村。

彼有大毒龍,字菴婆羅提,其龍甚暴惡,侵害彼村人。

羅漢神通力,降伏毒龍已,村人思報恩,多設蘇乳糜。

有女設糜已。

憂其發冷病,遂取水色酒,奉上大羅漢。

羅漢謂是水,飲已酒力發,迷酒倒寺門。

衣鉢棄餘處,醒時用神力,能伏大毒龍。

醉後如死人,不能伏蝦蟇。

世尊命羅漢:及諸比丘眾,至彼羅漢所,因茲制酒戒。

正法念經說:閻羅責置人,將驅入地獄。

先說如是偈:酒能亂人心,令人如羊等,不知作不作,如是應捨酒。

若酒醉之人,如死人無異。

若欲常不死,彼人應捨酒,酒是諸過處,常能不饒益,一切惡道階。

黑闇所在處,飲酒到地獄,亦到餓鬼處。

行於畜生業,是酒過所誑。

酒為毒中毒,地獄中地獄,病中之大病,是佛之所說。

若人飲酒者,無因緣歡喜,無因緣而瞋,無因緣作惡,於佛所生癡,壞世出世事。

燒解脫如火。

所謂酒一法,若人能捨酒,正行於法戒,彼到第一處,無死無生處。

莫飲無明酒,能為眾苦因。

聲聞住明脫,猶是醉歸人。

若有病苦時,應當觀病本,從癡有愛生,習業招病果,耆婆盡道術。

尚不能救療,豈有世藥酒,而能差我病?

酒為放逸根,不飲閉惡道。

寧捨百千身?

不毀犯酒戒,寧使身乾枯,終不飲此酒。

假使毀犯戒,壽命滿百年,不如護禁戒。

即時身摩滅,決定能使差,我猶故不飲。

況今不定知,為差為不差?

