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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土資糧全集 第2卷

淨土資糧全集卷之二古杭雲棲寺蓮池禪師 袾宏 校正𭬥李桐邑淨業弟子 莊廣還 輯淨土起信章大阿彌陀經疑城胎生分佛告彌勒:「汝見彼剎有胎生否?

」對云:「見胎生者,何因緣故,彼剎而有胎生?

」佛言:「若有眾生,修諸功德,願生彼剎,後有悔心,亦復疑惑,不信有彼佛剎,不信有往生者,亦不信布施作善,後世得福。

其人雖爾,續有念心,暫信暫不信,志意猶豫,無所專據。

臨命終時,佛乃化現其身,令彼目見,口雖不能言,其心即喜,乃悔不免作諸善。

以悔過故,其過差少,亦生彼剎,惟不能前至佛所。

方入其剎邊地,見七寶城,即入其中,於蓮華中生,受身自然長大,飲食亦皆自然,其快樂如忉利天人。

唯於城中,經五百歲,不得見佛,不聞經法,不見菩薩、聲聞聖眾,無由供養於佛,修習菩薩功德。

以此為苦,示其小謫,是故彼剎名為胎生。

當知生疑惑者,失大利益。

若有眾生,信受經法,奉持齋戒,作諸功德,至心迴向,命終即於七寶池蓮華中生,跏趺而坐,須臾之間,身相光明,智慧威神,如諸菩薩,安得名為胎生?

他方諸大菩薩,發心欲見阿彌陀佛,及諸菩薩、聲聞,恭敬供養,命終往於極樂世界,七寶池蓮華中,化生自然,即時見佛,安得名為胎生?

」(還)謹按:淨業之人,自古雖有暫信暫疑者,而末法之中,殆又甚焉。

何哉?

良以淨土法門,經論昭然,觀者烏得不信?

及聞六祖愚人願東願西之說,黃檗黃葉止啼之喻,天衣去則實不去之言,楊次公將錯就錯之頌,又烏得不疑?

信於彼而疑於此,二者所以相持而無專據也。

殊不知六祖三師實為得道者,豈一無所為,而直為是謗經背聖之談,以啟萬世之疑乎?

故蓮師於六祖之說,詳為之辨;天衣之言,深為之解;於楊次公之頌,則曰蘊藉不少,盖有獨觀其深者。

胡今人不逆其志,而徒泥其詞,遂以為詆訶淨土,豈其然乎?

雖然,六祖三師可信可疑,姑置弗論,獨永明淨土文有希從昔賢,恭稟佛勑,定不謬誤之語。

旨哉斯言!

足為定論,更無可疑者。

儻猶未釋然,吾將西向合掌曰:「疑城之設,正為是人。

」考證胎生《蓮池疏》云:「問:下品之外,復有胎生,為實有否?

答:表信力不堅故,實無胎生。

如剎帝利,其子犯法,幽之內宮,處以華觀,玩好珍奇,服御豐俻,但鎻其兩足,不得自在,此胎生喻也。

若深自悔責,求離本處,即得往詣無量壽佛所。

又《菩薩處胎經》云:『西方去此,有懈慢界,國土七寶,其樂無比,發意欲生彌陀佛國,而染著於此,不能前進,亦疑城邊地類也。

』如是皆由信不切故。

」經論昭然疏云:「經之專談淨土者,如《觀無量壽佛經》、《鼓音王經》、《後出阿彌陀偈經》、大小《阿彌陀經》是也。

復有諸經雖不專談淨土,其中勸讚往生,如《華嚴.行願品》以此十願導歸極樂是也。

如《法華》則云『誦斯經者當生極樂世界』是也。

又如《觀佛三昧》、《十住斷結》諸經帶說淨土,層疊非一是也。

其餘讚詠淨土,為論如《十疑》、《寶王》等,為文如龍舒、無盡等,為集如《決疑》、《指歸》等,為錄如《淨土自信》等,為傳如《淨土略傳》等,為偈如《徑路修行》等,為賦如《神棲安養》等,為詩如《諸家懷淨土》等,所有言辭不可勝載。

由此觀之,淨土烏得不信哉?

」六祖鈔云:「《壇經》曰:『東方人造惡念佛,求生西方;西方人造惡念佛,求生何國?

』又云:『愚人願東願西。

』後人執此,遂疑六祖說無西方,故為四辯:一曰為門不同。

盖晉宋而下,競以禪觀相高,直指單傳之意幾於晦塞。

於時達磨始倡,諸祖繼興,惟欲大明此道。

而此道無佛無眾生,今西方者,正開示眾生趣向佛故。

此道舉心即錯、動念即乖,今西方者,正教人起心念佛故。

此道心境俱寂,今西方者,正以佛國為境,發心求生故。

是雖理無二致,而門庭施設不同,隨時逐机,法自應爾。

假使纔弘直指,復讚西方,則直指之意,終無由明矣。

故六祖與淨土諸師,易地則皆然也。

二曰似毀實讚。

盖六祖東西之說,祇是勸人要須實心為善,空願無益,何曾說無?

西方正經中,必以多善根得生彼國之謂也,惡得云毀?

三曰:不為初機。

盖六祖自云:『吾戒定慧,接最上乘人。

』今初心下凡,以秋毫世智,藐視西方,妄說般若,非徒無益,而又害之。

故《壇經》者,慎勿示之初機。

苟投非器,便落狂魔,誠可嘆惜!

四曰:記錄有訛。

盖《壇經》又言:『西方去此十萬八千里。

』是錯以五天竺為極樂也。

五竺、震旦,同為娑婆穢土,何須分別願東願西?

而極樂自去此娑婆十萬億土。

盖《壇經》皆學人記錄,寧保無訛?

古謂盡信書不如無書者,此也。

況西方千佛所讚,今乃疑千佛之言,信一祖之語。

佛尚不足信,況於祖乎?

則智者當為世人決疑起信,弘讚流通,即是報佛深恩。

如其違背聖言,故為魔說,其罪可勝言哉!

」黃檗斷際禪師《黃檗心要》曰:「如來所說,皆為化人。

如將黃葉為金,止小兒啼,決定不實。

」又云:「淨土佛事皆成業,乃名佛障,障汝心故。

」盖由師傳直指,與六祖同方。

正蓮師所謂為門不同,與前《壇經》均一義也,又何足疑哉!

天衣懷禪師師語弟子云:「生則決定生,去則實不去。

不觀諸淨土或問讚佛偈乎:『心包太虗,量周沙界。

』盖以十方虗空無量無邊,被我心量都盧包了。

看來十萬億國在我心中,心無界限,去至何所?

狀其易穢而淨,似有所往。

豈曰從此向彼,如世間經城過邑之往耶?

