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大藏經X歸元直指集 › 第 2 卷

歸元直指集 第2卷

歸元直指集卷下甞謂教門之利害有四:一曰師授不明,邪法增熾而喪其真;二曰戒法不行,綱常紊亂而犯其禁;三曰教理未彰,謬談非義而惑其眾;四曰行願不修,迷入邪歧而墮於魔。

由是亂名改作,聾瞽後學,非止一端,可傷乎哉。

噫!

祖道之不傳也久矣,欲人之無惑者難矣。

吾雖不敏,而實悲焉。

是則詢求大教,參考玄文,楷定正宗,破諸異說。

故此一卷,謂之辨明真偽,普勸修持。

辨明異端 三八太原王先生名中,字克平,問空谷禪師曰:「《論語》云:『攻乎異端,斯害也已。

』晦菴指佛老為異端,此說何如?

」空谷曰:「異端者,雜學也。

孔子謂習於雜學,則害於正道之學,直言而已,且無蘊奧。

朱子何以拗直為曲乎?

孔子存時,佛法未至中國,孔子惟聞佛之道德,故稱西方有大聖人。

漢明帝時,佛法纔至中國,孔子已沒六百年矣。

是故孔子不見佛法也。

既不見佛法,指佛何法為異端乎?

佛法既為異端,孔子何以指佛為聖人乎?

老子既為異端,孔子何以言曰:『老聃愽古知今,則吾師也。

』是以愽問老子之後,傳誦其語,以示門弟子焉。

晦菴非惟曲排佛老,亦悖孔子崇尚佛老也。

後世指佛老為異端者,圖掩其德,設此逢蒙之計也。

後學自無所燭者,未免隨人指呼,效而言之,喚鐘作甕也。

一朝學到李屏山、林希逸,而至景濂、大章諸公之地,自能識破矣。

夫佛老者,道學也。

指道學為異端者,其為智乎?

不智乎?

其為善心乎?

瞞人乎?

汝亦學理者,猶未識破也。

今識破之後,不可死於一人半人之語乎?

韓子未知佛法之前,所以排佛,及見大顛禪師之後,深敬佛法。

晦菴潛心佛學,可謂愽矣。

其排佛者,心病也。

苟不排佛,則後學多看佛書。

凡看佛書,則見其心病矣。

晦菴密設墻壍,關住後學,令後學欲歸於己,是以力排佛也。

要顯自己之功,圖掩他人之德,是何心乎?

詩曰:『采苓采苓,首陽之巔。

人之為言,苟亦無信。

舍旃舍旃,苟亦無然。

人之為言,胡得焉?

』此之謂也。

」曰:「師言明矣。

孔子崇尚佛老,諸書具載,晦菴排之,實悖孔子也,吾儕未之思耳。

余雖未甞排佛,然亦因其排,故余亦惑之,未克篤敬於佛。

今也反而思之,余害至德甚矣,是為大謬。

痛心疾首,悔而追之,不可得矣。

自今而後,受佛明教,歸依禮敬,庶為補過之萬一矣。

」辨明楊墨 三九太原曰:「或謂佛學為九流之數,又類楊、墨之流,此事實然否?

」空谷曰:「甚矣,子胡不知也。

九流載於《史記》,漢武帝時司馬相如之所述也。

此時未有佛法,何以知佛為九流也。

夫楊、墨,一行之士也,佛是弘道大聖人也,豈可類於楊、墨耶?

楊、墨以行事為教,無大道之法言,孟子非之,公非也。

佛以大道為教,統天地三教之極祖也,惜相如之不遇乎。

遇則推尊而尚之,必有可觀者也。

」曰:「佛有兼愛,近乎墨也。

」曰:「慈悲喜捨,佛之德也。

豈是溺情汩志之愛乎。

慈悲之愛者,德也。

溺情之愛者,私也。

韓昌黎曰:『愽愛之謂仁。

』此流於情而混淆也。

孔子曰:『愽施於民而能濟眾,必也聖乎。

』孟子曰:『惻隱之心,仁之端也。

』孔、孟非溺情汩志,亦非真妄混淆,故可與慈悲之愛相表裏。

嗚呼,儒宗以綱常為先,明道兼之。

釋宗以明道為先,綱常兼之。

眾人觀之,似乎不同。

達人觀之,而實同也。

《法華經》云:『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

若說俗間經書,治世語言,資生業等,皆順正法。

』《華嚴經》云:『佛法不異世間法,世間法不異佛法。

』若如是,豈無綱常之道耶?

老子曰:『愛民治國,能無為乎。

』凡如是者,佛老皆有綱常也。

既有綱常之道,豈不忠於君,不孝於親,不修道德,不弘仁義?

由此觀之,佛者豈違綱常乎?

三教聖人,鼎立天下,司大道之化權也。

既不識佛老之道,是不智也。

曲排佛老,是無仁也。

孔孟之學,教人學仁義也。

讀其書而遺其仁義,輙攻於文藝乎。

恃彼文藝,肆於己意,而至曲排佛老,誤之甚矣。

喪其心德,亦誤後學。

諸人當自省察而已矣。

」辨明虗無寂滅 四十太原曰:「晦菴所虗無寂滅之教。

新安陳氏曰:『老氏虗無,佛氏寂滅。

』此說何如?

」空谷曰:「虗無寂滅,有權實二義。

以權言之,則虗無寂滅是空幻之語。

凡夫執有,小乘執空,中乘執不有不空,大乘當體即空,不墮眾數。

妙有非有,真空不空,不立一塵,不捨一法,縱橫逆順,法法全真。

是故大覺世尊為破凡夫之有故,乃曰:此身虗幻,令心寂滅。

為破小乘之空故,乃責其陷於解脫深坑,令求出離。

為破中乘之不有不空故,乃責其縛於幻有,令求大乘。

此皆善權方便之術也。

以實言之,則虗無寂滅是萬有之母,出生天地人物,動植飛潛,而至萬法者也。

佛教曰:『從無住本,立一切法,乃至無有少法可得,然燈佛為我授記。

』老子曰:『道可道,非常道。

名可名,非常名。

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

』孔子曰:『易無思也,無為也,寂然不動也。

』寂然不動,即是虗無寂滅。

虗無寂滅之中,含藏一切萬法。

感而遂通之時,出生一切萬法。

如斯至妙之理,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與此焉?

《禮》曰:『無為而物成,是天道也。

』子思子曰:『上天之載,無聲無臭。

』三教聖賢之旨,皆是真常寂滅,真空不空,初無少異。

佛說生滅滅已,寂滅為樂者,盖令空其妄情也。

正所謂人欲一分消,天理一分長。

豈教人絕滅天理,而入枯木死灰矣。

要知天地人物以及萬類,皆具真常寂滅之理,初無間然。

自是愚夫不覺,喚作游魂,實可悲也。

晦菴讀佛書,可只見得破凡夫方便語乎?

可是不識虗無寂滅是萬有之母乎?

可是不識三教聖賢之旨皆是真常寂滅之理乎?

可是自欺其心,特爾曲說,疑誤後學乎?

所以惡佛老為虗無寂滅之教,其脫於大理,豈小小哉。

佛法自漢明永平十年而來,明主名賢,莫不推尚為大道之學。

至於後世之下,晦菴惡之為虗無寂滅之教。

且夫晦菴所惡,果當乎?

不當乎?

晦菴識見,可逾東漢三國之人物否乎?

可逾晉宋齊梁陳南北朝之人物否乎?

可逾隋唐五代之人物否乎?

可逾盛宋遼金之人物否乎?

〈太誓〉曰:『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

』故孔子曰:『吾從眾。

』未聞從於一己之偏意也。

晦菴偏意排佛,是何見乎?

我今唯提大意,發覺人心,請自裁應悟之而已矣。

」曰:「中也不敏,聞師之言,胷中有若豁然矣。

」辨明鬼神情狀 四一太原曰:「橫渠謂鬼神二氣之良能,程子謂鬼神造化之迹,晦菴謂鬼神氣之屈伸,三人之說皆是一氣之造化也。

此言實否?

」空谷曰:「夫此一氣包羅天地,初無缺少,充塞天地只此一氣,更無兩箇一氣。

曰陽曰陰者,只是此一氣展縮而得名也。

鬼神既只是此一氣,則盡天地間只是一氣故也。

然則何故有天神乎?

地祇乎?

五嶽之神乎?

四瀆之神乎?

山川之神乎?

社稷之神乎?

無祀鬼神乎?

歷代封禪乎?

古今祭祀乎?

鬼神如是之多也,較夫三人之說則不侔矣。

《禮記》曰:『太皡為春帝,勾芒為神;炎帝為夏帝,祝融為神;少皡為秋帝,辱収為神;顓頊為冬帝,玄冥為神。

』若據三人所謂二氣良能、造化之迹、氣之屈伸,然則何必太皡等為四時之帝乎?

何必勾芒等為四時之神乎?

關尹子曰:『鬼者,人死曰變。

』《中庸》子曰:『鬼神之為,其德盛矣乎?

』楊子曰:『天地神明不測者也。

』皆與三人之說大不侔矣。

晦菴謂死者形朽滅,神飄散,泯然無跡。

然則太皡等以何為四時之帝乎?

勾芒等以何為四時之神乎?

此又不侔之極也。

《理學類編》有問:『人死魂魄便散否?

』晦菴答曰:『散矣。

』又問:『子孫祭祀却有感格,如何?

』晦菴答曰:『子孫是祖先之氣,所以感格。

』若據晦菴之說,則祭五嶽、四瀆、山川、社稷,無祀鬼神者,既非其子孫,皆無感格耶?

嗚呼!

姜源踏人跡而生后稷,簡狄吞鳥卵而生殷契,伊尹生於空桑,誌公生於鷹巢,是誰之氣耶?

以誰為祖先耶?

晦菴又曰:『死則氣散,泯然無跡。

』有記:『生者是偶然聚得不散,又去凑著那生氣,亦能再生。

』既謂形朽滅,神飄散,泯然無跡,何物湊着生氣而再生乎?

此等語言,晦菴自相矛盾,莫能解釋也。

《禮記》曰:『鷹化為鳩,雀化為蛤。

』至於蒙求等書,鮑靚記井,羊怙識環等事,皆與晦菴極相違戾。

從文正公與諸經史則悖晦菴,從晦菴則悖文正公與諸經史,令人疑惑從何而得定理。

於戲!

此事洞明,始得抵當,安可世間之心猜疑而說也?

爭如孔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

未知生,焉知死?

』一句推開,却無過咎。

《理學類編》張、程、晦菴等,皆屑屑然以孔子原始反終推而廣之,以論鬼神,此又事極計生也。

大凡事務不知則已,何苦欲沽虗譽,強而言之,縛住後學,迷塞其心,不復求明也?

悲哉!

」辨明天誅雷擊 四二太原曰:「宋人謂雷擊者,陰陽相激,偶爾觸死,非特然也。

此說何如?

」空谷曰:「驚蟄之後,二陰在上,四陽在下;芒種之後,五陽在上,一陰在下。

施陰陽相激,雷雨交作則合;時時相激,雷雨不停。

何故晴雨間然耶?

當知二氣交運,如轆轤之輪,互為高下。

若相激,則安能發育萬物乎?

日月星辰,風雲雷雨,皆天地體用,各有天神主之,應時不忒,故有祭天享地之理。

風雨均調,蒼生善業所感;不調時,惡業所感,非上天無慈心也。

言雷擊者,永樂二十二年,台州天封寺維那士弘,為雷打死,頃焉復甦之。

自言死去,見諸天神教誡曰:『汝先世為巡檢,曲罪一夫,柱罹極刑,汝能奉佛,故未償其命。

後世為住持僧,將常住銅錢,潛埋三窖,死後遂湮沒之。

二世罪,故今誅。

唯今世奉觀音大士至誠,姑存之。

』後至宣德二年,溺水而死。

浙右有人,印造佛天三界紙馬,開張店業。

店屋楣間,平鋪閣板,作臥室於閣上。

一夜,觸翻尿器,淋漓污馬,仍將此馬晒乾賣之。

本年,從店中提出此人,雷打死於門前。

又一貧家,夫婦二人,有絕粮忍餓之患。

夫携一鵝,入市鬻之,得米二斗,飢苦迫甚,以二升沽酒飲之。

回至中途,醉臥於地,被人竊去其米。

及醒,慞惶歸家。

妻知之,不勝哀苦,夫乃投水而死。

妻曰:『夫既死矣,我何存之?

』亦投水而死。

明日,天雷打死一男子,擲置於二屍之旁,書其背云:『竊其米者,此人也。

』松江有人為雷打死,書其背云:『十年前,與一婦人入寺,登塔第二層行婬,故誅。

』湖州一女子,雨中見諸官吏至門前,唯二人入其家,如世所𦘕天兵之狀,擒女之兄,雷打死於門前,始知官吏是天神也。

亦有雷打死者,家人以屍着衣,明日復雷,剝去其衣。

亦有以屍置於棺中,明日復雷,揭去棺盖。

如是顯驗者,往古來今,每年有之,不復多引此數端。

目擊耳聞者,恐辱其家人,故不言其姓名,夫是為天誅也。

亦有蜈蚣、狐狸、蛇鼠、精怪、木與器物附託為妖者,雷必打之,豈是陰陰相激,偶爾觸死乎?

《易》曰:『震雷虩虩。

』象曰:『洊雷震,君子以恐懼修省。

』盖言畏天譴,故修省補過也。

宋人教人不信雷誅,深悖《易經》,不懼天地,未進其善,先喪其德。

惜乎後人不肯展開大見識,照明事法之理,唯拘拘然死於宋人之言爾。

宋人非唯臆說其雷,其悖佛過患極甚。

文中子用孔、孟之學著書,却敬佛法;宋人用佛法著書,却排佛法。

欲令後學不看佛書,庶不識其用佛法著書所以然也。

宋人於佛法中所得者,如以一毫醮海,所得極少。

以此極少之水,令後學取足受用,不復入海,教壞人心,違悖佛法,失於大善,過莫大焉。

」君臣名儒學佛 四三太原曰:「師謂佛法利益世人,不知有何利益?

」空谷曰:「參禪悟道者,得明心見姓之益。

窮究經教者,得明通玄旨之益。

依法修行者,得漸人菩提之益。

持戒念佛者,得生淨土之益。

持戒禪定者,得生天上之益。

歸依信受者,得善根福慧之益。

善心敬佛者,得善因福果之益。

依信不作惡者,得不煩刑法之益。

佛法行於世間,得陰翊皇度之益。

」曰:「然雖如是利益,吾儒有誰學之?

」曰:「不但儒者所學,聖主明君亦學之。

」太原曰:「乞師明矣。

」空谷曰:「若說古今學佛者,不可勝數,今以簡略言之。

唐太宗篤志尚佛,迨無加矣。

玄奘法師沒世之日,高宗顧左右曰:『朕失國寶矣。

』輟朝三日。

若謂二帝泥於佛法,然則房玄齡、杜如晦、魏徵、虞世南、褚遂良、李靖、董常諸公,何不力諫?

盖為君聖臣賢,咸知佛法正大之道,其有補於政化,善利於人,所以同遵尚也。

凡造寺譯經,所有記序,若非御製,則係房、杜、魏、虞、褚作。

其文章之謹嚴,敬佛之誠篤,可謂至矣。

玄宗、肅宗、代宗、宣宗,尚佛尤甚。

代宗指南陽忠國師曰:『國中無寶,此僧乃國寶也。

』宋朝太祖、太宗、真宗、仁宗諸聖,尚佛其尤甚焉。

上古歷代明君,敬佛尤甚於此。

隋文稽顙曇延,梁武投誠寶誌,姚秦拜首羅什,齊主師崇上統,符堅禮敬道安,晉主䖍恭慧遠。

嗚呼!

古今聖主,尚乃誠信歸佛,況吾輩乎?

相國韓公琦,侍郎歐陽脩、張端明,祕書關彥長、章表民,員外郎陳舜俞等,未讀佛書,未知敬佛。

逮乎明教嵩禪師并《鐔津集》一出,無不斂衽,迭稱讚曰:『不意僧中有此郎。

非唯空宗通,亦乃文格高。

良史之筆,大公之道也。

』諸公自此敬佛,後有好佛之甚者。

《禮》曰:『雖有嘉殽,弗食不知其旨;雖有至道,弗學不知其善。

是故學然後知不足,教然後知困,知不足然後能自反也,知困然後能自強也。

』豈不其然乎?

自晉以來,謝安石才德之量,經綸之手,孰能加焉?

王羲之識量高古,才思逸群,孰能加焉?

陶淵明性情之正,去住之高,孰能加焉?

謝靈運風規瀟洒,文章之精,孰能加焉?

崔公群相天下而天下賢之,孰能加焉?

衡陽龐蘊識見之高,道學之勝,孰能加焉?

裴晉公樹大勳業,著於盛唐,孰能加焉?

顏魯公具大節義,文章書法,孰能加焉?

相國裴公文章之古,道學之至,孰能加焉?

二蘇子、黃山谷儒學之至,禪學之勝,孰能加焉?

陳忠肅公道學致事,高識美德,孰能加焉?

學士王日休愽學智識,高明正大,孰能加焉?

未暇廣而論之,略言此諸名賢篤志尚佛,天下孰不知之?

此諸名賢道德明敏,豈不逮於晦菴乎?

豈不逮於後世排佛之人乎?

盖為意誠心正,公而無私,重於佛、聖人之至道也。

晦菴多註書,故後學敬之,矧不識其心病,故不擇其言,皆從其說也。

」儒宗參究禪宗 四四太原曰:「吾儒得道學者有幾人乎?

」空谷曰:「真儒學禪得道者不可知計,略言數人向子乎?

「國一禪師以道學傳於壽涯禪師,涯傳麻衣,衣傳陳摶,摶傳种放,放傳穆修,修傳李挺之,李傳康節邵子也。

穆修又以所傳太極圖授於濂溪周子。

已而周子扣問東林總禪師太極圖之深旨,東林為之委曲剖論,周子廣東林之語而為《太極圖說》。

周子長於禪學工夫,是以工夫之道過於邵子;邵子長於天時曆數,是以數理之道過於周子。

至於道學則一也,初無二致。

」曰:「禪宗既有大道傳授吾儒,晦菴何以排之?

」曰:「晦菴排佛者,心病也。

」曰:「所有心病,乞師言之。

」曰:「汝但深於佛學,汎及百氏之書,汝當自見,亦見濂溪、二程以及諸子所得道學之源流矣。

」曰:「諸子所得,未暇問之;濂溪、程子所得之自,乞師言之。

」曰:「備說則煩,姑為略說。

濂溪姓周,諱惇頥,字茂叔,舂陵人也。

初扣黃龍南禪師教外別傳之旨,南諭濂,其略曰:『只消向儞自家屋裏打點。

孔子謂:「朝聞道,夕死可矣。

」畢竟以何為道,夕死可耶?

顏子不改其樂,所樂者何事?

但於此究竟,久久自然有箇契合處。

』(出附《章氏家譜》。

)濂一日扣問佛印元禪師曰:『畢竟以何為道?

』元曰:『滿目青山一任看。

』濂擬議,元呵呵笑而已,濂脫然有省。

(出《資鑑》并《佛印語錄.後䟦》。

)濂聞東林總禪師得竹林壽涯禪師、麻衣道者二師,心傳易學,窮神極性,由是扣之。

總諭濂,其略曰:『吾佛謂實際理地,即真實無妄。

真而無妄,即誠也。

大哉乾元,萬物資始,資此實理。

乾道變化,各正性命,正此實理。

天地聖人之道,至誠而已。

必要著一路實地工夫,直至于一旦豁然悟入,不可只在言語上會。

云云。

』濂一日與張子厚等同詣東林論性,總曰:『吾教中多言性,故曰性宗。

所謂真如性、法性,性即理也。

有理法界、事法界,理事交徹,理外無事,事必有理。

』諸子沉吟未決,濂毅然出曰:『性體冲漠,唯理而已,何疑耶?

』橫渠曰:『東林性理之論,唯我茂叔能之。

』(出《弘益記聞》。

)濂問太極,總曰:『易在先天,無形有理。

盖太極即易也,無形之理即無極也。

天地間只是一氣,進退而為四時。

以一氣言之,皆元之為也。

』(劉時中所得東林親筆論易之語,又尹氏家塾及蘇季明筆記詳備,并有程子深愛元包四德之語。

)五峯胡先生序《通書》,謂濂得太極圖於穆修,修得於种放,放得於陳摶,此其學之一師也。

明說太極圖非濂所作,陳摶之學得於麻衣,得於壽涯禪師。

(出《性學指要》并《正易心法》。

)濂問太極圖之所由,總曰:『竹林壽涯禪師得國一禪師之心傳,其來遠矣,非言事物而言至理。

當時建圖之意,據吾教中依空立世界,以無為萬有為祖,以無為因(無即所依之空),以有為果(有即二氣交運),以真為體(真即一真至理),以假為用(假即萬物化生)。

故云:無極之真,妙合而疑。

云云。

』濂復造佛印之室,敘乃悟由。

印曰:『吾多教人孔孟之大義,今公所負,可以起之,宜力行無滯。

』東林亦有諭濂倡儒為道學之語。

(出《松窓雜記》。

)濂諭學者曰:『吾此妙心,實得啟廸於南老,發明於佛印易道義理廓達之說。

若不得東林開遮拂拭,斷不能表裏洞然,該貫弘愽矣。

』(出《尹氏家塾》并《性學指要》。

)濂往潮州靈山寺,訪大顛禪師遺迹,見韓子上大顛書,累幅併存,及留衣亭,肅然無恙。

故題詩曰:『退之自謂如夫子,原道深排釋老非,不識大顛何似者,數書珍重更留衣。

』(出《性理群書》并靈山寺留衣亭真迹。

)濂作愛蓮詩曰:『佛愛我亦愛,清香蝶不偷,一般奇絕處,不上婦人頭。

』(出《鄭谷集》。

)濂性簡約,平居澹如也。

晚年悉屏文字,唯務靜勝,而卒得道學之傳。

(《濂溪行狀》。

)東林教人,唯務靜勝。

濂溪之久,不事筆硯,終日端坐窓前,草色同一生意,盖是靜中有得。

(《弘益紀聞》。

)道學性理之始,實倡於涯師,而至于總師,總以授周子。

(《弘益紀聞》。

)陳忠肅公曰:『性理之說,東林授之濂溪,濂溪廣之,其言徧於佛書。

』(《瑩中錄》并《性學指要》。

)後村劉先生詩云:『濂溪學得自高僧。

』又云:『始知周孔外,別自有英豪。

』(出《後村集》。

)」「程子,洛中人。

諱顥,字伯淳,號明道。

弟諱頥,字正叔,號伊川。

子野曾先生曰:『程氏顥頥、同受學於濂溪,濂溪首令尋仲尼、顏子所樂何事。

學成,各以斯文為己任。

』(出《史略》等。

)程子以太極圖授之后山先生,后山曰:『余觀周、程推己教人之所以,及反觀孔、孟以來,實未甞有此寂默危坐、做工夫、尋樂處,以為斯文之窮究。

信乎!