作是決定心,心生大歡喜,即獲見真諦,所患即消除。

汝聽釀酒家,死墮醎糟獄,亦墮沸灰中。

一萬八千歲,汝聽沽清酒,死墮酒池獄。

滿中如洋銅,入其中受苦,汝聽飲酒人。

死墮灌口獄,手自酌銅汁,晝夜灌其口。

汝聽人將酒,逼勸持戒人,死入冰池獄。

八千萬歲苦,皮肉皆破裂,日夜百死生。

然後五百生,生輒無兩臂。

汝聽或強力。

或時因戲笑,持酒與僧尼,強伏令其飲。

死墮截膝獄。

六百萬歲中,五百大力士,常截其兩膝,乃至過酒器,五百世無手。

常作螘蝨形。

曲蛆及蠅蚋。

癡孰無知蟲。

一一五百世,汝聽吉陀婆,沽酒梳墮井。

羅漢飲其水,八萬聖皆醉,由是惱聖人。

死墮鋸床獄,八萬大劫中,常受鋸解苦。

後出得為人,其身長三尺,顏貌青黑色。

耳鼻孔閉塞,無眼脣褰縮,手足無十指,何況破戒心,持酒逼他飲。

多見世愚人,逼他食酒肉,自不能清淨,都無羞耻心。

復將不淨食,凌逼破他戒,寧可斷人命。

莫破他善心。

殺命一死生,未必至三趣。

破戒失人天,及失解脫法,汝聽斷酒肉。

所得福德利。

有人持七寶,國城妻子施,不如斷酒肉,千萬分之一,乃至滿大千。

七寶持布施,不如斷酒肉,千萬分之一。

假使為求福,鍛金以為人,其數百千萬,持用廣布施,不如斷酒肉,千萬分之一。

假使有佛子,造幡華寶蓋,滿三千大千,持用供養佛,不如斷酒肉,千萬分之一。

犯之罪既重,持之福亦深。

善惡長形對。

苦樂鎮相尋。

及健速迴首,早計各悛心。

莫待無常到。

如瓶滿自沉。

勉哉須努力。

同待七寶林。

此偈並出諸經,凡讀誦者,常須保護。

若有輕慢,即是輕慢諸大乘等經,得罪非少。

誡五辛篇近因病起,靜坐閑念,今之道俗,多以不急而犯佛禁,謂五辛之屬,不利腹口,無故噉食,空為道障,深為苦也。

遂搜其事,以示後徒。

言五辛者:一、蒜,二、韮,三、葱,四、薤,五、形具,即興蕖也。

慈愍三藏云:此土闕第五辛,甞於于闐國見其根,狀猶蔓菁,其臭如蒜,訛謂芸臺及芸荽等,非辛數也。

梵網經云:若佛子,不得食五辛:大蒜、革葱、慈葱、蘭葱、興蕖。

是五種辛,一切食中不得食。

若故食者,犯輕垢罪。

疏依名苑解云:大蒜是胡葱,革葱是韮,蘭葱是小蒜,慈葱是今之葱也,興蕖是息菜。

陸機草木蟲魚疏解:息菜狀似蔓菁根,其華紫赤色,可食。

此與慈愍解興蕖狀同,是知此方亦似有也。

楞伽經云:大慧!

如是一切葱韮臭穢不淨,能障聖道,亦障世間人天淨處,何況諸佛淨土果報。

又云:大慧!

求聖道者,酒肉葱韮及與蒜薤能葷之味,悉不應食。

佛頂經云:一切眾生食甘故生,食毒故死。

是諸眾生求三摩提,當斷世間五種辛菜。

是五種辛,熟食發婬,生啖增恚。

如是世界食辛之人,縱能宣說十二部經,十方天仙嫌其臭穢,咸皆遠離。

諸餓鬼等因彼食次,䑛其唇吻,常與鬼住,福德日消,長無利益。

是食辛人修三摩地,菩薩、天仙、十方善神不來守護。

大力魔王伺得其便,現作佛身,來為說法,非毀禁戒,讚婬怒癡,命終自作魔王眷屬,受魔福盡,墮無間獄。

如是諸大乘經咸說五辛為聖道障,及諸呪部悉斷五辛,非一兩經說其損害。

三藏云:食辛之者墮大地獄,尚失人天,況得聖果及生淨土?

今見道俗都不誡慎,自謂無罪。

又見俗家僧寺齋食之中,任其厨人恣安薤菜以助香味,或生或熟,往往純將為菜,故意食啖,口氣臭穢,誦經禮佛,殊不自疑。

又經稱善神聞氣悉皆遠離,云何施主返將供佛?

誠謂苦哉!

如此供養,空費財物,尚不免地獄,何況得福?

今評此物未足助其滋味以充口腹,何故苦愛食之,空招果報?

願聞此說。

細詳佛經,一切食中悉不得食。

重述頌曰:五辛佛所說,障道定無疑,梵網招輕垢。

楞伽損大慈。

人天猶尚失,淨土固難期。

生啖增嗔念,熟食發婬思。

講經十二部。

天仙悉捨離,善神不守護,惡鬼得便宜。

薜茘唼脣吻,魔羅現佛像,福德因消滅。

業障更彌滋。

地獄銅兼鐵,輪迴網復羈。

無端耽草味,殃禍大堪悲。

熾盛光道場念誦儀中誡勸檀越文夫修福慧之門,置於菩提之道,實難實易。

得旨即易,失旨則難。

如善鑽搖,醍醐可獲;其不善者,漿猶難得。

此亦如是,善用心者,一華一香,功等虗空;一偈一句,累滅道成。

其不善者,人天近果尚失,何況菩薩勝因?

夫沙門者,名世間眼。

世間盲瞑,即須導之。

不然,則非沙門。

如來遺囑,令無慳恡,法財施人。

既奉聖言,故斯誡勸。

近見檀越之家,深有信向。

請僧歸舍,設食讀經,望其福慧。

勞力損財,無善儀則。

敬慢不分,是非寧別?

