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土資糧全集 第4卷
淨土資糧全集卷之四古杭雲棲寺蓮池禪師 袾宏 校正𭬥李桐邑淨業弟子 莊廣還 輯淨土齋戒章總論齋戒《大阿彌陀經》曰:「我作佛時,諸天人民有發菩提心,奉持齋戒,行六波羅蜜,修諸功德,至心發願欲生我剎。
臨壽終時,我與大眾現其人前,引至來生作不退轉地菩薩。
」《龍舒淨土文》曰:「全持齋戒,又禮佛念佛,讀誦大乘經典,解第一義,以此迴向,願生西方,必上品上生。
所謂齋者何哉?
不食肉,不飲酒,不婬慾,不食五辛。
所謂戒者何哉?
殺生、偷盜、邪婬,是為身三業;妄言、綺語、兩舌、惡口,是為口四業;貪欲、嗔恨、邪見,是為意三業。
總為十戒。
能持而不犯,是為十善;若犯而不持,是為十惡。
全持十戒,固上品上生;若止持五戒而脩淨土,亦中品上生也。
」考證菩提心見第三卷誓願章。
六波羅蜜見第一卷願偈攝生篇。
讀誦大乘經典《淨土指歸》曰:「大乘經典者,諸佛所師,佛果菩提,皆從中出。
《觀經》三種淨業,并上品上生,皆言讀誦大乘,為往生之行。
即《法華》、《華嚴》、《般若》、《涅盤》等,專談淨土諸大乘經。
修淨業人,當受持讀誦,仗大乘法力,決取往生。
」○《發隱》曰:「讀誦者,外假熏聞,內資理觀,非文字口耳之謂也。
或偏耽卷帙,不復禪思,佔𠌫終身,空數他寶。
是故善星比丘誦十二部經,提菩達多誦六萬法聚,而此二人不修方便道中真佛性觀、四念處等,起大逆罪,俱入地獄。
此又讀誦者所當知也。
」○六祖曰:「口誦心行是轉經,口誦心不行自是被經轉。
」讀誦者可不知此乎?
持齋篇總論持齋(還)謹按經云:「佛言:『一日持齋,有六十萬歲糧,復有五福。
』」雖然,持齋必盡其道而後可也。
如佛之日中食者道矣,過中食者道乎?
如斷際禪師所謂智食者道矣,恣情取味而為識食者道乎?
智者大師所謂淨命者道矣,邪因緣自活而為邪命者道乎?
去其非道以盡道,而復以無慾之人持之,則詩所謂受祿於天,自求多福者,其在是乎?
考證五福少病身安、少婬、少睡、生天、知宿命。
日中食《僧祇》云:「十念為一瞬,日影過一瞬,非日中食。
」此言不過中食。
又云:「午時過一髮,非食時。
」又宗助謂:食時者,辰時也。
○《律儀要略》曰:「諸天早食,佛午食,畜生午後食,鬼夜食。
僧宜學佛,不過午食。
餓鬼聞碗鉢聲,則咽中火起。
故午食尚宜寂靜,況過午乎?
昔有高僧,聞隣房僧午後舉㸑,不覺涕泣,悲佛法之衰殘也。
今人體弱多病,欲數數食者,或不能持此戒。
故古人稱晚食為藥石,取療病之意也。
必也知違佛制,生大慚愧,不多食,不安意食,庶幾可耳。
如或不然,得罪彌重。
噫,可不戒歟!
」智食識食斷際禪師曰:「四大之身,肌瘡為患,隨順給養,不生貪着,謂之智食。
恣情取味,妄生分別,唯求適口,不生厭離,謂之識食。
」淨命邪命《發隱》曰:「一、深山草果,二、常行乞食,三、檀越送供,四、隨大眾食。
以此活命,無所染污,故曰淨命。
一、方口食,謂干謁四方。
二、維口食,謂種種術數。
三、仰口食,謂仰觀星宿。
四、下口食,謂栽植田園。
皆邪命自活也。
至於戒經所謂販賣男女色,以呪助邪,以藥傷人,以鷹畋獵,當有大過矣。
豈止於邪命哉?
」○《智論》云:「邪命五種,皆為利養故:一、詐現奇特,二、自說功能,三、占相吉凶,四、高聲現威,五、稱說所得供養,以動人心。
邪因緣活命,是為邪命。
」受祿多福《大雅》假樂之詩曰:「顯顯令德,宜民宜人,受祿于天。
」又《大雅》文王之詩曰:「永言配命,自求多福。
」持齋之圖【圖】《龍舒淨土文》曰:「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此二者皆造業之所,殺生以資口腹,婬慾以喪天真,非造罪而何?
況二者更相助發,因美飲食則血氣盛,血氣盛則婬慾多,婬慾多則反損血氣,血氣損則又賴飲食以滋補,是二者更相造罪也。
若欲省口腹,必先節婬慾,若能節婬慾,即可省口腹,此乃安身延年之道。
果了得此二者,在生何由有疾病夭折?
身後何由有地獄畜生?
修淨土者不可不戒此。
」(還)謹按:持齋而曰不婬慾,似乎不類。
及觀龍舒之文,始知欲持齋者,不可不絕慾也。
噫!
古人之立法,豈徒然哉?
《戒疏發隱》曰:「盡理而言,存心染污,意食辛也;出言醜惡,口食辛也;躬行鄙陋,身食辛也;慘刻之心,意食肉也;兇殘之語,口食肉也;毒害之事,身食肉也;妄織紛紜,喪其靈鑒,意飲酒也;謬言顛倒,淆於辨別,口飲酒也;冥行舛錯,乖乎義理,身飲酒也。
極而言之,甘小道之穢襍,而失大乘法身清淨之香,皆食辛也;飽二乘之獨善,而捨大乘法喜兼利之味,皆食肉也;醉聲聞之愚法,而昧大乘多聞明達之智,皆飲酒也。
但初心菩薩,宜先事戒而後及理。
所以者何?
理戒深玄,苟非其人,執理廢事,為害滋廣。
今即事即理,即偏即圓,睟盤具列,存乎其人焉耳。
」(還)謹按《發隱》盡理之說,兼通乎三業,而不拘拘於口腹之微;極言其悖道,而不𤨏𤨏於飲食之末。
蓮師之得於《梵網》者,淵乎深哉!
攷證法喜《阿彌陀經鈔》云:「《阿含》、《唯識》等說出世五食:一、禪悅,二、願,三、念,四、解脫,五、法喜。
謂禪定資神,輕安適悅,即為食義;願力持法,法身增長,即為食義;念力明記,聖道現前,即為食義;解脫除障,居然資益,即為食義;法喜內充,極喜樂故,即為食義。
皆自性真如無盡之理而為食也。
」睟盤《性理通書》云:「睟盤示兒,今人生兒及朞,則以眾物聚於盤中,隨兒自取,名曰睟盤也。
」論不食肉《梵網經》曰:「若佛子故食肉,一切眾生肉不得食。
夫食肉者,斷大慈悲佛性種子,一切眾生見而捨去。
是故一切菩薩不得食一切眾生肉,食肉得無量罪。
」《戒疏發隱》曰:「見而捨去,如鷗去海翁之機,鴿搖羅漢之影。
微細如斯,重可知矣。
問:經稱食肉之人入於山林,虎狼獅子皆來集會。
今云一切眾生見而捨去者何?
答:捨去者,驚其殺心而遠離也。
來集者,臭其同氣而相求也。
或去或來,皆惡因緣也。
一切菩薩者,從初發心以至位滿,皆不得食肉也。
今人有得少知見,便謂逆行無礙,恣意食啖,厥罪可勝言哉!
問:蠶之害亦慘矣。
《梵網經》制食肉,不制衣帛者何?