周、程體道之源,固有所別流矣。

』(出《晁說之心學淵源.後跋》。

)明道深味於《華嚴合論》,自謂有所心融意會為喜。

以其所由,書於雲盖寺。

(雲盖寺碑刻墨蹟。

)明道以亡母壽安院君忌辰,往西京長慶寺修冥福,躬預齋席。

見眾僧入堂,周旋步武,威儀濟濟。

伐鼓敲鐘,內外整肅。

一坐一起,並準清規。

乃歎曰:『三代禮樂,盡在是矣。

』(《弘益紀聞》。

)靈源清禪師答伊川書曰:『妄承過聽,以知道者見期。

雖未一奉目擊之歡,聞公留心此道甚久,天下大宗師歷扣迨徧,乃猶以鄙人未見為不足。

頃年間,聞先師言公見處。

今覧公所作法要後序,深觀信入,真實不虗也。

』(出《靈源語錄》。

先師,即晦堂心禪師也。

晦堂甞以心法授伊川。

)已而,伊川多入靈源之室。

嘉泰《普燈錄》云:『程伊川、徐師川、朱世英、洪駒父,咸問道於靈源禪師。

故伊川之作文註書,多取佛祖辭意,信源流之有從也。

』石塘胡汲仲先生曰:『孟子沒一千五百餘年,道潛統絕。

子周子出,然後潛者復光,絕者復續。

河南程氏二子,得周子之傳。

周子之傳,出於北固竹林寺壽涯禪師,而為首倡。

程子四傳而得朱氏文公,文公復得張敬夫,講究此道,方得脫然處。

乃云:「昔日所聞竹林遺語,未之契者,皆不我欺。

元來此事與禪學十分相似,學不知禪,禪不知學,互相排擊,都不曾劄着病處,亦可笑也。

」』(出胡氏《大同論》。

)歐陽玄曰:『程子平生愛讀佛書,但不及朱氏之愽覧。

』(歐陽記錄。

)伊川曰:『明道先生出入釋老幾十年。

』(伊川所作明道行大。

)柬林論廉,有一中散為萬事,末復合為一理,及天理之性,人欲之私,天地萬物,本吾一體,元包四德,誠通誠復等辭。

二程傳其學,故伊川着書立言,皆本其意,或全用其語。

如《易傳.序》:『體用一源,顯微無間。

』(此二句出唐清涼國師《華嚴經疏》。

)濂溪《太極圖說》:『無極之真,妙合而凝。

』(此二句出《華嚴經法界觀》。

)無極而太極等語,全是東林口訣。

《周子通書》、《濂洛集》等,皆根於此。

周程取用佛語,多類此也。

」「晦菴深諱周程,明露佛語,故云:『周子之學,莫知其師傳之所自。

』又云:『周子之學,得之於天。

且夫《周子通書.師友章》云:「至難得者,道德有於身而已矣。

求人至難得者,有加身,非師友則不可得也。

」』晦菴之言,悖於周子之語矣。

意在絕其所得之自,殊不知昧於天理,愈令即病彰焉。

有若韓子見大顛後,所有敬佛之辭,後人刪而去之。

晦菴校韓文,尚留韓子上大顛三通書。

後人再刊,又將此三通書一併刪去。

故知後人既服晦菴之藥,執迷於排佛,尤甚於晦菴。

爭知晦菴設此關竅,曲排之也。

後人不識其所以然,將謂是實,從實而排之,所謂一人傳虗,萬人傳實也。

嗟乎,晦菴設箇關竅在此,後人尚識不破,爭得如薛簡、張拙、白居易、杜鴻漸、李習之、韓昌黎、陸亘、陳操、李附馬、楊大年、富鄭公、楊次公、郭功甫、趙清獻公、周濂溪、張無盡、馬齊川、張九成、呂居仁諸大儒等,能參吾宗之禪關乎?

敬佛法,明佛理,唯未透禪關者,有若許玄度、習鑿齒、宗炳、劉遺民、雷次宗、王導、周顗、沈休文、張說、李太白、王摩詰、柳子厚、王勃、李源、呂蒙正、范仲淹、范蜀公、文潞公、張約齋、呂東萊等是也。

以佛學為通家之好者,有若曹子建、王珣、王珉、文中子、杜子美、杜牧之、孟浩然、劉禹錫、劉長卿、司空曙、司空圖、李群玉、皮日休、許渾、賈島、項斯、鄭谷等是也。

佛法苟非大道,曷能感諸名賢如是崇尚者也?

諸賢才德明敏,豈不逮於後世排佛之人乎?

苟不取諸賢之大公,甘屈於一人半人之己意者,實未思之誤也。

」太原曰:「中也亦知周、程道學得於禪宗,傳至晦菴,不越其教。

不知晦菴何以昧佛之德,反而排之,所以問也。

獲聆斯語,已知其心矣。

」空谷曰:「濂溪窮究道學於黃龍、佛印、東林三禪師也。

夫三師者,端人也,其取友必端矣,濂溪取友亦必端矣。

況程子多游禪室,多讀佛書,固知程子必是慎德君子,不肯叛佛。

晦菴立言,汎用佛理,反而排之者,俾人不識也。

是故遮掩周、程學佛之根,然亦遮掩不盡。

《中庸或問》謂楊氏等受學於程門,其言皆佛、老之餘緒,多說游、楊、謝氏寺,言出於佛、老。

晦菴明知周、程、楊等道學出於禪宗,適之所謂其所排者,設墻壍也。

」學佛謗佛 四五太原曰:「朱子註書,多引佛語,不知何書佛語註之?

」空谷曰:「晦菴所用佛語,若虗靈不昧(此句出唐譯《大智度論》并禪書),不可限量(出《華嚴》、《寶積》、《大集》等經),似是而非(出《鐔津集》),《大學補闕》(全是禪語,略翻變之)。

始言一理,中散為萬事,末復合為一理。

真實無妄,真實之理,有是理而復有是事。

天地之理,至實無妄;聖人之心,至實無妄(皆是東林口授周子語意)。

能知覺,所知覺(《楞嚴》經等)。

千聖相傳心法,脫然有悟處,又非見聞思慮之可及也。

物我一理,固有之性,心之軆用,吾心正而天地之心亦正。

萬物之本源,一心之妙用,活鱍鱍地徹頭徹尾做工夫。

到這裏,咬菜根,無縫塔,三句語劄着病處,一刀兩段,一棒一條痕,一摑一掌血(皆出禪書并諸經)。

註復卦,引《楞嚴經》語為證據,云非唯年有變,月亦有之(云云,出《周易附錄纂註》)。

晦菴註書,唯《毛詩》一經,乃是學力註成,簡用佛法。

自餘四書等註,并諸製作,皆用佛法。

汎以佛經禪語,改頭換面,翻變其語,而取其意。

如是用者,逼於群書。

晦菴如是所用佛語,又諱周程明露佛語,不識晦菴是何心哉?

晦菴早從學於延平李先生,久之恨不發明,及詢長者,咸指之禪學。

已而徧謁禪老興呂東菜、張南軒,同問道於大慧禪師。

(出《大慧年譜》後。

)晦菴十八歲從劉屏山游,屏山意其必留心舉業,遂搜其篋,唯有《大慧禪師語錄》一帙,次年登科。

(出尤焴所作《大慧語錄.序》并《拱辰集》等書。

)晦菴致書於開善謙禪師曰:『熹向蒙大慧禪師開示狗子佛性話頭,未有悟入,願授一言,警所不逮。

』謙答書曰:『把這一念提撕狗子話,不要商量,勇猛直前,一刀兩段。

』晦菴覽之有省。

(出《資鑑》、《拱辰集》、《性理群書》。

)晦菴於竹林小軒誦佛經,作詩曰:『端居獨無事,聊披釋氏書,暫息塵累牽,超然與道俱。

門掩竹林幽,禽鳴山雨餘,了此無為法,身心同晏如。

』(出《朱子大全集》并《道餘錄》。

)晦菴有書啟國清禪師曰:『寒山子詩刻成日,幸早見寄。

』(字蹟見舊本寒山詩後。

)晦菴寄山居僧詩曰:『方丈翛然屋數椽,檻前流水自清漣,蒲團竹几通宵坐,掃地焚香白晝眠。

地窄不容揮麈客,室空那許散花天。

箇中有句無人薦,不是諸方五味禪。

』(出《事文類集》。

)陸文安公九淵,每與晦菴爭論《太極圖說》,盖知晦菴有禪學,故謂晦菴有悟入譏之。

(出《史略》等。

)有問:『今士大夫都入禪家去者,何也?

』晦菴答曰:『是他高似你。

你平生讀許多書,記誦文章,所藉以取功名利祿之計者,到這裏都靠不得,所以被他降下了。

王介甫平生學許多道理,臨了捨宅為寺。

本朝李文靖公、王文正公、劉元城、呂申公,都是甚麼人,也都去入他禪學。

佛所說六根、六識、四大、十二緣生之論,皆極精妙,故吾儒謂孔子所不及也。

四大即是魂魄,十二緣生出《華嚴合論》。

佛說本言盡去世間萬事,後却說出實際理地不受一塵,萬事門頭不捨一法。

達磨盡翻窠臼,倡為禪學與義學,尤為高妙。

《金剛經》大意,只在須菩提問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兩句上,故說不應住法生心,不應住色生心(云云)。

禪宗有云: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

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

撲落非他物,縱橫不是塵。

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

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

看他是甚麼見識?

今區區小儒,怎生出得他手?

宜其為他揮下也。

』(出《朱子語錄》并《易解》、歐陽玄《雜記》、《性理群書》。

)晦菴如是博於佛學,又教人棄於佛學,此亦不識晦菴是何心哉?

(言語煩者不收,《鳴道集》、《道餘錄》剖過者亦不收,唯竹軒誦佛經之詩簡徑亦收於此。

)右言晦菴自用佛語,又諱周、程明露佛語;自愽於佛學,又教人棄於佛學。

此二章微露晦菴心病也。

汝若浹洽貫通,全體皆見,始知周、程、張、謝、游、楊、晦菴等著書立言,凡於說道理處,寸寸節節皆是佛經禪語之意。

豈不見陳忠肅公謂:『性理之說,東林授之濂溪,其言徧於佛書也。

近有一箇半箇指禪語曰:此一篇與宋儒言語相合,這幾句亦與宋儒相合。

嗚呼!

曾不知宋儒言語盡是禪宗流將出去者也。

』」太原曰:「師之所言,皆出吾儒之書,非存私也,非不公也。

且言世之排佛者,可是學力之未愽乎?

可是理學之未通乎?

可是學佛未至而反排乎?

可是紀昌之用心乎?

可是局於此量不能化之而大通乎?

於戲!

尚亦不致輕於常人,安忍欲治自己之幻名,曲排三界大聖人,度人之大法。

吾為之憂,憂彼排者虧損陰德,至於至也。

」從人傍佛 附己見謗佛 四六太原曰:「除晦菴外,亦有排佛者,此復何如?

」空谷曰:「自無主見,不能識其道之深淺,唯憑晦菴之說從而排之,是為隨人脚跟轉也。

亦如水母以蝦為目,凡得蝦則能行,或失蝦則茫然罔措。

[鯔-田+貝]鮚以蠏為足,凡倚蠏則能行,或失蠏則茫然罔措。

後人從晦菴而排之,猶二者之倚他物乎?

」曰:「亦有不因晦菴之說自欲排者,此復何如?

」曰:「譬如世人唯識常見之物,不識難見之物,忽遇明月之珠,夜光之璧,光華璀璨,流輝奪目,不識是寶,疑之為怪,尋握利劒,猛力而拒之,爭知此物能使貧者富,賤者貴,有如是功與德也。

亦猶瞽者不見日月之光,欲令盡天下人皆瞽,其自同說日月無光也。

嗚呼!

此等愚夫,譬如蚯蚓,唯知一尺地中食泥之樂,不知蒼龍深躍海淵,飛騰在天。

尺鷃唯知竹籬寸竅,左之右之之樂,不知大鵬一舉,則九萬里扶搖,風斯在下。

然亦不足怪也,囿於器量,不能化耳。

」破不信因果 四七或曰:「修善作福,念佛往生,不足信也。

」一元曰:「子何為而不信乎?

」彼曰:「且以目前言之,清廉行善之士,應得福壽俱全,而反貧促多疾。

作惡屠殺之人,應招促齡貧病,而更延壽豐饒。

吾以二者觀之,是以不信修善作福,念佛往生。

」余曰:「甚矣,子之不達也。

子之所說,如管窺天,非天之小也,是人見之小也。

不見《寶鑑》云:『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莫言不報,時節未到。

湛湛青天不可欺,未曾舉意早先知。

善惡到頭終有報,只爭來早與來遲。

』又云:『人間私語,天聞若雷。

暗室虧心,神目如電。

』又云:『善惡若無報,乾坤必有私。

』《真武垂訓》曰:『造作善善惡惡,報應如影隨形。

莫道造惡不報,直待惡貫滿盈。

莫道修善無應,直待善果圓成。

』《因果錄》云:要『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

要知後世果,今生作者是。

』又云:『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亡。

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

』《涅槃經》云:『業有三報:一現報,現作善惡之業,現受苦樂之報。

二生報,或前生作業,今生受報。

或今生作業,來生受報。

三速報,眼前作業,目下受報。

』《易》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

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

』又曰:『鬼神害盈而福謙。

』《孝經》云:『天地明察,神明彰矣。

』曾子曰:『戒之戒之,出乎爾者,反乎爾者也。

』書曰:『天道福善禍淫。

』老子曰:『天網恢恢,疎而不漏。

』又云:『陽網踈而易漏,陰網密以難逃。

』佛甞謂阿難曰:『人有今世為善,死墮地獄者;今世為惡,死生天堂者。

』阿難問:『何故?

』佛言:『今世為善,死墮地獄者,今世之善未熟,前世之惡已熟也;今世為惡,死生天堂者,今世之惡未熟,前世之善已熟也。

熟處先受報,譬如欠債,急處先還。

』由此推之,三教皆言此理,但有遲速耳。

豈可以目前未見果報,而遂不信因果,因以不信淨土乎?

」彼曰:「富貧壽夭,皆從天命,焉有輪迴之報乎?

」余曰:「觀子之理,實不明也。

世人雖曰天命,天豈私於人哉?

盖人前世所為不同,故今生受報亦不同,豈是天之所主耳?

是以此身謂之報身,報我前世之所為,故生此身也,天何容心哉?

譬如人有功罪於外,當受賞罰於官府,官府豈私於人哉?

唯以有功當賞,有罪當罰,豈以賞罰無故而加於人乎?

世間官府,猶不以賞罰無故而加於人,況天地造化,豈以禍福無故而加於人也?

是知前世所為有善惡,故今生禍福以報之,所以不能純乎善,故不得純受其福也。

乃有富貴而苦夭者,有貧賤而壽樂者,有榮寵而悴辱者,有卑困而安閑者,有少年登高科者,有終身不得第者,有財穀豐盈而無兒女者,有逼迫艱難惡兒女多者,有夫在而妻死者,有妻在而夫死者,有子在父前而死者,有孫在公前而死者,有先樂而後苦者,有先苦而後樂者,有前後樂而中苦者,有前後苦而中樂者,有一生而受苦者,有一生而受樂者。

我今問子,斯等何故而致然耶?

」彼則曰:「實不明此。

」余曰:「子既不明,云何不信?

若人撥無因果,必墮阿鼻地獄;地獄罪畢,復墮餓鬼;餓鬼罪畢,復墮畜生;畜生道中,償他宿債,殺他一命,還他一命,喫他八兩,還他半斤;畜生罪畢,劣得人身,雖得人形,貧窮下賤,盲聾瘖啞,脚跛手折,惡病所纏,飢寒所逼,不得見佛,不聞正法,不遇聖賢,不逢知識,展轉輪迴,受苦不息。

古德云:『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

』要知善惡昭彰,果因不昧,佛誠言於因果,必不妄言於淨土也。

且夫為人者,須要知是非,識廉恥,信因果,懼罪福,察善惡,辨邪正,上不怨天,下不尤人,榮枯不能動其心,得失莫能移其志,處富貴而不歡,居貧賤而無戚,進退知時,量力任事,用之則行,舍之則藏,忠孝仁慈,始終不二。

如斯而不為君子,則吾不信也;如斯而不為大賢,則吾不信也;如斯念佛而不生淨土者,則吾不信也。

我今殷勤解說,決子之疑,子當敬謹信受,勿輕忽焉。

」破不信地獄 四八或曰:「地獄之說,不足信也。

」一元曰:「牢獄之說,亦不足信也。

」曰:「牢獄現存,焉可不信?

」曰:「牢獄雖存,吾即無也。

」或曰:「師雖不受牢獄之苦,亦不可以斷其無。

」曰:「如是,如是,地獄亦現在,子何不信乎?

」或曰:「朱子所言,人死之後,形既朽滅,神亦飄散,雖有剉燒舂磨,具無所施。

是以冥府十王,不足信也明矣。

」一元曰:「朱子之說,謬之甚矣。

反越夫子之大理,又失自己之妄言。

我以審問朱子,既以神亦飄散,如何却有鬼神?

孔子曰:『敬鬼神而遠之,非其鬼而祭之。

』又曰:『為之宗廟,以鬼饗之。

春秋祭祀,以時思之。

』又曰:『生則親安之,祭則鬼饗之。

』又曰:『宗廟致敬,鬼神著矣。

孝弟之致,通於神明。

』又曰:『禹,吾無間然矣。

菲飲食而致孝乎鬼神。

』《禮記》『孔子曰:「人死曰鬼。

此五代之所不變也。

」』由此觀之,不唯夫子所說鬼神,乃百家諸子皆共說之。

不見聖經賢傳中盡載鬼神之事,豈無朱子之言乎?

朱子又言:『范文正公曰:「若獨享富貴而不恤宗族,異日何以見祖宗於地下?

將何顏以入家廟乎?

」』既謂形朽滅,神飄散,泯然無迹,何人在於地下家廟乎?

何人去見祖宗乎?

如此者,朱子之欺心妄語,斯可見矣。

昔日唐太宗早聞武后欲壞其成法,故欲殺之。

袁天剛曰:『殺之則再生人世,怨怒愈深。

』太宗然之,故令為尼,建立感業寺處之。

出劉三吳《細鑑》,唯《通鑑》略之。

天剛謂再生人世,怨怒愈深。

朱子謂形朽滅,神飄散。

兩家之言,天地懸隔,孰是孰非?

夫天剛,明理之人也,豈眾人可同日而語哉?

又司馬溫公與元城劉先生曰:『佛家言天堂地獄,且夫實有此否?

』元城曰:『佛之設此,有理有迹。

推其理,俾人易惡向善耳;論其迹,則實有地獄也。

且鄒衍謂:「天地之外,如神州赤縣者八九。

」莊子謂:「六合之外,聖人存而弗論。

」凡人耳目所不及,安知其無?

』溫公動容而服膺,自此敬佛。

」復引古德云:「天堂無則已,有則君子登;地獄無則已,有則小人入。

」誠哉是言也!

今將一喻,以破多惑。

「諸仁者!

汝等有夢否?

」曰:「有夢。

」曰:「夢中曾受苦樂否?

」曰:「曾受苦樂。

」余曰:「受苦樂之時,要見是身受耶?

神受耶?

」或曰:「身臥於床,豈是身也?

」曰:「元來是神受耶?

地獄之苦,皆是䰟神受之,實非形體也。

在生夢中尚有苦樂,況死去而無地獄乎?

若聽朱子之言,反累後人入地獄也。

何則?

若有不信罪福之徒,使其放縱造惡而墮地獄,却不是反被朱子之害也?

朱子故排佛氏,謬出此言而惑其眾,是以不足信也明矣。

噫!

胡子不懼地獄,偽造崇正之辯,誹謗大聖,誑惑迷人,令自他同入地獄,可悲也哉!

嗚呼!

牢獄有,作者去受;地獄有,亦是作者去受。

我不作牢獄之罪,不受牢獄之刑,不造地獄之業,不受地獄之苦,豈可執其己見,斷其無也?

」或曰:「如是,如是,何以修持不墮地獄?

」一元曰:「汝等堅持齋戒,念佛參禪,果證菩提,高超極樂。

依此而行,非但地獄不去受,天堂亦不去受也。

」地獄輪迴異類說 出儒典 四九隋開皇中,太府寺丞趙文昌死而復活,云:「有人引至閻羅王所,王問:『一生以來,作何福業?

』答云:『家貧,無力可營功德,唯持《金剛般若》。

』王聞,合掌讚言:『善哉!

功德甚大。

』即放還生。

使人引至南門首,見周武帝在門側房中,三重鉗鎻,喚昌云:『卿既還家,為吾向隋皇帝說吾諸罪並以辨了,唯滅佛法罪重,未可得竟,為營功德,俾出地獄。

』及出門外,見大糞坑,有人頭髮上出,問引人云:『何人也?

』引人答曰:『此是秦將白起,罪猶未了。

』」昌歸得活,遂奏其事,勑天下僧尼為周武帝誦《金剛經》,設大供,仍入《隋史》。

《感應賦》載:庾信墮地獄,為九頭龜也。

緣庾信在世為人,故將浮詞誑語排斥佛氏,以致感報如斯,悔之晚矣。

《名臣言行錄》載:王荊公子名雱,所為不善,凡荊公悖理傷道之事,多出於雱。

及雱死後,荊公彷彿見雱荷鉄枷立于門側,由是捨宅建寺,為雱追冥福,脫其苦難。

以是證之,則儒家之書固有地獄之說矣。

乃謂釋氏地獄之說為無有,何其未之思也。

《南史》載:梁武帝夢眇目僧執手爐入宮內,欲託生王宮,覺而後宮生子,幼即病目,醫療不効,竟眇一目,是為元帝。

《名臣言行錄》載:范祖禹將生,其母夢一偉丈夫立于側,曰:「我漢將軍鄧禹也。

」覺而產兒,遂名祖禹。

以鄧禹內行淳備,遂字之曰淳夫。

又不見事文類聚、蒙求等書,羊怙識環,鮑靚記井。

向靖女亡而再育,問父母以求刀,文澹幻質以還生,說香囊而驗父。

以是證之,則儒家之書固有輪迴之說,乃以釋氏輪迴之說為非,何其不察之也。

地獄輪迴之說,前既言之矣,至於死而變為畜生,見於儒家之所紀者非一。

《隋書》李士謙曰:「鯀化為能(奴來切,三足鼈),杜宇為鶗鴂,褒君為龍,牛哀為虎,彭生為豕,如意為犬,黃母為黿,宜武為鼈,鄧文為牛,徐伯為魚,鈴下為烏,書生為蛇。

」嗚呼,紀載於儒書者如此,非釋氏剏為此說也。

洪邁云:「親見殺猪羊者,臨終臥地作猪羊鳴,古人謂至暴化為虎。

」程子謂:「親見村民化為虎,自引虎入其家,食其猪。

」古今此類甚多,世人猶不信矣。

莊周曰:「萬物出於機,入於機。

」賈誼曰:「化為異類兮,亦何足患。

」孔子曰:「原始反終。

」故知生死之說,信斯言也。

則知人有此身,不可以常保,背善趍惡,不免為異類也。

《玄宗直指》云:「人用禽獸心,死必為禽獸。

生用人天心,死必歸人天。

」此乃不易之理也。

何謂無輪迴?

靜齋學士云:「聰明不能敵業,富貴豈免輪迴。

」由是推之,則三教皆言此事,豈可以目前未見而不信也。

故佛以慈悲廣大之心,示五乘之教。

人乘者,教人持五戒而常獲人身,不墮於異類也。

天乘者,教人修十善而報得天身,不止於為人也。

後之三乘者,教人由聲聞、緣覺以至於佛道,永斷生死輪迴,歸于淨土,常住不滅,證無上覺,還度眾生也。

吁!