故曰:去則實不去。

」楊次公公將化,有頌云:「將錯就錯,西方極樂。

」盖以唯心淨土,自性阿彌,恐修淨業者,但知西方之有淨土阿彌,而不知吾心之淨土,自性之阿彌,故言此以警之,非謂修淨土之錯也。

故蓮師謂次公參禪悟性,而復歸淨土,將錯就錯之言,蘊藉不少。

淨土指歸論十種信心欲了生死,脩行淨業,當發十種信心,念念不忘,決生淨土。

一信佛所說法,金口誠言,真實不虗。

二信凡夫在迷,識神不滅,六趣循環不息。

三信此土脩行,未得道果,不免輪迴。

四信未出輪迴,雖生天上,不免墮落。

五信極樂世界,眾生生者,永無退轉。

六信眾生發願,願生淨土,決定往生。

七信一稱佛名,能滅八十一刼生死重罪。

八信念佛之人,阿彌陀佛神通光明,攝取不捨。

九信念佛之人,十方世界恒沙諸佛,同以神力,時常護念。

十信既生淨土,壽命無量,一生當得無上菩提。

於此十種不能深信,生疑惑者,雖念佛而不得往生矣。

攷證決生淨土《歸元直指》曰:「昔有明琛能畵蛇,作常山蛇勢,及為蛇論,生身變作蛇。

李伯時畵馬,作打輥馬勢,活現馬形。

驗此二事,顯明念佛定成佛,一心信淨土必生淨土矣。

」龍舒淨土起信文佛與菩薩,憫念眾生沉淪苦海,無由得出,故自以誓願威力,招誘人生淨土。

人唯恐不信耳,若信心肯往,雖有罪惡,亦無不生。

盖不慈悲,不足為佛;不濟度眾生,不足為佛;不有大威力,不足為佛。

為其慈悲故,見眾生沉於苦海,而欲濟度;為其有大威力故,能遂濟度之心,成濟度之功。

此所以為佛也。

經云:「大醫王能治一切病,不能治命盡之人;佛能度一切眾生,不能度不信之人。

」盖信者,一念也。

若人在生時,心念要去,身則隨去;心念要住,身則隨住。

是身常隨念,然猶有念欲去,而身被牽繫者。

身壞時,唯一念而已,一念到處,則無不到。

是以一念生淨土,則必生淨土,況佛與菩薩,又招引人往生乎?

考證不信之人《宗鏡錄》曰:「不信之人,千佛不能救。

如《華嚴經》中說:『信為手,如人有手,至於寶所,隨意採取。

若當無手,空無所獲。

』如是入佛去者,有信心手,隨意採取道法之寶。

若無信心,空無所得。

」招引往生《西資鈔》云:「得生淨土,是假他力,彌陀願攝,釋迦勸讚,諸佛護念。

如彼大海,既得巨舟,仍有良導,加以便風,必速到彼岸也。

若無信心,不肯登舟,遲留惡國者,誰之過歟?

」又人驟聞淨土之景象,多不信之,無足恠也。

盖拘於目前所見,遂謂目前所不見者,亦如此而已。

故處此娑婆濁世,不信其有清淨佛土。

所以生長於胞胎,不知彼有蓮華之化生;壽不過百年,不知彼有河沙之壽數;衣食必由於營作,不知彼有自然之衣食;快樂常襍於憂惱,不知彼有純一之快樂。

然則佛之言,不可以目前所不見而不信也。

況佛切戒人以妄語,必不自妄語以誑人。

世人妄語者,非以規利,則以避害。

佛無求於世,何規利之有?

佛視死生如刀斫虗空,何避害之有?

是佛無所用其妄語也。

世間中人以上者,猶不肯妄語以喪其行止,況佛乎?

故先賢云:「佛言不信,何言可信?

」昔有以忠臣為奸黨者,刻之於石,天雷擊之。

今以金寶綵色鐫刻裝繪,以為輪藏,貯佛之言,供以香華,嚴以神龍。

使其言之妄,則又甚於奸黨之碑,何為歷千百歲而天雷不擊之哉?

以其言之誠也,是淨土之說更無可疑者。

況自古及今,修此者感應甚多,尤不可以不信者也。

考證雷擊石碑宋徽宗時,蔡京以元祐黨人司馬光等二十餘人為奸邪,刻於石碑而禁錮之,立之端門,而天雷擊仆焉。

又此世界中,人生皆如水泡,生滅不常。

幸而至七十者,古來猶稀。

人只見眼前老者不思,不待(老而)去者多矣。

況世間無非是苦,但不思省,故不覺知。

不稱意時,固為苦矣。

如或稱意,亦無多時。

或自己大限,忽然而至。

平生罪惡,不止於食肉衣絲。

不思則已,思之誠可畏也。

自少至老,自生至死,積累既多,纏綿堅固,無由解脫。

閉眼之後,不免隨業(緣去)。

杳杳冥冥,知在何處。

或墮地獄,受諸極苦。

或為畜生,受人宰殺。

或生餓鬼,饑火燒身。

或入脩羅,嗔恨所迫。

雖有善業,得生天上人間,受盡福報,依舊輪迴。

漂流汩沒,無有出期。

唯有西方淨土,㝡為超脫輪迴之捷徑。

色身難得,趂康徤時,辦此大事。

當常作念云:「吾曾自無始已來,輪迴六道,不曾知此法門,故不得出離。

今日知之,豈可不即時下手。

」年高者固當勉力,年少者亦不可因循。

命終往生極樂世界,迴視死入陰府,見閻王受恐怖者,不可同年而語矣。

攷證隨業緣去王居士曰:「神者,我也。

形者,我所舍也。

我有去來,故舍有成壞。

且神之來也,何自而來哉?

盖隨業緣而來。

神之去也,何自而去哉?

盖隨業緣而去。

業緣者何哉?

其所作者,人間之業,神則隨之而生於人間。

所作者,天上之業,神則隨之而生於天上。

若作阿修羅之業,神則隨之而生於阿脩羅。

若作三惡道之業,神則隨之而生於三惡道。

是輪迴六趣,無有出期。

然則神者,自無始以來,投胎易殻,不得久留於一所。

所以然者何哉?

以吾所造之業,非久而不盡者。

故神之舍於業也,業盡則形壞,形壞則神無所舍,又隨吾今世所造之業而往矣。

譬如人造屋宇,必居其中。

人造飲食,必享其味。

故造如是業,必受如是報。

盖自然之理也。

然則吾今世所為,豈可以不慎哉?

欲直脫輪迴,永離苦惱者,無如西方淨土。

故不可以不修也。

」○《淨土指歸》曰:「善惡二輪,苦樂二報,皆三業所造,四緣所生。

若一念心嗔恚邪婬,即地獄業。

慳貪不施,即餓鬼業。

愚癡暗蔽,即畜生業。

我慢貢高,即修羅業。

堅持五戒,即人業。

精修十善,即天業。

證悟人空,即聲聞業。

知緣性離,即緣覺業。

六度齊修,即菩薩業。

真慈平等,即佛業。

」又譬如人入大城中,必先覔安下處,却出幹事,抵暮昏黑,則有投宿之地。

覔安下處者,修淨土之謂也;抵暮昏黑者,大限到來之謂也;有投宿之地者,生蓮華中不落惡趣之謂也。

又如春月遠行,先須俻雨具,驟雨忽至,則無淋漓狼狽之患。

先俻雨具者,修淨土之謂也;驟雨忽至者,大命將盡之謂也;無淋漓狼狽之患者,不至沉淪惡趣受諸苦惱之謂也。

且先覔安下處者,不害其幹事;先俻雨具者,不害其遠行。

是修淨土者,皆不妨一切世務,人何為而不修乎?

又世有專於參禪者云:「唯心淨土,豈復更有淨土?

自性阿彌,不必更見阿彌。

」此言似是而非也。

何則?

西方淨土,有理有跡。

論其理,則能淨其心,故一切皆淨,誠為唯心淨土矣。

論其跡,則實有極樂世界,佛丁寧詳復言之,豈妄語哉?

又或信有淨土,而泥唯心之說,乃謂西方不足生者,謂參禪悟性,超越佛祖,阿彌不足見者,皆失之矣。

何則?

此言其高,竊恐不易到。

彼西方淨土,無貪無戀,無嗔無癡,吾心能無貪無戀,無嗔無癡乎?

彼西方淨土,思衣得衣,思食得食,欲靜則靜,欲去則去。

吾思衣而無衣,則寒惱其心;思食而無食,則饑惱其心;欲靜而不得靜,則羣動惱其心;欲去而不得去,則擊累惱其心。

是所謂唯心淨土者,誠不易得也。

彼阿彌陀佛,福重山海,力挈天地,變地獄為蓮華,易於反掌,觀無盡之世界,如在目前。

吾之福力,尚不能自為,常恐宿業深重,墜於地獄,況乃變作蓮華乎?