答:文互見故。
煑繭斷命,十重殺中攝。
鑊湯繅車,殺具中攝。
為利資身,邪命自活中攝。
而《首楞嚴經》亦禁綿絹。
是知僧號衲子,士稱布衣,無待論矣。
若夫王臣,則惡衣服,美黻冕,自有古人之成訓在。
」考證海翁機子書云:「有人每日至海邊,與羣鷗相狎。
其父聞之,謂其子曰:『明日可取一鷗來看。
』子曰:『諾。
』明日至海邊,羣鷗旋飛不下矣。
」羅漢影佛與舍利弗同立,有鷹逐鴿,就舍利弗影中,鷹不敢下,鴿猶戰慄不已,過佛影中,遂不戰慄,佛大慈故也。
位滿智者大師說曰:「別教階位五十二:第一外凡十信;第二內凡習種性十住;第三性種性十行;第四道種性十迴向;第五聖種性十地;第六等覺地,隣真極聖眾學之頂也;第七妙覺地,了了見性稱妙覺也。
」惡衣服《論語》「子曰:『禹,吾無間然矣。
惡衣服而致美乎黻冕。
』」梵網十重中第一殺戒,四十八輕中第十畜殺眾生具戒,第二十九邪命自活戒,當於本經考之。
《楞伽經》曰:「佛告大慧:『菩薩有無量因緣不應食肉,謂眾生從本已來展轉因緣常為六親,以親想故不應食肉;不淨氣分所生長故不應食肉,眾生聞氣悉生恐怖故不應食肉;令修行者慈心不生故不應食肉;凡愚所嗜臭穢不淨無善名稱故不應食肉;令諸呪術不成就故不應食肉;以殺生見形起識深味著故不應食肉;諸天所棄故不應食肉;令口氣臭故不應食肉;夜多惡夢故不應食肉;虎狼聞香故不應食肉;令人飲食無節量故不應食肉;令修行者不生厭離故不應食肉。
我常設言:凡所飲食作食子肉想、作服藥想故不應食肉。
』佛復說偈,略云:『為利殺眾生,以財網諸肉,二俱是惡業,死墮呌呼獄。
是故不應食。
酒肉葱韮蒜,悉為聖道障,食肉無慈悲,永背正解脫。
是故不應食。
』」《龍舒淨土文》曰:「人能斷肉,固為上也。
如不能斷,且食三淨肉而減省。
食若兼味,且去其一。
如兩飡皆肉,且一飡以素。
人生祿料有數若此,自可延壽。
語曰:世上欲無刀兵劫,須是眾生不食肉。
斯言可不畏哉!
」(還)謹按:《梵網》特舉其重,《楞伽》兼及其餘,食肉之禁嚴矣。
而王居士乃為三淨及減省之說,得非與請損日攘者同與?
曰:不然。
攘鷄是一人之小惡,可以頓革,而曰請損,是有養惡之意。
食肉乃世俗之積弊,可以漸化,而欲遽止,不免有扞格之愆。
是故魯人獵較,孔子亦獵較,豈其得已哉?
居士之意亦猶是耳。
雖然,觀其延壽之說,是寓夫潛消默奪之微權;刀兵之語,是動其恐懼修省之要術。
居士之為世慮者,何其深且遠耶?
考證祿料有數《前定錄》唐晉公韓滉之在中書也,召一吏,久而後至。
公怒,吏曰:「某不幸兼屬陰司。
」公曰:「既屬陰司,有何所主?
」吏曰:「某所主三品已上食料。
」「若然,明日我食當以何食?
」吏曰:「機不可[洩-(戈-、)+丈]。
」乞疏以紙,過後為驗。
明日公被召入,適遇大官進食糕糜一器,上以其半賜晉公。
退而腹脹,醫飲以橘皮湯。
視吏所疏,皆如其言。
公復問:「人間之食皆有籍耶?
」吏對曰:「三品已上日支,五品已上有權者旬支,無則月支,六品至一命皆季支,其不食祿者年支耳。
」故知飲食有分,豐儉無差。
所以龍舒又云:「人生受用之數有限,限盡則早終耳。
」斯言豈不信夫。
日攘《孟子》曰:「今有人日攘其隣之雞者,或告之曰:『是非君子之道,請損之。
』『月攘一雞,以待來年,然後已,何如?
』『如知其非義,斯速已矣,何待來年?
』」獵較獵者,奪禽獸以祭,謂之獵較。
魯國,非禮之俗也,未可頓格。
故《孟子》曰:「魯人獵較,孔子亦獵較。
」《楞嚴經》曰:「阿難!
我令比丘食五淨肉,此肉皆我神力化生,本無命根。
汝婆羅門地多蒸濕,加以砂石草萊不生,我以大悲神力所加,假名為肉,汝得其味。
柰何如來滅度之後,食眾生肉,名為釋子。
」(還)謹按:先佛懸記之言,則今世之三淨、五淨,不當食明矣。
柰何憚於蔬素者,往往以三淨、五淨藉口,而言佛有方便之門,何其謬哉!
不特此也,昔六祖食肉邊之菜,韜光晦迹故耳。
今世之貪着其味者,往往食肉邊之菜,曰:「此祖師之成法也。
」噫!
可哂也夫。
考證三淨五淨不見殺、不聞殺、不疑為我殺,名曰三淨。
加自死、鳥殘,名曰五淨。
婆羅門此西域俗種也。
什曰:「廣學問,求邪道,自恃智慧,驕慢自在,名婆羅門。
」肉邊菜《壇經》曰:「惠能至曹溪,又被惡人尋逐,乃於四會縣避難獵人隊中。
每至飯時,以菜寄煑肉𩝄。
或問,則對曰:『但喫肉邊菜耳。
』」論不飲酒《梵網經》曰:「若佛子!
故飲酒而酒生,過失無量。
若自身手過酒器與人飲酒者,五百世無手,何況自飲?
亦不得教一切人飲及一切眾生飲酒,一切酒不得飲。
若故自飲教人飲者,犯輕垢罪。
」《戒疏發隱》曰:「過失無量者,非但三十六失,《大論》又明三十五失,律中又明十過。
更細推之,其為過失,不可勝舉。
具降龍之力,伏地無知;蹈攘雞之非,諸戒喪盡。
乃至威雄炮烙,而牛飲滅宗;功著澶淵,而漏言失事。
過之生也,寧有量乎?
問:沉湎之流,理應無手,云何過器,便獲斯殃?
且如君父之壽,臣子稱觴,豈得以誠敬之心,反招惡劣之報?
答:凡言罪者,皆為有菩薩戒者言也。
已受菩薩大戒,當行菩薩大道,發大心,證大果,乃所以壽吾君親,而杯酒之敬,敬之小者也。
然而無手之報,非此類所感。
彼感報者,盖是執持癡器,酙酌癡藥,獎誘癡人,成就癡業耳。
豈比稱觴君父,雖不名大敬,終不失為誠敬之心乎?
無手之報,加於此等,則忠臣孝子,必有憤惋而不平者,吾故表而出之。
他如末利飲酒,以女人而有丈夫之作,見機行權,正大士之體也,安可以常法拘之?
如無末利之心,妄希末利之迹,獲罪如律,害莫大焉。
慎之!
慎之!