天下之大道遠理,孰有過於此哉。

辨明升降託胎 五十或曰:「釋氏言投胎託生者,言升降輪轉者,此等之言誠為可惡,詎可信之?

世間愚夫愚婦被他所惑,讀書智者不被其惑哉?

」一元曰:「子是博覧智人耶?

」或曰:「然。

」一元曰:「子是智人,必能窮通萬物之理,乞將二事剖斷之。

」或曰:「懷胎生產之事,必從夫妻交感而生,焉有外來投託者?

縱然有之,要見從何處來,從何處入。

所言投胎託生者,決不可信矣。

所言升降輪轉者,實無此事。

設使有之,何不人生其畜,畜生其人?

只見人生人,畜生畜焉。

斷此二事,必不可信。

」一元笑曰:「子既稱為智者,不應自昧其心。

山僧雖是愚陋,不被子之所瞞。

」或曰:「師若達理,何不為我詳說之?

」一元曰:「然,吾語汝,汝當諦聽焉。

子言投胎託生,皆從交感而有。

世間無子之人,多娶妻妾以交感,而終身竟無一箇兒女者,何耶?

要知投胎託生,必假內外因緣,方得成就。

云何內外因緣?

本人宿業為內因,父母遺體為外緣,內外因緣和合而有。

若無宿業自因,終不託胎。

何以故?

父母猶如水土,神識猶如種子,若無種子,決定不生。

子不信有外來投胎之事,設使有之,要見從何處來,從何處入。

我今再將喻法,為子決疑。

譬如人在深房閨閤之內,有花香從外而來,其人聞之,宛然可見。

且花香亦無形相,亦不隔礙,時風送來,為自然耳。

神識投胎,亦復如是。

況神識亦無形相,亦不隔礙,業風吹來,亦自然耳。

猶如人之妄想,有甚隔礙,亦如夢中之事,與覺時則同,況夢亦無形相,亦不隔礙,皆為自然耳。

神識投胎,亦復如是。

要知胎腹與屋舍不別,神識投胎,如人進屋,乃自然耳。

」或曰:「屋舍甚大,胎腹極小,奚能藏得身乎?

」一元曰:「神識乃是無相之靈性,靈性能大能小,大則無邊際,小則看不見,入胎腹不以為小,入屋舍不以為大,此乃自然之理,何必懷疑?

子又言人生人,畜生畜,焉有升降輪轉之事乎?

設使有之,何不人生其畜,畜生其人?

此之無知之言,愚癡極甚。

譬如士之求官,必從官求,離官而得者,無有是處。

且夫人形是一,欲為三教百家之業,必須各從其類而得之,離類得之,無有是處。

亦如神識是一,皆由造作不同,遂使投胎有異,投人胎則為人,投畜胎則為畜,豈可言其人生畜,畜生人哉?

亦如水性是一,落在諸處,因處得名。

又如金性是一,造作眾器,因器類相。

神靈升降託胎亦復如是。

」或曰:「師言明矣。

」一元曰:「復有多種受胎,不及盡述,二事之義,略說如斯。

所言成形之事,非止胎生,亦有卵生者、濕生者、化生者。

子讀儒書,人倫一界之事,尚識未盡,焉能識十界之事乎?

」或曰:「何為十界?

」一元曰:「佛界、菩薩界、緣覺界、聲聞界、天界、人界、脩羅界、餓鬼界、畜生界、地獄界,總名四聖六凡,共成十界。

若神識作佛業,生佛界;作菩薩業,生菩薩界;作緣覺業,生緣覺界;作聲聞業,生聲聞界;作天業,生天界;作人業,生人界;作脩羅業,生脩羅界;作餓鬼業,生餓鬼界;作畜生業,生畜生界;作地獄業,生地獄界。

所謂神識無定,隨業受報。

不見《華嚴經》云:『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

』豈不然乎?

子欲明大理,必須閱藏經,究本性,方可稱為愽學有智之人。

慎勿以管見窺天,反謗吾家之大法。

」或曰:「余雖讀書,實未能達此之理。

今幸尊師開示,如闇得燈,如貧得寶。

」一元曰:「切不可執着小知小見,悞却你生死大事。

還要修持淨業,願出苦輪。

先德云:『世有才人文僭絕,可憐不遇空王說。

幾多枉負聦明心,到底生死打不徹。

』誠哉是言也。

嗚呼!

吾以復引因果,勸子回頭。

昔有僧明琛,通內外學,能𦘕蛇作常山蛇勢,并作蛇論,生身變為蛇。

李伯時𦘕馬作打輥馬勢,活現馬形。

驗此二事,顯明念佛定成佛,求生淨土定生淨土。

子何不以念佛為心,求生淨土哉?

」或曰:「謹遵師命,當以修持。

」禮敬殷勤,辭謝而退。

辨明梁武定業 丞相張商英解 五一或曰:「梁武一生奉佛,後致亡國喪身,何也?

」無盡曰:「不明定業之人,誠為可愍。

昔日嵩嶽珪禪師云:『佛有三能三不能。

佛能空一切相,成萬法智,而不能即滅定業;佛能知群有性,窮億劫事,而不能化導無緣;佛能度一切有情,而不能盡眾生界。

是謂三能三不能也。

』今有心憤憤,口悱悱,聞佛似𡨥讐,見僧如蛇虺者,吾末如之何也已矣。

且佛尚不能化導無緣,吾如彼何哉?

議者皆謂梁武奉佛而亡國,盖不探佛理者,未足與議也。

國祚之短長,世數之治亂,吾不知其然矣。

堯舜大聖,而國止一身,其禪位者,以其子之不肖而後禪也。

其子之不肖,豈天罪之歟?

自開闢至漢明帝以前,佛法未至於此,而國有遇難者,何也?

唐張燕公所記梁朝四公者,能知天地鬼神變化之事,了如指掌,而昭明太子,亦聖人之徒也。

且聖者以治國治天下為緒餘耳,豈無先覺之明,而慎擇可行之事,以告武帝哉?

盖定業不可逃矣。

嗚呼!

定業之不可作也,猶水火之不可入也,其報之來,若四時之無爽也。

如西土師子尊者,此土二祖大師,皆不免也,又豈真師子二祖哉?

釋迦如來尚且不免金鏘馬麥之報,況初學凡夫哉?

盖修也者,改往修來矣。

且宿業既還已,則將來之善,豈捨我哉?

今夫為女形者,實劣於男矣,遽欲奉佛,而可亟變為男子乎?

必將盡此報身,而願力有待於後世乎?

梁武壽高八十有六,不為不多,以至而卒,不至大惡。

但捨身之謬,以其先見禍兆,筮得乾卦上九之變,取其貴而無位,高而無民,以此自卑,欲圖弭災召福者,梁武自謬耳,於佛何有哉?

梁武小乘根器,專信有為之果,茲其所以不遇達磨之大法也。

過信泥迹,執中無權者,亦其定業使之然乎?

但聖人創法,本為天下後世,豈為一人設也?

孔子曰:『仁者壽。

』而力稱回之為仁,而回且夭矣,豈孔子之言無驗歟?

盖非為一人而言也。

梁武之奉佛,其類回之為仁乎?

侯景兵至,而集沙門念摩訶般若波羅蜜者,過信泥迹,而不能權宜適變也。

亦猶後漢向詡、張角作亂,詡上便宜,頗多譏刺,左右不欲國家興兵,但追將兵於河上,北向讀《孝經》,賊則當自消滅。

又如《後漢.盖勳傳》:『中平元年,北地羗胡與邊章等宼亂隴右,扶風宋梟為守,患多宼叛,謂勳曰凉州寡於學術,故屢多反暴,今欲多寫《孝經》,令家家習之,庶或使人知義。

』此亦用之者不善也,豈《孝經》之罪歟?

抑又安知梁武前定之業,禍不止此,由作善以損之,故能使若是之壽也。

帝甞以社稷存亡久近問於誌公,公自指其咽示之,盖讖侯景也。

公臨滅時,武帝又復詢詰前事,誌公曰:『貧僧塔壞,陞下社稷隨壞。

』公滅後,奉勑造塔已畢,武帝忽思曰木塔其能久乎?

遂命撤去,改創以石塔,貴圖不朽,以應其記。

拆塔纔畢,侯景兵已入矣。

至人豈不前知耶?

如安世高、帛法祖之徒,故來畢前世之對,不遠千里自投死地者,以其定業不可逃也。

如晉郭璞亦自知其不免,況識破虗幻,視死如歸者乎?

豈有明知宿有所負,而欲使之避拒苟免哉?

」辨明東西界域 五二客問妙明禪師曰:「佛教是夷狄之法,我中國不宜法之。

孔子白:『夷狄之有君,不如諸夏之亡也。

』孟子曰:『吾聞以夏變夷者,未聞變於夷者也。

』且吾子曩時學二帝三王之法,習六經諸子之書,今更舍之,反學西域之言,不亦陋乎?

」妙明曰:「吾昔未見大聖微妙之旨,亦甞出此語,與子所見不相遠也。

今則不然,若子只知禮樂之華而闇道德之實,窺爝火之照而未覩日月之明也。

孔子所語疾時君子癈禮,孟子譏陳相之專農,意有所主,理非決然。

且舜生於東夷,文王生於西夷,大禹生於石佃,日磾出於蕃,由余出於戎,季札出於蠻,此三聖三賢皆生於夷狄,豈可以夷狄而不法之也?

且太康、周幽,君之荒者也;石趙、嬴秦,君之暴者也;趙高、李斯,臣之侫者也;侯景、宇文,臣之悖者也。

此四君四臣,皆生於中夏,豈可以中夏而法之也?

昔孔子欲居九夷,或曰:『陋,如之何?

』子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

』夫如是,非聖賢拘於夷夏,而人自夷夏耳。

且北辰之星,在天之中,在齊之北。

以此觀之,齊、魯、漢、魏之地,未必為中也。

若此以彼為西戎,彼必以此為東夷矣,而又且孰為其中耶?

自高天之所覆,原地之所載,山川之廣,邦域之多,不可以億兆而記,又焉知此為中乎?

彼為邊乎?

佛以百億日月世界如一芥子,況一日月之小世界乎?

語云:『多聞,擇其善者而從之。

』吾是以尊其大而學之,譬如大海一滴,味具百川。

出世之道頗知,則世間之道不勞而得矣。

」辨明三教經典 五三客又問妙明曰:「至寶光而不華,至辭慤而不節。

言約而至者麗,事寡而達者明。

故珠玉少而貴,瓦礫多而賤。

聖人製六經,不過數萬餘言。

老子說《道德經》,不過五千餘言。

今見佛經,卷以萬計,言以億數,自非一人力所堪能,盖繁而不要也。

」妙明曰:「牟子云:『江海異於行潦者,深廣也。

泰山別於丘陵者,高大也。

若夫深不異於行潦,則孺子浴其淵。

高不出於丘陵,則跛羊陵其巔。

摩天之翼,不居萑葦之莖。

吞舟之魚,不處溪塘之水。

剖蜯蛤之腹,求明月之珠。

探枳棘之巢,求鸞鳳之卵。

必難獲者,何也?

盖小不容於大,而大不處乎小也。

故萬斛之鼎,不可滿以盂水。

一鈞之鐘,不可容於流泉。

合抱之木,豈適用以茅茨。

尋尺之棘,安能負於廣頂。

故器有寬隘,量有巨細,材有勝劣,物有輕重,德有厚薄,道有淺深,法有權實,機有大小,所處之分未有乖也。

』且佛之經也,前說億劫之事,後道萬世之要,至於無始未萌之前,二儀肇形之際,其遠不可推,其事不可紀,其微不可握,其纖不可入,佛悉彌綸於廣大之外,剖析其窈渺之內,以至高天無極之上,厚地無極之下,莫不示諸斯乎,如指其掌也。

所明既愽,文奚為繁,卷萬言億,亦未足為多,何不要之有耶。

豈特以一人力所堪能,然後以為得矣。

譬如渴人飲海,飽而自足,焉知其餘哉。

今人皮膚之學,偏要排佛,絕讀數十卷書,心忿忿然,遽以排佛為急務。

嗚呼!

世人力排佛教,猶側一掌以翳日光,抱一石而塞巨浸,其於功也,不亦勞乎。

」辨明三教至道 五四如是我聞,諸佛盖為一大事因緣,入山修道,證果度生。

後之學者,必効先覺之所為,乃可以明此一大事也。

亦以深隱山居,思惟此事。

有客至而問曰:「師居於此,為何事乎?

」一元曰:「學佛道也。

」曰:「佛道之理,可得聞乎?

」曰:「恣汝所問,吾即答之。

」客曰:「釋道二家之法,本是異端,師何以學之?

」曰:「先生何為出此言也?

」客曰:「道之虗無,釋之寂滅,豈不是異端也?

」余笑而反問曰:「子曾讀虗無寂滅之書否?

」客曰:「異端之教,不足觀也。

」曰:「彼書尚未能讀,焉識異端之道乎?

非是教之異端,自是仁者執異端也。

使仁者若知孔子,則知佛老。

因不知孔子,則反謗佛老矣。

不聞張無盡曰:『吾學佛,然後能知儒。

』此言實為至當。

」客拜而再問日:「三教至道,俱可聞乎?

」答曰:「聞可聞,唯恐不能行也。

若能行持,可以為孔子,可以為老子,可以成佛矣。

若聞而不信,信而不行,猶𦘕餅之不充飢也。

」客曰:「師今說之,我當行也。

」一元曰:「三教至道,但是一心。

心者,人之本源也。

釋云:心是法中王。

道云:心是眾之王。

儒云:心是人之主。

一切諸法,皆不出於心也。

王不動,萬姓自安。

心不亂,諸邪不起。

正所謂心有主,則能不動矣。

釋云:心地法門,非在舌辨。

道云:心地下功,全拋世事。

儒云:說不如行,行不如到。

俱要終窮至實,畢到斯源,了義還宗,隨流赴感。

故孔子以寂然不動為體,感而遂通為用。

佛以定為體,慧為用也。

老子以虗無為體,妙有為用。

亦此意也。

嗟乎,非獨今之學者不見夫子之道,不識夫子之心。

當時聖門顏子號為具體,盡平生力量,只道得箇瞻之在前,忽焉在後,如有所立卓爾,竟捉摸未著。

而聖人分明八字打開,向諸弟子曰:『二三子以我為隱乎?

吾無隱乎爾。

』以此觀之,聖人未甞迴避諸弟子,而諸弟子自蹉過了。

亦如《佛說法華經》曰:『此經開方便門,示真實相。

』是法華經藏深固幽遠,無人能到。

何以故?

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一切聲聞緣覺所不能知,一切諸大菩薩亦不能知,唯佛與佛乃能究盡。

嗚呼!

三乘賢聖尚不能測其佛智,況凡夫而能測度哉。

凡情欲測佛智,如取螢火燒須彌山,全無交涉,但徒勞神爾。

不知佛真法身猶若虗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

廣則包羅法界,窄則纖芥難投。

用時則萬境全彰,放下則一塵不立。

直得虗空粉粹,大地平沉,魔外心寒,人天膽喪。

如斯至道,豈文字語言而可測也。

不見華嚴的意曰:法界之寬,太虗莫能喻其量。

一真之妙,千聖安可齊其功。

即此用,離此用,奮然角虎之威。

明頭來,暗頭來,猛矣鉄牛之勢。

擲大千於八方之外,非正非偏;納須彌於一芥之中,不迫不隘。

謂其空兮,全真獨露;謂其有兮,纖跡不存。

二乘聲聞,不能窺其涯涘;登地菩薩,未能了其圓融。

唯上根上機,頓悟於一時一刻;彼小乘小器,更修於多劫多生。

如此者,豈凡愚淺見之可測哉?

《金剛經》云:『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

』又云:『無法可說,是名說法。

』云何為人演說?

不取於相,如如不動。

道云:視不得見,聽不得聞,離種種邊,名曰妙道。

又云:道難說,須當自悟。

法可傳,道不可傳也。

儒云:視不用目,聽不用耳,離耳目之用,自然得性。

又云:道本無言,言生理喪。

若將聲色化民,是為末也。

深推三教至道,皆不在乎傳受文字也。

莊子云:『使道之可傳,人莫不傳之子孫;道之可獻,人莫不獻之君親。

其不可傳獻者無他,中無主而外無其證也。

』又云:『夫子欲見溫伯雪子久矣,及見,寂無一言。

及出,子路怪而問曰:「夫子欲見溫伯雪子久矣,緣何無一言乎?

」孔子曰:「此人目擊而道存,不可以容言音矣。

」』要知夫子之道,實是超出語言,非類今之世人,只工文字而不修道德,但要人爵而不修天爵。

不見《論語》云:『天何言哉?

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

』又云:『夫子之文章,可乃而聞也;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

』又云:『德行本也,文藝末也。

』《周子通書》曰:『不知務道德,而以文辭為能者,藝焉而已矣。

』昔者齊桓公讀書於堂上,有斵輪者告曰:公所讀者,古人糟粕也,不得真醇之味。

亦如達磨西來,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奚抅於文字語言乎?

從上三教聖人,本是無言無說,只為後人迷失真智,不得已而開箇門戶與後人也。

惜乎後人不行,是誰之咎歟?

佛眼遠和尚曰:『學者不可泥於文字語言。

盖文字語言,依他作解,障自悟門,不能出言象之表。

』昔達觀頴初見石門聰和尚,室中馳騁口舌之辨,聦曰:『子之所說,乃紙上語,則未極其奧。

須用真參實悟,悟則超然卓立,不乘言,不滯句,如師子王哮吼,百獸震駭。

回觀文字之學,何啻以十較百,以千較萬也。

』諸仁者!

況以道源不遠,性海非遙,但向己求,莫從他覔,覔即不得,得亦不真,人能弘道,非道弘人。

《易》云:『百姓日用而不知。

』深可痛也。

於戲!

今生不了,永入輪迴,朝若得聞,夕死可矣。

仲尼言:『欲學至道,須當絕念於未萌,治心於未起,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所謂誠其意者,母自欺也。

』老子言:『欲得至道,須離見聞覺知,忘心忘境,直要忘忘,忘無可忘,斯為真忘。

』能仁言:『欲入至道,須離作止任滅,若說有覺,猶未離幻,離遠離幻,亦復遠離。

』一而三,三而一,皆此道也。

儒曰:『毋意、毋必、毋固、毋我。

』道曰:『無相、無名、無能、無所。

』釋曰:『無我、無人、無憎、無愛。

』是故三教聖人,皆不越這箇道理也。

孔子曰:『吾有知乎哉?

無知也。

』《楞嚴經》云:『知見立知,即無明本。

知見無見,斯即涅槃。

』般若偈云:『般若無知,無事不知。

般若無見,無事不見。

』空生以無說而說,天帝以無聞而聞。

斯乃真般若之妙道也。

列子云:『是以聖人功高二儀而不仁,明逾日月而常昏。

』不仁者,施恩不望報。

常昏者,照而無心也。

無為而治者,亦如是也。

孔子教人,在明明德,在新民,在止於至善。

能推此理而行,可以為孔子也。

老子教人,以誠而入,以默而守,以柔而用。

能推此理而行,可以為老子也。

佛氏教人,廣行慈悲願力之道。

大慈者,與一切眾生之樂。

大悲者,拔一切眾生之苦。

大願者,願眾生成正覺也。

大力者,度眾生出三界也。

能推此理而行,可以成佛也。

夫至道者,如秋月之流空,若閑雲之出岫。

赤洒洒,活鱍鱍,圓陀陀,光爍爍。

玄之又玄,妙之又妙者也。

今以略說三教至道,與汝知之。

若談妙理,窮劫說不盡也。

吁!

聖人空費老婆心,智音不在頻頻舉。

吾勸仁者,同發佛心,同修佛道,同生佛國,同成佛果也。

」客稽首而退,謝曰:「信受奉行。

」辨明三教優劣勸修淨土論 五五或問曰:「儒、釋、道三教,有同異否?

有優劣否?

」一元曰:「亦同亦不同,亦優亦不優。

」或曰:「師言何謂也?

」曰:「大量者,用之即同即優;小機者,執之即異即劣。

總從一性上起用,只是機見差別,有同異優劣也。

」或曰:「同異優劣之理,可得聞乎?

」曰:「張無盡問大慧禪師曰:『堯、舜、禹、湯,皆聖人也,佛竟不言之,何耶?

』師曰:『堯、舜、禹、湯,比梵王、帝釋,有優劣否?

』無盡曰:『堯、舜、禹、湯,豈可比梵王、帝釋?

遠則遠矣。

』師曰:『佛以梵、釋為凡夫也,餘可知矣。

』公乃擊節而歎曰:『堯、舜、禹、湯,不及梵王、帝釋遠矣。

佛以梵、釋作為凡夫,始知佛是聖中之聖,天中之天,無上法王,正等正覺。

』昔時吳主孫權,問尚書令闞澤曰:『仲尼、老子,得與佛比對否?

』闞澤曰:『若將孔、老二家比校佛法,遠之遠矣。

所以然者,孔、老設教,法天制用,不敢違天;佛之設教,諸天奉行,不敢違佛。

以此言之,實非比對明矣。

』豈不見書云:『士希賢,賢希聖,聖希天。

』天中至尊,無非玉帝。

玉帝比羅漢,猶吏比進士,況佛乎?

佛是菩薩、緣覺、聲聞之師,是為聖師也。

」又問:「仙道比佛道何如?

」答:「神仙尚受玉帝所轄,豈可比於佛也。

況以仙道難修,又有墜落之日;佛道易學,永無退轉之時。

《楞嚴經》云:『世有十種神仙,俱不曾修正覺,報盡還墮諸趣。

』若要出死生,超凡聖,唯佛道爾。

昔日釋迦讚弗沙佛云:『天上天下無如佛,十方世界亦無比,世間所有我盡見,一切無有如佛者是也。

』又不見列子云:『商太宰問於孔子:「夫子聖者歟?

」孔子曰:「丘只愽學多識者,聖則何敢。

」「然三王聖者歟?

」答曰:「三王乃任智勇者,聖則丘不知。

」「五帝聖者歟?

」答曰:「五帝乃任仁義者,聖則丘不知。

」「上古三皇聖者歟?

」答曰:「上古三皇乃任因時者,聖則丘不知。

」太宰又問曰:「然則孰為聖者歟?

」孔子動容有問曰:「西方有大聖人,不治而不亂,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蕩蕩乎民無能名焉。

」』正所謂森羅萬象,至空而極;百川眾流,至海而極;一切賢聖,至佛而極;一切教法,至心而極。

心也者,是總持之妙本,萬法之洪源,亦名大智慧藏,無住涅槃。

百千萬名,盡是心之異號耳。

孟子云:『人皆可以為堯舜。

』荀子云:『塗之人可以為禹。

』常不輕菩薩云:『我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

』是人人可以為聖賢,人人可以作佛。

西方淨土,乃要捷門庭,無人不可以修。

不拘僧俗,而只要辦心;本無男女,而何須著相?

