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丘受戒錄 第1卷
鼎湖山沙門 弘贊在犙 述恭惟如來御世,觀眾生機有上中下,故教設三乘,所謂菩薩、緣覺、聲聞也。
乘雖分三,莫不以戒為定慧之本。
是故如來初坐菩提樹下,即為諸大心菩薩傳誦盧舍那佛三聚淨戒。
次至鹿苑王城,為諸二乘漸制五篇七聚,立十人僧白四羯磨,授比丘具足戒。
然佛初出世,邊地尠聞正法,出家五眾亦希。
時迦旃延尊者居西天竺阿槃提國,彼有長者子名億耳出家,求尊者為受具戒,而彼國無十人僧不得受具。
彼馳往白佛,佛聽邊地持律五人僧得作羯磨受具。
五人中須一人持律善解羯磨,即以羯磨師為第五人。
其教授師要閑軌範,餘證戒僧必須清淨,方許為證明也。
所謂中邊者,中即中天竺,居東南西北四天竺之中也。
邊地者,中天竺東去至東際有白木調國,國外是邊地;南去至南際有靖善塔,塔外是邊地;西去至西際有一師黎仙人山,山外是邊地;北去至北際有柱國,國外是邊地。
今此震旦在白木調,東去天竺五萬七千餘里。
如來出世一千餘載未聞佛法,至漢明帝永平三年,帝感瑞夢,乃遣將軍蔡愔等一十八人使西域,訪求佛道。
六年,愔等至月氏國,遇摩騰、法蘭二法師,得梵本經六十萬言,相與東還。
明帝大悅,由是此方王臣士庶,漸知歸向。
至十四年,司空陽城侯劉峻,與諸官人士庶等一千餘人出家。
陰夫人、王媫妤等,與宮婦女二百三十人出家。
時二法師與諸人出家,剃除鬚髮,著縵條衣,授與三歸、五戒、十戒而已。
以不得滿十人,五人授具足戒。
後至漢第十桓帝,一百餘年內,猶三歸、五戒、十戒,遞相傳授。
至漢靈帝建寧元年,有北天竺沙門五人,來到漢地,與僧受大戒。
一名支法領,二名支謙,三名竺法護,四名竺道生,五名支婁讖。
其時大律未有,支法領口誦出戒本一卷,羯磨一卷,在此流行。
至魏初(邵陵厲公)嘉平二年,有中天竺沙門曇磨迦羅(此云法時),善誦諸部毗尼,至雒陽立羯磨受法,準用十僧。
於是佛法大行震旦,為東夏受戒律之始也。
後至前秦建元二年,天竺沙門曇磨持(此云法海),譯出十誦戒本三部。
建元十四年,竺法念譯出毗柰耶律十卷。
後秦姚興弘始十年,天竺尊者卑摩羅叉(此云無垢眼)來遊關左,闡揚毗尼。
鳩摩羅什所譯十誦律大行者,叉之力也。
弘始十一年,有中天竺佛陀耶舍尊者至,譯出四分律藏。
而關中先行僧祇,江南盛行十誦。
至元魏法聰律師,始弘四分律宗。
聰傳道覆,覆傳惠光,光傳雲暉願,願傳隱樂洪雲,雲傳洪尊,尊傳智首,首傳道宣,宣傳法勵滿意,意傳法成,成傳大亮道省,亮傳雲一道岸惠澄,澄傳惠欽。
皆口相授受,臻於壼奧。
自此之後廣矣(詳載高僧傳中)。
至宋元已來,代不乏人。
元末明初,戒律稍異。
明中諳律者已希。
至明末時,律之一宗掃地矣。
余從受具來,閱大律藏,目不交睫者數年,而不得其中宗趣。
遂徧參諸方,以求明哲,而無一習學毗尼者。
經云:毗尼藏是佛法壽命。
毗尼藏住,佛法亦住。
余慮法不得久住,晝夜悲傷,不能自安。
時余年三十有四,興往天竺之念,求請梵僧數人。
回震旦,再傳授戒法。
俾戒燈熄而更著,壽命微而復續。
遂于甲申春抵閩地,欲取海舶人夫。
從閩濵泛一載餘,至東天竺海隅耽摩立底國,可六十餘驛,到中天竺那爛陀寺。
不意時值滄桑,弗果所願。
至今年過古稀,猶悵昔之無緣也。
比見諸方叢席,與人授戒,不依佛制,盡是非法。
別眾非法者,何不知白四羯磨,惟抄寫他人,杜撰閒文唱誦,或師自心所作。
佛制受具者至多,惟許三人同壇,若過即成非法。
縱依羯磨,而誦文生澀,事多舛謬,尚是非法,況杜撰者乎?