」攷證五百世無手《發隱》曰:「有五五百:一五百在醎糟地獄,二五百在沸屎,三五百在麯蛆虫,四五百在蠅蚋,五五百在痴熟無知虫。
今之五百,或是最後與人痴藥,故生痴熟虫中也。
無手者,不是盡是人中無手,如蛇蚓鰍鱔之屬,無手之報也。
」一切酒又云:「酒有多種:一、穀造;二、果造,如甘蔗、葡萄、棗等;三、藥造,諸香樹華葉等。
又乳熱者,亦可作酒。
諸酒醉人,力有強弱耳。
」飲酒三十六失不孝父母,輕慢長友,不敬三寶,不信經法,誹謗沙門,訐露人罪,恒說妄語,誣人惡事,傳言兩舌,惡口傷人,生病之根,爭鬪之本,惡名流布,人所憎嫌,排斥聖賢,怨黷天地,廢忘事業,破散家財,恒無慚愧,不知羞恥,無故捶打奴僕,橫殺眾生,奸婬他妻,偷人財物,疎遠善人,狎近惡友,常懷恚怒,日夜憂愁,牽東引西,持南著北,倒溝臥路,墮車墜馬,逢河落水,持燈失火,暑月熱亡,寒天凍死。
三十五失出《智論》,始於現生虗乏,終於來世愚癡。
十過律中又明十過:一、顏色惡,乃至十、身壞命終,墮三惡道。
具降龍之力莎伽陀尊者善降惡龍,後飲酒臥地上,佛過見之,語弟子曰:「此人今能降蝦蟆否?
」蹈攘雞之非一五戒女因醉攘隣雞,殺而食之。
隣人詰之,又妄言不見。
一飲而諸戒盡破。
牛飲滅宗商紂暴虐,為炮烙之刑,又作酒池肉林,一鼓而牛飲者三千人,卒至滅亡。
功著澶淵宋真宗時,契丹入𡨥,𡨥準力勸帝親征,帝從之,北行渡河,六軍皆呼萬歲,契丹氣奪,受盟澶淵而歸。
○甞聞之師曰:「因酒而漏言失事,此𡨥公之常態,如欲去丁謂,而反為丁謂所擠,此漏言之一事也。
」末利波斯匿王夫人末利,受菩薩戒,因王欲殺厨官,置酒宴王,相共勸飲,為解厨官,遂得不死。
夫人詣佛首罪,佛言:「如斯犯戒,利莫大焉。
見機行權,正大士之體也。
」高峯師云:「酒乃殺戒體之毒藥,障正念之癡雲,伐善種之斧斤,滋業火之薪草,啟煩惱趣,閉功德門,古今君臣士庶,未有不因而喪亂者。
書中有禹惡旨酒之格言,俗典尚爾,況吾佛教中,以戒定慧三學,圓修頓悟,其心安,喪亂之本不除,寂滅之道難證者矣。
」此言五根本戒。
(還)謹按:酒以防亂,是固然矣。
其氣穢惡,不在五辛之下,故當絕之,豈止於防亂而已哉?
昔陶淵明欲與蓮社,竟以無酒而去。
噫!
哲人猶爾,況其下乎?
修行者當以經律自持,以淵明為戒,亦庶幾矣。
若曰:惟酒無量不及亂。
此儒家之禁戒耳。
必如文忠終身不醉,思遠醉勝醒人,維摩居士入酒肆,能持其志,而後可以語此。
況穢惡之氣,豈修淨業者之所宜哉?
禁絕為上,慎勿以此藉口。
經云:「寧飲洋銅,慎無犯酒。
」可不戒與?
考證戒定慧見第二卷鄭青之文考證。
論不婬慾《楞嚴經》曰:「佛告阿難:『如是眾生入三摩地,要先嚴持清淨戒律,永斷婬心不飡酒肉。
若不斷婬及與殺生出三界者,無有是處。
當觀婬慾猶如毒蛇如見怨賊,先持聲聞四棄八棄執身不動,後行菩薩清淨律儀執心不起。
禁戒成就,則於世永無相生相殺之業,偷劫不行無相負累,亦於世間不還宿債。
是清淨人脩三摩地,父母肉眼不須天眼,自然觀見十方世界,覩佛聞法親奉聖旨,得大神通遊十方界,宿命清淨得無艱險,是則名為第一增進修行漸次。
』」《永嘉集》曰:「凡於女色,心無染著。
凡夫顛倒,為慾所醉,沉荒迷亂,不知其過,如捉華莖,不悟毒蛇。
智人觀之,毒蛇之口,熊豹之手,猛火熱鐵,不以為喻,銅柱鐵牀,焦背爛腸,血肉糜潰,痛徹心髓。
作如是觀,惟苦無樂。
」《四十二章經》曰:「佛言:『人有患婬情不止,踞斧刃上,以自除其陰,謂之曰:「斷陰不如斷心,心為功曹,若止功曹,從者都息,邪心不止,斷陰何益。
」』」(還)謹按〈普門品〉曰:「若有眾生,多於婬慾,常念恭敬觀世音菩薩,便得離慾。
」何也?
盖以心存恭敬,則邪心自息,亦自然之理耳。
然則前二經,一云執心,一云斷心者,其真離慾之方乎?
考證三摩地即三摩鉢提也。
《圓覺經》論禪定三種:一曰奢摩他,惟取極靜而得定者;二曰三摩鉢提,觀諸幻化而修定者;三曰禪那,離前二相而悟靜圓覺者也。
四棄比丘四棄:殺、盜、婬、妄。
八棄比丘尼八棄:殺、盜、婬、妄、與男身觸、染心男、覆他重罪、隨舉大僧供給衣食。
《起信論》曰:「應觀世間一切有身悉皆不淨,貪愛之心自然不起。
」《阿含經》說:「有國王嗜慾無厭,有一比丘以偈諫曰:『目為眵淚窟,鼻是穢涕囊,口為涎唾器,腹是屎尿倉。
但王無慧目,為色所眈荒,貧道見之惡,出家修道場。
』」《永嘉集》曰:「革囊盛糞,膿血之聚,外假香塗,內唯臭穢,不淨流溢,蟲蛆住處,鮑肆廁孔,亦所不及。
」(還)謹按:此二說,亦離慾之一法也。
故悉達太子往雪山之夜,淨居天人彰侍御之魗容,九孔流液,蛆蟲可厭,所以堅太子修道之志也。
與前說正同,故並存之,以為多慾者告。
考證不淨觀袁氏《遣欲篇》云:「學者欲習不淨觀,當先觀人初死之時,言詞惆悵,氣味莙蒿,息出不還,身冷無知,四大無主,妄識何往?
觀想親切,可驚可畏,愛慾自然淡薄,悲智自然增明。
從此而修,有九想焉:一、膖脹想,二、破壞想,三、血塗想,四、膿爛想,五、青瘀想,六、虫噉想,七、斷散想,八、白骨想,九、焚燒想。
但將吾所愛之人,以上九想觀之,乃知言笑歡娛,盡屬假合;清溫細軟,究竟歸空。
即我此身,後亦當爾,有何可愛而貪著哉?
破慾除貪,莫此為尚矣。
」○比丘之偈、永嘉之言,生前之不淨也;遣慾之篇,死後之不淨也。
合而觀之,嗜慾者可以自戢矣。
論不食五辛《梵網經》曰:「若佛子,不得食五辛:大蒜、茖葱、慈葱、蘭葱、興渠。
是五辛,一切食中不得食。
若故食者,犯輕垢罪。
」《戒疏發隱》曰:「身子登廁,灰土洗淨,如法精嚴。
外道感化,有病食辛。
若能如是,亦奚不可?
律云:『有病食辛,當處別室,葷氣已絕,方得詣佛。
』問:飲酒昏神,食肉害物,其過宜矣。
五辛於神不昏,於物無害。
經開五失,不己過乎?
答:食辛雖不害物,其究亦能昏神。
良以穢濁之氣,助發慾心;辛烈之味,增長恚性。
慾恚覆心,頓忘明覺,非昏而何?