未明人妄分三教,了得底同悟一心。

且夫聖人之心,正而已矣;聖人之教,善而已矣。

不必僧,不必儒;不必彼,不必此。

彼此者,情也;僧儒者,迹也。

聖人垂迹,所以存本也;聖人行情,所以順性也。

存本而不滯迹,可以語權也;順性而不溺情,可以語實也。

夫大道者,唯心之謂道,闡道之謂教。

教也者,聖人之垂迹也;道也者,生靈之大本也。

是故學者只宜背塵而合覺,不可認假而迷真也。

諸仁者,儒非定儒,道非定道,故知皆可成佛。

非唯三教可成,乃百家諸子盡可以成也。

人何為而不修乎?

輕淨土而不生乎?

」或曰:「但了自己生死,何須苦惱勸人?

」余曰:「不然。

豈不聞如來出世,無一法不是利生;菩薩修行,肯纖毫而為自己?

此法門,人若知之,如己知之,豈不快哉!

人若不知,如己不知,豈不痛哉!

《華嚴經》云:『非眾生請我發心,我自為眾生作不請之友。

』《語》云:『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

』推己及人,仁者之心也。

若止於自修,則是聲聞之徒,名為小乘。

猶如車乘之小者,僅能自濟而已。

盖佛所謂斷佛種者也。

能廣勸人者,名為大乘菩薩。

猶如車乘之大者,人我兼濟之謂。

此獲無量福報,所以能至佛地也。

十方恒河沙數諸佛,皆共讚歎阿彌陀佛功德不可思議。

謂不可以心思,不可以言議也。

其功德如此,可謂至矣。

故大慈菩薩勸修偈云:『能勸二人修,比自己精進。

勸至十餘人,福德已無量。

如勸百與千,名為真菩薩。

又能過萬數,即是阿彌陀。

』由此觀之,則西方之說,可徧天下。

苦海眾生,可盡生淨土矣。

若見一人退惰,則恊力提携。

一人捨凡,則𮞏相照顧。

雖不能弘教利物,亦可以溫故知新。

豈不見施人一錢,人稱受惠。

益人一語,彼豈無知。

財施則濟人之貧,食施則濟人之命,法施則令人出世,功德詎可比倫。

財施如燈,止明小室。

法施如日,徧照大千。

悋法而不勸修,累劫沉於黑獄。

推己而行化導,現生則是阿彌。

敢冀運慈,𮞏相勸發。

以斯悲願,結此淨緣㧞。

滯溺之沉流,拯昏迷之失性。

齊登樂土,圓報佛恩。

可謂未度者令度矣。

」辨明三教聖人前後降生頌 五六三教法數云:周昭甲寅第四帝,釋迦降誕迦維衛。

穆王壬申五十三,如來八十歸真際。

滅度一千八十年,教流漢明永平世。

佛先四百二十二,老子方生定王世。

佛先四百七十七,孔子靈王時誕質。

為報旁生稚子知,鼎分三足還歸一。

(上文按《佛法金湯編》校正云:○昭王,康王之子,二十六年是甲寅。

有云九年甲寅者,有云二十四年甲寅者,皆非也。

○穆王,昭王之子,五十三年是壬申。

有云五十二年壬申者,亦非也。

)辨明精氣神 五七《玄宗直指》云:「戒以養精,定以養氣,慧以養神。

」一元曰:「悟人自識元精、元氣、元神,迷人妄認色身上精、氣、神,大愚大錯。

怪哉!

苦哉!

豈不見張紫陽說:『精、氣、神者,先天地之元精、元氣、元神也。

』元精非淫泆之精,元氣非呼吸之氣,元神非念慮之神。

癡人不曉此意,喚甕作鐘,眼既不明,理亦不達,矯誘他清信之士,一向在臭皮袋上造作,昧却一真佛性,展轉輪迴,妄言此是修行,實可悲也。

吾以忝為佛子,豈可懷寶迷邦?

宜當開示未來,共入菩提正路。

精者,本來元精也,戒也,純一無雜,具足清白梵行之相,此乃是清淨法身也。

清淨法身者,即是汝之性也。

氣者,本來元氣也,定也,寂然不動,具足無量妙義,此乃是圓滿報身也。

圓滿報身者,即是汝之智也。

神者,本來元神也,慧也,感而遂通,具足恒沙妙用,此乃是千百億化身也。

千百億化身者,即是汝之行也。

又謂之法身、般若、解脫,又謂之戒、定、慧,又謂之一體三寶。

邪迷之人,將淫泆之精喚作佛寶,將呼吸之氣喚作法寶,將念慮之神喚作僧寶。

此等迷流,瞞人瞞己,悞自悞他,非但賺度後人,是亦輊誣先聖也。

切戒諸人,不可錯解。

古人錯一不落字,猶作野狐五百劫,豈可將如來正法,作為魔家毒藥,其罪可恕否?

此等邪師,入地獄如箭。

奉勸後之學者,記取!

記取!

珍重!

珍重!

」離相顯性往生淨土說 五八或問曰:「女人念佛得生淨土否?

」一元曰:「是何言歟?

鸚鵡、鴝鵒念佛尚得往生,況於人乎?

」或曰:「女身有十惡,云何便得往生?

一、初生父母不喜,二、舉養視無滋味,三、心常畏人,四、父母憂嫁,五、父母生離,六、畏夫喜怒,七、懷產甚難,八、小為父母檢錄,九、中為夫主制禁,十、老為兒孫所訶,從生至終不得自在。

又有五障:一者、不得作梵天王,二者、帝釋,三者、魔王,四者、轉輪聖王,五者、佛身。

云何女身速得成佛?

」答曰:「若論相說,果乃有之;若言性宗,都無此事。

當時龍女年始八歲,智慧利根,剎那成佛,豈在男女老幼之相乎?

禪宗會下許多女人,現世明心見性,成佛作祖者,何況身後往生乎?

汝定執女相為實者,甚矣!

不達性理也。

不達性理,却是女人;會得性宗,非男非女。

《大般泥洹經》云:『若有男子不知自身有如來性,世間雖名男子,佛說此輩是女人也;若有女人能知自身有如來性,世間雖曰女人,佛說此等是男子也。

』不見《宗鏡》云:『四大之身,見有生滅男女之相;而靈覺之性,實無生滅男女之相。

』汝今悟此性,名為長壽,亦名如來壽量,亦名涅槃妙心。

又云:『凡有心者,悉皆成佛。

』如今行是佛行,坐是佛坐。

故云:阿鼻依正,全處極聖之自心;諸佛法身,不離下凡之一念。

裴國相云:『血氣之屬必有知,凡有知者必同體。

』正所謂蠢動含靈,皆具佛性,況女人乎?

」問:「既具佛性,蠢動含靈,何不成佛去,却在輪迴受苦乎?

」答:「只為當時著相迷性,背覺合塵,造作種種惡業,今墮異類受苦。

蠢動含靈,且置而弗論。

今時得箇人身者,尚不肯齋戒念佛,求生淨土,反教異類成佛乎?

」或曰:「多有善知識,見女人齋戒念佛者,皆願他女轉男身,來世修道。

此說何如?

」一元曰:「此等善知識,濫叨知識之名,而不達知識之理,實乃癡迷不知。

《維摩經》云:『舍利弗與一天女曰:「何以不轉女身?

」天曰:「我從十一年來,求女人相,了不可得,當何所轉?

譬如幻師化作幻女,若有人問:『何以不轉女身?

』是人為正問不?

」舍利弗言:「不也。

幻無定相,當何所轉?

」天曰:「一切諸法,亦復如是,無有定相,云何乃問不轉女身?

」即時天女以神通力,變舍利弗,令如天女。

天自化身如舍利弗,而問言:「何以不轉女身?

」舍利弗以天女像而答言:「我今不知何轉而變為女身?

」天曰:「舍利弗若能轉此女身,則一切女人亦當能轉。

如舍利弗非女而現女身,一切女人亦復如是,雖現女身,而非女也。

是故佛說:『一切諸法,非男非女。

』」即時天女還攝神力,舍利弗身還復如故。

』如此者,真如性中,豈有男女之相耶?

況《法華經》中,專記女人生極樂世界,豈不其然乎?

又《往生傳》載女人生西方者,不勝其數。

知識何不知識焉?

」身雖出家不求淨土說 五九天如和尚云:「近世有等出家者,雖云離俗,俗習不除。

盡曰出塵,塵緣不斷。

經教固不知,參禪又不會。

心猿亂走,意馬奔馳。

作隊成群,打閧過日。

非但虗消信施,亦乃埋沒己靈。

眼光落地之時,路頭向甚處去?

正是青天白日,爺孃不識。

未證謂證,未得謂得。

實乃徒入空門,虗生浪死。

噫!

問君出家因甚麼事?

為衣食故,貪富貴故,求安樂故。

父母捨汝出家,指望超度父母,報答四恩。

而今自己尚無靠託,況能拔濟他人乎?

有日閻羅老子與你打筭飯錢,將甚抵敵?

不落地獄餓鬼,定是戴角披毛。

如此出家,可悲可痛。

諸仁者!

趂此未老無病之前,急早作箇活計。

堅持齋戒,念佛誦經,禮讚發願,求生淨土。

得見彌陀之後,可以超度父母,可以報答四恩,可以拔濟群生,可以永受快樂。

如此出家,方為佛子。

嗟乎!

又有一等為僧為道者,教他求生淨土。

只說功行全無,工夫未到。

且求來世再為男子,重復出家,展轉修行,方可生彼。

此等退屈下流,愚癡極甚。

自迷猶且可,又要賺他人。

我且問汝,現今男子出家,不求淨土,更待何生?

先德云:『今世不得生,一蹉是百蹉。

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向何生度此身?

』誠哉是言也。

諸仁者,若論功行工夫要成佛者,且待彌勒下生,千佛出世。

若言九品法門求生淨土,一念信心,彈指可到。

何以故?

仗佛力故。

不見《蓮宗寶鑑》云:『信餘門學道,如蟻子上於高山;淨土往生,似風帆行於順水。

彌陀接引,直趣菩提;眾聖提携,高超三界。

上品即登佛果,下生猶勝天宮。

普請勿疑,同修不退。

』又不見《決疑論》云:『人身難得,淨土易生。

何以故?

五戒不持,人天路絕;五戒清淨,方得為人。

況以五戒難持,亦無願力攝受。

此所謂人身難得也。

修淨土者,未必持戒全與不全,但念阿彌陀佛名號,縱有罪業,亦許懺悔。

臨命終時,阿彌陀佛、觀音、勢至、清淨海眾,各有願力,共來接引攝受。

此所謂淨土易生也。

』《十六觀經》云:『至心念南無阿彌陀佛一聲,滅八十億劫生死重罪。

』上至一心不亂,下至十念成功,五逆十惡罪人,臨終十聲阿彌陀佛,亦得往生淨土。

況出家齋戒念佛而不生乎?

嗚呼!

如此捷徑法門,只是無人信受。

若不信受奉行,出家有何益矣?

」裴相國身心虗偽說 六十唐相國裴休曰:「大眾!

從無始來,常認為我身者,是地水火風假合之身,旋聚旋散,屬無常法,非我身也。

大眾!

從無始來,常認為我心者,是緣慮客塵虗妄之心,乍起乍滅,屬無常法,非我心也。

我有真身,圓滿空寂者是也。

我有真心,廣大靈知者是也。

空寂靈知,神用自在,性含萬德,體絕百非,如淨月輪,圓滿無缺,惑雲見覆,不自覺知。

妄惑既除,真心本淨,十方諸佛,一切眾生,與我此心,三無差別,此即菩提心體也。

捨此不認,而認臭身妄念,隨死隨生,與禽畜雜類,比肩受苦,為丈夫者,豈不羞哉!

」龍舒居士婬殺說 六一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制之若無,斯為聖人;節而不縱,可為賢人;縱而不節,是為下愚。

盖此二者,皆造業之所。

殺生以資口腹,非造罪而何?

婬慾以喪天真,非造罪而何?

況二者更相助發,因美飲食則血氣盛,血氣盛則婬慾多,婬慾多則反損血氣,血氣損則又賴飲食以滋補,是二者更相造罪也。

若欲省口腹,必先節婬慾,若能節婬慾,即可省口腹,此乃安身延年之道。

若能節而絕之,則麤糲亦自美矣;若縱之,則人生受用之數有限,限盡即早終也。

慈覺禪師云:「飲食於人日月長,精麤隨分塞飢瘡,纔過三寸成何物,不用將心細校量。

」若能如是思省,自可省口腹矣。

務實野夫云:「皮包骨肉并膿血,強作嬌嬈誑惑人,千古英雄皆坐此,百年同作一坑塵。

」若能如是思省,自可省婬慾矣。

果了得此二者,在生何由有疾病天折,身後何由有地獄畜生?

修淨土者,實當謹戒於此。

理事圓頓說 六二天真佛,不從外來。

一切眾生,各各具有。

但由虗妄流轉,二障覆蔽,不能了知。

故菩薩修六度萬行,證大圓覺。

於無分別智,照真如理。

於金剛道中,斷盡煩惱所知二障。

於解脫道中,顯出清淨法身。

如用藥磨鏡也。

永明壽禪師云:「心為法界之宗,一切諸法,心為上首。

若知於心,則能得知一切諸法。

」《大灌頂經》云:「禪思比丘,無他想念。

唯守一法,然後見心。

」桐江瑛法師云:「心焉心焉,本自天然。

卓爾獨立,湛寂孤堅。

妙中至妙,玄中又玄。

無來無去,不變不遷。

由體明覺,遂生諸緣。

鏡含萬象,海納百川。

收之兮神潛方寸,舒之兮光充大千。

變化自在,作用無邊。

乃生乃佛,為實為權。

迷之則浩浩不返,悟之則了了相傳。

」釋曰:一法為宗,諸法無寄。

他緣自絕,妙性顯然。

志當歸一,而何智不明。

尋流得源,而何疑不釋。

撮要之旨,斯莫大焉。

書云:「精一無二,唯精唯一。

先治身心,後治家國。

」經云:「常正其心,不事餘學。

」孟子曰:「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

」古人云:「覺得心放,便是工夫。

不怕念起,唯恐覺遲。

覺速止速,二妙相宜。

知非改過,蘧顏可師。

」《楞伽經》云:「佛語心為宗,降心成道,萬行俱成。

」唯心之理,不可忘也。

始知得地萬物皆生,得理萬行皆成。

裴國相云:「心者,萬物之總也。

分而為戒定慧,開而為六度,散而為萬行。

萬行未甞離一心,一心未甞違萬行。

故曰萬行顯真宗也。

」《宗鏡》云:「理行相資,闕一不可。

有為雖偽,棄之則佛道難成;無為雖真,執之則慧性不朗。

是故文殊以理印行,差別之道無虧;普賢以行會理,根本之門不廢。

若違事而推理,墮聲聞之愚;若離理而行事,同凡夫之執。

理事兼行,是為大乘菩薩也。

」又云:「若人欲成大覺,必須行乎中道。

中道者,不偏不倚也。

不偏於空,不倚於有。

有亦不着,無亦不空。

斯乃謂之中道也。

」《心賦》云:「有人要到清涼池,須用目足更資也。

」清涼池者,圓頓一乘之性海也。

有目無足,不得到清涼池。

目者何也?

窮其理也。

理者何也?

一心也。

足者何也?

行其事也。

事者何也?

萬行也。

正所謂實際理地,不受一塵。

佛事門中,不捨一法。

何哉?

要知萬法本於一心,一心具乎萬法。

法即全心之法,心乃全法之心。

心即是法,法即是心。

是為體用不二,理事齊彰。

三觀圓修,直入如來地矣。

為君子說 六三龍舒曰:「人皆可以為君子,而不肯為君子;不須為小人,而必欲為小人。

若誠信恭敬,若溫和方正,若推賢揚善,若隨宜利物,凡此之類,皆君子之事也,為之亦不難者。

人不肯為,何哉?

若欺詐傲慢,若麤暴諂曲,若說短揚惡,若縱意害物,凡此之類,皆小人之事也,為之有何利益?

人必為之,何哉?

為君子,則人喜之,神祐之,禍患不生,福祿可求,所得多矣。

雖有時而失命也,非因君子而失,使不為君子亦失矣,命有定分故也。

為小人,則人怨之,神怒之,禍患將至,福壽以促,所失多矣。

雖有時而得命也,非因小人而得,使不為小人亦得矣,命有定分故也。

孔子謂:『不知命,無以為君子。

』能審此理,所謂君子嬴得為君子,小人枉了為小人。

如是以修淨土,必不在下品生矣。

」情說 六四龍舒曰:「喜怒、好惡、嗜慾,皆情也。

養情為惡,縱情為賊,折情為善,滅情為聖。

甘其飲食,美其衣服,大其居處,若此之類,是謂養情。

飲食若流,衣服盡飾,居處無厭,若此之類,是謂縱情。

犯之不校,觸之不怒,傷之不怨,是謂折情。

犯之、觸之、傷之如空,反生憐愍愚癡之心,是謂滅情。

悟此理,則心地常淨,如在淨土矣。

」小因果說 六五龍舒曰:「有修橋人,有毀橋人,此天堂地獄之小因也。

有坐轎人,有荷轎人,此天堂地獄之小果也。

觸類長之,皆可見矣。

常如是省察其心,以修淨土,上品往生,復何疑哉?

」二天人說 六六龍舒曰:「《華嚴經》云:『人生有二天人隨人,一名同生,二曰同名。

天人常見人,人不見天人。

』此二天人,豈非善惡二部童子之徒歟?

人之舉意、發言、動步,常念此二天人,見人而能無愧如此。

修淨土則必上品上生。

或曰:一人尚有二天人,何天人之多也?

曰:一月普現一切水,豈必月之多哉?

」勸修備說 六七龍舒曰:「晝必有夜,必為夜備;暑必有寒,必為寒備;存必有去,必為去備。

何謂夜備?

燈燭床蓐。

何謂寒備?

衾裘炭薪。

何謂去備?

福慧淨土」。

寄庫功德說 六八龍舒曰:「予徧覧藏經,即無陰府寄庫之說。

奉勸世人,以寄庫所費之貲,請僧為西方之供,一心西方,則必得往生。

若不為淨土功德,而為陰府寄庫,則是志在陰府,死必入陰府矣。

譬如有人不為君子之行,以交結賢人君子,乃寄錢於司理院獄子處,待其下獄,則用錢免罪,豈不謬哉?

」過現未來三大劫說 六九藏經云:莊嚴劫謂之過去,仁賢劫謂之現在,星宿劫謂之未來。

三劫之中各具成、住、壞、空四劫,四劫共之為一大劫。

過去、未來且置而弗論,今言現在仁賢劫數,成劫二十小劫,住劫二十小劫,壞劫二十小劫,空劫二十小劫。

小劫之數一增一減,從八萬四千歲增劫之極為始,過百年減一歲,減至三十歲時饑饉災起,減至二十歲時疾疫災起,減至十歲減劫之極為終,刀兵災起。

刀兵災後復過百年增一歲,增至八萬四千歲時為一小劫。

成、住、壞、空劫內各具二十小劫,二十小劫為一中劫,四中劫共之為一大劫。

再言現在住劫之中二十小劫,八小劫中無佛出世,至第九小劫八萬歲時減至六萬歲拘留孫佛出世,六萬歲減至四萬歲拘那含牟尼佛出世,四萬歲減至二萬歲迦葉佛出世,二萬歲減至一百歲釋迦牟尼佛出世。

○第十小劫中八萬四千歲減至八萬歲時彌勒佛出世,彌勒佛後四小劫無佛出世,至十五小劫中九百九十四佛相續出興,出興之後又四小劫無佛出世,至第二十小劫從十歲增至八萬四千歲住劫滿樓至佛出世,本願出增劫。

○壞劫時至大三災起。

大小三災事相盡載上卷。

龍華三會,覧者宜悉。

尸迦羅越六方禮經 七十佛在王舍城,晨朝乞食,遙見雞足山中,有長者子,名尸迦羅越,嚴頭洗漱,着潔淨衣,東向四拜,南向四拜,西向四拜,北向四拜,向天四拜,向地四拜。

佛到其家,問之何為?

尸迦羅越言:「在此六向拜。

」佛言:「六向拜,此是何法?

」尸迦羅越言:「父在日時,教我早起六向拜,不如何為?

今父喪亡,不敢違命。

」佛言:「父教汝六向拜,不以身拜之,汝錯會其父意也。

」尸迦羅越便長跪言:「願佛為我解此六向拜義。

」佛言:「諦聽!

內着心中,為汝詳解。

其有長者智人,能斷六惡法,便是拜六方。

何為六惡法?

一者喜飲酒;二者喜愽奕;三者喜早臥晚起;四者喜請客;五者喜與惡知識結交;六者喜殺生瞞騙,貪愛他人婦女。

若能除此六事,即是禮拜六方。

汝若不除,禮拜何益?

復使惡名流布,家園不治,錢財耗減,己身羸憊,善行日廢,遐邇不敬。

長者子!

當用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遠之。

我無量劫來,常親近善知識,今得成佛。

」佛復告尸迦羅越言:「東向拜者,謂子事父母,當有五事:一者孝敬定省,常令父母歡喜;二者早起,勑令奴婢,作其飯食,勤儉治家;三者代其父母劬勞;四者當念父母恩德;五者父母疾病,當懷憂慼求醫治之。

父母視子亦有五事:一者當令去惡就善;二者當教親近智人;三者當教勤謹學問;四者當為及時娶婦;五者家中所有財產悉當與之。

南向拜者,謂弟子事師當有五事:一者當敬畏之;二者當依其訓導;三者所有浣濯修治當力為之;四者勤學不厭;五者過後當以仰望讚德,切勿談其過失。

師教弟子亦有五事:一者誨人不倦當令疾知;二者要勝他人弟子;三者欲令知見不忘;四者有疑難處當為說明;五者欲令弟子智慧超過於師。

西向拜者,謂婦事夫當有五事:一者夫從外來當起迎之;二者夫出不在,當炊蒸掃除敬心相待;三者不得婬心於外,當用堅守閨門;四者若夫罵言,不得應口作其怒色,所有教誡當承奉之,所有什物不得藏匿自用;五者待夫先寢,然後照管方睡。

夫視婦亦有五事:一者出入當用𮞏相恭敬;二者飯食當令稱時勿使妻惱;三者妻欲衣服首飾勿違其意,富者盡辦貧者隨分;四者家中所有悉用付之;五者不得外犯邪色,令妻生疑異心。

北向拜者,謂人相處親屬朋友,彼此皆有五事:一者彼此若作惡業,當用𮞏相勸化,呵諫止之;二者彼此有難有疾,當用看顧,調和治之;三者彼此有家懷語,不得為外人說;四者當用各相敬歎,不斷往來,或時觸突,不得惱恨;五者彼此貧富不等,當用扶持賑濟,所有美物,當用分送。

向地拜者,謂家主視奴僕使婢,當有五事:一者先用知其飢渴寒暑,然後驅使;二者有病,當為呼醫治之;三者不得妄鞭撻之,當用審問虗實,然後責治,可恕者恕,恕不得者訓治之;四者若有纖小私財,不得奪之;五者給與物件,當令平等,勿得偏心。

奴僕使婢事主,亦有五事:一者當用起早,勿令主呼;二者所應作者,當自上心,勿勞主使;三者當愛惜主物,不得棄捐作踐;四者主翁出入,當用小心迎送;五者只宜稱譽主翁,不得說其過惡。

向天拜者,謂人供養沙門善知識,當用五事:一者以真實心向之;二者恭敬承事,不以為勞;三者數問道理;四者應聞思修;五者請決念佛參禪之旨,晝夜當勤。

沙門善知識,亦以五事開示其人:一者教之布施、持戒、忍辱、精進、定心、智慧。

二者教之威儀禮節,勿令放肆。

三者教之言行相顧,寧使少言多行,不可少行言多。

四者教之勤禮三寶,悲愍大小生靈。

五者教之迴向發願,求生淨土,得菩提道,復度群情。

如是行之,名為敬順父命,禮拜六方。

若不如斯,縱拜無益。

」爾時尸迦羅越即受五戒,殷勤禮佛。

佛以重說偈言:○「雞鳴當早起,被衣徐下床,澡漱令嚴潔,兩手奉香華。

剔燈換淨水,供養佛法僧,合掌恭敬禮,發願報四恩。

六度法門中,一一當修學。

布施度慳貪,持戒度毀犯,忍辱度瞋恚,精進度昏沉,定心度散亂,智慧度愚癡。

光陰不待人,勤行莫放逸,生老病死苦,人命不久停。

況復臨終時,無親可恃怙,無處可隱藏,無藥可救治。

天福尚有盡,人福有幾長。

父母妻子居,盡如寄宿客,夜裏共安身,天明各消散。

無常亦如是,預辦佛資粮。

況以六道中,輪迴無暫已。

今幸得人身,復聞深妙法,自行當化他,彼此俱利益。

六度為舟船,能超生死海,極樂阿彌陀,願力不思議。

接引上金堦,親授菩提記,四眾當奉行,應求生彼國。

」尸迦羅越子,聞佛所說言,踊躍甚歡欣,作禮而信受。

永明壽禪師警世文 七一夫不體道本,沒溺生死,處胎卵濕化之流,受橫竪飛沉之類。

於中失人身者,如大地之土;得人身者,如爪上之土。

縱得人身,多生邊夷下賤,及處中國,或受女身。

若為男子,癃殘百疾。

設得丈夫,十相具足者,亦有多般之苦。

何則?