別眾者,何不知依律結大界及戒場?
既無戒場,即一人受具,同住比丘,或百或千,盡要共集,與彼授具。
有一比丘不集,是名別眾。
眾既獲罪,受者亦不得戒,而終身得假名比丘,虗受信施,公然上座,受他禮拜,罪莫大焉。
或在白衣沙彌前作羯磨,三十二十,同時一齊授之,大違佛制。
若不依佛言教,何名從佛口生,從法化生?
世無二佛,法無二制。
斯則非法為法,以訛傳訛,遞相踵習,不覺其非,誠為末法之滅法矣。
然此則關係法門非小,若有如法受得戒者,自當保重,如護明珠。
其住持弘紹之賓,特宜遵木叉之教,依法依律,依佛所制,俾戒珠朗于長夜,木叉固而永久,是為弘正法傳教之大士焉。
(壇者,即是戒場,在大界內結。
大小法式,如標釋,如釋所明。
)已上略序得戒緣由,向下錄得戒和尚、阿闍黎臨壇尊證僧伽,并記自生年、受戒年月日時,以識戒臘之尊卑,并知作法之儀軌也。
比丘 生 年 月 日 時 族姓係 府 縣人於 年 月日禮 師出家 年 月 日 時依和尚受沙彌戒於 年 月 日 時受和尚具戒於 年 月 日 時受菩薩戒秉羯磨阿闍黎法名 法號教授師阿闍黎法名 法號尊證僧伽 大德 大德 大德大德 大德 大德 大德作法略儀初受具足戒者,未能即閱大律藏,其和尚阿闍黎,當與比丘戒本,令其熟讀,使知護持,毋致虧犯。
及識布薩、結夏、受日、自恣、受衣、捨衣、淨施等法也。
○布薩法半月半月布薩說戒,下至有四比丘,即應令一人誦戒本。
若不足四人,惟二、三人當對首布薩。
除四根本戒,餘篇有犯者,依律對清淨比丘懺悔已,然後布薩。
○對首布薩法至布薩日,若有三人各各相向作法,露頂脫履合掌互跪,先上座作如是言:二、大德一心念!
今僧十(五、四)日說戒,我某甲比丘清淨。
(三說。
後二亦如是說。
若惟有二人,除上二字,即云大德。
餘辭同上。
)○心念布薩法(若只自一人,應心口言:)今日眾僧十(五、四)日說戒,我某甲比丘清淨。
(三說。
)(若不清淨,當預先向清淨者作法懺悔已,乃應清淨之法。
若不清淨言清淨,復犯妄語罪。
)○對首安居法(前安居四月十六日,應對一知法比丘作如是言:)大德一心念!
我某甲比丘,依某僧伽藍(若在村內非僧住處,應云某聚落;若在寺別房,應云某房),前三月夏安居。
房舍破,修治故。
(三說。
彼應語云:)好。
(自答言:)善。
(若非在僧伽藍安居,除下二句。
)(若自有三寶緣事,或二師父母事,不及前安居,至五月十六日結後安居,應云後三月。
或結中安居,從四月十七日至五月十五日,日日隨結,名中安居。
)○心念安居法(若無所依人對首作法,即自心念口言:)我某甲比丘,依某處某房,前三月夏安居。
(三說。
)○對首受日法(安居已,若有佛事、僧事,或檀越、父母等,請喚不及,即日還;或須二日,乃至七日還。
應對一比丘言:)大德一心念!