或倚恃豪富,或放縱矜高,反言衣食,庇廕門僧。

請喚道場,便為恩幸。

趨瞻失節,朗責明訶。

鋪設法筵,穩便驅使。

門僧無識,恐失依棲。

苦事先為,免勞施主。

縱有法則,豈敢輒言?

檀越不詢,門僧不說,訛謬之疏,自此滋彰。

不掃廳堂,便張法席;未斷葷穢,輒請聖賢。

至於迎像延尊,殊不避坐。

旋踵致敬,事同彷彿。

儒典所謂過尊之位必趨,況其三寶。

荊谿大師云:凡建道場,應先嚴淨,然後請像。

世人口云求道滅障,置道場時,令愚童慢竪,猥服躶形,云將像來,取像去。

以此觀之,可悲之甚。

又云:雖置道場,慠慢尊像,及招罪累,滅障良難。

又經云:佛滅度後,供養像者,與在世無別。

云何世人視同土木,迎之大慢,禮時薄敬。

而恠無福報者,可弗暫思。

又石壁大師云:斷奠齋筵,不如禮席。

誠哉此言,誰肯暫聽。

徒喪財力,實無福報。

故使世間貧窮者多,富足者少,由此而然。

今勸檀越,常親有識,請問佛法,甚深福慧。

云何修行,下氣低心,屈膝接足,敬奉為師。

凡設法筵,先往取則,嚴灑廳舘,齋潔身心。

名香異華,珍菓美食,預備支儲,請迎懃重。

承接眾僧,䖍想十方,三世眾聖,來入我家。

慚悚驚惶,如僕奉大家,如婆羅門事火。

遵依法式,不得師心,勿憚勤勞,事事供給,皆可意裁。

此事千條,不可盡說。

今略示五事,粗可行持。

第一、欲陳法會,家中長幼,盡須同心,去其酒肉五辛等物。

施主每日隨僧禮佛,陳吐懺悔。

第二、當僧齋次,躬須給侍,不得坐於僧上,稱是主人,放縱談笑。

第三、佛前供養,須倍於僧,凡聖等心,事事精細。

第四、盡其所惜,施佛及僧,勿得隱細用麤,世世招失意果報。

第五、道場緩急,不得使僧。

此是福田,翻為奴僕,豈可得乎?