隔壁之事,猶不能知,況乃見無盡世界乎?

是所謂自性阿彌者,誠不易到也。

然則吾心可以為淨土,而猝未能為淨土;吾性可以為阿彌,而猝未能為阿彌。

烏得忽淨土而不修,捨阿彌而不欲見乎?

故修西方見佛而得道,則甚易;若止在此世界,欲參禪悟性,超越佛祖,為甚難。

況修淨土者,不礙於參禪,何參禪者,必薄淨土而不為也?

由此言之,唯心淨土,自性阿彌者,大而不要,高而不切,修未到者,悞人多矣。

不若脚踏實地,持誦修行,則人人必生淨土,徑脫輪迴,與虗言無實者,天地相遠矣。

又曰:參禪大悟,遂脫生死輪迴,固為上矣。

然至此者,百無二三。

若修西方,則直出輪迴,而生死自如,萬不漏一。

若不修西方,不免隨業緣去。

雖如青草堂、戒禪師、真如喆、惠古,皆汩沒輪迴,誠可畏也。

攷證:唯心淨土《淨土指歸》曰:「欲達唯心淨土,先了諸法互融。

世人不解,遂執方寸之心為淨土,以經中佛說國土莊嚴悉是表顯,皆無實法,自招謗法之咎。

須知心外無法,故曰唯心。

經云:『如百千燈,光照一室,其光徧滿,無壞無襍。

』十方諸佛,九界眾生,色心依正,至於一塵一毛,隨舉一法,皆百千燈中之一燈也。

行人一念如在東一燈,彌陀淨土如在西一燈,以其光徧滿,故一即一切,一切即一,心外無土,土外無心,此即事之理,唯心淨土也。

以無壞無襍,故此燈彼燈不相混亂,心自是心,佛自是佛,淨土自是淨土,即此土眾生念彼土之佛而求往生,此即理之事,西方淨土也。

雖分事理,實非兩途。

若局於西方而不達唯心,則得事失理,雖未能稱理佛神力,故亦得往生,雖居下品,亦無退轉。

若局自心而不求西方,則事理俱失,以不求生,故不得往生,此失事也。

以不知心外無法,故定執此方寸為心,昧心法圓融之旨,此失理也。

」青草堂《龍舒淨土文》云:「宋時青草堂年九十餘,有曾家婦人常為齋供及布施衣物,和尚感其恩,乃言:『老僧與夫人作兒子。

』一日,此婦生子,使人看青草堂,已坐化矣。

所生子即曾魯公也,以前世為僧,甞修福慧,故少年登高科,其後作宰相。

雖然如此,亦悞矣。

不生西方見佛了生死,乃念區區恩惠為人作子,則不脫貪愛,永在輪迴,失計甚矣。

」戒禪師又云:「五祖戒禪師,乃東坡前身。

此亦大悞也。

若前為僧參禪,兼脩西方,則必往生淨土,何至生此世界,多受苦惱哉?

聞東坡南行,唯帶阿彌陀佛一軸,人問其故,答云:『此軾生西方公據也。

』東坡至此,方為得計,亦以宿植善根,明達過人,方悟此理也。

」真如喆又云:「有喆老者,坐禪四十年不睡,精苦如此。

若修西方,必作不退轉地菩薩,即生死自如矣。

不知修此,乃生大富貴處,一生多受苦惱,可哀也哉!

或云:『喆老之精修,今生多受憂苦,何也?

』答云:『佛言:「假令百千劫,所作業不忘,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

」永嘉大師亦云:「了則業障本來空,未了應須還宿債。

」喆老若生西方,則宿債不須還也。

』」惠古又云:「有惠古長老,亦名行尊宿也,死而生於宰相家,後生登高科,世固以為榮矣,然亦甚失計也。

何則?

《楞伽經》謂:『世間修行人,如澄濁水,澄之雖清,未去濁脚,攪之復濁。

』古老之謂也。

如生西方,見佛得道,復來生此世間,則刷去濁脚,純為清水,雖攪之不復濁矣。

今生富貴家,後生登高科,譬如大象入泥,一步深如一步,奈之何哉!

故雖名行尊宿,亦不可不修,西方古老,足以鑒矣。

」汩沒《列子》云:「與齎俱入,與汩俱出。

」○齎,水臍也,從上入下而沒。

汩,水泡也,從下汎上而出。

故云汩沒。

又按《楞嚴經》云:「有十種僊,皆壽千萬載,數盡復入輪迴。

為不曾了得真性,故與六道眾生同名七趣,是皆輪迴中人也。

世人學僊者,萬不得一,縱使得之,亦不免輪迴,為著於形神而不能捨去也。

」且形神者,乃真性中所現之妄想,非為真實。

故寒山詩云:「饒汝得僊人,恰似守屍鬼。

」非若佛家之生死自如而無所拘也。

近自數百年來,學僊者豈止千萬,終皆死亡,埋於下土。

欲求長生,莫如淨土。

生淨土者,壽數無量,其為長生也大矣。

不知修此法門而學神僊,豈不惑哉?

或云:「淨土乃閉眼後事,有何證驗?

」答云:「《淨土傳》備載感應,豈無證驗哉?

況神僊者,有所得則秘而不傳,佛法門唯恐傳之不廣,是其慈悲廣大,未易測量,非神僊之可比也。

」(還)謹按《往生集》云:「後魏曇鸞從陶隱居得仙經十卷,欣然自得,以為神僊必可致也。

後遇僧菩提留支,問云:『佛道有長生乎?

能却老為不死乎?

』支云:『長生不死,吾佛道也。

』遂以《十六觀經》與之。

『汝可誦此,三界無復生,六道無復往。

盈虗消息,禍福成敗,無得而至。

其為壽也,有劫石焉,有河沙焉。

沙石之數有限,壽量之數無窮。

此吾金僊氏之長生也。

』彎深信之,遂焚僊經而專修《觀經》。

雖寒暑之變,疾病之來,亦不懈怠。

一日,令弟子高聲念阿彌陀佛,西向叩頭而亡。

是時僧俗同聞管絃絲竹之聲從西而來,良久乃止。

」蓮師贊曰:「黃冠者恒言曰:『釋氏有死,神僊長生。

』今支公謂:『佛有長生,僊無長生。

』此論痛快簡當,高出千古。

鸞法師捨偽歸真,如脫敝屣,豈非宿有正因者哉?

」不特此也,又按《明宗集》云:「呂洞賓初參黃龍,言下頓契。

乃作偈曰:『棄却瓢囊摵碎琴,如今不戀汞中金。

自從一見黃龍後,始覺從前錯用心。

』」嗚呼!

洞賓已得僊道者,而其言尚如此,則僊道之不如佛道,益可知矣。

而今人猶不能捨僊求佛,如鸞法師焉,謂之何哉?

考證金僊氏或問:「釋迦佛成道記云:金輪作王。

註云:金輪王統治四天下,由是淩虗,周遊四天一切國土,見金輪飛至,皆自臣伏,以此得名金仙。

然歟?

否歟?

」答:「恐不重在此,還以法身金剛不壞,故名金僊。

雖然,諸佛皆金剛不壞者,何獨以金仙歸之釋迦佛?