我某甲比丘,受七日法,出界外,為某事故,還來此中安居。
白大德令知。
(三說。
不應為飲食、衣服故去。
若知前事,不及七日還,當從僧乞十日、半月、一月羯磨而去。
)○在眾僧中自恣法(凡有所犯,應先懺悔已,然後自恣。
若住處下至有五比丘,當差一人受自恣。
餘應偏袒右肩,脫履,互跪,合掌,對受自恣人作如是言:)大德!
眾僧今日自恣,我某甲比丘亦自恣。
若有見、聞、疑罪,願大德長老哀愍故語我。
我若見罪,當如法懺悔。
(三說。
若說錯忘,受自恣人應一一授之。
)○對首自恣法(若住處無五比丘差受自恣者,四比丘應對首自恣,各各相向作如是言:)三。
大德一心念!
今日眾僧自恣,我某甲比丘清淨。
(三說。
若有三人二人,亦準此法,惟改對首人數為異。
若有犯不懺悔,即不應清淨法。
)○心念自恣法(若住處只有自一人,應心念口言:)今日眾僧自恣:我某甲比丘清淨。
(三說。
)○受三衣法(佛言:三衣應受持。
若有衣不受持,得惡作罪,過十日即犯捨墮,難懺悔。
若疑,當捨已更受。
若衣色紅、綠、青、白、黑及上色染者,並不成受。
若得如法色衣,應受。
)○受安陀會衣法(安陀會,此云下著衣。
應具威儀,對一比丘,或和尚、阿闍黎,作如是言:)大德一心念!
我比丘某甲,此安陀會五條衣,受一長一短割截衣持。
(三說。
若是和尚,當稱和尚;若阿闍黎,當稱阿闍黎。
)○受鬱多羅僧衣法(鬱多羅僧,此云上著衣,應言:)大德一心念!
我比丘某甲,此鬱多羅僧七條衣,受兩長一短,割截衣持。
(三說。
)○受僧伽棃衣法(僧伽棃,此云重複衣,應言:)大德一心念!
我比丘某甲,是僧伽棃(若干)條衣受,(若干)長、(若干)短割截衣持。
(三說。
)○捨衣法(若有疑,當捨已,更依前受法受之,應作如是言:)大德一心念!
我比丘某甲,此僧伽棃是我三衣數,先受持,今捨。
(一說便止。
餘二衣欲捨準此。
)○受尼師壇法大德一心念!
我比丘某甲,此尼師壇是我助身衣受。
(三說,以用坐臥,非將禮拜。
)○受鉢法大德一心念!
我比丘某甲,此鉢多羅應量受,長用故。
(三說)。
○淨施法(有二種淨施:一、真實淨施,二、轉展淨施。
)○真實淨施法(謂真實捨與他欲,要著應問,彼乃得著,應言:)大德一心念!
我比丘某甲,有此長衣未作淨,今為淨故捨與大德,為真實淨故。
(一說○長字去聲,直亮切,音丈。
多也,餘也,剩也。
)○轉展淨施法(比丘受得戒已,除三衣外,所有新舊衣服,或對親友同意比丘,或二師為淨施主將衣,而對一比丘前稱彼淨施主名而為說淨。
不說,過十日即犯捨墮。
要眾僧前懺後,凡所得衣,若布下至長一尺四寸、廣七寸,能作得七條衣壇隔,即須說淨。
應作如是言:)大德一心念!
我比丘某甲,有此長衣未作淨,為淨故施與大德,為展轉淨故。
(彼受淨者應云:)大德!
汝有此長衣未作淨,為淨故與我,我今受之。
(受已語云:)汝施與誰?