我今此說,智者知之。

或有愚者,為檀越之家,嫌難遵奉。

門僧無識,見有揀眾之言,恐為所鄙,不能盡行。

吾知此文,將被火滅。

願 十方三寶,及有識者,同力護持。

誡勸檀越敬三寶文。

改祭修齋疏文謹於當鄉保安田蚕人口靈廟之宇,啟建金光明道場,齋僧供佛,轉誦大乘。

意者迴易每年拜祭餚酒之會,以為清淨之齊,俾福等神祇,兼利安人畜。

今晨建首,特具疏牋者。

原夫抱草救焚,義由愚極。

益薪止沸,事匪知幾。

太顛倒於常情,頗乖違於物理。

實喻造殃求福,奪命祈恩。

翻將久禍之基,擬作長生之術。

釋典以濟魚飼虎,真為仁壽之方。

儒經以殺豕存羊,豈是谷神之籙。

當斯時也,淳風尚簡,正教未行。

且敦姬孔之儀,遂播蒸甞之禮。

洎乎梁朝改祭,一邦為齋戒之場。

顏氏訓家,萬代奉歸依之式。

人移世變,俗薄時澆。

為善者孤,積惡者眾。

周風更續,梁制遂亡。

尚迷於黍稷非馨,豈悟於幡華是善。

爭鋒競銳,累豆加籩。

寧知乎諂祭乖儀,孰謂乎淫風敗禮。

尚違孔制,安順佛慈。

今則鄉老傾誠,廟巫投懇。

與象神而盟誓,易祭為齋。

對諸佛以要期,捨邪歸正。

蓋聞天地之理正觀,日月之德正明。

天地和而萬物遂生,日月運而四時合節。

二儀既測,百慮可窮。

神物司幽,人倫主顯。

人神之心交感,幽顯之道遂通。

儻人不敬神,則禍福之端何託。

苟幽不合顯,則禘甞之禮徒施。

既神假人靈,須神從人願。

人今歸佛,願神亦同歸。

佛若度人,願神亦同度。

我佛者,萬德之慈流莫異,十方之悲濟無窮。

猶杲日之運太虗,山谷同照。

若霶雨之飛長野,草木共霑。

振神通也,雷懾邪徒。

揚法音也,風馳正教。

席上之四王受命,座間之八部分符。

俾化極六虗,使恩周萬彚。

故兇徒稱號,天祠之金像低頭。

稚子呼名,曠野之鬼神稽首。

我等人祇共慶,獲聽餘音。

鄉里同緣,遭逢像運。

覺生死之路遠,終也何歸。

悟塗炭之苦長,悠哉莫返。

今欲裁妍補醜,改往修來。

掃灑神祠,莊嚴佛會。

易短舞作威儀之相,變長歌為方等之音。

器滿潔粢,盤盈素品。

抽棘去伊蘭之種,焚茨植簷蔔之根。

溪㵎之毛血不流,樹上之鳥鴟罷噪。

豕羊遂性,鱗羽樂天。

頓改村坊,全同淨土。

伏乞 十方諸佛,衛八部以俱臨。

十地眾僧,統三乘而並降。

愍我投然之子,願施救苦之恩。

先懺三塗,次祈五福。

仰惟嚴祠陰宰,靈境冥官。

昔同受祭之神,今共改齋之聖。

暫迴俊造,諦察善言。

敢據佛經,願聞神聽。

且九居之形未脫,必三塗之理無差。

殺畜為神,神豈免將來之對。

斷葷因佛,佛乃開改往之懺門。

既悟前非,莫生後悔。

杯盤餚酒,歆饗片時。

形影仇讎,纏綿浩劫。

鄉戶等蚕憂公賦,田為糇粮。

惟希陰隲之恩,寧懼幽關之事。

亡我無所,靡神不宗。

出三物以詛斯,陳異位而饗彼。

或烹或剝,或灸或燔。

亘村之羶火交煙,徧野之痛聲接韻。

洎乎祀祊臨尊,莫不兼子保妻。

誰知於畏死貪生,與人無別。

肯悟於殺他活己,比畜何殊。

拔刃臨頭,豈不念呼時認主。

舉籩就口,而不思及暮還家。

養之也,猶子比兒。

殺之也,摧羽崩角。

尚解啣環報主,豈無彈鋏懷怨。

乞三寶提携,已殞者皆令解脫。

對百神斷約,未傷者永收逍遙。

齋既洗心,懺希滅罪。

晝感日光之照,達闍王之業性無生。

夜通金皷之音,同信相之疑根永拔。

仰迴功德,全施廟靈。

加自在於神通,保優游於仙宅。

昔受嘉魚旨酒,尚降祉以穰穰。

今霑甘露醍醐,更垂休而穆穆。

秉心莫二,錫祐無疆。

十雨五風,望長成於報歲。

齋僧供佛,敢誓答於有秋。

仍願蚕富田豐,于囊于槖。

生涯益廣,我陸我阿。

眉壽者皆滿百年,嬰孩者咸敦五福。

妻良子孝,兄順弟恭。

泛愛親仁,利用崇德。

聖宋常安於今日,仁君永福於萬年。

庶績咸熙,百官盡美。

諸天龍鬼,護國護民。

法界含生,離苦得樂者也。

眾等下情,不任䖍切,祝望之至。

謹疏。

改祭修齋決疑頌(并序)近見多改祭祀,競修齋福,斷肉止殺,正信念佛,甚為希有。

其間或未知損益者,妄生破毀,便言在俗祭祀為先,或云齋戒不能救急。

見蔬食念佛,我但持心,聞善惡因緣,來世誰受?