故宜戒也。
」《楞嚴經》曰:「佛告阿難:『是諸眾生求三摩提,當斷五種辛菜,熟食發婬,生啖增恚。
是食辛之人雖能宣說十二部經,十方天仙嫌其臭穢,咸皆遠離。
諸餓鬼等因彼食次,䑛其唇吻,常與鬼住,福德日銷,長無利益。
是食辛人修三摩地,菩薩、天仙、十方善人不來守護,大力魔王得其方便,現作佛身,來為說法,非毀禁戒,讚婬怒癡,命終自為魔王眷屬,魔福盡墮無間獄。
修菩提者永斷五辛,是名為第三增進修行漸次。
』」(還)謹按:五辛臭穢,絕之宜矣。
至沙彌十戒,又有香塗身之禁,何哉?
曰:塗身以香為己,非為佛也。
香之塗身,固在所禁矣。
至隋尼大明,入室念佛,口含沉香,竟得往生,又何哉?
曰:口含沉香為佛,非為己也。
噫!
一念之差,千里之謬,香云乎哉?
攷證五辛大蒜是胡葱,茖葱是韮,慈葱是家葱,蘭葱是小蒜。
興渠是蒠蒺,生熟皆臭。
《梵網經註》云:「興渠,此地無,氣如阿魏。
」《楞嚴會解》云:「興渠,形如蘿蔔,出地臭穢,此土無。
」《發隱》曰:「蒠是蕪菁。
」至《法數》以胡荽註興渠之下,且云《梵網》。
今觀《梵網註》,並無胡荽之語,乃知其謬也。
今人以胡荽為不當食,盖本於此。
食辛五失一生過,二天遠,三鬼近,四福消,五魔集。
附短齋圖說《梵網經》(不敬好時)戒曰:「若佛子,以惡心故,自身謗三寶,詐現親附,口便說空,行在有中,經理白衣,為白衣通致男女,交會婬色,作諸縛著,於六齋日年三長齋月,作殺生劫盜破齋犯戒者,犯輕垢罪。
」《戒疏》曰:「三齋、六齋,盡是鬼神得力之日。
此日宜修善,福過餘日。
而今於好時虧慢,更加一戒。
」《戒疏發隱》曰:「惡心者,在三寶中,不生好心,假現親從,實懷毀謗,發言則口口談空,素履則時時行有,交通白衣,不恥穢業。
此等犯戒之人,於諸好時,應當瞥起慚惶,稍自修戢,而復慢不加意,作殺盜重罪,更犯輕罪。
譬如犯死刑人,別有餘惡,法不容貸,復加捶楚也。
故加一戒。
又此戒本在家所持,出家盡壽持齋,何分月日?
」攷證好時《戒疏》謂六齋、三長齋等。
《發隱》曰:「等者,等取餘好時,如佛示生、成道、歡喜、自恣等。
」○阿彌陀佛示生十一月十七日。
○釋迦牟尼佛示生四月初八日,成道十二月初八日。
○觀世音菩薩示生二月十九日,成道六月二十九日。
○大勢至菩薩示生九月二十三日。
○因眾僧自恣,諸佛歡喜,即七月十五日也。
破齋《戒疏》曰:「破齋者,謂非時食等。
」《優婆塞戒》云:「六齋日、三齋月,受八戒持齋。
在家菩薩應行此事。
」○《戒疏》曰:「八戒,大小乘皆有。
小乘八戒即齋法,大乘八戒謂《地持》中八重。
」《發隱》曰:「八重者,殺、盜、婬、妄、毀、惱、嗔、謗為八重。
」○受八戒持齋者,即沙彌十戒中第九非時食為持齋,以前有八戒,故云。
【圖】賓主盤桓曰:「甞閱大藏經曰:『帝釋天王,每歲勑毗沙門天王,巡狩四部之洲,按察善惡。
正月則於南贍部,二月則於西牛貨,三月則於北俱蘆,四月則於東勝神。
餘月有八復歷者,殆至載焉。
暨乎歲終,以人間善惡,悉上天帝。
帝覧其善,則錫之以祥,惡即降之以殃。
』然則傳記蒞官上任,宰割施犒,皆避正五九,厥有自與。
」每月有六齋日、十齋日,共止十日耳。
【圖】《佛祖統紀要略》曰:「帝釋升座,左右各十六天王隨坐。
又有持國天王、增長天王、廣目天王、多聞天王,依四門坐,是名護世。
四天王以世間善惡奏聞帝釋及諸天王。
月八日、二十三日,大臣徧行天下。
十四日、二十九日,四王太子行。
十五日、三十日,四王自行觀察善惡。
」(還)謹按:三齋、六齋之意,為天王之巡察故耳。
夫以巡察而持齋,餘日則肆焉無忌,非所謂掩其不善,以著其善者乎?
況《華嚴經》云:「人生有二天人隨之,一名同生、一名同名。
人之舉意、發言、動步,無不知之。
」天王之巡察,未必非二天人之所告也。
假使四天王可欺,二天人其可欺乎?
或問:如子所論,則古人立短齋之法,豈以欺罔教天下後世之人與?
曰:不然。
人情難與慮始,可與樂成。
卒欲變肥甘之習,以從事於蔬素,是猶挽江河而超山岳也,人誰與我?
故立短齋之法者,欲其由暫以至久,由勉以至安,由短齋以至於長齋,非謂其可以終身行之而不易也。
況智者大師謂:「此日宜修善福,過於餘日。
」不曰:餘日可以不持齋也。
若持短齋者,而曰:「我能是,是亦足矣。
」是豈古人立法之意哉?
攷證二天人《藥師經》:「有諸眾生為種種患害之所困厄,然彼自身臥在本處,見琰魔使,引其神識至于琰魔法王之前。
然諸有情有俱生神,隨其所作,若罪若福,皆具書之,盡持授與琰魔法王,隨其罪福而處斷之。
」由是而觀,俱生神即二天人也。
於法王之前尚不肯隱,況於四天王而有不盡告者乎?
噫,四天王其可欺乎?
持戒篇總論持戒(還)謹按《發隱》云:「持戒者,既受之後,服之在膺,履之在躬,如執至寶而臨深淵,如秉明燭而入大闇,是謂持也。
若帶浮囊之海客,被草繫之比丘,亦云可矣。
然則持戒一事,其脩行之要法乎?
盖戒而不齋,猶不失為君子;齋而不戒,不免為小人。
未有小人而可以成佛道者,故為要法也。
然則龍舒居士何不言五戒、十戒、二百五十戒、五十八戒,而獨以華嚴十業為戒者何?
盖以身、口、意為諸戒之本源,培其本而枝自茂,澄其源而流自清,其龍舒居士之意與?