(答云:)施與某甲。
(受淨者云:)大德!
汝是長衣未作淨,為淨故與我,我已受之。
汝與某甲,是衣某甲已有,汝為某甲善護持著,隨因緣(三說後,若聞淨主死,或罷道,即將前所有衣物,別稱一淨施主名,再為說淨。
此文出四分律。
若根本律說淨文云:)具壽存念!
我苾芻某甲有此長衣,未為分別是合分別。
今於具壽前而作分別,以某甲苾芻而作委寄者,我今持之。
(三說。
分別即是作淨,不聞彼淨主死,設居遠方不失淨施。
)○心念捨衣法(若為三寶等緣事出外,便擬是日還住處,或遇難緣、或大雨橋梁斷絕,即作心念:捨衣寧無衣宿?
犯突吉羅,易懺。
應作如是念言:)我某衣先受持,今捨。
(一說。
次日回至衣所,持衣對一比丘,一一如前取衣法受之。
若三衣俱未持去,應言:我三衣云云。
)○受非時藥法(佛聽有病緣飲八種漿,即果汁,謂梨、棗、甘蔗、蒲萄、藕根等漿。
應先淨人擪已,濾過澄清,從淨人手受。
應對一比丘言:)大德一心念!
我比丘某甲,今為某病緣,此是某非時漿,為經非時服故,今於大德邊受。
(三說。
)○受七日藥法(謂酥、油、生酥、蜜、石蜜。
一受得七日,自手取服。
服不了八日,即應施他人。
自不得服,應言:)大德一心念!
我比丘某甲,今有某病緣故,此某七日藥,為欲經宿七日服故,今於大德邊受。
(三說。
)○受盡形壽藥法(謂丸散一切鹹酸等不任為食者,一受得自取服盡也。
應言:)大德一心念!
我比丘某甲,今有某病,緣此某盡形壽藥,為欲共宿長服故,今於大德邊受。
(三說。
)附(南山靈芝雲棲法語一十五則,以救時弊,當用自警。
)唐南山宣律師夫羣生所以久流轉生死海者,良由無戒德之舟檝者也。
若乘戒舟,鼓以慈棹,而不能橫截風濤,遠登彼岸者,無此理也。
故正教雖多,一戒而為行本。
其由出必由戶,何莫由斯戒矣!
是以創起道意,先識斯門。
於諸心境,籌度懷行,其狀如何?
故論云:夫受戒者,慈悲為務。
於三千界內,萬億日月,上至非想,下及無間,所有生類,並起慈心,不行殺害。
或盡形命,或至成佛,長時類通,統周法界。
此一念善,功滿虗空,其德難量,惟佛知際。
不殺既爾,餘業例然。
宋杭州靈芝寺元照律師師字湛然,初以毗尼為大學,親自佛制。
自文殊已降,不許措一詞。
優波離結集,不敢衍一字。
人間天上,十方三界,剎海無盡聖眾,唯同一律,可謂嚴矣。
如世禮樂征伐,必自天子出,公侯卿大夫,不容僭也。
然大法東度,唯律未明,學者失已。
唐太宗貞觀中,終南山澄照大律師道宣,作戒疏、羯磨疏、事鈔,弘四分律,流傳逾四百載,釋義近六十家。
於中大昭慶寺律師允堪,作會正記,獨為盡理。
最後此靈芝大智元照律師,以法華開顯圓意,作資持記,與會真師殊途同歸,推明南山元意,而上合於佛制。
自是會正、資持,又分宗於律矣。
如析金杖,不失金體,無作戒體,果可分耶?
(出繫年錄。
由是四分一宗,全憑景空。
南山弘揚之力,至今不絕。
但今學者,以口頭禪為當出生死,自悞自墮,非古人之法教不傳也。
昔陳宣帝詔僧,未滿五夏,皆參律部。
此帝之心,正符佛心。
非再來菩薩,以輔正教,焉能及此哉。
○雍州襄陽景空寺,法聰律師所居也。
)明雲棲大師竹窓三筆出家(一)先德有言:出家者,大丈夫之事,非將相之所能為也。
夫將以武功定禍亂,相以文學興太平。
天下大事,皆出將相之手,而曰出家非其所能,然則出家豈細故哉?