於是善根未深者,被斯惑亂,多退初心。

今為斷疑,引經明證,并作偈頌,令易憶持。

依此誠言,莫信邪說。

然世人疑慮,是故無量,今但從要,略書十頌。

第一疑有鬼無鬼,能禍能福耶?

釋曰:經說六道,鬼居其一,何疑無鬼耶?

阿含經云:一切所居舍宅,街巷道陌,屠坊市肆,及諸山塚,皆有鬼神,但不能利害於人。

譬喻經云:天下鬼神,不能活人,不能殺人,亦不能令人富貴貧窮,但隨人衰劣,而作恠崇,希望祭祀。

若求福,必定無也。

世俗不知,空被誑,或殺生造惡。

頌曰:鬼神隨處有,諂誑世間人,祭鬼都無福。

空增殺業因。

第二疑:現見世人病患,祭祀獲安,何言無福耶?

釋曰:世人貧病災福,皆屬因果,非鬼能為。

是鬼為禍,蓋從邪信所招,諂求而得。

辯正論云:舊鬼教新鬼興恠求食,初往二家轉磨上碓,其家事佛,不信是恠,俱云:善神助我。

盡日舂磨數斛米麥,都不得食。

後入邪信之家,令白狗上空中而行,其家大恠,殺狗設食,因茲得飽。

當知信佛,不要信恠。

設使見恠,但專念佛,其恠自息。

頌曰:正信天龍護。

邪神豈奈何。

但知常念佛。

災恠自消磨。

第三疑:家眷死後,祭祀得食不得食耶?

釋曰:若墮餓鬼,祭祀之時,或有得食。

若在𦦨口之鬼,雖祭亦不得食。

阿含經云:若為死人布施祭祀者,若死入餓鬼中,得食;若生餘處,必不得食也。

六道萬品,受報差殊。

父母死亡,豈皆作鬼?

世人不識,一向祭祀,甚無理也。

頌曰:人死隨前業,升沉六道殊。

如何純祭祀?

須道世人愚。

第四,疑祭祀之法,廣在禮經。

天子七廟,諸侯五廟,大夫卿士至於庶人,皆同祭祀。

圓丘方澤,上下神明,國之常典,云何勸令斷祭,奈太傷國風乎?

釋曰:祭禮出其俗典,斷祭據其佛經。

俗典則未逃殺害,佛經則唯尚慈悲。

殺害則報在三塗,慈悲則果成萬德。

以善改惡,導淺令深,佛度眾生,無不皆爾。

今人既信佛教,須修佛慈,不可更殺眾生,稱佛弟子。

況復時俗,不獨祭先,靡神不宗,實謂淫祀。

不修明德,唯事殺生,可悲之深,略談難盡。

故昔梁武帝勑天下斷祭止殺,蓋遵佛教,豈獨今日也。

幸有齋福,正好競修,足可利於存亡,亦免傷於物命,何勞苦執祀典經乎?

頌曰:殺牛慙禴祭,黍稷本非馨。

齋誦真明德,何勞執禮經。

第五疑,祭祀之家及彼師巫得何罪報耶?

釋曰:如毗尼律中說,迦留陀夷身證羅漢,被婆羅門婦殺之。

因過去曾為祭主,今廟祀是也。

有五百商人共宰一羊同來乞願,殺羊祭祀已俱墮地獄,世世已來常被羊殺。

其五百人亦因彼婦被波斯匿王所殺。

且五百人共殺一命并其祀主,今證聖果受報未盡,何況一人殺多物命。

又晉時巴丘縣有師巫姓舒名禮,為人祭祀,死墮熱殺地獄,舉體焦爛還魄自說。

又寶藏經廣說祭祀之報,不能備引。

頌曰:殺他還自殺。

影響逐形聲,鬼飽都無福。

空招墮火坑。

第六疑:今若改祭,自古已來,還有報驗耶?