處恐畏世,生五濁時,以肉為身,以氣為命,一報之內,如石火風燈,逝波殘照,瞬息而已。

於中橫夭者,不計其數。

或有得天年極,耳順世間,亦是鮮矣。

脫得古希之壽,猶似童稚無知,不思返照回光,但識好生惡死。

嗚呼!

假若三十豪,四十富,且約其間三十年,於中有疾病災禍,愁憂苦惱,居強半矣。

所以昔人有言:「浮生一月之中,可開口而笑,只四五日矣。

」故知憂長喜促,樂少苦多,如在萬仞之危峰,似處千尋之滄海,縱得少樂,畢慮漂沉。

且夫有生勞我處胎,有老奪我壯色,有病損我形貌,有死追我神靈,有榮縱我驕奢,有辱敗我意氣,有貴使我憍倨,有賤挫我行藏,有富恣我貪婪,有貧乏我依報,有樂動我情地,有苦痛我精神,有讚起我高心,有毀滅我聲價,乃至寒則逼切我體,熱則煩悶我襟,渴則乾我喉,飢則羸我腹,驚則懾我魄,懼則喪我魂,憂則撓我神,惱則敗我志,順則長我愛,逆則起我憎,親則牽我歡,踈則生我恨,害則殞我體,愁則結我腸,乃至遇境生心,隨塵動念,或美或惡,俱不稱懷,皆長業輪,盡喪道本。

其或更詭於君,悖於父,傲其物,趨其時,獸其心,狐其意,苟其利,徇其名,誑其人,諂其行,附其勢,欺其孤,淵其殃,崇其業,扇其火,吹其風,驟其塵,昔其覺,邪其種,睽其直,但顧前,非慮後,只謀去,靡思回,唯求生,焉知滅,則念念燒煑,步步溝隍矣。

如今或得剎那在世,須蘊仁慈,積功累德,齊戒念佛,願往西方,依此修持,乃能脫苦,可謂高超三界外,諸苦不相干。

圓修淨土決疑論 出藏經 七二或曰:「自性彌陀本具,唯心淨土現成,何須念彼佛而求生他土乎?

若是念佛求生,反捨方寸之近,而求十萬億剎之遠,豈不謬哉?

」一元曰:「仁者雖說唯心之言,實未達唯心之理,極可為癡迷兵。

要知心外無法,法外無心,十方諸佛國土,虗空萬象森羅,皆在吾之性中,豈有心外之法乎?

不見《楞嚴經》云:『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

』又云:『十方虗空,生汝心內,猶如片雲,點太清裏。

』如此者,豈以十萬億為遠乎?

《華嚴經》云:『一句之內,包十界以無邊;一毫之中,置塵剎而非隘。

』李長者云:『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毛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

』豈以十萬億為遠乎?

昔時善財童子,於普賢菩薩毛孔剎中行一步,超過不可說不可說佛剎微塵數世界,步步過爾許世界,復經爾許劫,猶不能知一毛孔中剎海邊際十萬億土云乎哉?

要見他之唯心,與汝之唯心,是同乎?

是異乎?

」或曰:「道無今古,豈有二哉?

」曰:「既然如是,何苦局於方寸裏是唯心,徧法界不是唯心乎?

觀汝之言,但只隨順我語,實非己之智分。

汝能識得妙明心理,不墮偏枯,又不執參禪以為是,又不謗念佛以為非。

要知參禪亦是唯心,念佛亦是唯心;參禪為了生死,念佛亦為了生死。

參禪念佛,其理是同。

若說念佛不是,念禪亦非,禪佛之理既不通,唯心之理亦窒塞,焉可妄稱悟達唯心耶?

唯心淨土者,常寂光是也。

真達寂光之人,亦不執此,亦不着彼,在在是西方,處處為淨土,能令大地作黃金,能攪長河為酥酪,舉一音而皆是圓音,行一事而無非佛事。

若到這般田地,除佛能知,餘無知者。

不見《法華經》云:『不退諸菩薩,其數如恒沙,一心共思求,亦復不能知。

』唯佛與佛乃能究盡,況我輩下劣凡夫乎?

若達寂光之境,則一法不可得,有何淨土可生?

不獨無淨土,而自心亦不可得,此不可得亦不可得,況可又執自性彌陀唯心淨土哉?

固雖唯心淨土、自性彌陀人人本具,未到此地者,不許說此話也。

我以反問於汝,汝見娑婆世界是黃金七寶蓮華乎?

是坑坎瓦礫荊棘乎?

一切六道四生、三塗八難,是諸佛受樂乎?

是眾生受苦乎?

彼阿彌陀佛國土不思議,光明不思議,壽量不思議,慈悲不思議,願力不思議,神通不思議,智慧不思議,三昧不思議,辯才不思議,分身不思議,說法不思議,度生不思議,依正二嚴種種具足。

汝等今具足乎?

未具足乎?

若其未也,速須至誠禮佛念佛,求生淨土。

何則?

執偏迷而修者,如跛足人行陸路,一日不過數里;禮念往生,如乘船入水路,加以風帆,須臾便是千里;亦如劣夫從轉輪王,一日一夜周行四天下,非是自力,輪王力也。

又如世人在官難中,若自無力得脫,須假有力之人救拔。

若人牽拽重物,自力不任,須假眾他之力,方能移動。

禮念求生淨土,亦復如是。

○永明壽禪師云:『且禪定一法,乃四辯六通之本,是革凡蹈聖之因。

攝念少時,故稱上善。

然須明沉掉,消息知時。

』經云:『如坐禪昏昧,須起行道念佛,或至誠洗懺,以除重障,䇿發身心。

』不可確執一門,以為究竟。

有念佛誦經而得度者,有持戒說法而得度者,有苦行勤勞而得度者,有禮佛懺罪而得度者,有見佛光明而得度者,有供養三寶而得度者,有粧塑金容而得度者,有彩𦘕佛像而得度者,有布施行善而得度者,有勸人念佛而得度者,有戒殺放生而得度者,有一心聞法而得度者。

是知無邊教網,了即歸真。

塵沙度門,入皆解脫。

譬如涉遠,以到為期。

不取途中,強分難易。

故《法華經》云:『乃至散心念佛,小音讚歎,指甲畫像,聚沙為塔,漸積功德,皆成佛道。

』豈況明了一心,兼修萬行,而不成佛乎?

諸仁者!

欲識圓頓修行道理,須看《華嚴》、《法華》二經。

不達圓修,徒稱佛子。

故慈愍三藏云:『聖教所說正禪定者,制心一處,念念相續,離於昏散,平等持心。

若睡眠覆障,即須䇿勤,念佛誦經,禮拜行道,講經說法,教化眾生,萬行無廢。

所修行業,迴向往生西方淨土。

若能如是修習禪定者,是佛。

禪定與聖教合,是眾生眼目,諸佛印可。

一切佛法,等無差別,皆乘一如,成最正覺。

』盡說念佛是菩提正因,何得妄生邪見矣。

○今時有一般顢頇人,經教又不明,玄關又不透,因果又不知,罪福又不懼,也要粧箇大漢子,做箇善知識。

圓修道理不通,只說禁口不語。

聾瞽後學之徒,盡陷黑山鬼窟。

見人拜佛念佛,誦經講教,廣行眾善,反言着相修行,轉求轉遠。

不如執箇念頭,逼氣努力,即是現成自己彌陀,何必求生他方淨土。

此等之人,可悲可痛,可愍可笑,美則甚美,了則未了。

余知鈍根凡夫參禪,不是昏沉,便是散亂。

一日不知幾多妄想,幾多昏困。

縱遇得力之時,還有意識現起。

及乎出期之後,仍復攀緣附物,依前染着塵勞,口談是非,心存憎愛。

如此參禪,莫說彌勒下生要了,明千佛出世已盡,未有了日在,焉可便說現成自己彌陀,不必求生西方淨土。

此等盲人,如庶民稱國王,自取誅滅。

○又有一等愚夫,雖進禪堂參學門路,不識三毒不除,見他勝進,便生嫉妬,自不能行,不能隨喜,不識普賢行願王,不識《萬善同歸集》,不識八溢聖解脫門,反以障人禮佛念佛,障人誦經講教,障人供佛齋僧,障人造殿立像,障人布施結緣,障人廣修眾善。

如此賊人,假佛衣穿,偷佛飯喫,實乃外道波旬地獄種子。

且夫雲光法師,又能說法,又能入定。

禪定不計歲月,世之以為希罕。

只因貪瞋不斷,徑墮奔牛。

況我輩昏散參禪,反輕拜佛念佛。

鬱頭藍弗利根聦明,能伏煩惱,至於非非想天,人間以為希有。

只因障礙不斷,後墮飛狸。

障礙塵境尚如此,可障人拜佛念佛哉?

善星比丘能說十二部經,獲四禪果。

因狎邪友,一向着空,妄言無佛無法,無有涅槃,遂遭生陷地獄,永入阿鼻。

我等可不寒心,速急懺悔。

永嘉云:『豁達空,撥因果,莾莾蕩蕩招殃禍。

棄有着空病亦然,還如避溺而投火。

』斯之謂也。

○經云:『諸佛說空法,為度於有故。

若復著於空,諸佛所不化。

』又云:『寧可說有如須彌山,不可謗無如芥子許。

』何以故?

昔有淨命比丘,住於正見,持花供養諸佛,而得授記。

又一法行比丘,雖得四禪,住於邪見,着於偏空,反謗淨命法師云:『淨命所受諸花,不持供養,而自受用。

』坐此一言,於六萬世,常無舌根。

佛言:『以惡眼視發菩提心人,得無眼報。

以惡口謗發菩提心人,得無舌報。

若人執一偏空為是,謗修萬行為非,是人當墮地獄,多百千劫。

何以故?

斷佛種故。

』不見《法華經》云:『若人散亂心,乃至以一華。

供養於𦘕像,漸見無數佛。

』豈虗語哉?

○《像法決疑經》云:『佛言:「若復有人,見他修福,及施貧窮,譏毀之言:此邪命人,求覔名利。

出家之人,何用布施?

但修禪定智慧之業,何用紛動無益之事?

作是念者,是魔眷屬。

其人命終,墮大地獄,經歷受苦。

從地獄出,墮餓鬼中。

於五百身,墮在狗中。

從狗出已,五百世中,常生貧賤,受種種苦。

何以故?

由於前世,見他施時,不隨喜故。

」』豈不見《護口經》說:『有一餓鬼,形狀醜惡,見者毛竪,莫不畏懼。

身出猛𦦨,猶如火聚。

口出蛆虫,無有窮盡。

膿血諸衰,臭氣遠徹。

舉聲號哭,東西馳走。

是時滿足羅漢,問餓鬼曰:「汝宿何罪,今受此苦?

」餓鬼答曰:「吾往昔時,曾作沙門,出一惡言,阻他修善。

今遭此苦,要脫無門。

寧以利刀,自截其舌,終不敢阻他善根。

尊者還閻浮提,以我形狀,誡諸比丘,勑諸弟子:見人修毫髮善事,只宜歡喜贊助,勿令毀逆不成。

吾墮鬼類以來,數千萬劫受苦。

設使脫得鬼形,復入地獄。

」爾時餓鬼,說此語已,號哭投地,如大山崩。

』聞斯之說,實可寒心。

此鬼出一惡言,尚遭多劫之苦。

我等不懼罪福,豈可亂作胡行?

毫髮善事,不容毀逆。

況可障人拜佛念佛哉?

佛言:『障人修善,罪無可逃。

』等覺菩薩,如十四夜月,謂有一分無明未盡,猶如微煙,亦用禮佛懺滌,圓滿無上菩提。

況我等業繫凡夫,便輕拜佛念佛。

佛尚不棄貫針之福,凡夫可輕拜佛念佛哉?

○昔日釋迦世尊口讚弗沙佛,身禮弗沙佛,如是七日七夜,即能頓超九劫。

豈以着相馳求為遠乎?

拜佛不成佛乎?

三千諸佛在凡之時,結為同學法侶,各各異口同音,稱念禮拜五十三佛,皆得一時成道。

三千諸佛既如是,十方諸佛亦如是。

今人何不效彼修持,反輕拜佛念佛?

阿闍世王造五逆罪,後知禮佛懺悔,就得滅罪證果。

憍梵波提昔為牛身,追求水草,右遶精舍,見佛黃金相好,因發一念歡喜之心,遂得轉生成道。

況人拜佛念佛不成佛乎?

昔有二天帝壽終,一人將入驢腹,一人將墮猪胎,各各愁懼不安,往詣佛所求救。

佛令歸依三寶,遂得脫彼苦殃。

後奉三寶精勤,復證道果。

不見《涅槃經》云:『有人聞常住二字,七劫不墮地獄。

』況禮念功德乎?

正所謂聞名覩相,罪滅河沙;禮念歸依,福增無量。

豈可不遵佛祖之言乎?

豈容胡行亂作乎?

○《業報差別經》云:『禮佛一拜,從其膝下至金剛際,一塵一轉輪王位,復獲十種功德:一、得妙色身,二、出言人信,三、處眾無畏,四、佛所護念,五、具大威儀,六、眾人親附,七、諸天愛敬,八、具大福德,九、命終往生,十、速證涅槃。

』一拜尚獲如是功德,況多拜乎?

不見《法華經》云:『或有人禮拜,或復但合掌,乃至舉一手,或復小低頭。

以此供養像,漸見無量佛,自成無上道,廣度無數眾。

』豈虗語哉?

○《十六觀經》云:『至誠念南無阿彌陀佛一聲,滅八十億劫生死重罪。

』五逆十惡之人,臨終十念阿彌陀佛,尚得往生淨土,況齊戒久遠念佛哉!

昔日張善和一生殺牛,臨終自見地獄相現,遇僧教令念阿彌陀佛,念未十聲,見佛接引往生淨土,豈非佛力難思乎?

○《地藏經》云:『若人命終之時,或聞得一佛名、一菩薩名,或經中一句一偈,即得超生善道,徑脫苦輪。

』諸仁者!

聽聞尚多利益,況持念功德乎?

○大藏經云:『若人以四事極好之物,供養大千世界滿中阿羅漢、辟支佛,所得福德,不如有人合掌一稱佛名功德,百千萬億分筭數譬喻所不能及。

』一稱佛名功德尚爾,況念念不絕乎?

不見《法華經》云:『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

』豈虗語哉!

○《業報差別經》云:『高聲念佛誦經,有十種功德:一、能排睡障,二、天魔驚怖,三、聲徧十方,四、三塗息苦,五、外聲不入,六、心不散亂,七、勇猛精進,八、諸佛歡喜,九、三昧現前,十、往生淨土。

』念佛誦經既得成佛,焉可言其着相馳求乎?

輕微小事乎?

○上古明眼高僧,多有專持《華嚴經》者、專持《法華經》者、專持阿彌陀佛者,皆得往生淨土,直至成佛。

豈以誦經念佛為小事乎?

為著相乎?

昔有一婦人,常念青蓮華香、白蓮華香、華樹香、果樹香,乘此四句之功,亦得往生淨土,況誦全部而不生乎?

曇翼法師前身為雉,聽得僧人誦《法華經》,便得轉生為僧成道,況人誦經說法而不成佛?

昔有一鸚鵡、二劬鵒,念阿彌陀佛尚得往生淨土,況人念佛而不生乎?

」○或曰:「有何憑據?

」一元曰:「汝不知阿彌陀佛發願偈云:『我至成佛時,名聲超十方。

人天欣得聞,俱來生我剎。

地獄鬼畜生,亦生我剎中。

』豈虗誑哉?

《金剛科儀》云:『野狐尚聽百丈法,螺螄猶護金剛經。

十千遊魚聞佛號化為天子,五百蝙蝠聽法音總作聖賢。

蟒聞懺以生天,龍聽法而悟道。

』彼物尚能領悟,況人何不回心?

或有埋頭喫飯而空過一生,或有錯路修行而不省這意。

如此者,豈以講經說法為小事乎?

為無功乎?

不見《法華經》云:『乃至聞一偈,皆成佛無疑。

若有聞是法,皆已成佛道。

若有聞法者,無一不成佛。

』豈虗語哉?

嗚呼!

異類聞法尚得證果,況人拜佛念佛、誦經講教、廣修眾善不成佛乎?

○略引數則,破汝等疑。

普菴覧《華嚴》而悟道,永嘉看《涅槃》以明心,圭峰讀《圓覺》忽意地開通,智者誦《法華》見靈山未散。

如斯利益,豈可輕其教法乎?

讀誦乎?

《法華經》云:『供養四百萬億阿僧祇世界眾生,乃至皆得阿羅漢道,盡諸有漏,於深禪定皆得自在,具八解脫。

不如第五十人聞法華經一偈隨喜功德,百千萬億分不及其一。

』聽聞隨喜一偈功德不可思議,況誦持全部乎?

《華嚴感應賦》云:『有人聞得大方廣佛華嚴經七字者,不墮地獄、餓鬼、畜生、脩羅,況持念功德乎?

』昔有一僧,專持《華嚴》,天宮特來請齋。

法師到彼坐定,須臾,五百羅漢翔空而集。

師欲下座相迎,天帝曰:『今日齋意,在師一人。

雖五百羅漢,臨期請耳。

師持華嚴,是佛境界,何得與小聖下座?

』齋罷,便得飛昇,一時超凡越聖。

又有一僧,受持《華嚴》。

天帝與脩羅鬪戰,特請此僧登座誦經,騰空而行。

即使天帝得勝,脩羅怖走藕絲孔中。

天帝歡喜,欲奉長生之藥。

師叱曰:『無上佛道不修,長生豈得不死?

』如此者,豈以誦經為小事乎?

《西域記》云:『有一梵僧,手轉《華嚴》,洗手之水,滴蟻身上,蟻子就得生天。

佛在世時,迦羅池中有一蛤子,聞佛說法,亦得生天。

』豈以看經講教為無益乎?

念佛不生淨土乎?

○再引幾則決疑作證。

十方恒河沙數諸佛,各於其國出廣長舌相,徧覆三千大千世界,說誠實言,共讚阿彌陀佛功德不可思議,及國土莊嚴殊勝。

十方諸大菩薩尚念阿彌陀佛名號,願生阿彌陀佛國土,況我輩愚濁凡夫!

佛在世時,文殊、普賢;佛滅度後,馬鳴、龍樹;華嚴會上,德雲、比立;楞嚴會中,勢至菩薩;此土遠公祖師、元公祖師、智者大師、清涼國師、法智祖師、慈恩法師、善導和尚、少康法師、慈雲懺主、忠國大師、懷感法師、懷玉禪師、道安和尚、道綽禪師、省常大師、法照大師、草堂法師、孤山法師、大智律師、宗坦法師、源信禪師、義淵法師、萬年一禪師、長蘆賾禪師、天衣懷禪師、圓照本禪師、永明壽禪師、圓辯琛法師、中峰普應國師、天如惟則和尚,廬山十八大賢、普度優曇宗主,如上佛祖知識,皆修此道,又轉以化人。

我等何不効彼修持,願生極樂世界?

此等佛祖知識,還是未透禪關乎?

鈍根凡夫乎?

着相馳求乎?

古今多少尊宿,歷代多少名賢,皆念阿彌陀佛,求生淨土,況我等下劣凡愚乎?

歎今五濁惡世,餘學難成,唯有念佛往生,實為徑捷。

人而不知,真可悲焉!

知而不修,愈可悲焉!

嗚呼!

我今丁寧苦口,實無他故,只要諸人痛念生死,速急念佛求生淨土為主,兼參本性禪那。

若得開悟,猶如錦上添花,非為分外不能了明,仗佛願力,亦得往生。

既得往生,何愁不悟?

得見彌陀之後,方知禪佛心三無差別,空假中三觀融通。

既達圓融之理,纔識念而無念,生而無生,修而無修,證而無證,說而無說,無說而說,事即是理,理即是事,相即非相,非相即相,無量為一,一為無量,他佛即我佛,我佛即他佛,佛說法即我說法,我說法即佛說法,是為共一鼻孔,喜得任意卷舒。

果到這箇時節,始信吾今日之不誣言矣!

」天地神明戒殺文 七三或問曰:「聞師慈悲,特來辨惑。

」宗本曰:「吾乃凡愚,但以直答。

」或曰:「師言勸善念佛,戒殺行慈。

世之祭天地,殺其牛馬牲𤙛;獻神明,宰其猪羊六畜。

何如?

」答曰:「天地仁慈,好生為大;神明忠正,惡殺為先。

何以逆天理而顛倒做耶?

若顛倒行之,反遭禍矣。

正所謂獲罪於天,無所禱也。

」曰:「不殺固為上矣,將何為祭禮乎?

」曰:「祭禮只在誠敬,非在物命。

不聞孔子曰:『雖蔬食葉羮瓜,祭必齊如也。

禹,吾無間然矣。

菲飲食而致孝乎鬼神,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

』豈不然乎?

大藏經云:『佛告諸國王曰:「欲得雨暘時若,穀果豐登,必須修道德,恤萬民,施善政,戒殺生,可全天下之太平也。

」』不見《華嚴經》云:『閻浮提內,五濁眾生,不修十善,專作惡業,殺盜邪婬,妄言綺語,兩舌惡口,貪瞋邪見,不孝父母,不敬沙門,更相忿諍,互相毀辱,任情起見,非法謀求。

以是因緣,風雨不時,苗稼不登,人民匱乏,多諸疫病,馳走四方,無所依怙。

』嗚呼!

世人能依佛說,改過自新,必得庶事禎祥,諸緣吉慶矣。

又不見邵堯夫祝香文曰:『每日晨昏一炷香,謝天謝地謝三光。

所祈處處田禾熟,但願人人壽命長。

國有忠臣扶社稷,家無逆子惱爺孃。

四方平定干戈息,我若貧時也不妨。

』大哉言也!