或者有取於金輪,亦未可知也。

」三界六道三界者,自阿鼻大地獄至他化自在天,皆名欲界,以有情欲也。

上有色界,止有色身,無男女之形。

又上有無色界,亦無色身,止有魂識如鬼神,總名三界也。

○須彌山四傍謂之四天王天,又上則謂之帝釋天,又上雲層四重天,總名欲界也。

又上雲層十八重天,總名色界也。

又上空層四重天,總名無色界也。

諸天詳于後。

○龍舒居士曰:「欲明六道,先明十二緣。

」十二緣〈初門〉曰:「一念心起,即具十二因緣。

出《大集經》中。

」○又曰:「因緣者,十二法展轉能感果,故名因。

互相由藉而有,謂之緣也。

因緣相續,則生死往還無際。

若知無明不起取有,則三界二十五有,生死俱息,是為出世之要術也。

」十二緣之圖【圖】因情生此十二緣,造成三界六道輪迴之業,不得斷絕。

往西方則情滅而性現,故永劫無輪迴。

〈初門〉一、無明因眼見色而生愛心,即是無明。

二、行為愛造業即,名為行。

三、識至心專念,故名為識。

四、名色識其色行,是名名色。

五、六入六處生貪,是名六入。

六、觸因入求愛名,之為觸。

七、受貪着心,名之為受。

八、愛纏綿不捨,名之為愛。

九、取求是等法,名之為取。

十、有如是法生,是名為有。

十一、生次第不斷,名之為生。

十二、老死次第斷故,名之為死。

龍舒居士曰:「無明謂暗昧真性,行謂動作,識謂魂識,名謂受想行識,色謂色身,六入謂六根,觸謂觸。

六根者,因暗昧真性故,不能寂然不動,乃生魂識。

因有名色,遂有六入,因六入故有觸,因觸故受,因受故愛,因愛故取,因取故常有之,因此復受生,因生故有老死,相牽不斷,故名十二緣。

」三界六道之圖【圖】有十二緣之業,造成三界六道輪迴之報,不得解脫。

生西方,則業斷而報空,故永無墜墮。

六道又名六趣。

趣者,到也。

言我所作之業,運到彼處也。

一、地獄道《四教儀》曰:「又名泥犂,而言地獄者,此處在地之下,謂八寒八熱等大獄,各有眷屬。

其中最苦者,隨其作業,各有輕重,經劫數等。

其最重者,一日之中,八萬四千生死,經劫無量。

作上品十惡五逆者,感此道身。

」○《佛祖統紀》曰:「四洲地獄者,南洲有正有邊,東西洲有邊無正,北洲邊正俱無。

正獄在地下二萬由旬,邊者在地上鐵圍山間。

三洲人造業,皆來南洲正獄及東西南洲邊獄,受其苦報。

」又云:「地獄有三種:熱獄八,受燒惱苦;寒獄八,受寒凍苦。

三邊獄受別業報,名輕繫,亦名孤獨。

」○五無間獄,在熱地獄第八者是也。

造十惡五逆,墮此獄耳。

趣苦無間,舍身生報故;受苦無間,中無樂故;時無間,定一劫故;命無間,中不絕故;形無間,一人多人皆滿故。

二、畜生道《四教儀》曰:「此道徧諸處,披毛戴角,鱗甲羽毛,四足多足,有足無足,水陸空行,互相吞噉,受苦無窮。

作中品十惡五逆者,感此道身。

」○僧肇曰:「癡慢徧重,多墮畜生。

」三、餓鬼道《四教儀》曰:「此道亦徧諸處。

有福德者,作山林塚廟神。

無福德者,居不淨處,不得飲食,常受鞭打,填河塞海,受苦無量。

作下品五逆十惡,感此道身。

」《華嚴疏》曰:「有三種:重者,饑火節爛,不聞水漿之名;中者,伺求蕩滌膿血糞穢;輕者,時薄一飽。

」僧肇曰:「慳貪無福,多墮餓鬼。

」四、阿修羅道《四教儀》曰:「此翻無酒。

或在海岸海底,宮殿嚴飾,常好戰鬪。

在因之時,懷猜忌心,雖行五常,欲勝他故,作下品十善,感此道身。

」○《法數》云:「有四類:鬼、畜、人、天也。

鬼者,居大海邊胎生,天中降德貶墜,人趣攝。

畜者,居大海邊卵生,護法乘通行空,鬼趣攝。

人者,為人慢強無德,濕生下劣,生海水心,畜趣攝。

天者,居半須彌山巖窟,化生執得世界力無畏,天趣攝。

」五、人道《四教儀》曰:「四洲不同,東弗婆提壽二百五十歲,南閻浮提壽一百歲,西瞿耶尼壽五百歲,北鬱單越壽一千歲。

命無中夭,聖人不生其中,皆苦樂相間。

在因之時,行五常五戒,行中品十善,感此道身。

」○長水云:「人四生者,毗舍佉母卵生三十二子,胎生者常人也,濕生即奈女從菴羅樹濕氣而生,化生即劫初之人,二禪福將盡,下生贍部州是也。

旁生具四者,如地行羅剎及鬼子母,皆是胎生,故知有胎生鬼,餘皆化生也。

」六、天道二十八天不同,欲界六天,色界十八天,無色界四天也。

初欲界六天者,一四王天,居須彌山腹。

二忉利天,居須彌山頂,自有三十三天,盖四方各有八天,四八三十二天。

帝釋善法堂天,總帥三十二天,共三十三天,總名忉利天也。

已上二天,單修上品十善,得生其中。

三夜摩天,四兜率天,五化樂天,六他化自在天。

已上四天空居,修上品十善,兼坐禪未到定,得生其中。

次色界十八天者,分為四禪。

初禪三天,梵眾、梵輔、大梵也。

二禪三天,少光、無量光、光音也。

三禪三天,少淨、無量淨、徧淨也。

四禪九天,無雲、福生、廣果。

已上三天,凡夫住處,修上品十善坐禪者,得生其中。

無想天,外道所居。

無煩、無熱、善見、善現、色究竟。

已上五天,第三果居處。

上之九天,離欲初散,未出色籠,故名色界。

坐得禪定,故得禪名。

三無色界四天者,空處、識處、無所有處、非非想處。

已上四天,只有四陰,而無色蘊,故得名也。

上來所釋,從地獄至非非想天,雖然苦樂不同,未免生而復死,死已還生,故名生死。

劫石《佛祖統紀》曰:「兜率銖衣拂青石。

」○註云:石廣一由旬,厚半由旬。

兜率天人過百年,以六銖衣一拂,至石消盡,乃為一大劫,非轆轤小劫也。

河沙恒河沙。

恒河亦云殑伽河。

阿耨達池四面各出一河,東銀牛口出殑伽河,南北西各出水流入海。

惟恒河沙極細而多,故以此喻壽數之多也。

永明壽禪師戒人勿輕淨土文設問曰:「但見性悟道,便超生死,何用繫念彼佛,求生淨土?

」答曰:「真修行人,應自審察,如人飲水,冷煖自知,今存龜鑑,以破多惑。

諸仁者當觀自己行解,見性悟道,受如來記,紹祖師位,能如馬鳴、龍樹否?

得無礙辯才,證法華三昧,能如天台智者否?

宗說皆通,行解兼修,能如忠國師否?

此諸大士,皆明垂言教,深勸往生,盖是自利利他,豈肯誤人自誤?

況大雄贊歎,金口丁寧,希從昔賢,恭稟佛勑,定不謬誤也。

仍《往生傳》所載古今高士事跡,顯著非一,宜觀覽以自照知。

又當自度,臨命終時,生死去住,定得自在否?

自無始來,惡業重障,定不現前,此一報身,定脫輪迴否?

三途惡道,異類中行,出沒自由,定無苦惱否?

天上人間,十方世界,隨意寄托,定無滯礙否?

若也了了自信得及,何善如之?

若其未也,莫以一時貢高,却致永劫沉淪,自失善利,將復誰尤?

嗚呼哀哉!

何嗟及矣!