今剃髮染衣,便謂出家。
噫!
是不過出兩片大門之家也,非出三界火宅之家也。
出三界家,而後名為大丈夫也。
猶未也,與三界眾生同出三界,而後名為大丈夫也。
古尊宿歌云:最勝兒,出家好,出家兩字人知少。
最勝兒者,大丈夫也。
大丈夫不易得,何怪乎知出家兩字者少也。
出家(二)人初出家,雖志有大小,莫不具一段好心。
久之,又為因緣名利所染,遂復營宮室,飾衣服,置田宅,畜徒眾,多積金帛,勤作家緣,與俗無異。
經稱一人出家,波旬怖懼。
今若此,波旬可以酌酒相慶矣。
好心出家者,快須着眼看破。
曾見深山中苦行僧,一出山來,被數十箇信心女男歸依供養,遂埋沒一生,況其大者乎?
古謂必須重離煩惱之家,再割塵勞之網,是出家以後之出家也。
出前之家易,出後之家難,予為此曉夜惶悚。
出家四料簡有在家出家者,有出家在家者,有在家在家者,有出家出家者。
處於族舍,具有父母妻子,而心恒在道,不染世塵者,在家出家者也。
處於伽藍,無父母妻子之累,而營營名利,無異俗人者,出家在家者也。
處於俗舍,終身纏縛,無一念解脫者,在家在家者也。
處於伽藍,終身精進,無一念退惰者,出家出家者也。
故古人有身心出家四句,意正如此。
雖然,出家出家者,上士也,無論矣。
與其為出家在家者,寧為在家在家者。
何以故?
袈裟下失人身,下之又下者也。
出家利益古德云:最勝兒,出家好。
俗有恒言曰:一子出家,九族生天。
此皆讚歎出家,而未明言出家之所以為利益也。
豈曰不耕不織,而有自然衣食之為利益乎?
豈曰不買宅,不賃房,而有自然安居之為利益乎?
豈曰王臣護法,信施恭敬,上不役於官,下不擾於民,而有自然清閒逸樂之為利益乎?
古有偈曰:施主一粒米,大似須彌山。
若自不了道,披毛戴角還。
又云:他日閻老子與你打算飯錢,看你將何抵對?
此則出家乃大患所伏,而況利益乎哉?
所謂出家之利益者,以其破煩惱,斷無明,得無生忍,出生死苦,是則天上人間之最勝,而父母宗族被其澤也。
不然,則雖富積千箱,貴師七帝,何利益之有?
吾實大憂大懼,而併以告夫同業者。
出家休心難人性寒思衣,饑思食,居處思安,器用思足,有男思婚,有女思嫁,讀書思取爵祿,營家思致富饒,時時不得放下。
其奮然出家,為無此等累也。
而依然種種不忘念,則何貴於出家?
佛言:常自摩頭,以捨飾好。
然豈惟飾好,常自摩頭曰:吾僧也。
頓捨萬緣,一心念道。
僧務外學儒者之學,以六經、論、孟等書為準的,而老、莊乃至佛經禁置不學者,業有專攻其正理也,不足怪也。
為僧亦然,乃不讀佛經而讀儒書,讀儒書猶未為不可,又至於讀莊、老,稍明敏者又從而註釋之,又從而學詩、學文、學字、學尺牘,種種皆法門之衰相也,弗可挽矣。
世人重聰明,誇博洽,競辭采,然不足恃者,以其有失也。
彼學窮百家,文蓋一世,有來生不識一字者,其甚如淳長老以才藻著名,一跌而起,頓成癡呆,則不待來生,又甚化為異類,則所謂但念水草,餘無所知,其可恃安在?