予故從其說而表章之,以見欲受諸戒者,當始於十業戒也。
」考證帶浮囊浮囊如帶而中空,入水不溺者,客持以渡海,羅剎從乞,毅然不許,乃至乞半、乞一,絲毫皆悉不與。
喻持戒者,在生死海中,遇煩惱羅剎,欲壞我戒,一微塵許,不可得也。
草繫比丘諸比丘為賊所劫掠,恐其追獲,以草繫之。
佛制比丘曾不壞生草,由此安坐,不敢動作。
王過見之,乃得解什。
如是持戒,所謂寧有戒死,不無戒生也。
五戒出家五眾、在家二眾所同戒者也。
一殺生,二偷盜,三邪婬,四妄語,五不飲酒食肉。
凡受諸戒者,必始於此。
○經云:「五戒堅持,方得人身。
五戒不持,人天路絕。
」十戒沙彌十戒也。
一、不殺,二、不盜,三、不婬,四、不妄語,五、不飲酒食肉,六、不著華鬘纓絡香油塗身,七、不歌舞娼妓不往觀聽,八、不坐高廣大床,九、不非時食,十、不捉持生像金銀寶物等也。
二百五十戒比丘戒也。
四波羅夷法。
此梵語,華言棄。
犯此罪者,永棄佛法之外。
又云:極惡有三義:一、退沒義,道果喪失。
二、不共住義,不得與說戒羯磨僧中共住。
三、墮落義,身後當墮地獄。
○十三僧伽婆尸沙法。
華言僧殘。
犯此戒,如人被他斫殘,命雖未盡,形已殘壞,少有可救之理。
僧為作法,除此等之罪。
一不定法。
比丘犯非法語罪,或以波羅夷法治之,或以僧伽婆尸法治之,或以波逸提法治之。
○三十尼薩耆婆逸提法。
尼薩耆,華言捨。
謂因財物等犯貪慢心,令捨入僧用故。
波逸提,華言墮。
謂不捨,當墮地獄。
○九十波逸提法。
○四波邏提提舍尼法。
波羅提提舍尼,華言向彼悔。
《僧祇律》云:「此罪應對眾發露。
」○一百眾學法。
《善見律》云:「突吉羅,華言惡作。
謂身口所作之惡也。
」《四分律本》云:「梵語名式,又迦羅也。
華言應當學。
謂此戒難持易把,常須念學此戒,故不列罪名,但云應當學。
」○七滅諍法。
謂有諍事起,即應除滅。
五十八戒《梵網經》菩薩戒也。
一殺,二盜,三婬,四妄語,五酤酒,六說四眾過,七自讚毀他,八慳惜加毀,九瞋心不受悔,十謗三寶,是為十重戒。
一不敬師友,二飲酒,三食肉,四食五辛,五不教悔罪,六不供給請法,七懈怠不聽法,八背大向小,九不看病,十畜殺眾生具,十一國使,十二販賣,十三謗毀,十四放火焚燒,十五僻教,十六為利到說,十七恃勢乞求,十八無解作師,十九兩舌,二十不行放救,二十一瞋打報仇,二十二憍慢不請法,二十三憍慢僻說,二十四不習學佛,二十五不善知眾,二十六獨受利養,二十七受別請,二十八別請僧,二十九邪命自活,三十不敬好時,三十一不行救贖,三十二損害眾生,三十三邪業覺觀,三十四暫念小乘,三十五不發願,三十六不發誓,三十七冐難遊行,三十八乖尊卑次序,三十九不脩福慧,四十揀擇受戒,四十一為利作師,四十二為惡人說戒,四十三無慚受施,四十四不供養經典,四十五不化眾生,四十六說法不如法,四十七非法制限,四十八破法,是為四十八輕戒。
總論諸戒《菩薩善戒經》云:「菩薩先當具足學優婆塞戒、沙彌戒、比丘戒。
若言不具優婆塞戒,得沙彌戒者,無有是處。
不具沙彌戒,得比丘戒者,無有是處。
不具如是三種戒,得菩薩戒者,無有是處。
」○《發隱》曰:「在家與出家,體制自別。
在家者,必受五戒,方得受菩薩戒。
出家剃染者,必受沙彌戒,方得受比丘戒。
必受比丘戒者,方得受菩薩戒。
」○優婆塞戒,即五戒也。
《龍舒淨土文》曰:「人生善惡,不過身口意三業。
三業俱惡,是為純黑業,所以入地獄。
若三業俱善,則為純白業,乃生天堂。
修淨土者,常能善此三業,必上品上生。
」(還)謹按語云:君子循天理,故日進於高明;小人狥人欲,故日究於汙下。
即三業善而生天堂,三業惡而入地獄之謂也。
噫!
欲三業之有善而無惡,豈易易哉?
邵子云:「無口過易,無身過難;無身過易,無心過難。
」修淨業者,不忽於易而益加勉,更思其難而不畏其難,則三業何不善之有?
《淨土指歸》曰:「《觀經》修十善業是圓頓行,乃出世間上上十善,感諸上善人俱會一處成佛之因也。
」(前言三業舉其綱,此言十善業張其目,其實一也。
)(還)謹按《指歸》又曰:「上品十善,有成聲聞乘者,有成獨覺乘者,有成菩薩廣大行者,有發十力、四無所畏、一切佛法皆得成就者。
十善是一,發心智解有異,故不同耳。
然則修淨業者,可不以《觀經》之圓頓自勉,而以往生自期也哉!
」攷證聲聞緣覺菩薩俱見誓願章註。
十力〈初門〉曰:「欲明諸佛所得自行化他法門,故說十力也。
一是處非處力,二業智力,三定力,四根力,五欲力,六性力,七至處道力,八宿命力,九天眼力,十漏盡力。
此十通名力者,即諸佛所得如實智用,通達一切了了分明,無能壞無能勝,故名力也。
」四無所畏次十力而辨四無所畏者,諸佛十力之智,內充明了決定,故對外緣而無所恐也。
一一切智無所畏,二漏盡無所畏,三說障道無所畏,四說盡苦道無所畏。
此四通名無所畏者,於大眾中廣說自他智斷,既決定無失,則無微致恐惧之相,故稱無所畏也。
身三業殺生偷盜邪婬(還)謹按:殺生不止於食肉而已,偷盜不止於貪欲而已,邪婬不止於婬慾而已。
不唯為十業之首,亦為諸戒之首,盖以是為大惡而不容逭也。
然則持淨戒者,可不以是為急務也哉?
《宗鏡錄》曰:「諦觀殺盜婬從一心上起,當處便寂,何須更斷煩惱?
是以但了一心,自然萬境如幻。
心既無形,法何有相?
」(還)謹按:此說探本之論也。
《華嚴經》於諸戒皆歸於一性,非《宗鏡》之所本乎?
不惟身三業為然,十業皆然;不惟十業皆然,諸戒皆然。
若不探其本而徒事其末,何戒之能持乎?
《淨土指歸》謂《觀經》修十善(業是圓頓行者,此之謂也)。
論不殺生《華嚴經》曰:「性自遠離一切殺生。
菩薩不畜刀杖,不懷怨恨,仁恕具足。
於一切眾生有命者,常思利益慈念之心。
是諸菩薩尚不惡心惱諸眾生,何況故以重意而行殺害?
」《梵網經》曰:「佛言:『若佛子!
若自殺、教人殺、方便殺、讚嘆殺、見作隨喜乃至呪殺、殺因、殺緣、殺法、殺業,乃至一切有命者不得故殺。
是菩薩應起常住慈悲心、孝順心,方便救護一切眾生,而反自恣心快意殺生者,是菩薩波羅夷罪。
』」《戒疏》曰:「開遮異者,大士見機得殺,聲聞雖見機不許殺。
」《發隱》曰:「見機得殺者,見有當殺機宜,則行殺無害。
如殺一人而救多人,斷色身而全慧命,乃大士之洪規,非聲聞力量所及。
故菩薩開,聲聞遮也。
問:沙門專慈悲之業,王臣主生殺之權。
有罪不誅,何以為國?
答:有罪而殺,殺何犯焉?
虞舜之誅四凶,周公之戮二逆,即斯義也。
況復斷死必為流涕,三覆然後行刑,是乃即殺成慈。
法既不廢,恩亦何傷?
國政佛心,兩無礙矣。
問:人可見機,物應無論。
是以太牢享帝,大烹養賢。
云何王臣,制殺畜類?
答:人惟犯惡,而服上刑。
物誠何罪,而就死地?
且享祀克誠,不妨禴祭。
孔甘蔬水,豈必牲牷?
宴享用牲,盖佛法未入中國之權教耳。
執權教而為常法,可乎?
故梁武帝麫為犧牲,乃祀先之禮既成,又殺牲之戒不破,萬世之良法也。
而昧者非之。
問:牛羊犬豕,可無殺矣。
豺狼當道,虎豹食人,將如之何?
答:猛獸懷德而渡河,鱷魚感誠而遠徙。
果能如是,安用殺為?