假若人人具此心,發此願,自然感動上帝垂慈,天龍護祐,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矣。

正所謂禍因惡積,福緣善慶,理必然也。

諸仁者!

且嶽帝至神,道通天地,尚且受聞禪師之戒,去血食,饗齋素,況蠢爾凡夫,乃恣殺物命,以事淫祠,求福得殃矣。

豈不聞嶽帝云:『天地無私,神明暗察,不為享祭而降福,不為失禮而降禍。

』至哉言也。

奉勸祀神者,能具素饌,為之誦經回向,則神與我俱獲善福,何必殺生以祭乎?

不然,更聽古人一偈。

偈曰:「『一切眾生無殺業,十方何處動刀兵?

家家戶戶常修善,天下何愁不太平。

』」事親大孝戒殺文 七四或曰:「父母年高,須當食肉。

若不殺生,將何奉養?

」答曰:「凡俗鄙見如此,大聖則不然乎。

行孝非在乎殺生,只在乎勸善。

若父母有過,則當諫之。

三諫不從,則當號泣。

若不如斯,雖日用三牲之養,猶為不孝也。

亦如《孝母經》言:『子之養親,甘露百味,以恣其口;天樂眾音,以娛其耳;名衣上服,以耀其體;兩肩荷負,周流四海。

惟孝之大,莫尚乎茲。

佛言:「未為孝矣。

若親頑暗,不奉三寶,兇虐殘戾,作諸惡業,子當諫之,令發信心,歸依正道,常行六度,慈悲喜捨。

於善知識,時常恭敬,聽從教法,念佛修行,願出苦輪,願生樂土。

」』依此行孝,方名報恩。

若不如斯,徒為人子。

不見長蘆賾禪師作勸孝文一百二十篇,前百篇言孝養甘旨,為世間之孝;後二十篇勸父母修淨土,為出世之孝。

世間之孝,一世而止;出世之孝,無時而盡。

能使父母生淨土,莫大之孝也。

父母現在,而不以此勸勉,他日徒爾傷心,徒為厚禮。

《觀經》前後兩說,孝養父母為淨業,即此意也。

又曰:『父母信知念佛,蓮池下種時也;一心念佛,蓮華出水時也;念佛功成,華開見佛時也。

孝子察其往生時至,預以父母平生眾善聚為一疏,時時對父母讀之,要令父母心生歡喜。

又請父母坐臥向西,而不忘淨土。

設彌陀像,然香鳴磬,眾人助念不絕。

氣斷之時,愈加用意,無以哀哭,失其正念。

父母得生淨土,豈不嘉哉!

平生孝養,正在此時。

寄語孝子順孫,無忘此事。

若要盡其世禮,直待氣斷多時,方可哀泣。

正斷之時,甚為不可。

』又況從古以來,念佛往生西方者非一,略舉數條,以為念佛者鑑。

所以烏長國主覩眾聖以來迎,隋文皇后乘異香而西邁,姚行婆請佛相待,宋世子侍母同歸,可謂一超直入如來地矣。

」或曰:「依此行持,實為大孝。

若無魚肉,將何養親?

」答曰:「汝之愚癡,深為可愍。

世間香潔素味極多,何必鯹羶臭穢魚肉?

」曰:「師言明矣。

」曰:「切在奉行。

」待客解嘲戒殺文 七五或曰:「賓客親友到來,若不殺生禮待,則大逆人情,皆譏笑某迂闊慳悋矣。

」答曰:「愚夫不明,便懷畏縮。

若明佛理之人,反勸親友齋戒念佛,同往西方,何懼其譏笑之言乎?

只是主人自貪口腹,故出此言。

若明因果罪福,此事斷不肯為。

何以故?

要知所食之肉,皆是累世六親,多生眷屬,秪因改頭換面,各不相知。

嗚呼!

使食肉者有宿命智,則其心苦痛,食亦不下咽矣。

」或曰:「世人聞此言,多疑駭不信,且眾生無邊,豈必所食者恰值往昔親屬耶?

」答曰:「佛智見無量劫事,眾生累劫輪迴,處處受生,皆曾互為親屬,但凡眼不見,故食之何知?

傳記商紂囚西伯,密烹其子餉之,西伯食之不知,紂喜曰:『孰謂西伯聖,食其子肉而不知?

』噫!

以西伯之聖,尚不能辨其子之肉,況凡眼豈能識其往劫六親乎?

不見《楞伽經》云:『佛觀眾生輪迴六道,同在生死,𮞏相食噉,無非親者。

』又云:『為利殺眾生,以財網諸肉,二俱是惡業,死墮號呌獄。

』故知殺害及以食噉,真地獄中之罪人也。

嗟乎!

作一時之容易,受萬劫之艱難,果報到頭,無所逃矣。

諸仁者!

若順眾生之妄情,則逆諸佛之大智,能具大覺之悲智,使賓主皆解脫矣。

若盡凡夫之世情,令彼此俱沉墜矣。

嗚呼!

其輕重得失為何如?

智者審擇焉。

」分產解冤戒殺文 七六或曰:「世之分產者,有難生乎?

有易生乎?

易生者則不問,難生者多有殺生,保救何如?

」答曰:「將油救火,其火愈焚。

世之難生者,皆從殺業中來,前冤尚解不徹,後冤豈可復結?

不見經懺云:『宿無冤債者,頃刻生下,令其產母不覺不知。

若是冤家,三朝兩日不即與孃分解,使其產母腹中猶如刀割,一人痛苦難當,合家驚惶憂懼。

又有多種難生,愈加苦痛,或拗茅生,或踏蓮花生,或推膓生,或先是左手左脚生,或是右手右脚生,或橫倒生,或把嬰兒割碎而生。

如此多種難生,實從殺業所感。

冤尤重者,或子以得生,母因產絕;或母雖得命,子便傾殂。

再有冤業重者,母子俱亡,同入地獄。

』如此者,皆因殺生并眾惡也。

」或曰:「師理甚明,乞傳保命解冤之法,與世間亦是一大方便。

」曰:「如是,如是。

若要保其母子雙全,聽從吾之教法。

一切懷妊婦人,不得喫狗肉、鱔魚、鳥雀、螺螄之類,惟要預先齋戒精嚴,頂禮陀羅尼經三五部,或觀音經五七卷,懺罪解冤,祈福保命,再能作諸善事,買命放生,必得母子雙全,消災延壽。

若不如此,後悔難追。

」又問:「世之把兒女浸死者如何?

」答:「愚人理性不明,造此殺業。

且人之生來者,富貧壽夭皆前定也,何苦將兒女淹棄血盆,實為可痛。

嗚呼!

寧可不長成而自死者,無有冤愆;若故意而浸死者,必然受報。

諸仁者,若不改過自新,作為謀殺之論,莫說佛法中有罪,律法中亦不容矣。

」慶生報本戒殺文 七七或曰:「人逢生日,只說慶生,廣殺物命生靈,嚴設笙歌酒禮,招邀鄉隣親友,連日暢飲歡娛,何如?

」答曰:「愚夫之見如此,賢者則不然乎?

若要慶生延生,必須好生放生,殺生慶生,無有是處。

要知己之生日,是母之難日,不思報答親恩,反以造罪作樂。

當思慈母十月懷擔,三年乳哺,受了多少辛苦,擔了多少憂勞,及至產時,命若風燭,血暈在地,久乃方甦。

爾時其母,不顧自身,且問生下孩兒,是男是女,得圓滿否?

身相具足否?

果得具足,始乃心安。

家有辦者,覔妳代養,家若無力,孃自喚養,甘乳飲飼,抱惜如珠,不淨污體,亦不生嫌,寒暑逼身,還自洗滌,推乾就溫,嚥苦吐甘,撫養成人,至年長大。

正所謂哀哀父母,生我劬勞,欲報深恩,昊天罔極。

是故《胎骨經》言:『阿難白佛言:「世尊!

大千界內,何事最大?

願佛慈悲,方便解說。

」佛言:「世間萬法,莫過父母劬勞恩大。

」』諸仁者!

由此觀之,粉骨碎身,未足為報。

不聞彌勒勸孝偈云:『堂上有佛二尊,懊惱世人不識。

不用金彩粧成,亦非旃檀雕刻。

只看現在爺孃,便是釋迦彌勒。

若能供養得他,何用別作功德?

』嗚呼!

大聖尚致此言,況凡下乎?

為人不報親恩,不如禽畜。

更不聞之,羊能跪乳,烏能返哺,豈虗誑哉?

」或曰:「師言切當,敢不聽從。

何以行持,可名報德?

」答曰:「人之生日到來,須要預先齋戒,嚴潔道場。

或供佛齋僧,或誦經念佛,或至誠禮懺,或買命放生。

果能如是,名報親恩。

存者福樂百年,亡者超昇佛國。

非但利益父母,抑亦自增福田。

若不如斯,是為大逆。

」許願保安戒殺文 七八或曰:「世人許願殺生者不一,略舉幾種以陳之。

或因官訟者,或為病苦者,或禳水火者,或求名利者,或鎮家宅者,或保途路者,或安鄉境者,或祈五禾者。

有先殺而保安,有後殺而還願。

何如?

」答曰:「汝之一說,使我嗚噎不能言也。

」曰:「然雖如是,伏乞開明。

」曰:「向不云乎,人遭災禍年荒者,皆從殺業所感也。

何則?

十惡之中,殺業極重。

不見《正法念經》云:『造一所寺,不如救一命。

』故諺有之曰:『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圖。

』即此意也。

要知人與畜,形則異,命則同矣。

《涅槃經》云:『一切惜身命,無不畏刀杖。

恕己可為喻,勿殺勿行杖。

』雖復禽獸之殊,保命畏死。

且人有微小痛痒,尚不能忍,況可受其刀砧耶?

噫!

令他痛苦,保我平安,無有是處。

先德云:『悞傷悞殺,尚答餘殃;故作故為,寧逃業跡?

』嗟乎!

若欲保安許願,須將眾善奉行。

或供佛齋僧,或印經造像,或買命放生,或濟貧救苦,或念經禮懺,或露罪解冤,或修橋砌路,或普施茶湯。

果能如是行之,必得隨心滿願。

吁!

今人欲遂心願者,何不觀古人之行事哉?

至如于公治獄,大興駟馬之門;竇氏活人,高折五株之桂。

度蟻有狀元之報,護鵝獲菩薩之因。

楊生救雀,報以玉環;孔氏放龜,酬之金印。

正所謂行慈不求果報,自是果報不忘,皆得富貴綿長,子孫昌盛。

又孫真人解衣贖蛇,得水府活人之方,遂登仙籍;壽禪師盜庫救生,為宗門大善知識,證佛菩提。

嗚呼!

世人不知戒殺放生,反以顛倒造作,實可悲哉!

」救患諂祭戒殺文 七九或曰:「世之染病者,見服藥無効,遂殺猪羊六畜,諂祭神鬼求安,何如?

」答曰:「雪上加霜,苦中添苦。

不知《因果經》云:『今生短命多病者,皆從殺業中來。

』何不懺悔前𠍴,反以加增後罪。

殺他死,救吾生,人心安在?

苦他身,保我命,天理不容。

」問:「亦有殺生諂祭而病痊者,何也?

」答:「命當不死而病痊,非殺生而病痊也。

何則?

若殺命救得命,世間王侯將相、富貴人民,應得長生在世,何期又有多病夭促耶?

只要知命樂天,自得無災少病。

縱有禍患臨身,皆是宿業所感。

不見《論語》云:『死生有命,富貴在天。

』又云:『非其鬼而祭之,諂也。

』子疾病,子路請禱。

子曰:『丘之禱久矣。

』嗚呼!

能依孔子行事,何必諂祭邪神?

若不如斯,反損壽矣。

不見《藥師經》云:『世人不知行善積德,反信邪魔外道、妖㜸之師,妄說禍福,便生恐動,心不自正。

十問覔禍,殺種種眾生,解奏神明,呼諸魍魎,請乞福祐,欲冀延年,終不能得。

愚癡迷惑,信邪倒見,遂令橫死,入於地獄,無有出期。

』正所謂求榮而反辱,非君子之行事也。

」或曰:「若不保救,於心何安?

」答曰:「便要保救,非在殺生。

須用全家齋戒,淨厨淨壇,或告斗禳星,或誦經禮懺,或買命放生,或粧𦘕佛像。

如斯行事,佛祖許之。

何以故?

行了善事,命終也得超生善道。

非但死者超昇,亦使見存獲福。

若不信之,吾末如之何也已矣。

」利益亡人戒殺文 八十或曰:「多見世人死亡,不信佛法行事,反以殺生辦酒,接客出喪,何如?

」答曰:「仁者之言甚善,吾亦不能救之。

」曰:「何謂也?

」曰:「貪食酒肉者多,諸佛救他不得,況我一人乎?

」曰:「然雖如是,亦有信者行之。

」曰:「善哉!

善哉!

不見《地藏經》云:『爾時地藏菩薩白佛言:「世尊!

我觀閻浮眾生,舉足動念,無非是罪。

縱修善事,多退初心。

若遇惡緣,念念增長。

不逢知識,勸化修持,展轉受苦不息。

」又去:「若人父母眷屬命終,宜為設福,以資前路。

或懸幡盖,及然油燈,或轉讀尊經,或供養佛像,乃至念佛菩薩名號,歷在亡人耳根。

縱有罪業,亦得消除。

更為身死之後,七七日內,修齋念佛,能使亡者超昇,見存獲益。

是故我今對佛世尊,及天龍八部人等,勸於閻浮提眾生,臨終之日,慎勿殺害,拜祭鬼神。

何以故?

無纖毫之力,利益亡人。

但結罪緣,轉增深重。

假使亡人在生修善,應得超昇,遇此陽眷惡緣,反墮惡道,何況不修之人,能得脫苦?

譬如有人,從遠地來,絕粮三日,所負擔物,強過百斤,忽遇隣人,更附少物,轉復困重。

」說是語時,會中有一長者,名曰大辯,合掌恭敬,問地藏菩薩言:「大士!

南閻浮提眾生,命終之後,小大眷屬,為修功德,乃至設齋,是命終人,得解脫否?

」地藏答言:「長者!

我今為未來現在一切眾生,承佛威力,略說是事,汝今再問,利益愈多。

若人命終之時,得聞一佛名、一菩薩名,或經中一偈一句,不問有罪無罪,悉得解脫。

雖得解脫,七分之中,而乃獲一;六分功德,生者自受。

吾勸善男女等,聞徤自修,分分己獲。

長者!

若修度亡佛事,宜用嚴潔香羞,殷勤禮敬,若不如斯,存亡少益。

」爾時,長者歡喜,合掌而退。

嗚』呼!

先聖慈悲方便,只要後人信行,後人不信不行,孤負先聖遺訓。

噫!

世人慎終追遠,正在此時,不可不謹。

」預修超薦戒殺文 八一或曰:「世之預修者頗多,立志持齋者不一,或持三年者,或持周年者,或持正五九者,或持正七十者,或持佛誕日者,或持十齋者,或持六齋者,或持朔望三八者。

此等未齋之先,多有殺生買肉以關素,後至年月日時未滿,就便殺生買肉以破齋,何如?

」答曰:「發心固為美矣,只緣理性不明,不知持齋者正為戒殺也。

何故?

福未修而罪先作,善未圓而惡就加,此等亂作胡行,焉可謂之齋也?

莫說無功,惟恐有罪,若肯一心長齋念佛,決定往生淨土。

若不如此,依舊輪迴,遂使來生有罪有福,有苦有樂。

何則?

受苦受患之時,是殺生造罪之報;受福受樂之時,是持齋積善之報。

子若不信吾言,現有四種之人可驗,今生或有福有壽者,有福無壽者,無福有壽者,無福無壽者。

」或曰:「此上四種之疑,乞師明矣。

」曰:「今生有福有壽者,前世布施及齋戒也;有福無壽者,雖布施不戒殺也;無福有壽者,專持齋不捨財也;無福無壽者,又慳貪又殺生也。

」或曰:「此疑雖決,再問一端,世之或修延生功德者,或為度亡佛事者,多有未做功果之前,盡說請人扶持,先殺生辦酒以待眾,後至功果未了,妄稱關堂安神,就殺生置酒以開筵,何如?

」答曰:「此等愚夫,可悲可痛,譬如有人以血污身,還將血洗,能得淨乎?

此等因果不知,反加存亡罪苦。

故寒山拾得云:『昨日方設齋,今朝宰六畜,一度造天堂,百度造地獄。

』嗚呼!

持齋功德未滿一分,而殺生之罪已具百分矣。

如此者,焉得利益存亡,陰超陽泰?

若修功果,酒尚不應飲破,況殺生食肉乎?

《金光明經因果》云:『宋朝紹興年間,淮陰有小民喪女,經寒食,恨無以為薦,其母截髮賣錢六百,將欲請僧做佛事,忽有五僧門前經過,遂迎請入,其僧轉相推托,良久,一僧肯之,即訪諸隣,得《金光明經》一部,讀誦已竟,回向就齋而去。

街上忽偶向之四僧,邀共酒家就座,忽聞窓外有聲,呼轉經僧莫飲酒。

僧問何人,遂泣曰:「我看經家亡女也,淪滯冥途日久,今蒙師課經功德,方得脫罪超生,師若飲酒破齋,令我依前沉墜。

」言已不見,僧慚而退。

其後五僧全持齋戒,念佛參禪,皆得果證菩提,咸作人天眼目。

』吁!

一鬼度五僧,正此謂也。

如是因果昭然,豈可飲酒食肉?

若不齋戒精嚴,功果亦無益矣。

」慈心不殺放生文 八二或曰:「持齋不食肉,勝如放生,何如?

」答曰:「不食肉者,但能絕殺緣,僅免一己之過,而無濟物之功也。

佛所以教人持齋者,正欲增其慈悲心也。

今之齋者,雖自不食肉,亦不肯放生,是名無慈悲之人也。

十方諸佛憐愍眾生如子,今見人殺佛之子,力可救而坐視不救,雖不食其肉,亦名大破齋矣。

戒經有三種淨戒:攝律儀戒,無惡不斷,即諸惡莫作也;攝善法戒,無善不積,即眾善奉行也;饒益有情戒,無生不度,即普救一切眾生也。

若不能放生救眾生苦,即名大破戒矣。

嗟乎!

終年素食,曾無濟物救苦之功;一旦捨財,便有贖命放生之德。

昔我佛尚割身肉以貸鴿,為佛弟子者,不能捨幻財以贖命,有何面目以見佛哉?

」問:「放生固為慈悲,云何不放雞、鵝、猪、鴨、牛、羊等,偏放鰍、鱔、禽、魚、螺、螄之類耶?

」答:「世間有二種畜生:一者、受決定殺果,如雞、鵝、牛、羊等是也。

緣其前世決定不信因果,歡喜決定行殺,無懺悔心,故今世為畜生,受決定殺果,無所逃而待烹矣。

雖遇放生之人,亦不能救之矣。

二者、受不定殺果,如禽、魚等是也。

緣其前世雖作惡業,或出於不得已,或殺已生悔,故今世為畜生,受不定殺果。

若遇好殺之人,必遭烹殺;若遇慈悲之人,臨死亦得活也。

今有一等邪見之徒,自不能放生,反阻人放生;自不能斷殺,反勸人行殺。

此等之輩,先入地獄,受無量苦;後墮畜生,受決定殺。

雖遇慈悲者,亦不能救也。

」曰:「若要放生,必須財力;若無財力,將如之何?

」曰:「富貴之人,民心風俗所係,最可攝化。

若能廣興佛教,大振慈風,真可移風易俗。

不聞顏魯公隨所守郡,立放生池;張無盡作監司,撤淫祠,禁殺業,施《華嚴論》。

此皆菩薩之行也。

若無財力者,則當廣說佛語,種種勸化。

見放生者,隨喜讚歎,常發大願:『願我財力充足,廣行方便;願如觀世音菩薩,救眾生苦;願如普賢菩薩,隨順眾生。

眾生界盡,我願無窮。

』果能如是行持,現世肉身菩薩。

」普勸戒殺決疑文 八三或曰:「聞師之言,凡冠婚喪祭等事,皆不可殺生。

」曰:「然。

」「世人不信,將如之何?

」答曰:「盡在吾之本心,由他自作自受。

且佛只能度有緣,不能度無緣。

佛能度信者,不能度不信者。

何以故?

把手牽他行不得,令人自肯乃相應。

不見《遺教經》云:『佛如良醫,知病說藥,服與不服,非醫咎也。

又如導師,導人善道,聞之不行,非導過也。

』佛尚如此,何況吾乎?

先德云:『天堂地獄門相對,任君那往一條行。

』誠哉是言也。

」或曰:「如師之說,實有六道三塗,輪迴受苦。

」曰:「若無六道輪迴,三塗八難,老僧亦不肯持齋戒,斷酒肉,苦參禪,勤念佛。

因是有輪迴苦楚,纔肯念佛修行,願捨娑婆,願生淨土。

我以直告仁者,要見世上之人,誰不愛色慾,不好酒肉,不貪名利,不願富貴。

吾知此是輪迴苦本,是以不謀不求也。

《法華經》云:『諸苦所因,貪欲為本。

若滅貪欲,無所依止。

』」或曰:「世人皆說不生不滅,師何以專勸戒殺也。

」答曰:「此等邪解謗法之言,阿鼻地獄饒他不得。

何則?

不生不滅之言,是最上一乘道理,豈容世人反經非聖哉。

要知色相有壞有成,佛性不生不滅。

不生不滅者,又是真如性中之體用也。

真空之體不生,妙有之用不滅。

先天之道即不生,後天之道即不滅。

寂然不動是不生,感而遂通是不滅。

諸惡莫作謂不生,眾善奉行謂不滅是也。

嗚呼!

如斯至妙之理,非具眼人孰能達此哉?

」曰:「師善辨焉。

」曰:「豈好辨哉,不得已也。

如我之心,普願十方皆極樂矣,一切眾生盡成佛矣。

」或曰:「師之悲願,久已知之。

吾之疑惑,今已斷除。

即此拜辭之後,一心念佛修行。

」宗本曰:「善哉,善哉。

但願如是。

汝若有疑未決,可看《仁孝勸善書》、《慈心功德錄》。

」曰:「奉命受持。

」太上東嶽垂訓文 八四《太上感應篇》曰:「禍福無門,唯人自召。

善惡之報,如影隨形。

所以人心起於善,善雖未為,而吉神以隨之。

或心起於惡,惡雖未露,而㐫神以隨之。

其有曾行惡事,後自改悔,久久必獲吉慶,所以轉禍為福也。

」東嶽聖帝云:「天地無私,神明暗察。

不為享祭而降福,不為失禮而降禍。

凡人有勢不可盡倚,有福不可盡用,貧困不可盡欺。

此三者,乃天地循環,周而復始。

故一日行善,福雖未至,禍自遠矣。

一日行惡,禍雖未至,福自遠矣。

行善之人,如春園之草,不見其長,日有所增。

行惡之人,如磨刀之石,不見其損,日有所虧。

損人安己,切宜戒之。

」又云:「一毫之善,與人方便。

一毫之惡,勸人莫作。

衣食隨緣,自然快樂。

筭甚麼命,問甚麼卜。

欺人是禍,饒人是福。

天網恢恢,報應甚速。

諦聽吾言,神欽鬼伏。

」紫虗元君戒諭文 八五福生於清儉,德生於卑退。

道生於安靜,命生於和暢。

患生於多慾,禍生於多貪。

過生於輕慢,罪生於不仁。

戒眼莫視他非,戒口莫談他短。

戒心莫恣貪瞋,戒身莫隨惡伴。

無益之言莫妄說,不干己事莫妄為。

默默默,無限神仙從此得。

饒饒饒,千災萬禍一齊消。

忍忍忍,債主冤家從此盡。

休休休,盖世功名不自由。

忠君王,孝父母,敬尊長,奉有德,別賢愚,恕無識,物順來而勿拒,物既放而勿追,身未遇而勿望,事已過而勿思,聦明多暗昧,筭計失便宜,損人終自失,倚勢禍相隨。

戒之在心,守之在志,為不節而亡家,因不廉而失位,勸君自警於平生,可歎可驚而可畏。

上臨之以天神,下察之以地祇,明有王法相繼,暗有鬼神相隨,唯正可守,心不可欺,戒之戒之。

康節先生勸善文 八六上品之人,不教而善;中品之人,教而後善;下品之人,教亦不善。

不教而善,非聖而何?