惟般若真智蘊之八識田中,亘古今攧撲不破,縱在迷途,有觸還悟。
世俗中人不知此意,無足為怪,出家兒乃以本分事束之高閣,而殫力於外學,可勝歎哉!
僧務雜術(一)僧又有作地理師者,作卜筮師者,作風鑑師者,作醫藥師者,作女科醫藥師者,作符水爐火燒煉師者,末法之弊極矣。
或曰:百丈大師令司馬頭陀擇地可作五百僧道場者而得溈山,是地理家事;既而令擇溈山主人得大祐禪師,是風鑑家事,則何如?
噫!
此古聖賢為傳法利生之大機緣,非世人所測識者,而百丈、司馬是何等人品,今之術士可以藉口也與哉!
僧務雜術(二)或曰:雜術固非僧務,醫以全生,宜若無礙焉。
予謂雜術亂心,則槩所當捨,如其救濟為懷,則亦萬行之一端。
而術倘不精,雖曰全生,反以傷生,則大為不可。
近有僧行灸法者,其法和藥作餅,置艾炷於其上而然之,云治萬病。
此不知出自何書,傳自何人。
夫切肌而察穴,循穴而入內,灼艾之常法也。
隔餅而灸,有痛苦而無功能者也。
而師行焉,弟子紹焉,不自知其業之深且重也。
信施難消鄧豁渠自訟云:為僧者幹自己事,帶累十方施主,委實難消。
誠哉言乎!
夫僧人為自己生死,猶士人為自己科名也。
為科名故,累諸隣里親戚供給所需,成名則足以報之,名不成則所負多矣。
不解此義,而唯嫌信施不廣,豈不大錯?
非理募化雲棲僧約非理募化者出院,一僧曰:此不足禁,禁之則缺眾生福田;非理募化,雖其人自負過愆,而眾生獲破慳捨財之益。
世僧假佛為名以營生,佛何曾為此輩出一禁約乎?
余曰:子言則誠善矣,然知其一,未知其二。
非理募化者,瞞因昧果,施者知之,因而退心,後遂不施,安得其能破慳也?
佛世有諸弟子自遠遊歸,所過聚落,望而閉戶,問故,則畏僧之募化也。
因以白佛,佛乃種種呵責,何言其不禁約也?
慎之哉!
經債烏鎮利濟寺有僧師徒二人,俱稱謹厚,託以經懺者日益眾,因致饒裕,而恪嗇不自享用,亦不布施。
後得疾,族人迎歸調治,俄而謝世,平生積貯盡為族有。
十年後,現夢於所親曰:經懺未完者,陰府考校甚急,苦不可言。
人世所傳閃電光中認字讀還,信不誣也。
筆之以誡夫應緣者。
施食師𦦨口施食,啟教於阿難,蓋瑜伽部攝也。
瑜伽大興於唐之金剛智、廣大不空二師,能役使鬼神,移易山海,威神之力,不可思議。
數傳之後,無能嗣之者,所存但施食一法而已。
手結印,口誦呪,心作觀,三業相應之謂瑜伽,其事非易易也。
今印呪未必精,而況觀力乎?
則不相應矣。
不相應,則不惟不能利生,而亦或反至害己。
昨山中一方外僧,病已篤。
是晚,外正施食,謂看病者言:有鬼挈我同出就食。
辭不往。
俄復來云:法師不誠,吾輩空返,必有以報之。
於是牽我臂偕行,眾持撓鈎套索云:欲拽此法師下地。
我大怖,失聲呼救,一時散去。
越數日,僧死。
蓋未死前,已與諸鬼為伍矣。
向非驚叫,臺上師危乎哉?
不惟是耳,一僧不誠,被鬼舁至河中,欲沉之;一僧失鎖衣篋,心存鑰匙,諸鬼見飯上皆鐵片,遂不得食;一僧晒氈衣未収,值天雨,心念此衣,諸鬼見飯上皆獸毛,遂不得食,各受顯報。
又一人入冥,見黑房中有僧數百,肌體瘦削,顏色憔悴,似憂苦不堪之狀。
問之,則皆施食師也。
施食非易易事也,信夫!