其或不然,捕蝗斬蛟,除害為民,等國常刑,應所不禁。
」攷證因緣法業《發隱》曰:「一念本起殺心為因,多種助成其殺為緣,殺中資具方則為法,正作用成就殺事為業。
」○餘戒因緣法業類推之。
波羅夷罪見上二百五十戒註。
四凶《左傳》:「昔帝鴻氏有不才子,謂之渾敦;少皡氏有不才子,謂之窮奇;顓頊氏有不才子,謂之檮杌。
此三族也,世濟其凶,堯不能去。
縉雲氏有不才子,天下之民以比三凶,謂之饕餮。
舜臣堯,流四凶族,投諸四裔,以禦魑魎。
是以堯崩而天下如一,同心戴舜,以為天子。
」二逆周武王既誅商紂,周公使管叔監殷,蔡叔相之。
管叔以殷叛,周公誅管叔而放蔡叔。
禴祭《易》曰:「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禴祭。
實受其福。
」○禴祭,祭之薄者。
蔬水《論語》子曰:「飯蔬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矣。
」猛獸渡河漢武帝時,王覇為頴川太守,虎北渡河,盖德政所致。
鱷魚遠徙唐憲宗時,韓愈為潮州刺史,時鱷魚為害,公作文祭之,鱷魚遠徙而去。
《永嘉集》曰:「水陸空行,一切含識,命無大小,等心愛護,蠢動蜎飛,勿令毀損,衣食由來,長養栽種,墾土掘地,湯煑蚕蛾,成熟施為,損傷物命,令他受死,資給自身,但畏饑寒,不觀死苦,殺他活己,痛哉可傷。
」《楞嚴經》曰:「阿難!
諸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殺,則不隨其生死相續。
汝脩三昧本出塵勞,殺心不除塵不可出。
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殺必落神道。
上品之人為大力鬼,中品則為飛行夜叉諸鬼帥等,下品當為地行羅剎。
彼諸鬼神亦有徒眾,各各自謂成無上道。
我滅度後末法之中,多此鬼神熾盛世間,自言食肉得菩提路。
汝等當知,是食肉人縱得心開似三摩地,皆大羅剎,報終必沉生死苦海,非佛弟子。
如是之人相殺相吞相食未已,云何是人得出三界?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次斷殺生,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二決定清淨明誨(以斷婬為第一)。
若不斷殺脩禪定者,譬如有人自塞其耳,高聲大呌求人不聞,此等謂欲隱彌露。
清淨比丘及諸菩薩於岐路行不蹋生草,況以手拔?
云何大悲取諸眾生血肉充食?
若諸比丘不服東方絲綿絹帛及此土靴履裘毳乳酪醍醐,如是比丘於世真脫,酬還宿債不遊三界。
何以故?
服其身分皆為彼緣。
如人食其地中百糓足不離地,必使身心二塗於諸眾生不服不食,我說是人真解脫者。
」攷證大力鬼《法數》曰:「大力思有八部:乾闥婆、毗舍闍,東天王所領;鳩盤茶、薜茘多,南天王所領;諸龍眾、富單那,西天王所領;夜叉、羅剎,北天王所領。
」○又別有八部:一、提婆,此云天,天然自然,樂勝人勝,即三界二十八天也。
二、那迦,此云龍,守天宮殿,持地注雨等龍也。
三、夜叉,此云勇徤,亦名暴惡,有三種:一、在地;二、在空飛行;三、在天守城池門閣等也。
四、乾闥婆,此云香陰,不啖酒肉,唯香資身,是天幢側樂神也。
五、阿脩羅,此云無端正,又云無酒,在因之時,雖行五常,欲勝他故也。
詳上卷六道中。
六、迦樓羅,此云金翅,兩翅相去三百三十六萬里,頭有如意珠,以龍為食也。
七、緊那羅,此云疑人非人,似人而頭有角,亦天之伎神也。
八、摩睺羅伽,此云大腹行,大蟒蛇腹行者也。
○天龍八部,八龍王也。
乾闥婆、阿脩羅、迦樓羅各有四王,摩睺羅伽有無量百千種王為首。
高峯師云:「殺生非殺生也,即殺佛、殺父、殺母、殺自己也。
一切眾生本來成佛,非殺佛而何?
父母生形之本,我於無量劫輪迴出沒,稟形傳氣,如恒河沙形生之本,充塞三界,飛搖蠢蠕,水陸空行,莫不皆是,非殺父母而何?
以果報言之,我今殺他,他後殺我,因緣會時,果報定無差,非殺自己而何?
乃至蚊蚋蚤蝨諸微細虫,莫不皆有佛性,若故殺者,是斷慈悲種也。
」《龍舒淨土文》曰:「殺生為五戒之首,亦為十戒之首,亦為比丘二百五十戒之首,亦為菩薩五十八戒之首。
是不殺則大善,殺則為大惡。
若能持此不殺戒以修淨土,已不在下品生矣。
」考證不殺則大善月藏云:「不殺則為十功德:一於一切眾生得無所畏,二於眾得大慈心,三斷惡習業,四少病,五長命,六非人所護,七無惡夢,八無怨恨,九不畏惡道,十命終生善道。
」殺則為大惡《智度論》「殺有十惡:一、心常懷毒,世世不絕;二、眾生憎惡,眼不欲見;三、常懷惡念,思惟惡事;四、眾生見者,如見蛇虎;五、隣時心怖,覺亦不安;六、常為惡夢;七、命終之時,狂怖畏死;八、種短命惡業因緣;九、身壞命終,墮泥犁中;十、若得為人,常短壽命。
故當戒也。
」蓮池禪師《戒殺文》曰:「世人食肉,咸謂理所應然,乃恣意殺生,廣積冤業,相習成俗,不自覺知。
昔人有言,可為痛哭流涕長太息者是也。
計其迷執,略有七條,開列如左,餘可類推云。
一曰生日不宜殺生。
哀哀父母,生我劬勞,己身始誕之辰,乃父母垂亡之日也。
是日也,正宜戒殺持齋,廣行善事,庶使先亡考妣,蚤獲超昇,見在椿萱,增延福壽。
何得頓忘母難,殺害生靈,上貽累於親,下不利於己。
此舉世習行而不覺其非,可為痛哭流涕長太息者一也。
二曰生子不宜殺生。
凡人無子則悲,有子則喜,不思一切禽畜,亦各愛其子,慶我子生,令他子死,於心安乎?
夫嬰孩始生,不為積福,而反殺生造業,亦太愚矣。
此舉世習行而不覺其非,可為(痛哭流涕)長太息者二也。
三曰祭先不宜殺生。
亡者忌辰,及春秋祭掃,俱當戒殺,以資冥福。
殺生以祭,徒增業耳。
夫八珍羅於前,安能起九泉之遺骨,而使之食乎?
無益而有害,智者不為矣。
此舉世習行而不覺其非,可為痛哭流涕長太息者三也。
四曰婚禮不宜殺生。
世間婚禮,自問名納采,以至成婚,殺生不知其幾。
夫婚者,生人之始也。
生之始而行殺,理既逆矣。
又婚禮,吉禮也。
吉日而用凶事,不亦慘乎。
此舉世習行而不覺其非,可為痛哭流涕長太息者四也。
五曰燕客不宜殺生。
良辰美景,賢主嘉賓,蔬食菜羔,不妨清致。
何須廣殺生命,窮極肥甘,笙歌厭飫於杯盤,宰割冤號於砧兀。
嗟乎,有人心者,寧不悲乎。
此舉世習行而不覺其非,可為痛哭流涕長太息者五也。
六曰祈禳不宜殺生。
世人有疾,殺生祀神,以祈福祐。
不思己之祀神,欲免死而求生也。
殺他命而延我命,逆天悖理,莫甚于此矣。
夫正直者為神,神其有私乎。
命不可延,而殺業具在。
種種淫祀,亦復類是。
此舉世習行而不覺其非,可為痛哭流涕長太息者六也。
七曰營生不宜殺生。
世人為衣食故,或畋獵,或漁捕,或屠牛羊猪犬等,以資生計。
而我觀不作此業者,亦衣亦食,未必其凍餒而死也。
殺生營生,神理所殛。
以殺昌𥙿,百無一人。
種地獄之深因,受來生之惡報,莫斯為甚矣。
此舉世習行而不覺其非,可為痛哭流涕長太息者七也。
」(還)謹按:賈生為其主痛哭流涕,義固然耳。
蓮師所告者,越人也。
不談笑以道之,而亦為之痛哭流涕者,何哉?