」考證貢高《淨名經》曰:「我心憍慢者,為現大力士,消伏諸貢高,令住無上道。

」○僧肇曰:「慢心自高,如山峯不停水。

菩薩現力士伏貢高心,然後潤以法水。

」丞相鄭清之勸修淨土文人皆謂修淨土不如禪教律,余獨謂禪教律法門莫如修淨土。

夫真淨明妙,虗徹靈通,凡在智愚,皆具此性。

根塵幻境,相與淪胥,生死輪迴,窮劫不斷。

故釋氏以禪教律假說方便,使之從門而入,俱得超悟。

惟無量壽佛獨出一門,曰修行淨土。

如單方治病,簡要直截,一念之專,即到彼岸,不問緇白,皆可奉行。

但知為化愚俗淺近之說,其實則成佛道捷徑之途。

今之學佛者,不過禪教律。

究竟圓頓莫如禪,非利根上器、神領意解者,則未免墮頑空之失。

研究三乘莫如教,非得魚忘筌、因指見月者,則未免鑽故紙之病。

護善遮惡莫如律,非身心清淨、表裏一如,則未免自纏縛之苦。

總而觀之,論其所入,則禪教律;要其所歸,則戒定慧。

不由禪教律而得戒定慧者,其唯淨土之一門乎?

方念佛時,口誦心惟,諸惡莫作,豈非戒?

繫念淨境,幻塵俱滅,豈非定?

念實無念,心華湛然,豈非慧?

人能屏除萬慮,一意西方,則不施棒喝而悟圓頓機,不閱大藏經而得正法眼,不持四威儀中而得大自在,不垢不淨,無纏無脫。

當是時也,孰為戒定慧?

孰為禪教律?

我心佛心,一無差別,此修淨土之極致也。

八功德水,金蓮華臺,又何必疑哉?

攷證禪教律不如修淨土《蓮師疏》云:「禪教律三宗,無不求生淨土。

禪如永明以宗門柱石而上上品生,圓照以獨秉單傳而標名蓮境。

教如僧叡弘輔什師而蓮華出榻,四明中興台教而西向坐亡。

律如靈芝生事毗尼而死生安養,清照大闡律學而說偈西歸。

若廣舉之,不可勝數。

以此觀之,三宗之不如修淨土可知矣。

」因指見月《楞嚴經》曰:「如人以手指月示人,彼人應當看月。

若復觀指以為月體,此人豈惟忘失月輪?

人忘其指。

何以故?

以所標指為明月故。

豈惟忘指?

亦復不識明之與暗。

何以故?

即以指體為月明性,明暗二性無所了故。

」鑽故紙神贊禪師一日在窓下看經,蜂子投紙窓求出,師有偈曰:「空門不肯出,投窓也大癡。

百年鑽故紙,何日出頭時?

」得魚忘筌筌,捕魚竹器。

不施棒喝《明宗集》曰:「慈明禪師示眾,以拄杖擊禪床一下,云:『大眾還會麼?

不見道:一擊忘所知,更不假脩持。

諸方達道者,咸言上上機。

且道祖師禪有甚長處?

若向言中取則,誤賺後人;直饒棒下承當,孤負先聖。

萬法本閑,惟人自閙。

』」○善華嚴問諸禪者曰:「甞聞禪宗一喝能轉凡成聖,今一喝若能入吾宗五教,是為正宗;若不能,是為邪說。

」繼成禪師振聲喝一喝,問善曰:「聞麼?

」曰:「聞。

」師曰:「汝既聞此一喝是有,能入小乘教。

」須臾又問曰:「汝聞麼?

」曰:「不聞。

」師曰:「既不聞適來一喝是無,能入始教。

」遂𮨇善曰:「我初一喝,汝既道有;喝久聲消,汝復道無。

道無則元初實有,道有則而今實無。

不有不無,能入終教。

我有一喝之時,有非是有,因無故有;無一喝之時,無非是無,因有故無。

即有即無,能入頓教。

須知我此一喝不作一喝用,有無不及,情解俱忘。

道有之時,纖塵不立;道無之時,橫徧虗空。

即此一喝入百千萬億喝,百千萬億喝入此一喝,是謂能入圓教。

」○觀此二事,則德山棒、臨濟喝皆可類推矣。

戒定慧《法寶壇經》曰:「六祖謂志誠曰:『汝師說戒定慧行相如何?

』誠曰:『秀大師說諸惡莫作名為戒,諸善奉行名為慧,自靜其意名為定。

』祖曰:『汝師戒定慧接大乘人,吾戒定慧接最上乘人。

吾所說法不離自性,離體說法名為相法,自性常迷。

須知一切萬法皆從自性起用,是真戒定慧法。

偈曰:心地無非自性戒,心地無癡自性慧,心地無亂自性定。

不增不減自金剛,身去身來本三昧。

』」○《永嘉集》曰:「戒中三,應須具:一、攝律儀戒,謂斷一切惡。

二、攝善法戒,謂修一切善。

三、饒益有情戒,謂誓度一切眾生。

定中三,應須別:一、安住定,謂妙性天然,本自非動。

二、引起定,謂澄心寂泊,發瑩增明。

三、辦事定,謂水凝清,萬像斯鑒。

慧中三,應須別:一、人空慧,謂了陰非我,即陰中無我,如龜毛兔角。

二、法空慧,謂了陰等諸法緣假非實,如境像水月。

三、空空慧,謂了境智俱空,是空亦空。

」○此說與秀師同意,但人非上智,當以此二說為始。

正法眼《明宗集》曰:「世尊拈花,迦葉微笑。

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與迦葉。

』」○或問:何以謂之正法眼?

《明宗集》曰:「人眼內不可容一物,金屑雖貴,入即為害。

行人之心,亦猶夫眼,不可一有所著也。

若最上乘,則心無所著矣,故謂之正法眼。

」蓮池禪師淨土疑辯或問:「淨土之說,盖表法耳,智人宜直悟禪宗。

而今只管讚說淨土,將非執著事相,不明理性?

」答:「歸元性無二,方便有多門。

曉得此意,禪宗淨土,殊途同歸。

子之所疑,當下氷釋。

昔人於此,𮞏互闡揚,不一而足。

如中峯大師道:『禪者,淨土之禪;淨土者,禪之淨土。

而修之者,必貴一門深入。

』此數語,尤萬世不易之定論也。

故大勢至菩薩得念佛三昧,而曰:『以念佛心,入無生忍。

』普賢菩薩入華嚴不思議解脫,而曰:『願命終時,生安樂剎。

』是二大士,一侍娑婆教主,一侍安養導師,宜應各立門戶,而乃和會圓融,兩不相礙。

此皆人所嘗聞習知,那得尚執偏見?

且爾云淨土表法者,豈不以淨心即是淨土,豈復更有七寶世界?

則亦將謂善心即是天堂,豈復更有夜摩忉利?

惡心即是地獄,豈復更有刀劍鑊湯?

愚癡即是畜生,豈復更有披毛戴角等耶?

又爾喜談理性,厭說事相,都緣要顯我是高僧,怕人說我不通理性。

噫!

若真是理性洞明,便知事外無理,相外無性,本自交徹,何須定要捨事求理,離相覔性?

況土分四種,汝謂只有寂光真土,更無實報莊嚴等土乎?

若一味說無相話以圖高妙,則心為淨土之說,新學後生看得兩本經論便能言之,何足為難?

且汝既心淨土淨、隨處淨土,吾試問汝:還肯就犬豕馬牛同槽而飲噉否?

還肯入丘塚與臭腐屍骸同睡眠否?

還肯洗摩飼哺伽摩羅疾、膿血屎尿諸惡疾人積月累年否?

於斯數者歡喜安隱略不介意,許汝說高山平地總西方。

其或外為忍勉、內起疑嫌,則是淨穢之境未空、憎愛之情尚在,而乃開口高談大聖人過量境界,撥無佛國蔑視往生,可謂欺天誑人、甘心自昧,苦哉!