教而後善,非賢而何?

教亦不善,非愚而何?

是知善也者,吉之謂也;不善也者,凶之謂也。

吉也者,目不觀非禮之色,耳不聽非禮之聲,口不道非禮之言,足不踐非禮之地,人非善不交,物非義不取,親賢如就芝蘭,避惡如畏蛇蝎。

或曰:不謂之吉人,則吾不信也。

凶也者,語言詭譎,動止陰險,好利飾非,貪淫樂禍,疾良善如讐隙,犯刑憲如飲食,小則殞身滅性,大則覆宗絕嗣。

或曰:不謂之凶人,則吾不信也。

傳有之曰:吉人為善,惟日不足;凶人為不善,亦惟日不足。

汝等欲為吉人乎?

欲為凶人乎?

無際大師心藥方 八七大師諭世人曰:「凡欲齊家治國,學道修身,先須服我十味妙藥,方可成就。

何名十味?

好肚膓一條,慈悲心一片,溫柔半兩,道理三分,信行要緊中直一塊,孝順十分,老實一箇,陰隲全用,方便不拘多少。

此藥用寬心鍋內炒,不要焦,不要躁,去火性三分,於平等盆內研碎,三思為細末,六波羅蜜為丸,如菩提子大。

每日進三服,不拘時候,用和氣湯送下。

果能依此服之,無病不差。

切忌言清行濁,利己損人。

暗中箭,肚中毒,笑裏刀,兩頭蛇,平地起風波。

已上七件,速須戒之。

此前十味,若能全用,可以致上福上壽,成佛作祖。

若用其四五味者,亦可以滅罪延年,消災免患。

各方俱不用,後悔無所補。

雖有扁鵲、盧醫,所謂病在膏肓,亦難療矣。

縱禱天地,祝神明,悉徒然哉!

況此方不悞主顧,不費藥金,不勞煎煑,何不服之?

偈曰:「此方絕妙合天機,不用盧師扁鵲醫。

普勸善男并信女,急須對治莫狐疑。

」勸行忍辱撮要 八八《論語》云:「是故君子有終身之憂,無一朝之患。

」一朝之忿,亡其身以及其親。

是惑歟?

小不忍則亂大謀。

《景行錄》云:「人性如水,水一傾則不可復,性一縱則不可反。

制水者必以隄防,制性者必以禮法。

忍一時之氣,免百日之憂。

待忍且忍,得戒且戒。

不忍不戒,小事成大。

」一切諸煩惱,皆從不忍生。

忍是快活路,世上少人行。

忍是心之寶,不忍身之殃。

舌柔當在口,齒折只為剛。

思量這忍字,好箇快活方。

片時不能忍,煩惱日月長。

愚濁生瞋怒,皆因理不通。

休添心上𦦨,只作耳邊風。

長短家家有,炎凉處處同。

是非無實相,究竟總成空。

張敬夫曰:「小勇者,血氣之勇也。

大勇者,禮義之勇也。

血氣之勇不可有,禮義之勇不可無。

知此則可以見情性之正,而識天理人欲之分矣。

」惡人罵善人,善人總不對。

善人若還罵,彼此無智慧。

不對心清涼,罵者口熱沸。

正如人唾天,還從己身墜。

我若被人罵,徉聾不分說。

譬如火燒空,不救自然滅。

瞋火亦如是,有物遭他爇。

我心等虗空,聽你翻唇舌。

先德云:「凡事留人情,後來好相見。

」誠哉是言也。

又云:「子張欲行,辭於夫子,願賜一言為修身之美。

夫子曰:『百行之本,忍之為上。

』子張曰:『何為忍之?

』夫子曰:『天子忍之國無害,諸侯忍之成其大,官吏忍之進其位,兄弟忍之家富貴,夫妻忍之終其世,朋友忍之名不廢,自身忍之無患禍。

』子張曰:『不忍何如?

』夫子曰:『天子不忍國空虗,諸侯不忍喪其軀,官吏不忍刑法誅,兄弟不忍各分居,夫妻不忍令子孤,朋友不忍情意踈,自身不忍患不除。

』子張曰:『善哉善哉,難忍難忍。

不忍非人,非人不忍。

』」釋迦《遺教經》云:「汝等比丘!

若有人來,節節支解,當自攝心,無令瞋恨,亦當護口,勿出惡言。

若縱恚心,則自妨道,失功德利。

忍之為德,持戒苦行所不能及。

能行忍者,乃可名為有力大人。

若其不能歡喜忍受惡罵之毒,如飲甘露者,不名入道智慧人也。

所以者何?

瞋恚之害,則破諸善法,壞好名聞,今世後世,人不喜見。

當知瞋恚甚於猛火,常當防護,勿令得入。

劫功德賊,無過瞋恚,甚不可也。

」《華嚴經》云:「一念瞋心起,百萬障門開。

」可不忍乎?

既然如此,僧俗男女,悉當忍之。

勸人敬惜字紙 八九《大明勸善書》云:「士之𨽻吾籍者,皆須敬重字紙。

且如宋朝王沂公,其父見字紙遺地者,必撮拾以香湯洗過焚之。

一夕,夢先聖撫其背曰:『荷汝敬重吾字紙之勤也,恨汝老矣,無可成就。

他日當令曾參來生汝家,顯大門戶。

』未幾,果生一男,遂名王參,讀書聦明,及狀元第。

以此推之,切不可拋撒踐蹋。

能依先訓之言,敬惜字紙,生生世世得大辯才。

不如是者,得大罪報。

○偈曰:『世間字紙藏經同,見者須將付火中。

或送長流埋淨處,賜君福壽永無窮。

』○儒宗立五典,釋道啟三宗。

一切閑文字,皆與藏經同。

愚癡無見識,多拋糞穢中。

墮身千萬劫,永作廁中虫。

○惜字萬千,延壽一紀。

子貴孫賢,綿綿不已。

○諸仁者!

再能行善戒殺,持齋念佛,決定往生淨土,面見阿彌陀佛。

此事真實不虗,唯要信受奉行矣。

」勸修西方淨土 九十龍舒曰:「人生時,父母妻子、屋宅田園、牛羊車馬,以至臺凳器皿、衣服帶索等物,不間大小,或祖父以傳於己,或自己營造而得,或子孫或他人為己緝累而得,色色無非己物。

且如窓紙雖微,被人扯破,猶有怒心;一針雖微,被人將去,猶有悋心。

倉庫既盈,心猶未足;金帛已多,營猶未止。

舉眼動步,無非愛着。

一宿在外,已念其家;一僕未歸,已憂其失。

種種事務,無非掛懷。

一旦大限到來,盡皆拋去。

雖我此身,猶是棄物,況身外者乎?

靜心思之,恍如一夢。

故莊子云:『且有大覺,然後知此其大夢也。

』古人有言:『一日無常到,方知夢裏人。

萬般將不去,唯有業隨身。

』妙哉此言也。

余故用此後兩句,添以兩句,而成一偈云:『萬般將不去,唯有業隨身。

但念阿彌陀,定生極樂國。

』盖業者,謂善業惡業,此皆將得去者,豈可不以淨土為業乎?

有了明長老為眾普說,指此身而言曰:『此為死物,其內鱍鱍地者為活物。

莫於死物上作活計,宜於活物上作活計。

』余深愛此語,故常為人言之。

凡貪種種外物以奉其身者,皆是死物上作活計也。

世人雖未能免此,當於營生奉身之中,挪頃刻之暇,回光自照,以留心於淨土,乃活物上作活計也。

且如汲汲營生,雖致富如石崇,貴極一品,終有數盡之期,豈若淨土之無盡也?

」普勸修持淨土 九一龍舒曰:「凡受師友之訓誨,恩地之提挈,交遊之禮遇,悉皆告以淨土而為之報。

以至於一切人,或有一飯一茶之恩,或一言一坐之接,下至僕隷有事我之勞,凡吾受用處,一切致力者,皆以此告之,使脫離苦海。

非唯此耳,凡一切知與不知,識與不識,皆欲以是化之,使共生淨土。

又非唯此耳,釋迦佛在世時,有一國難化,佛言:『與目連有緣。

』使往化之,其國人皆從化。

眾問佛云:『與目連有何因緣?

』佛言:『往昔世,目連曾為樵人,於山間驚起一群蜂子,目連乃發善言云:「我得道後,盡度汝等。

」今此一城人者,乃當時蜂子也。

目連發此善言,故為有緣。

』由此觀之,非徒於一切人當勸修淨土,一切飛禽走獸,下至蜎飛蝡動之類,凡有形相可見者,吾因見之,皆當為念阿彌陀佛數聲,發善願云:『願汝等盡生極樂世界,我得道後,盡度汝等。

』非徒於有形相可見者如是,其形相不可見者,吾亦當作是念,作是言。

如此,則吾善念甚熟,於一切眾生皆為有緣,吾上品上生必矣。

他時化度,無不樂從者也。

」宗本曰:「要知龍舒之心,即是普賢之意,盡合金文,皆有所據。

略引《梵網經》云:『若佛子,常起大悲心,乃至若見牛馬猪羊一切畜生,應心念口言:「汝是畜生,歸依三寶,發菩提心。

」而菩薩入一切處山林川野,皆使一切眾生發菩提心。

若菩薩不發是心者,犯輕垢罪。

』諸仁者!

當依佛祖之言,不失龍舒之勸,斯為美矣。

」預辦淨土資粮 九二龍舒曰:「譬如人入大城中,必先覔安下處,却出幹事,抵暮昏黑,則有投宿之地。

先覔安下處者,修淨土之謂也;抵暮昏黑者,大限到來之謂也;有投宿之地者,主蓮華中不落惡趣之謂也。

又如春月遠行,先須備雨具,驟雨忽至,則無淋漓狼狽之患。

先備雨具者,修淨土之謂也;驟雨忽至者,大命將盡之謂也;無淋漓狼狽之患者,不至沉淪惡趣,受諸苦惱之謂也。

且先覔安下處者,不害其幹事;先備雨具者,不害其遠行。

是修淨土者,皆不妨一切世務,人何為而不修乎?

雖罪惡人,亦可以修。

何則?

譬如鐵石雖重,賴舟船力,可以渡江;一針雖輕,不賴舟船,江不可渡。

盖謂人有重罪,仗佛力者,可生淨土;罪惡雖輕,不仗佛力,亦不得生。

又如蟣蟲,萬死萬生,不能一里,若附人身,千里可至。

仗佛力而生淨土者,亦復如是。

強健之時,若不預辦,閉眼之後,將柰之何?

必須火急修持,求生淨土。

世間晝必有夜,寒必有暑,人所共知,不可隱者。

若曰生必有死,人乃諱之,不肯說出,何太蔽乎?

諸仁者,此時不修,可痛惜哉!

可痛惜哉!

」臨終正念往生 九三知歸子問善導和尚曰:「世事之大,莫越生死。

一息不來,便屬後世。

一念差錯,便墮輪迴。

小子累蒙開誨念佛往生之法,其理甚明。

又恐病來死至之時,心識散亂,仍慮他人惑動正念,忘失淨因。

伏望重示歸徑之方,俾脫沉淪之苦。

」師曰:「善哉問也。

凡一切人命終欲生淨土,須是不得怕死。

常念此身多苦不淨,惡業種種交苦趣,乃是稱形。

超生淨土,受無量快樂,解脫生死苦趣,乃是稱意之事。

如脫獘衣,得換珍服,但當放下身心,莫生戀著。

凡遇有病之時,便念無常,一心待死。

叮囑家人及看病人、往來問候人:『凡來我前,為我念佛,不得說眼前閑雜之話、家中長短之事,亦不須軟言安慰,祝願安樂。

此皆虗花無益之語。

』若病重將終之際,親屬不得垂淚哭泣,及發嗟歎懊惱之聲,惑亂心神,失其正念。

但當同聲念佛,助其往生。

待氣盡了多時,方可哀泣。

纔有絲毫戀世間心,便成𦊱礙,不得解脫。

若得曉明淨土之人,頻來䇿勵,極為大幸。

若依此者,決定超生,即無疑也。

」又問曰:「求醫服樂,還可用否?

」答曰:「求醫服藥,初不相妨,然藥者,只能醫病,不能醫命,命若盡時,藥豈柰何,若殺物命為藥,切不可也。

」又問曰:「求神祈福如何?

」答曰:「人命長短,生時已定,何假鬼神延之耶,若迷惑信邪,殺害眾生,祭祀鬼神,但增罪業,反損壽矣。

大命若盡,小鬼柰何?

空自慞惶,俱無所濟,切宜謹之。

當以抄寫此文,貼向目前,令時時見之,免致臨危忘失。

」又問曰:「平生未曾念佛人,還用得否?

」答曰:「此法僧俗男女未念佛人用之,皆得往生,決無疑矣,余多見世人於平常念佛禮讚,發願求生西方,及致病來,却又怕死,都不說著往生解脫之事,直待氣消命盡,識投冥界,方始十念鳴鐘,恰如賊去關門,濟何事也?

死門事大,須是自家著力始得。

若一念差錯,歷劫受苦,誰人相代?

思之思之。

若無事時,當以精進念佛,竭力受持,是為臨終大事,可謂一條蕩蕩西方路,徑直歸家莫問津。

」臨終三疑 九四慈照宗主淨土十門告誡云:「念佛人臨終三疑,不生淨土。

一者疑我生來作業極重,修行日淺,恐不得生。

二者疑我欠人債負,或有心願未了,及貪瞋癡未息,恐不得生。

三者疑我雖念彌陀,臨命終時,恐佛不來迎接。

有此三疑,因疑成障,失其正念,不得往生。

故念佛之人,切要諦信佛經明旨,勿生疑心。

《十六觀經》云:『至心念南無阿彌陀佛一聲,滅八十億劫生死重罪。

』上至一心不亂,下至十念成功,接向九蓮,令辭五濁。

苟能心心不昧,念念無差,則疑情永斷,決定往生。

可謂十萬億程彈指到,絲毫擬議隔千山。

」臨終四關 九五四關者,慈照宗主淨土十門告誡云:「凡夫雖有信心念佛,緣為宿業障重,合墮地獄。

乘佛力故,於床枕間,將輕換重。

若也因病苦故,悔悟身心,當生淨土也。

無智之人,不了此事,却言我今念佛,又有病苦,反謗彌陀。

因此一念惡心,徑入地獄,此是一關也。

二者雖則持戒念佛,緣為口談淨土,意戀娑婆,不求出世善根,為愛家園長旺,以致臨終遭病,怕死貪生,信受童兒,呼神喚鬼,燒錢化馬,殺戮眾生。

緣此心邪,無佛攝護,因茲流浪,墮落三塗,是二關也。

三者或因服藥,須用酒鯹,或被親情,𮞏相逼勸。

此人無決定信,喪失善根,臨終追赴王前,任王判斷,是為第三關也。

四者臨終之際,思惟活業,繫綴資財,愛戀眷屬,心放不下,失却正念。

故於家舍,墮鬼趣中,已為禍祟,或為慳犬,或作蛇身,守護家庭,宛如在日,是為四關也。

是以楊提刑言:『愛不重不生娑婆,念不一不生淨土。

』誠哉是言。

凡修淨土者,要當䣦實蠲浮,思專想寂,念念彌陀,全身放下。

但能堅此一念,便可碎彼四關,則淨土蓮臺,的非遙矣。

可謂一句彌陀無別念,不勞彈指到西方。

」淨業疏式 九六伏以(大意如此,妙用在人。

凡修一切善事,皆要迴向西方。

臨命終時,定生淨土。

)佛願度生,必用堅心念佛。

凡能證聖,須當立志超凡。

俯露愚衷,仰于大覺。

切念眾等,叨居震旦,泰獲人倫。

荷三寶之慈悲,賴四恩之造化。

乾坤覆載,日月照臨。

國王水土生成, 父母劬勞養育。

弗能報答,悚懼恐惶。

茫茫火宅以煎熬,往往塵勞而染著。

有懷克己,無善及人。

此時不假修持,他日將何憑據?

歎光陰而易邁,痛生死以難逃。

當捨五濁之娑婆,求取九蓮之淨土。

先明落處,實慕果以修因;漸履玄途,是從因而至果。

涓取今月(甲午、戊申)吉日,就(寺家)祇建淨業道場。

焚解脫之真香,點光明之慧炬,稱念阿彌陀佛,讚揚菩薩洪名。

諷誦金文,加持密語。

具陳齋供,延奉聖凡。

依按 教儀,作諸功德。

回向真如實際,報資恩有冤親。

法界眾生,同圓種智。

上祝皇帝萬歲,太子千秋。

文武官僚,咸增祿筭。

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家家無饑饉之憂,戶戶有倉箱之積。

更冀齋主等,壽山疊翠,福海添波。

吉星高照於身宮,瑞氣長圍於命座。

門闌肅睦,老幼康寧。

丙宼雙沉,公私兩利。

所祈信心堅固,外障無侵。

道念精專,內魔不起。

閻浮報滿,淨土現前。

仗佛威光,徑登上品。

伏願菩提樹長,影遮百萬人天;優鉢華開,香滿大千世界。

鄉隣右族,均沾法雨之恩;昭穆先亡,盡赴蓮池之會。

勸善友𮞏相究竟,願佛法久住流通。

凡居四序之中,悉賴萬全之庇。

行願流通 九七盖聞三世如來,彌陀第一;十方佛剎,極樂稱尊。

至理本秪唯心,初門必由因地。

故知合抱之木,發於毫芒;千里之行,始於初步。

嗟乎!

日復一日,紅紫亂朱,頓令修道之徒,遂以反成骨董。

覩茲境界,豈可緘言?

念彼癡迷,寧容坐視?

思欲分條析理,廣彼前聞;截偽續真,開茲後學。

恨無慧辯,略露愚忱,採摭金文,指歸淨土。

伏望三寶祖師作證,諸天神將護持,祈正法以長存,掃邪風而絕迹。

庶使佛種不斷,聖教復彰,有暗必明,無幽弗燭,盲者能見,聾者能聞,跛者能行,啞者能語,如飢得食,如躶得衣,如渡得船,如貧得寶。

大矣!

至矣!

奇哉!

罕哉!

實乃捷徑良方,宜當熟讀詳味。

勿謂我人微而輕其法,勿謂我德薄而忽其言。

若肯篤志行持,未必全無小補。

噫!

假使頂戴經塵劫,身為牀座徧三千,若不傳法度眾生,畢竟無能報恩者。

眾生度盡,方證菩提;地獄未空,誓不成佛。

古聖既以如此,今人何不然乎?

體取佛祖之心,用拔眾生之苦。

我以重重付囑,切切下寧,惟願有力高賢,刊印流通,勸發彼此輪迴,超脫自他,行願圓成,是為菩薩發心,是名如來應世,雨大法雨,潤澤群生,咸悟真常,同躋覺路。

此集若得覧過,乞勞轉達與人,再能展轉相傳,方滿吾之本願。

可謂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

直音切字拾遺俱在末卷。

歸元直指集下卷(終)山居百詠聊述鄙懷山居古鏡久埋塵,今日重磨氣象新,痕(恨平聲)垢盡除光始現,分明面見本來人。

山居力學悟禪宗,日用先須達苦空,不識本來真面目,拈(奴兼切)華微笑喪家風。

山居幽隱白雲深,學道先當要識心,大則放之周法界,卷之則退不容針。

山居學道只求心,何必區區向外尋,舉步便應登寶所,莫將黃葉當真金。

山居返照看心田,退步原來是上前,密密工夫無間斷,必當參透祖師禪。

山居寂寂養良知,唯在當人自保持,情念易來為道念,果然成佛已多時。

山居赤洒淨無挨(哀音),終日如愚養聖胎,本分生涯誰識得?