盖其惻怛慈愛之心,誠於中而形於外,視人之殺,如己殺之。
故其見乎詞者,悲悽激烈,而不能若是恝也。
今人讀斯文而不能已於殺者,不惟自喪其良心,其有負於吾師之激勸者,不已多乎!
考證賈生漢文帝時,洛陽少年賈誼上《治安䇿》云:「可為痛哭者一,可為流涕者二,可為長太息者六。
」越人《孟子》曰:「有人於此,越人彎弓而射之,則己談笑而道之,無他,疏之也。
其兄彎弓而射之,則己垂涕泣而道之,無他,戚之也。
」振曰:「不殺,非止躬不操刃,指不調羔,即遇物而萌一欲殺心,或聞殺而不惻怵,見殺而不擁護,皆殺機未斷也。
推此殺機,胷紏枳棘,性畜戈矛,近殺一身,遠殺天下。
故色授魂與而空其髓,此以花箭殺也;掇蜂拾塵而肆其詞,此以舌鋒殺也;垢首攘臂而逞其毒,此以嗔火殺也;明攘掩竊而窮其橐,此以貪刃殺也。
殺機之為害大矣!
脩淨行者,以慧劍斷機心,殫吾悲願,脫彼苦際,在世則並生天壤,報滿則同生淨國,豈不樂哉!
」迴向文(見袁民《功課錄》。
但彼𢌞向十方三世諸佛持誦準提呪,而此則一心皈命極樂世界阿彌陀佛耳。
後三文俱同。
)稽首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稽首三洲感應護法韋䭾尊天。
竊唯聖人愛物,天地好生。
養茲不忍之心,便是為仁之本。
弟子(某)遵佛明誨,不敢殺生。
但蠢動含靈,皆為物命。
凡愚業重,動輙相殘。
縱從今不殺一生,念已往難酬萬命。
特念阿彌佛若干聲,仗茲佛力,使我弟子自今以往,慈悲雙運,禁戒獨嚴。
從前受害之生,悉從超度;眾生嗜殺之罪,咸與消除。
戶戶持齋,現世斷刀兵之慘;人人戒殺,地獄空冤對之門。
願佛慈悲,哀憐攝受。
願韋䭾憐憫,為作證明。
令惡緣消散,善事圓成。
淨因日增,往生如願。
(末二句新增)。
考證悉從超度《龍舒淨土文》祝云:「弟子某謹為此南閻浮提今日所殺所食之眾生,念誦南無西方云云阿彌陀佛一百二十遍。
仰惟如來大慈大悲,以某念誦如來名號一聲,一如來度一眾生,盡其念誦之數亦復如是,盡度生於極樂世界。
」禮拜。
刀兵語云:「世上欲無刀兵劫,除非眾生不食肉。
」冤對佛印禪師《戒殺文》曰:「只知恣性縱無明,不惧陰司毫髮記。
命纔終,冤對至,面覩閻王爭敢諱?
從頭一一報無差,爐炭鑊湯何處避?
」(還)謹按:迴向不止於佛前禮誦而已。
須於行住坐臥,一切處所,念茲在茲,庶無違犯,斯為真迴向矣。
若止於佛前禮誦,則與其進,不與其退,迴向云乎哉。
持戒之士,尚其勉之。
考證與其進《論語》子曰:「與其進也,不與其退也。
」註云:「與其進見而為善,不與其退而為不善也。
」附放生《慈心功德錄》曰:「或云:持齋不食肉,勝如放生。
答云:不食肉者,但能絕殺緣,僅免一己過,而無濟物之功。
佛所以教人持齋,正欲其增慈悲心。
今之齋者,雖不食肉,亦不肯放生,是名無慈悲人也。
嗟乎,終年食素,曾無濟物之功,一旦捨財,便有放生之德。
昔我佛尚割身肉以貸鴿,為弟子者不能捨幻財以贖命,豈有成佛之因哉?
」蓮池禪師《放生文》曰:「盖聞世間至重者生命,天下至慘者殺傷。
是故逢擒則奔,蟣蝨猶如避死;將雨而徙,螻蟻尚且貪生。
何乃網於山,𮊁於淵,多方掩取;曲而鈎,直而矢,百計搜羅。
使其膽落魂飛,母離子散。
或囚籠檻,則如處囹圄;或被刀砧,則同臨剮戮。
憐兒之鹿,䑛瘡痕而寸斷柔膓;畏死之猿,望弓影而雙垂悲淚。
恃我強而凌彼弱,理恐非宜;食他肉而補己身,心將安忍?
由是旻天垂憫,古聖行仁,解網著於成湯,畜魚興于子產。
聖哉流水,潤枯槁以囊泉;悲矣釋迦,代危亡而割肉。
天台智者,鑿放生之池;大樹僊人,護棲身之烏。
贖魚蝦而得度壽,禪師之遺愛猶存;救龍子而傳方孫,真人之慈風未泯。
一活蟻也,沙彌易短命為長年,書生易卑名為上第;一放龜也,毛寶以臨危而脫難,孔愉以微職而封矦。
屈師縱鯉於元村,壽增一紀;隋矦濟蛇於齊野,珠報千金。
拯已溺之蠅,酒匠之死刑免矣;捨將烹之鱉,厨婢之篤疾瘳焉。
貿死命於屠家,張提刑魂超天界;易餘生於釣艇,李景文毒解丹砂。
孫良嗣解矰𪿎之危,卜塟而羽虫交助;潘縣令設江湖之禁,去任而水族悲號。
信老免愚民之牲,祥符甘雨;曹溪守獵人之網,道播神州。
雀解啣珠報恩,狐能臨井授術。
乃至殘軀得命,垂白壁以聞經;難地求生,現黃衣而入夢。
施皆有報,事匪無徵,載在簡編,昭乎耳目。
普願隨所見物,發慈悲心,捐不堅財,行方便事。
或恩周多命,則大積陰功;若惠及一蟲,亦何非善事。
苟日增而月累,自行廣而福崇,慈滿人寰,名通天府。
蕩空冤障,多祉萃於今生;培漬善根,餘慶及於他世。
儻更助稱佛號,加諷經文,為其迴向西方,令彼永離惡道,則存心愈大,植德彌深,道業資之速成,蓮臺生其勝品矣。
」攷證斷腸許真君少時好獵,一日射中一鹿,鹿母為䑛瘡痕,良久不活,鹿母亦死。
真君剖其腹而視之,腸寸寸斷,盖為憐子死,悲傷過甚,至於腸斷。
真君大恨悔過,折弓矢入山脩道,成仙。
垂淚楚王與養由基出獵,遇猿,令射之。
猿望見由基,即淚下,知其必死而悲泣也。
解網商王成湯出,遇獵人布四面網,湯王為解三面,只留其一,祝曰:「不用命者,乃入吾網。
」畜魚有饋生魚於鄭,子產不食,畜之池中。
囊泉《金光明經》云:「流水長者子出,見十千游魚困涸水中將斃,用象囊水傾注得全,復為說法,魚命過,皆生天上。
」割肉釋迦牟尼佛昔為菩薩時,遇鷹逐鴿,鴿投身避難。
鷹語菩薩:「爾欲拯鴿,柰何令我饑死?