苦哉!

又汝若有大量力、有大誓願,願於生死海頭出頭沒,行菩薩行更無畏怯,則淨土之生吾不汝強。

如或慮此土境風浩大、作主不得,慮諸佛出世難值、修學無由,慮忍力未固、不能於三界險處度脫眾生,慮盡此報身未能永斷生死、不忍後有,慮後有既在、捨身受身,前路茫茫未知攸往,則棄淨土而不生,其失非細。

此淨土法門似淺而深、似近而遠、似難而易、似易而難,他日汝當自知。

今但諦信,速宜謹言,毋恣口業,自祻祻人,貽苦報於無窮也。

」攷證土分四種《淨土或問》曰:「先聖有云:唯此一心,具四種土:一曰凡聖同居,二曰方便有餘,三曰實報無障礙,四曰常寂光也。

」○一、凡聖同居者,自分二類:初曰同居穢,次曰同居淨。

初同居穢者,娑婆之類是也。

居其中者,有凡有聖,而凡聖各二。

凡居二者:一、惡眾生,即四趣也;二、善眾生,即人天也。

聖居二者:一、實聖,即四果辟支,通教六地,則十住圓,十信後心,通惑雖盡,報身猶在,皆名實也。

二、權聖,謂方便、實報、寂光土中,法身菩薩及妙覺佛,謂有緣應生同居,皆是權也。

是等與凡共住,故云凡聖同居。

四趣共住,故云穢土也。

次同居淨,且如極樂國,雖果報殊勝,非餘可比,然亦凡聖同居。

何以故?

雖無四趣,而有人天。

以生彼土者,未必悉是得道之人。

如經云:「犯重罪者,臨終念佛往生。

」故知雖具惑染,亦得居也。

聖居類前可知。

但以無四惡趣,故名為淨。

○二、方便有餘土者,二乘三種菩薩,證方便道者之所居也。

何則?

若脩二觀,斷通惑,盡塵沙別惑,無明未斷,捨分段身而生界外,受法性身,即有變易所居之土。

名有餘者,無明未斷也。

名方便者,方便行人之所居也。

故《釋論》云:「出三界外有淨土,聲聞、辟支佛出生其中,受法性身,非分段生也。

」○實報無障礙土者,無有二乘,純諸法身菩薩所居。

破無明,顯法性,得真實果。

而無明未盡,潤無漏業,受法性報身,亦名果報國。

《仁王經》云「三賢十聖住果報」是也。

以觀實相,法真無漏,所得果報,故名為實。

修因無定,色心無礙,故名實報無障礙土。

《華嚴》名因陀羅網世界是也。

○四、常寂光土者,妙覺極智所照,如如法界之理,名之為國,亦名法性土。

但真如佛性,非身非土,而說身土,離身無土,離土無身。

名其土者,一法二義。

普賢現毗盧遮那住處,名常寂光。

○前二土是應,即應佛所居。

第三亦應亦報,即報佛所居。

第四但是真淨,非應般若,名秘密藏。

諸佛如來所遊居處,真常究竟,極為淨土。

由是觀之,所謂微塵國土者,唯吾心中之土也。

附因果篇(王龍舒云:人有不信因果,從而不信淨土,故以此篇附之起信。

)總論因果《大阿彌陀經》曰:「天地之間,五道昭明,業報相生,轉相承受,美惡慘毒,皆自當之。

孰使如是?

理之自然。

善人行善,從樂入樂,從明入明;惡人行惡,從苦入苦,從暗入暗。

世人昧此,惡道不絕,屍轉其中,世世累劫,無由出離,是為大患,痛不可言。

唯脩淨土,直得超去。

」《宗鏡錄》曰:「起一念慮知之心,隨善惡而行十道:一、火塗道,二、血塗道,三、刀塗道,四、阿修羅道,五、人道,六、天道,七、魔羅道,八、尼乾道,九、色無色道,十、二乘道。

前九種心是生死,如蚕自縛;後一種心是涅槃,如麞獨跳。

雖得自脫,未具佛法,皆由妄心迷此真境。

」考證五道六道中去阿修羅,即為五道。

○《宗鐃錄》曰:「五道由心,心體常淨,雖徧五道,不受彼色,則淪五趣而不墜矣。

」十道《宗鏡錄》曰:「一者其心念念專貪嗔癡,攝之不還,拔之不出,日增月累,起上品十惡,如五扇提羅者,此發地獄之心,行火塗道。

二若其心念念欲多眷屬,如海吞流,如火焚薪,起中品十惡,如調達誘眾者,此發畜生心,行血塗道。

三若其心念念欲得名聞,四遠八方,稱揚欽詠,內無實德,虗比聖賢,起下品十惡,如摩犍提者,此發鬼心,行刀塗道。

四若其心念念常欲勝彼,不耐下人,輕他珍己,如鵄高飛下視,而外揚仁義禮智信,起下品善心,行阿修羅道。

五若其心念念欣世間樂,安其臭身,悅其癡心,此起中品善心,行於人道。

六若其心念念知三惡苦多,人間苦樂相間,天上純樂,為天上樂,折伏麤心,此上品善心,行於天道。

七若其心念念欲大威勢,身口意纔有所作,一切弭從,此發欲界主心,行魔羅道。

八若其心念念欲得利智辯聰,高才勇哲,鑒達六合,十方顒顒,此發智心,行尼乾道。

九若其心念念五塵六欲,外樂盖微,三禪之樂,猶如石泉,其樂內重,此發梵心,行色無色道。

十若其心念念知善惡輪環,凡夫耽湎,聖賢所呵,破惡猶淨慧,淨慧由淨禪,淨禪由淨戒,尚此三法,如飢如渴,此發無漏心,行二乘道。

」○五扇提羅、摩犍提,皆外道人也。

魔羅道、尼乾道,皆外道名也。

外道有九師九十五種,此類是歟。

○調達,即誘阿闍世太子囚執父王,欲行篡逆者也。

《楞嚴經》曰:「造十習因,受六交報。

十習因者,一者婬習,二者貪習,三者慢習,四者嗔習,五者詐習,六者誑習,七者怨習,八者見習,九者枉習,十者訟習。

六交報者,一者見報,二者聞報,三者齅報,四者味報,五者觸報,六者思報。

此六識造業所招惡報,從六根出,各各招引惡果,臨終神識墮無間獄。

見受明暗二苦相,聞受開閉二苦相,齅受通塞二苦相,味受吸吐二苦相,觸受合離二苦相,思受不覺覺知二苦相,一一受苦無量。

」《宗鏡錄》曰:「十習因既作,六交報寧亡?

皆是一念惡覺心生,顛倒想起,對境作因成之假,隨情運相續之心,不以智眼正觀,遂陷凡夫業道。

雖則一期狥意,罔思萬劫沉身。

」考證十習《楞嚴經》云:「十方如來,色目行婬,同名欲火;菩薩見欲,如避火坑。

色目多求,同名貪水;菩薩見貪,如避瘴海。

色目我慢,名飲癡水;菩薩見慢,如避巨海。

色目瞋恚,名利刀劍;菩薩見瞋,如避誅戮。

色目奸偽,同名讒賊;菩薩見詐,如畏豺虎。

色目欺誑,同名劫殺;菩薩見誑,如避蛇𮓸。

色目怨家,名違害鬼;菩薩見怨,如飲酖酒。

色目惡見,同名見坑;菩薩見諸虗妄偏執,如入毒壑。

色目怨謗,同名讒虎;菩薩見狂,如遭霹𮦷。

訟習交諠,發於覆藏,同名陰賊;菩薩觀覆,如戴高山,履於巨海。

」萬劫沉身《發隱》曰:「佛過瓜田,顧阿難言:『爪上之土,大地之土,孰為多少?