世人咸笑我癡獃(五來切)。

山居茅瓦竹為椽(傳音),守道安貧樂自然,盡日閉關無別事,長伸兩脚枕雲眠。

山居風景異人間,雲鳥飛行自往還,物我一如忘彼此,柴門雖設未當關。

山居自古遠囂(曉平聲)塵,絕學無為閑道人,風月滿懷窮快活,高歌一曲和陽春。

山居老衲百無能,供佛常然一盞燈,不假添油光燦爛,十方世界悉皆明。

山居日日是良朝,糲(力葛切力達切)[飢-几+皮]充腸水一瓢,誰識老僧窮到底,庭前栢子當香燒。

山居枯淡果然窮,掀(軒音)倒禪床懶下功,聖解凡情俱不立,一輪明月照虗空。

山居門掩竹林幽,雲自飛兮水自流,守己安貧隨分過,有人問我只低頭。

山居出入放頭低,不理人間是與非,收拾身心歸故里,免教帶水又拖泥。

山居卜築(竹音)隱巖阿,免得隨流逐世波,知足安貧常快樂,木人齊唱太平歌。

山居景致樂天成,堪歎間浮世不平,逆順是非多利害,莫如緘(古咸切)口過殘生。

山居養拙(之說切)度餘年,榮辱分明在目前,實乃世情朝暮改,必然滄海變桑田。

山居縮(所六切)首得便宜,寂滅身心那箇知,不是偷安唯避禍,名枷利鎻盡拋離。

山居無物作生涯,淡飯黃虀(濟平聲)逐日挨,富貴功名非我事,得寬懷處且寬懷。

山居一味菜根香,物外閑人歲月長,逐日挨(乙諧切)來牽補過,明朝何必預思量。

山居觸(充入聲)處體安然,亦可方兮亦可圓,只有兩般除不得,飢來喫飯困來眠。

山居無事可評論,日未斜時便掩門,富貴輸他千萬倍,清閑還我二三分。

山居茅屋兩三間,樂道忘情不掩關,鵲噪鴉鳴談般若,清風明月伴僧閑。

山居一佛一爐香,靜裏乾坤日月長,渴飲飢飡無別事,寒來向火暖乘凉。

山居洒落任吟哦,飯後茶來遣睡魔,世上黃金何足貴,一身安樂直錢多。

山居遁(鈍音)迹萬緣休,失落鞭繩懶看牛,散誕無拘由我樂,諸人何不早回頭。

山居老衲念成灰,倚杖閑觀松竹梅,佛祖尚然猶懶做,客來只得強相陪。

山居處事出尋常,莫使身心分外忙,昔日趙州酬應懶,王來猶不下禪床。

山居深隱閉禪關,喜得浮生日日閑,坐聽松風㷋不法,大王嘉膳(善去聲)孰能飡。

山居歸隱樂先天,默契真如教外傳,大道本來無所染,莫萌妄念污心田。

山居默坐是真修,學道無如歇念頭,衣裏明珠原不失,何須辛苦外邊求。

山居晦(悔音)迹養真心,多少狂迷逐外尋,始信古人言不錯,無絃琴上孰知音。

山居回首自沉吟,文鐵焉能愽寸金,海有枯時終見底,世人至死不知心。

山居兀(五忽切)坐恰如癡,心地分明了了知,風作松濤(桃音)來聒(括音)耳,昂然不顧且歌詩。

山居遣興偶成詩,人若耽詩亦是癡,生死命根如未斷,莫存知見把心欺。

山居峻(思俊切)險少人登,竹榻(塔音)加趺一箇僧,愧我寂寥無伴侶(呂音),自知方寸冷如氷。

山居冷淡佛家風,實是身窮道不窮,無價摩尼人罕識,可憐對面不相逢。

山居寂寞正則宜,好把良心養片時,月照寒松明祖意,箇中能有幾人知。

山居風物自天然,大道昭昭在目前,不識祖宗親密旨,徒勞念佛與參禪。

山居包納太虗空,萬象森羅盡在中,左右逢原皆佛事,不消棒喝不施功。

山居默坐悟真空,一法通來萬法通,非但我今能達了,恒沙諸佛體皆同。

山居隨分即修行,無慮無憂過此生,本有真空非悟得,聖人亦是強安名。

山居常撫(府音)不絃琴,一曲無生悅我心,直下反聞聞自性,誰家屋裏沒觀音。

山居獨坐大雄峰,面面軒窓處處通,雲去雲來遮不住,一乘高顯太虗空。

山居空寂禪僧,晝夜常持般若經,始識眾生原是佛,後來熱水即寒氷。

山居遙窈(杳音)自無塵,不假修持見本真,真佛何曾離左右,今人便是舊時人。

山居如意任東西,大道何曾有悟迷,好肉剜(一丸切)瘡難下手,鉢盂添柄亦成非。

山居高臥守清虗,飲啄(卓音)隨緣樂有餘,不(并去聲)用將心除妄念,要知妄念即真如。

山居雖是小茅菴,大道當陽直指南,莫任化城忘寶所,重加精進急須參。

山居高隱白雲中,多少盲迷不見蹤(宗音),向外尋真真轉遠,刻舟求劒枉施功。

山居平地有深坑,只貴當人具眼明,伏虎降龍皆末事,法身不動悟無生。

山居獨出眾高峰,四壁無依徹骨窮,說與世人渾不信,區區只得自消融。

山居寥(料平聲)落道人家,一種平懷度歲華,飢喫金牛無米飯,渴來便飲趙州茶。

山居參學志孤高,為道忘軀不憚勞,坐到五更天欲曉,青松滴露濕禪袍。

山居寄迹暫依棲(西音),生死何曾有定期,分付當人高著眼,急須打點出頭時。

山居結草在重巖,喜乃翻身出閙籃,知足便為安樂國,莫教過分太無慚。

山居苦行一頭陀,廢𥨊忘飡自琢(卓音)磨,了得唯心真淨土,方知極樂在娑婆。

山居勝境異尋常,普示諸人不覆藏,水鳥樹林宣妙法,高山平地總西方。

山居趺(夫音)坐一蒲團,日用工夫在反觀,本命元辰知落處,舌頭不被別人瞞。

山居客到問工夫,寂照雙忘一字無,莫恠老僧無法說,從來懶得起規模。

山居唯置一禪床,定裏心忘法亦忘,臨濟德山施棒喝,老僧不動見空王。

山居自在可藏身,天下知心有幾人,除却我家親的子,世間宜假不宜真。

山居塵垢(苟音)不相侵,自在逍遙樂道心,此事人人皆可學,本來非古亦非今。

山居窮理自歡娛(隅音),不被虗名幻(患音)相拘,三教本來同一體,非僧非道亦非儒。

山居靜地暗嗟吁(虗音),紅紫紛紛反亂朱,要識先天皆此理,谷神太極即真如。

山居閑處樂清幽,散慮逍遙得自由,沉默寂寥情念盡,晝眠夕寐(昧音)萬緣休。

山居空寂學無為,過去因緣莫要追,現在尚應無所住,未來豈可預前思?

山居默坐養希夷,額下藏珠要保持,開口向人言不得,點頭唯許自家知。

山居獨樂自家知,左右逢原任所之,心地若能無罣(卦音)礙,何妨說偈與吟詩。

山居孤逈(戶頂切)在高崖,嘯月吟風稱我壞,堪歎世人全不省,一輪真性永沉埋。

山居無事不開門,獨坐穹心泯(閔音)見聞,紙帳梅花松月照,人間別是一乾坤。

山居深遠路迢迢(條音),大道無形本寂寥,日裏清風頻掃地,夜來明月掛松梢。

山居獨立勢巉(讒音)嵒(岩音),明月清風一擔上,問我西來何祖意,前三三與後三三。

山居常把正門開,大道當機任客來,若得老僧親勘(堪去聲)過,人人可作棟梁材。

山居欲入覔(莫秋切)天真,先讀開蒙上大人,讀到牢關知禮處,十方世界現全身。

山居深隱白雲隈(威音),風入松林震法雷,驚動世間昏睡漢,速開兩眼莫徘徊。

山居高照日先來,直下承當眼便開,明了一乘圓頓旨,何勞又去訪天台。

山居四畔起煙霞,石鼎(頂音)焚香誦法華,三界無安如火宅,老僧長駕白牛車。

山居夜半子規啼,瀑(泊音)布巖前瀉(卸音)碧溪,未到盡驚山險峻,曾來方識路高低。

山居休把自心瞞,始識登高眼界寬,放去大千遮不住,收來秪(止音)在一毫端。

山居知識異常倫,明鏡當臺辨驗人,妍(研音)醜難瞞都照出,本來明鏡絕踈親。

山居峭(七肖切)壁凜然寒,寶劒當軒孰敢看,外道邪魔俱腦(惱音)裂,老僧禪定正輕安。

山居別是一家風,不與人間趣味同,木馬奔嘶(西音)天外去,杳(要上聲)無音信絕行蹤。

山居路險信難通,瞎(火轄切)漢焉能達此宗,只許作家施手段(斷去聲),相逢盡在不言中。

山居客到問禪宗,始覺從前錯用功,開口已知來歷處,可憐不識悟真空。

山居悟得一真空,那問南宗與北宗,如意寶珠持在手,光明何處不圓通。

山居學道未為艱(奸音),唯有安心守道難,百尺竿頭重進步,一槌(直追切)打碎祖師關。

山居回首歎歸歟(于音),識破元來總是虗,莫去沿(鉛音)門窮乞食,自家衣裏有明珠。

山居清苦不奢華,客到蒿(呼切毛)湯便當茶,具眼舌頭知味好,通身洒落早歸家。

山居常隱白雲間,道在其中意自閑,公案現成人不識,外循枝葉強追攀。

山居黃葉逐風飄,手握(於角切)空拳亦不消,佛祖只傳家裏事,逢人懶得口勞忉(刀音)。

山居葉落悉歸根,獨露真常顯法身,此事不明多費力,百城煙水渺無垠(銀音)。

山居道者有何能,法法全彰最上乘,瞬(舜音)目揚眉皆祖意,拈椎(槌同)竪(汝音)拂亦真情。

山居覆屋只苫(失亷切)茅,冷淡清虗絕世交,一片白雲橫谷口,幾多歸鳥盡迷巢。

山居渾不厭居山,就樹誅茅縛(房入聲)半間,一箇老僧猶是窄(責音),豈容俗客到禪關?

山居見道已忘山,萬法由來本自閑,南北東西渾不辨,此身常寂太虗間。

山居滿目是青山,峻疊崎(溪音)嶇(區音)行路難,行到水窮山盡處,自然得到不空還。

山居亦在苦娑婆,百歲光陰一剎那,盡此報身生極樂,前頭險路已無多。

山居獨處樂天真,明月清風轉法輪,一大藏經都說盡,不知誰是箇中人。

山居百詠(終)山居靜裏悟真空,普勸人間淨土功,一顆髻珠親受得,雲林隱者遠相從。

右木隱一偈。

金鐔(尋潭。

)鍋(戈。

)錐(追。

)鐶(还。

)釧(川去聲。

)鋝(此將切。

)鋒(風。

)鏤(漏。

)鑿(昨。

)木析(昔。

)𣏨(昔。

)桎(質。

)梏(谷。

)楞(稜。

)枚(梅。

)樣(羊去聲。

)杻(丑。

)械(胡介切。

)栰(伐。

)札(則八切。

)朽(休上聲。

)椽(傳。

)牀(床。

)水渫(泄。

)涕(他利切。

)涶(湯臥切。

)浹(接。

)洽(狹。

)漱(瘦。

)溥(普。

)溈(為。

)淥(祿。

)渙(喚。

)汎(泛。

)澹(炎。

)沂(泥。

)瀚(汙。

)湮(困。

)洊(賤。

)淀(殿。

)沃(屋。

)滌(狄。

)沽(姑古故三。

)淆(爻。

)泆(逸。

)潞(路。

)潦(老。

)涘(似。

)泯(閔。

)洹(完。

)湊(青亘切。

)澆(嬌。

)涅(奴結切。

)汲(急。

)滓(子。

)汐(夕。

)火爝(雀。

)炷(注。

)炊(吹。

)焴(育。

)熾(尺志切。

)炮(庖。

)烙(洛。

)燧(遂。

)爍(式灼切。

)熹(希。

)黔(鈚琴。

)土墟(虛。

)填(田。

)塚(中上聲。

)塑(素。

)塋(營。

)壍(僉去聲。

)塾(孰。

)玉珣(荀。

)珉(民。

)琛(敕今且林。

)頊(旭。

)璞(朴。

)璀(崔。

)璨(粲。

)瑩(映。

)人倨(句。

)僅(近。

)償(常。

)儻(倘。

)侫(迎去聲。

)伺(四。

)傀(奎上聲。

)儡(雷上聲。

)仞(順。

)係(易計。

)仔(子。

)仍(如凌切。

)𠎝(愆。

)儕(柴。

)倡(唱。

)偉(回上聲。

)僭(子念切。

)佉(丘加去伽。

)介(戒。

)彳徉(羊。

)徇(旬去聲。

)徤(乾去聲。

)徵(征。

)衝(充。

)彷(倣。

)彿(弗。

)衍(演。

)徼(教交。

)女孃(娘。

)嬭(乃。

)娛(隅。

)嬈(韶。

)妓(其上聲。

)婪(力含切。

)心惇(迍敦。

)懈(戒。

)怙(戶。

)悚(聳。

)憍(嬌。

)愉(俞。

)怖(匹布切。

)恊(叶。

)懾(古入聲。

)恰(苦洽切。

)恢(奎。

)悴(遂。

)憤(文上聲。

)悷(利。

)恍(荒上聲。

)悋(隣去聲。

)悱(匪。

)憊(敗。

)恁(甚。

)慰(位。

)罹(梨。

)慤(殻。

)恚(於瑞於避。

)恣(資去聲。

)忒(他得切。

)懲(澄。

)慝(忒。

)頁顥(浩。

)頥(怡。

)顓(專。

)顗(宜上聲。

)頰(甲。

)顢(瞞。

)頇(許安切。

)顒(濃。

)顆(苦果切。

)頴(逈。

)項(去頂切。

)貝販(泛。

)贖(孰。

)賺(暫。

)貶(扁。

)賑(真上聲。

)貸(台去聲。

)賾(仕革切。

)見靚(淨。

)顗(計。

)覷(趣。

)覩(都上聲。

)覺(莫狄切。

)手挈(愆入聲。

)摸(莫。

)摭(隻。

)揭(結。

)攢(子幹切。

)挪(那。

)携(兮。

)援(院。

)𭢕(堪入聲。

)扭(牛上聲。

)揑(涅。

)撒(殺。

)撕(斯。

)拗(於巧切。

)抖(斗。

)擻(叟。

)撲(普木切。

)擒(琴。

)捋(力活切。

)攪(絞。

)掉(條去聲。

)拽(延入聲。

)摶(徒桓切。

)拯(整。

)揣(初委切。

)撓(乃教、乃飽。

)扯(稱者切。

)撤(直列切。

)拆(䇿。

)擲(直。

)摑(直獲切。

)搥(垂。

)控(空去聲。

)撻(坦入聲。

)撼(含上聲。

)摧(埀。

)據(句。

)挫(做。

)捺(乃曷切。

)握(於角切。

)擄(魯。

)撐(丑庚切。

)探(貪。

)足跖(隻。

)蹻(居略、巨略。

)蹶(决。

)跛(波上聲。

)躋(子兮切。

)蹟(迹。

)踰(俞。

)蹈(盜。

)跟(根。

)跌(顛入聲。

)跣(先上聲。

)躔(船。

)口𠷣(痴。

)呻(申。

)哂(式忍切。

)咄(教入聲。

)叱(赤。

)嚥(燕。

)喀(客。

)唾(涶同。

)噎(烟入聲。

)吁(虗。

)噫(衣。

)嗜(示。

)叨(滔。

)吼(呼后切。

)啾(子修切。

)嘲(則交切。

)咦(夷。

)喘(川上聲。

)噴(普寸切。

)嚼(疾略切。

)啻(尸去聲。

)售(授。

)咼(苦槐切。

)喆(哲。

)齒齡(靈。

)齧(妍入聲。

)骨骸(諧。

)髓(雖上聲。

)月膠(交。

)春(迹。

)臂(閉。

)脾(皮。

)腎(忍。

)肢(支。

)臆(益。

)肪(方。

)腕(椀。

)肓(荒。

)臠(連上聲。

)力勃(蒲沒切。

)努(奴上聲。

)勵(利。

)劣(力拙切。

)耳聃(貪。

)聵(五怪切。

)聆(靈。

)目眎(視。

)眇(苗上聲。

)眨(則洽切。

)瞎(火轄切。

)睽(苦圭切。

)眵(尺支切。

)睦(目。

)盼(攀去聲。

)睹(都上聲。

)瞬(舜。

)盲(萌。

)瞥(片入聲。

)瞽(古。

)言誼(義。

)詡(許。

)詛(莊助切。

)詮(七全切。

)譴(愆去聲。

)訣(决。

)[詣-匕+雨](香入聲。

)詶(酬。

)謐(密。

)訊(信。

)諱(悔。

)詭(鬼。

)譎(决。

)諺(彥。

)訖(居乙切。

)譜(補。

)譯。

(亦。

)誡(戒。

)詰(乞。

)詎(巨。

)謬(米幼切。

)認(順。

)讌(燕。

)讖(楚禁切。

)誐(哦。

)訥。

(奴骨切。

)訛(哦。

)車軟(善。

)輶(由有。

)轆(鹿。

)轤(盧。

)輟(拙。

)轎(喬去聲。

)輥(袞。

)轇(交。

)轕(割。

)輾(民。

)轄(閑入聲。

)較(教。

)軌(癸。

)輙(占入聲。

)子拏(奴。

)孕(形去聲。

)孜(茲。

)辵迨(待。

)迢(條。

)迂(於于。

)迄(欣入聲。

)邈(莫。

)迭(田入聲。

)逗(豆。

)邁(賣。

)遽(具。

)逮(代。

)𮞏(地。

)蘧(劬。

)這(智。

)走趂(春去聲。

)趍(池超。

)衣褐(曷。

)衽(甚。

)裨(𢍉。

)衾(欽。

)巾幅(福。

)帙(姪。

)糸綺(起。

)縛(房入聲。

)絆(半。

)綴(知位切。

)緇(茲。

)繪(位。

)纜(濫。

)縊(意。

)縮(所六切。

)綸(倫。

)纔(才。

)緘(古咸切。

)績(迹。

)緝(侵入聲。

)綽(稱芍切。

)縈(於營切。

)紊(問。

)縠(斛。

)食餌(仍吏切。

)餒(內上聲。

)餱(侯。

)餉(商去聲。

)米粹(碎。

)粕(滂入聲。

)糲(力達、力葛。

)糜(梅。

)蘖(妍入聲。

)酉醇(仁。

)酢(醋。

)醒(省。

)酥(蘇。

)酪(落。

)禾种(虫。

)稚(治。

)稼(架。

)穡(色。

)秤(稱去聲。

)秪(上。

)穰(汝羊切。

)竹笟(瓜。

)籬(梨。

)筮(逝。

)筏(伐。

)筋(斤。

)筌(詮。

)籝(形。

)篋(苦叶切。

)範(范。

)纂(子管切。

)草茨(慈。

)芒(忙。

)萑(完。

)藉(謝。

)萇(長。

)藩(凡。

)菽(叔。

)㜸(妍入聲。

)苧(直呂切。

)爇(舌。

)葢(盖。

)蘸(莊陷切。

)蔕(帶。

)藐(彌略、彌沼。

)山峙(池上聲。

)峻(思俊切。

)崐(昆。

)崘(論。

)嵩(松。

)石碔(武。

)砆(夫。

)砂(沙。

)礫(歷。

)磾(低。

)確(殻。

)斫(酌。

)日昊(浩。

)杲(高上聲。

)晁(潮。

)暈(運。

)昴(卯。

)暵(漢。

)晒(帥。

)曬(上同。

)亘(居鄧切。

)替(他計切。

)穴究(救。

)竅(口弟切。

)窖(教。

)窟(坤入聲。

)窒(隻。

)窈(杳。

)窄(責。

)穽(淨。

)窺(奎。

)窠(科。

)突(徒骨切。

)疒痰(談。

)癊(陰去聲。

)㽱(絞。

)疼(徒冬切。

)𤹠(顛。

)癅(流。

)疹(珍上聲。

)痠(酸。

)癃(隆。

)門閨(圭。

)閤(甘入聲。

)闢(平入聲。

)闇(暗。

)閬(浪。

)閱(悅。

)闡(川上聲。

)閧(洪去聲。

)周彫(刀。

)雕(刀。

)凋(刀。

)囗囿(又。

)囚(似由切。

)囤(沌。

)囹(靈。

)圄(女。

)匚匪(非上聲。

)匱(求位切。

)匿(逆。

)戈戮(六。

)戟(激。

)刀刺(次。

)刎(文上聲。

)剩(盛。

)刪(山。

)剝(邦入聲。

)刮(關入聲。

)剜(烏丸切。

)劃(畫。

)劄(竹洽切。

)剋(克。

)歹歿(沒。

)殄(田上聲。

)殞(允。

)殂(鉏。

)卩阜(負。

)陛(蒲札切。

)陞(升。

)陌(麥。

)隊(頹去聲。

)亶羶(扇上聲。

)氈(專。

)羽翹(喬。

)翔(祥。

)翊(亦。

)翮(羽格切。

)翅(尸去聲。

)翼(亦。

)翳(意。

)翛(蕭。

)鳥鶗(啼。

)鴂(徑。

)鷃(晏。

)梟(交。

)矢雉(池上聲。

)矯(居天切。

)矧(尸忍切。

)牛牲(生。

)𤙛(途。

)馬駒(居。

)䭾(陀去聲。

)駭(蠏。

)驟(愁去聲。

)騁(稱止聲。

)隲(隻。

)驀(麥。

)虫蜎(淵。

)蝡(善。

)蛆(七俞切。

)蝎(歇。

)螺(羅。

)蠅(形。

)蛻(稅上、洅三。

)蚌(棒。

)虺(灰毀。

)蠲(涓。

)蠢(春上聲。

)蠱(古。

)蟣(幾。

)魚鯀(古木切,袞。

)鯹(星。

)[鯔-田+貝](鎻。

)鮚(巨栗切。

)鱍(潑撥。

)鬼魘(掩。

)魋(頹。

)魍(罔。

)魎(兩。

)魑(痴。

)魅(迷去聲。

)果夥(禍。

)裸(羅上聲。

)躶(上同。

)尸屑(泄。

)屢(慮。

)屣(洗。

)屨(句。

)屙(烏何切。

)尿(奴弔切。

)屎(矢。

)拾遺奘(藏。

)郯(徒甘切。

)亟(激氣。

)冀(計。

)冀(上同。

)耗(好。

)肇(兆。

)祚(才故切。

)倐(叔。

)汞(洪上聲。

)舂(書容切。

)崇(碎。

)皿(朋上聲。

)凳(燈去聲。

)衷(中。

)𧹞(難上聲。

)刃(順。

)弭(米。

)𭺗(則交切。

)馗(葵。

)寵(充上聲。

)旄(毛。

)罄(慶。

)匈(凶。

)臼(求上聲。

)些(細。

)毅(義。

)羸(力為切,雷。

)岐(奇。

)甦(蘇。

)麴(曲。

)虩(乞。

)斥(尺。

)罡(剛。

)雱(滂。

)斵(卓。

)麈(主。

)羗(去羊切。

)奕(亦。

)猜(倉才切。

)豕(始。

)罣(卦。

)鬻(欲。

)舶(白。

)幻(惠。

)夾(甲。

)罤(啼。

)廁(次。

)狩(手去聲。

)嗇(色。

)耨(奴沃切。

)竪(汝。

)龕(堪。

)盟(明。

)艱(奸。

)髻(計。

)庖(步交切。

)皡(浩。

)颯(思合切。

)鞞(皮。

)橐(托。

)勿(物。

)賾(雖然、仕革切,亦與責音同。

)這(《篇韻》是彥音,今作智者呼。

)右上直音切字,皆依《篇韻》考正,覽者莫生疑慮。

上卷前序中有二字:叵(坡上聲,不可義。

)儗(泥上聲,僭義也。

)捨財助力者,同生淨土。

書刻印行者,悉赴蓮池。

信受持念者,俱往樂邦。

見聞隨喜者,共登安養。

若取若捨者,咸資彼岸。

或順或違者,終證菩提。

曰是曰非者,面禮金仙。

所讚所毀者,亦成佛道。

虗空有盡,我願無窮。

法界含靈,齊超苦海。

定融焚香謹誌旹大明隆慶庚午季冬穀旦  重刊卍云:本書卷上末載西方百詠中有一葉逸紙,仍補入于茲。

西方受用勝豪家,七寶池中四色華,衣食現成非造作,光明相好絕纖瑕。

西方滿眼是蓮華,百寶莊嚴富可誇,諸上善人俱一處,不知其數倍恒沙。

西方捷徑勝參禪,一句彌陀快着鞭(邊音),十萬億程彈指到,為人只欠自心堅。

西方只要辦心堅,努(奴上聲)力勤修速向前,順水行船加艣(魯音)棹,導師接引願繩牽。

西方不擇富和貧,不揀(簡音)賢愚貴賤人,不問女男并老幼,不分僧俗及冤親。

西方法眷最相親,盡是修行念佛人,我等欲歸安養國,即今便種往生因。

西方啟教感能仁,一句彌陀淨土因,六道四生皆具足,要知作佛在人倫。

西方功德水無痕(恨平聲),念佛先須達本根,非但人倫生淨土,蜎(淵音)飛蝡(軟音)動也沾恩。

西方今古鎮長存,慈父哀憐度子孫,八萬四千門路別,彌陀一句眾稱尊。

西方極樂眾稱尊,普勸諸人入此門,有口不須閑講論,單提佛號度朝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