釋曰:此事感驗非一,今為略引。

晉有張應,本事俗神,皷舞淫祀。

咸和八年,妻病,禱祭罄竭。

妻曰:今病日困,求鬼無益,乞作佛事。

應便許之。

請僧曇鎧,明當設齋。

夜夢神人,責應不早嚴淨。

見鎧隨後,曰:始欲發心,未可責之。

眠覺,連夜秉火設座,因茲廢神事佛。

其妻病愈後,張應身死,墮鑊湯地獄。

因前改祭,善神來救,遂得解脫,還魂自說。

又顏氏家訓云:梁世江陵劉氏,以賣鱓羮為業。

後生一兒,頭是鱓,自頸已下,方為人耳。

又王克為永嘉郡守,有人餉羊,集賓欲讌,而羊繩解,來投一客。

先跪兩拜,便入衣中。

此客竟不言之,固無救請。

須臾,宰羊為𮌉,先行至客。

一臠入口,便下皮肉,周行徧體,痛楚號叫。

方便說之,遂作羊鳴而死。

梁孝元在江州,有人為望蔡縣令。

經劉敬躬亂,縣廨被焚,寄寺而住。

民將牛酒作禮,縣令以牛繫柱,屏除佛像,鋪設牀座,於堂上接賓。

未殺之頃,牛解,徑來至階而拜。

縣令大笑,命左右宰之。

飲噉醉飽,便臥簷下。

稍醒而覺體痒,𭺗搔癮胗,因爾成白癩病,經十許年死。

又梁世有人,常以鷄卵白和沐,云使髮光,每沐輒破二三十枚。

臨死,髮中但聞啾啾數千鷄鶵聲,楚痛篤病而死。

又顏氏家訓云:齊國有一家,甚豪侈,非手殺牛,則噉之不美。

年三十許,病篤,大見牛來,舉體如被刀刺,叫呼而終。

江陵高偉,隨吾入齊,凡數年,向幽州淀中捕魚。

後病,每見群魚齧之而死。

又宋有陳安居,父母信釋教,旦夕齋誦。

有伯事神,神影滿宅。

後伯死絕嗣,父令安居紹伯家舍,便廢淫祀,其神遂禍。

安居三年篤病,執志不迴,常誓曰:若使我殺生祭祀,寧生自臠割四體,終不殺命。

安居身亡,席君歎曰:此人事佛,大德人也,壽當九十三歲。

遂放令還。

其伯殺害祭祀,欺誑百姓,罪宜墮苦。

此例非一,不能盡書。

頌曰:迴邪生正信。

臭草出栴檀,逢難須堅固。

安居志好攀。

第七疑改祭之後,忽遇災禍,既已捨神,求誰救護耶?

釋曰:但每日一心稱念觀世音菩薩,一切災難、一切病痛、牢獄賊盜、水火風雷、虎狼毒蛇、蟲藥呪詛,皆不能害。

請觀音經中,佛勑諸大天龍藥叉一切威猛神將,晝夜守護受持觀世音菩薩名者,諸惡鬼神尚不能以惡眼視之,況復加害。

梁朝有沙門名僧融,為一家毀除神影,勸受五戒,被其鬼將領鬼兵來責融。

融專念觀音,一聲未絕,忽見神人以金剛杵擬其鬼眾,一時走散,身上甲冑化為灰粉。

又僧融曾勸夫婦二人受戒,後為賊所累,夫遂逃避,其婦繫獄。

融教至心稱觀世音,更無餘法。

婦人依語,感枷杻三木自然釋脫,獄門自開,因是免難。

其事非一,不可備論。

頌曰:專持菩薩號。

八部護君身。

急難隨聲應。

唯除不信人。

第八疑:自來殺生祭祀所有罪業,作何功德而得消滅耶?