』阿難對言:『爪土至微,大地無盡。

』佛言:『得人身者,如爪上之土;失人身者,如大地之土。

』又須達為佛營立精舍,蟻子在地。

佛告須達:『此蟻毗婆尸佛時已在此地,今經七佛,恒受蟻身,尚未能脫。

』由此觀之,人身難得,如爪上土,寧不信然?

所以者何?

經云:『五戒堅持,方得人身;五戒不持,人天路絕。

』持戒難,則人身不易明矣。

況作十習因,又甚於五戒之不持;臨終墮無間獄,受六交報,又不止於人身之難得而已。

萬劫沉身,不亦宜乎?

」(還)謹按:十道所以廣五道之未備,十習所以補十業之未周。

是如因愈繁則果愈密,業愈重則報愈深。

然則淨業之士,勿以五道無依,十業無犯,而遽自足也哉。

唯能觀心實相,則萬緣俱寂,萬法俱忘,無道無業,何戒何犯,所謂不可思議之功德在是矣。

惜乎凡夫貪著其事,此佛菩薩所以丁寧告戒也。

噫,其可忽諸。

《龍舒淨土文》曰:「人有不信因果,從而不信淨土者。

夫因果烏可以不信乎?

經云:『要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要知後世果,今生作者是。

』若不信此語,何不以目前事觀之?

人生所以有貧富,有貴賤,有苦樂勞逸,有榮辱壽夭,其禍福種種不同,雖曰天命,天豈私於人哉?

盖以人前生所為不同,故今生受報亦不同,而天特主之耳,是以此身謂之報身。

報身者,報我前世所為,故生此身也,天何容心哉?

世間官府,猶不以賞罰無故而加於人,況天地造化,豈以禍福無故而加於人乎?

是知前世所為有善惡,故以禍福而報之也,以其不能純乎善,故不得純受福報。

乃有富貴而苦夭者,有貧賤而樂壽者,有榮寵而悴辱者,其為果報,各隨其所為,纖毫不差,故云種桃得桃,種李得李,未有種麻而得豆,種粟而得黍者。

惟種時少,收穫時多,故作善惡時甚小,受禍福之報甚大,故云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

人生為善惡,果報還如此,盖造化自然之理也。

」又曰:「人有見目前善惡未有報者,而遂以因果為不足信。

殆不知善惡未有報者,非無報也,但遲速耳。

佛甞謂阿難云:『人有今世為善,死墮地獄者何?

今世之善未熟,前世之惡已熟也。

今世為惡,死生天堂者何?

今世之惡未熟,前世之善已熟也。

熟處先受報,譬如欠債,急處先還。

』左氏謂:『欒武子(名書)有德,可以庇其子。

故其子黶雖為惡,而可以免祻。

黶子盈為善,而黶之惡乃累之。

故盈雖善,及於難止。

』於世間目前可見者言之,善惡之報尚有如此者,況隔世乎?

豈可以目前未見果報,而遂不信因果,因以不信淨土也?

」(還)謹按此文,前論因果之常,後論因果之變。

今人於其常者,忽之而不信;於其變者,藉之以為口實焉。

宜其恣行十惡而弗顧也。

哀哉!

考證一粒萬顆藏經云:「昔有惡生王遊觀林苑,見一金猫入西南地,遣人發掘,獲一銅盆,盛金錢,漸至五里,皆是金錢。

王見奇事,應當問佛。

佛即答言:『是王宿生福報。

昔毗婆尸佛時,有一比丘於大道衢安鉢,而作是言:「若復有人能捨財寶入此鉢中,當來大富。

」有一樵人得三文錢,聞此語已,生歡喜心,誠心發願,捨入鉢中,去舍五里,轉加歡喜。

時樵人,今王是也。

緣施三錢福報,獲五里金錢,又得國王位,受福無盡。

』」○《宗鏡錄》云:「如阿那律供辟支佛之一食後,盖空器而百味具足,獲金人而用盡還生。

又如金色王施辟支佛一飯後,滿閻浮提,於七日內唯雨七寶,一切人民貧窮永斷。

由此三事觀之,餘可類推矣。

所謂種一粒,收萬顆,斯言詎不信乎?

」晉欒氏《左傳》:「晉欒盈被愬出奔,過周,辭于行人曰:『昔陪臣書能輸力於王室,王施惠焉,其子黶不能保任其父之勞,大君若不棄書之力,亡臣猶有所逃,若棄書之力,思黶之罪,臣戮餘矣,將歸死於尉氏矣。

』○盈奔齊,齊人納諸曲沃,其令尹胥午伏之而觴曲沃人,午言曰:『今日得欒孺子何如?

』對曰:『得之而為之死,猶不死也。

』皆嘆,有泣者。

」○由是觀之,則武子之德與黶之惡可槩見矣,黶之汰侈嗜酒又何足言哉,至於盈之善足以感人,其或泣或嘆者又可徵也,然則武子之德足以庇黶,黶之惡所以累盈,不從可知乎。

《小因果說》曰:「有脩橋人,有毀橋人,此天堂地獄之小因也。

有坐轎人,有荷轎人,此天堂地獄之小果也。

觸類長之,皆可見矣。

常如是存心,以脩淨土,上品上生,復何疑哉?

」《宗鏡錄》曰:「玉食錦袍,鶉衣藜藿,席門金屋,千駟一瓢,皆因最初一念而造,心跡纔現,果報難逃。

以過去善惡為因,現今苦樂為果,絲毫匪濫,孰能免之?

猶響之隨聲,影之隨形,必然之理也。

唯除悟道,定力所排,若處世幻之中,焉有能脫之者?

經偈云:『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忘,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

』則《才命論》云:『貧者無立錐之地,刁𢑱則田逾千頃;餓者無擔石之儲,李衡則木號千奴。

無禮必斃,跖何事而獨壽?

行善則吉,託何事而早終?

』」考證才命論《史記》云:「孫叔敖盡忠於國,及自沒,其子無立錐之地。

」○《漢書》云:「刁𢑱官尚書郎,不修德行,有田萬頃,奴婢千人。

」○《魏志》云:「華歆效官清貧,家無擔石之儲。

」○《晉書》云:「李衡植橘千株,號為木奴千頭。

」○《莊子》云:「盜跖從者九千,橫行天下,侵暴諸侯,而享壽考。

」○《論語疏》云:「項託七歲為孔子師,而早夭焉。

」《慈心功德錄》曰:「佛言:『善惡報應有二種:一者果報,今生作善惡業,來世受苦樂報也。

二者花報,今生作善惡業,今生即受苦樂報也。

』」(還)謹按:果報,人所難知者,故冥然罔覺;花報,人所目覩者,而亦悍然不顧焉。

謂之何哉?

噫!

可悲也夫!

論十業善報《淨名經》曰:「十善是菩薩淨土。

菩薩成佛時,命不中夭,大富梵行,所言誠諦,常以軟語,眷屬不離,善和諍訟,言必饒益,不嫉不恚,正見眾生來生其國。

」僧肇曰:「命不中夭,不殺報也;大富,不盜報也;梵行,不婬報也;所言誠諦,不妄語報也;常以輭語,不惡口報也;眷屬不離,善和諍訟,不兩舌報也;言必饒益,不綺語報也。

恚、嫉、邪見,心患之尤者,故別立三善。

」(還)謹按:恚、嫉、邪見,失不貪欲,必闕文也。

肇云「別立三善」,其義未詳。

或曰:三業不行,邪變三善。

未知是否?