誦經雜話總戎戚公,素持金剛經。
其守越之三江也,有亡卒致夢云:明當遣妻詣公,乞為誦經一卷,以資冥道。
翌日,果有婦人悲泣求見,詰之,如夢中語,公諾之。
晨起誦經,夜夢卒云:荷公大恩,然僅得半卷,以於中雜不用二字。
公思其故,乃內人使侍婢送茶餅,公遙見,揮手却之,口雖不言,心謂不用。
次早,閉房誦經,是夜夢卒謝云:已獲超拔。
此予親聞於三江僧東林,東林誠篤有道行,不妄語者。
噫,誦經僧可不慎歟!
道譏釋道者曰:諸宮觀道院及諸神廟,皆我等居也,奈何僧眾多住其中,罕見道流住佛寺者?
夫歸依佛者住寺,歸依道者住宮觀院廟,今僧居於此,為歸依三清諸天尊、諸真人神耶?
抑欲占奪我等產業耶?
其言有理。
予無以應。
徐而曰:韜光,古靈隱也,何道流居之?
曰:此在家修習全真者寓焉,冠簪者不與也,況剃度一僧主之矣。
其言有理。
予又無以應。
噫!
今之為僧者,或棲止叢林,或幽居蘭若,或依巖為室,或就樹結茅,何所不可?
而必附彼羽衣,以為居亭主人也。
今時諸方叢林,各各亦有戒錄,而不敘得戒原由,持犯樞要。
惟錄三師七證,乃至同壇同期受戒人,監院副寺知客司庫等名,誠沒交涉。
如欲錄者,當錄和尚五位阿闍黎生年戒臘生處者可也。
授十戒和尚諱 號 生 年 月日 時係 府 縣人族姓于 年 月 日從 山和尚受大戒授大戒和尚諱 號 生 年 月日 時係 府 縣人族姓于 年 月 日從 山和尚受大戒一授十戒阿闍黎諱 號 生 年月 日 時係 府 縣人族姓 于 年 月 日從 山和尚受大戒二羯磨阿闍黎諱 號 生 年月 日 時係 府 縣人族姓于 年 月 日從 山和尚受大戒三教授阿闍黎諱 號 生 年月 日 時係 府 縣人族姓于 年 月 日從 山和尚受大戒四依止阿闍黎(比丘三藏未通五夏未滿一夜不得無依止必須依一有應解律者宿)諱號 生 年 月 日時係 府 縣人族姓 于年 月 日從 山 和尚受大戒五授經阿闍黎(從彼受習經律文義之師)諱 號 生年 月 日 時係 府縣人族姓 于 年 月 日從 山 和尚受大戒諸部律文,無剃髮阿闍黎。
原剃髮,即是和尚遣能剃者剃之。
近時不諳法律者,復妄加審戒阿闍黎,引請阿闍黎值壇。
阿闍黎原審戒,即是教授。
先在壇外審問諸遮難事訖,次引入壇內。
羯磨師對眾審問已,乃為作四羯磨授戒。
值壇者,謂受戒人初至,未諳禮法,恐臨壇倉卒失儀,故教之行禮。
並無阿闍黎位,梵語阿闍黎,此云軌範師。
在壇七證,尚無師位,惟稱七證僧伽,況其餘者。
佛言:非和尚而稱為和尚,非阿闍黎而稱為阿闍黎,或翻此二,皆得惡作罪。
七證僧伽長老 長老 長老 長老長老 長老 長老同壇得戒大德 大德同期受戒大德 大德 大德 大德大德 大德 大德 大德大德 大德 大德 大德比丘受戒錄終(為弟子者須存此錄令後代人知師之生年戒臘如無徒者乃可焚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