釋曰:但各書寫供養金光明經,迴此功德,與彼怨家,將來無對。

如張居道殺生,忽被怨家取去冥關,許寫此經。

怨家解脫,居道放還。

但將所贖經文,安家中供養。

每日精勤,稱此經題名目,及三寶名。

自然家中眷屬安隱,財帛增多。

一切天龍,皆來護宅。

一切災橫邪鬼,悉不敢害。

請至信此言,終不虗也。

頌曰:法寶真良藥,眾生自不甞,書持并供養,世世上天堂。

第九疑,凡修齋福,并讀誦經典,當迴向家宅,何等神明,凡有幾位耶?

釋曰:迴向天龍善神、閻羅冥官、山川境邑一切神明、家中土地神、護宅善神,并先代亡靈墮在惡道者。

除此以外,其餘家中雜雜鬼神,並不須事之,亦不須迴向。

此等皆非汝家所事,悉名邪諂,切信此言。

頌曰:作福常迴施,天龍善鬼神,威光常覆護,使汝免災迍。

第十疑:既不許祭祀,或家眷死亡,墮在鬼趣,云何施其飲食耶?

釋曰:經有方法今當普示,請各依行。

如此施食得福無量,如供養百千俱胝諸佛功德正等。

每日將淨器盛一器淨飯,唯除瓷器及鐵器不得用。

經中銅器最上,其器不須至大,即是盂器之屬也。

每日至暮時,以淨水灌其飯上令滿,以左手擎之,以右手舉頭指其器中。

誦呪七徧已,彈指七下,將飯傾於淨地,不得近桃李樹下。

傾己而作是言:我今普施一切餓鬼、依草附木、孤魂滯魄、勝劣鬼神,清淨法食無遮無礙隨意飽滿,或能更為稱三寶名等。

其呪曰:曩謨薩嚩怛他(一),𧃯嚩跢路(引)枳帝(二),唵(三),三(去)䟦囉(四),三䟦囉(五),吽(六)此施法食,不獨令家先眷屬得食,普令一切餓鬼飽滿,利益甚深。

普勸若僧若俗、若男若女,盡行此法。

頌曰:鬼道常飢渴,當生憐愍心,能蠲口中食。

佛贊福田深。

野廟誌蚩蚩小氓,舉事罔有不悖。

去仁就殺,俾我且壽。

醨德淫祀,睠我且福。

山海之俗,偏其弊之。

道傍之樹茂,干他者疑其有神,輙裁紙以贄其下。

山麓之水淵,干他者測其有靈,乃列豆以旅其湄。

里能言者,宗以為巫。

巫乃肆我無識,首拜于水樹。

正名質事,至於屋室形容,以緒無端焉。

有疾且憂,旱潦之作,歸禍于茲。

始乃一室,漸而後乃百室。

始乃小牲,不已後乃大牲。

年或三四其祀,貧躓之夫,若為其事神乎。

於戲,家不聊生,禍出非鬼,吾弗能救歟。

且樹之始,胡不自神,待人而神也。

水之始,胡不自靈,待人而靈也。

神之既歆其血食,胡不尚其玉帛。

能化紙為財,胡不變土為食。

何食人之貴,而財人之賤,反常之甚焉。

已而已而,吾聞之矣。

積善之家,必有餘慶。

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

神遠乎哉,惟心所載。

靈遠乎哉,惟人所在。

而競愚於水樹也。

三衣辨惑篇佛制法衣但三:一曰安陀會,二曰鬱多羅僧,三曰僧伽梨。

此三法衣定是出家之服,非在家者所被。

僧祇云:三衣者,賢聖沙門標識,非俗人所為。

智論云:佛聖弟子住於中道故著三衣,外道裸形無耻白衣多貪重著。

雜阿含云:修四無量者並剃髮服三法衣而出家也。

據斯以知定非俗服。

世云梵網經有通俗著者,人見彼經廣列王臣道俗盡得受戒,應教身所著袈裟等,言便令士女受菩薩戒者著七條衣。

觀彼經文未心全爾,袈裟正翻為染或翻臥具。

據翻染者秪是通制,道俗受戒須服壞色,恐其染同特艶乖於法制,乃云應教身所著染皆使壞色。

或有風俗不可盡制,而出家菩薩必須染壞,故復文云比丘應與俗服有異,何曾通俗著七條衣?