論十業惡報《楞嚴經》曰:「佛謂想愛女色,心結不離,故有婬慾,則諸世間父母子孫相生不絕,是等則以欲貪為本。

食愛血味,心滋不止,故有食肉,則諸世間卵化濕胎,隨力彊弱𮞏相吞食,是等則以殺貪為本。

以人食羊,羊死為人,人死為羊,食餘眾生亦復如是。

死死生生,互來相噉,惡業俱生,窮未來際,若此則以盜貪為本。

汝負我命,我還汝債,以是因緣,窮百千劫常在纏縛。

此殺盜婬三者為之根本,以是因緣,惡業果報相續不已。

」《華嚴經》曰:「殺生之罪能令眾生墮三惡道,若生人中得二種果報:一者短命,二者多病。

偷盜之罪亦令眾生墮三惡道,若生人中得二種果報:一者貧窮,二者共財不得自在。

邪婬之罪亦令眾生墮三惡道,若生人中得二種果報:一者妻不貞良,二者不得隨意眷屬。

」《慈心功德錄》曰:「《因果錄》云:『殺生有三種惡報:一者正報,受三塗身;二者餘報,若生人中,多病橫死;三者冤報,若所殺眾生,在毒虫中必遭其螫,在人中必遭其殺。

』」又曰:「問:『昔有眾生,常在刀山劍樹之上,支節斷壞,痛毒辛酸,何罪所致?

』佛言:『以前世宰殺為業,故獲斯報。

』『昔有眾生,甞被牛頭,以鐵叉叉入鑊中,煑之令爛,還即吹活,而復煑之,何罪所致?

』佛言:『前世屠殺眾生,湯灌燖毛,故獲斯報。

』」龍舒居士《淨土文》曰:「唐張鍾馗殺雞為業,忽見一人著緋,驅群雞來,啄目四畔,兩目流血,受大痛苦。

又唐張善和殺牛為業,臨終見牛數頭作人言云:『汝殺我。

』善和大恐,告妻云:『便入地獄也。

』(雖有僧勸念阿彌陀佛,即便徃生。

此宿有善業所致,不可觀為常法。

)《水懺》云:『二戒偷,眾生作賊,常在雪山,寒風所吹,皮肉剝裂。

』」《律儀要略》云:「經載:一沙彌盜常住菓七枚,一沙彌盜眾生餅數番,一沙彌盜眾生石蜜少許,俱墮地獄。

故經云:『寧就斷手,不取非財。

』噫,可不戒歟!

」《楞嚴》載寶蓮香比丘尼,私行婬慾,自言婬慾非殺非偷,無有罪報。

遂感身出猛火,生陷地獄。

故經云:「婬慾而生,不如貞潔而死。

」噫,可不戒歟。

(上身三業惡報。

)《華嚴經》曰:「妄言之罪亦令眾生墮三惡道,若生人中得二種果報:一者多被誹謗,二者為他所誑。

兩舌之罪亦令眾生墮三惡道,若生人中得二種果報:一者眷屬乖離,二者親族敝惡。

惡口之罪亦令眾生墮三惡道,若生人中得二種果報:一者常聞惡聲,二者言多爭訟。

綺語之罪亦令眾生墮三惡道,若生人中得二種果報:一者言無人受,二者語不明了。

」化書口業詩云:「人生口業報非輕,莫把邪言作課程。

妄言以虗為實事,綺辭增百作千名。

血從砭石流無已,罪積陰司貫已盈。

犂舌不須求地獄,眼前公案甚分明。

」考證 本傳云:「龜城之民祝期生,有口才。

人小有過惡,則既傳揚之,又增飾之,以無為有,以一為十,以疑似為端的,以偶然為故犯,以不得已為優為,以錯悞為情實,至於面折之,眾辱之。

所習既久,不知其非。

中年得舌黃之疾,使人砭刺出血,一歲之間,疾五七作,每作出血一二升,率以為常。

一日,與其徒語鬼神奠酹之事,皆訶罵之。

忽自以手探舌出,以爪犂之,涎血淋漓,如屠猪狗,觀者千百。

乃自宣其過曰:『人之口業,不可作也。

』如此月餘,舌枯,遂不能食而死。

」《律儀要略》曰:「經載沙彌輕笑一老比丘,讀經聲如狗吠。

而老比丘者,是阿羅漢,因教沙彌急懺,僅免地獄,猶墮狗身。

惡言一句,為害至此。

故經云:『夫士處世,斧在口中,所以斬身,由其惡言。

』噫,可不戒歟!

」《四十二章經》曰:「佛言:有愚人聞佛道,守大仁慈,以惡來,以善往,故來罵佛。

佛默然不答,愍其狂愚使然。

罵止,問曰:『子以禮從人,其人不納,其禮如何?

』曰:『持歸。

』『今子罵我,我亦不納,子自持歸,祻子身矣。

』」(還)謹按:沙彌之事,則經言豈不信然?

噫!

以惡口加人,其祻如此。

以妄言、綺語、兩舌加人,其罪如之何哉?

夫惡口加人,人所明知,猶知所避。

以妄言、綺語、兩舌加人,人所不覺,其中人必深,而祻之不從末減可知矣。

(上口四業惡報。

)《華嚴經》曰:「貪欲之罪亦令眾生墮三惡道,若生人中得二種果報:一者心不知足,二者多欲無厭。

嗔恚之罪亦令眾生墮三惡道,若生人中得二種果報:一者長被他人求其長短,二者常被他人之所惱害。

邪見之罪亦令眾生墮三惡道,若生人中得二種果報:一者生邪見家,二者其心諂曲。

」《龍舒淨土文》曰:「有官員二人,求夢於二相廟中,以問前程。

其夜,一人夢見有人持簿一扇,揭開版云:『此汝同來官人前程也。

』視之,乃自小官排至宰相,仍有勾者。

問:『勾之者何也?

』答云:『此官人愛財,世間不義取一項,此間勾一項。

若急改過,尚可作監司。

』其人聞,更不敢妄取財。

其後果至監司。

又何仙姑時,有一主簿家,忽有天書降,不識字畫,往問仙姑。

仙姑言:『主簿受金十兩,折祿五年。

』以此觀之,不義之財,誠可畏也。

」又曰:「昔有二僧同修行,一人作福而多嗔,一僧常戒之不從。

後多嗔者死,戒之者附客舟至江上䢼亭,其廟神甚靈,能與人言,謂戒之者曰:『我是汝同修行僧,以多嗔故,墮於此為神。

有人施絹十疋,可為我作追薦,次於洪州西山上見我。

』僧如其言,果於西山上見死蟒一條,長一二里。

嗔恨之報如此。

」《呂氏集》云:「昔有一人,與呂公同訪一僧。

其僧適臥床上,見一小蛇,從僧頂門出。

頃之,復入頂門中。

問:『何為有此蛇?

』呂公答云:『此人必性毒多嗔恨者,毒氣已化成此蛇。

身歿之後,其為蛇無疑矣。

』」(上意三業惡報。

)(還)謹按:上士修行,善無不為,惡無不去。

雖不昧因果,於因果奚容心哉?

今《淨名》之善報,所以為求福者告也;《華嚴》之惡報,所以為懼祻者告也。

其皆中下之信士乎?

至於小人,則以不信之心橫於中,無忌憚之行肆於外,撥因果而排罪福,善報不能為之勸,惡報不能為之懲,吾末如之何也已。

噫!

可慨也夫。

考證不昧因果《明宗集》曰:「百丈禪師,時有一老人隨眾聽法,眾退,唯老人不去。

師問:『汝是何人?

』曰:『某非人也。

於過去迦葉佛時,曾在此山,因學人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

某云:「不落因果。

」遂五百生墮野狐身。

今請和尚代一轉語,貴脫野狐身。

』師曰:『汝問。

』老人曰:『大修行還落因果也無?

』師曰:『不昧因果。

』老人於言下大悟,遂脫野狐身。

」淨土資糧全集卷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