或翻臥具者,南山云:三衣總名。

梵網經云被九條七條五條袈裟,即其文也。

若爾者,又何妨袈裟之語別在出家?

亦即文云比丘皆應與俗服有異。

尋天台及藏法師章疏俱作染壞義釋,並無通俗三衣之說。

雖方等經中通俗修懺入道場時許著三衣,但是單縫(平聲),不許却㓨(七迹反)。

佛言:此三衣者,一名單縫,二名俗服。

荊溪師云:若却㓨者,即是大僧受持之衣,是故此衣應須別造。

世有借出家人衣,深為未可,故知雖三衣非出家服(出輔行記)。

信其梵網,若已許著方等,何故要須單縫?

乃至阿含,佛令取阿難、鬱多羅僧與婆四吒女著等,此出自聖意,暫爾赴機。

滅後下凡,須依定制,一切戒律涅槃,重宣最後之言,方為揩定。

三衣許俗,彼經無文。

餘或云:攘災免厄,許與小片。

至如戲女暫挂,獵師假被。

或云:得四寸而飲食斯充,挂一片而羅剎不噉。

蓋顯三衣之功用,非許四民之受持。

出家閑邪之人,尚昧持衣之軌;在塵煩雜之眾,寧知奉法之儀?

南山云:若受用有方,則不生罪戾;必領納乖式,便自陷深𮘧。

一生無衣覆身,一死自負聖責,何慮無惡道分?

觀斯之言,自坐深過,忍將非法誤累在家?

更有𠎝妄,不能緘默,多見道俗競挂絡子,濫觴久矣,滋彰近矣。

且三衣五納,制聽二典,絡子名狀,出自何文?

設以三衣破片而迴作者,比丘衣損,秪合補治,令不失受持,豈容被其破片,更立異名?

何殊遭賊失衣比丘乎?

或云:院內執作,暫挂無妨者,安陀會正是院內之衣,何不著耶?

至於俗家弟子,若免災厄,不應常挂袈裟之片。

若許常挂,何不全許三衣而但許一片耶?

南山引僧祗龍著袈裟免金翅難,乃云:必不順教,則所被無力。

袈娑違教尚云無力,況今絡子持新裁染公然製造,若名若體全是非法,驗知被挂得罪無福。

今略書三種違教之咎,庶幾讀之宥過無大必改為善。

一者絡子名體都無所載,制聽二教一切所無,既乏五功濫參三賤,違教之責冥報非虗。

二者制聽二教唯佛一人,自菩薩聲聞述而不作。

今既自制絡子,仁者便是佛耶?

三者隨外道輩非佛者流。

南山云:以雜色線縫於衣上作條幅者,是外道法結偷闌遮。

況乎造非法衣殊乖先制,非外道輩斯何人哉?

幸願四方道人行大乘者,讀文尋意莫守己情,擔麻棄金殊非智者,革弊從正斯則達人。

應知無上佛乘解無道俗,傳持之軌誠在律儀,涅槃扶律談常正在於此。

律範若壞,法假誰傳?

豈生為人不護眼目,斷常住命非旃陀羅耶?

昔靜靄法師值周武行虐,自恨不能護法,出家奚為?

乃坐石奮刀徧身剖肉,引膓挂樹以手捧心而卒。

嗚呼!

古賢護法其若是乎?

我等既斆未能,宜守法制,莫致毀損殃墜自他矣。

景德四年丁未十月二十二日,東掖山傳天台教觀沙門(遵式)撰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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