」菩薩問鷹:「爾須何食?
」答:「食肉。
」菩薩割臂肉償之。
鷹欲肉與鴿等,菩薩割肉,彌割彌輕,至肉將盡,不能等鴿。
鷹問:「生悔恨否?
」菩薩答:「吾無悔恨。
若此語不虗,當令吾肉生長如故。
」發是願已,生長如故。
鷹化天帝身,空中禮拜,讚嘆。
鑿池天台智者大師,諱智顗,甞鑿池勸一切人放生。
護鳥古有仙人,嘗坐一大樹下,思禪入定,有鳥棲其懷中,恐驚鳥,故跏趺不動,候鳥別棲,然後出定。
贖魚蝦永明壽禪師,初為餘杭庫吏,屢以庫錢買魚蝦等物放生。
後坐監守自盜,當棄市。
吳越王頗知其放生也,諭行刑者觀其詞色以覆。
師面無慼容,人恠之,師曰:「吾以庫錢買放生命,莫知其數,死徑往西方,不亦樂乎?
」王聞而釋之,乃出家為僧。
師涅槃後,有僧入冥,見閻王禮一僧像,問之,則永明師已生西方上品,閻王敬其德,故時時禮拜耳。
救龍子孫真人未仙時,遇村童摛一蛇,困憊將死,真人買放水中。
後默坐間,一青衣來請,隨而赴之。
至一宮府,王者延之上坐,曰:「小兒昨者出遊,非先生則死矣。
」出種種珍寶為謝,真人不受。
王逐出玉笈三十六方,真人由是醫術彌精。
活蟻昔有沙彌侍一尊宿,尊宿知其命盡,令還家省母,囑云:「七日當返。
」欲其終於家也。
七日返,師恠之,入三昧勘其事,乃還家。
時見羣蟻困水中,作橋渡之,蟻得不死,由此高壽。
○宋郊、宋祁,兄弟也,俱應試。
郊甞見羣蟻為水所浸,編竹橋渡之,蟻得不死。
時有胡僧覩其面,驚曰:「公似曾活數百萬命者。
」郊以活蟻對,僧曰:「是已,公弟當大魁多士,然公亦不出弟下。
」後唱名,祈果首選。
朝廷謂不可以弟先兄,改祁第十,以郊為第一也。
放龜毛寶微時,路遇人携一龜,買而放之。
後為將,戰敗赴水,覺水中有物承足,遂得不溺。
及登岸,觀承足者,前所放龜也。
○孔愉本一卑官,亦曾放龜,龜浮水中,頻回首望愉,然後長逝。
後愉以功當矦,鑄印時,印上龜鈕,其首回顧,更鑄如舊。
鑄者大恠,以告愉。
愉忽憶放龜之時,龜首回顧,恍然悟封矦者放龜之報也。
縱鯉屈師於元村遇一赤鯉,買放之。
後夢龍王延至宮中,謂曰:「君本壽終,以君救龍,壽增一紀。
」濟蛇隋矦將往齊國,路見一蛇困於砂磧,首有血出,以杖挑入水中而去。
後回至蛇所,蛇𠷢一珠向矦,矦不敢取。
夜夢見脚踏一蛇,驚覺,乃得雙珠焉。
拯蠅一酒匠見蠅投酒甕,取放乾地,以灰壅之,蠅得活。
如此日久,放蠅數多。
後為盜逼,無能自白。
獄將成,主刑者援筆欲判決,蠅輙集筆尖,揮去復集,判之莫得。
因疑其冤,詳詰之,則誣也。
呼盜一訊而服,遂得釋歸。
捨鱉程氏夫婦,性嗜鱉,囑婢脩事。
主暫出外,婢念欲釋之,吾甘受捶撻耳,遂放池中。
主回索鱉,遂遭痛打。
後婢感疫將死,家人舁至水閣,夜忽有物從池中出,負濕泥塗婢身,疾乃甦愈。
主恠不死,詰之,具以實對。
主不信,至夜潛窺,則向所失鱉也。
闔門驚嘆,永不食鱉。
魂超天界張提刑常詣屠家,以錢贖物放之。
後臨終,語家人云:「吾以放生故,天宮來迎,當上生矣。
」安然而逝。
毒解丹砂李景文常就漁人貨其獲,仍放水中。
景文素服丹砂,熱積成疽,藥莫能療,昏𥧌似羣魚濡沫,其毒清凉快人,疾遂得瘥矣。
解矰𥐊之危孫良嗣遇禽鳥被獲,輙買縱之。
後死欲塟,貧莫能措,有鳥數百,啣泥疊壘,觀者驚歎,以為慈感所致。
設江湖之禁縣令潘公,禁百姓不得入江湖漁捕。
後去任,水中大作號呼之聲,如喪考妣。
人共聞之,莫不歎其異也。
免牲信大師遇時亢旱,民殺牲請雨,師憫其愚,謂曰:「汝能勿用牲,吾為汝請。
」民𠃔之,師乃精誠以禱,甘雨驟降,遠近多感化者。
守網六祖既珮黃梅心印,以俗服隱獵人中,令守網。
祖瞰其亡也,獐兔之類可放者輙放之,如是十六年。
後坐曹溪道場,廣度羣品,燈分五宗,澤垂萬世焉。
雀啣環楊寶幼時,見黃雀為梟鳥所搏,墮地,復為螻蟻所困,取而畜之笥中,給以黃花,痊乃放去。
夜夢黃衣童子拜謝,贈玉環四枚,曰:「王母使者,荷君濟命,願君子孫潔白,位列三公,亦如此環矣。
」後四世貴顯。
狐臨井一僧聞黃精能駐年,欲試之,置黃精於枯井,誘人入井,覆以磨盤。
其人在井,惶迫無計。
忽一狐臨井,語其人言:「君無憂,當教汝術。
我狐之通天者,穴於塚上,臥其下,目注穴中,久之則飛出,仙經所謂神能飛形者是也。
君其注視磨盤之孔乎?
吾昔為獵夫所獲,賴君贖命,故來報恩耳,幸勿忽也。
」人用其計,旬餘飛出。
僧大喜,以為黃精之驗,乃別眾,負黃精入井。
約一月餘開視,至期開視之,則死矣。
白壁聞經蓮師曰:「予掛庵一庵,有人摛蜈蚣數條,以竹弓弓其首尾,予贖放之,餘俱半死,唯一全活,急走而去。
後共一友夜坐,壁有蜈蚣焉,以木尺徒傍,極力敲振,驅之使去,竟不去。
予曰:『昔所放得非爾耶?
爾其來謝予耶?
果爾,當為爾說法,爾諦聽毋動。
』乃告之曰:『一切有情,唯心所造,心狠者化為虎狼,心毒者化為蛇蝎,爾除毒心,此形可脫也。
』言畢令去,則不待驅逐,徐徐出窓外。
友人在坐,驚嘆希有,時隆慶四年事也。
」黃衣入夢杭州湖墅干氏者,有隣家被盜,女送[(乏-之+虫)*善]魚十尾為母問安,畜甕中,亡之矣。
一夕,夢黃衣尖帽者十人長跪乞命,覺而疑之,卜諸術人,曰:「當有生命求放耳。
」徧索室內,則甕有巨鱔在焉,數之正十,大驚放之。
時萬曆九年事也。
不堅財謂水得漂,火得焚,官得取,盜得劫,危脆無常,非堅物故。
又曰幻財。
名通天府或謂穹蒼渺邈,何得相通?
不知天王以六齋之日,巡狩人間,無善不知,無惡不察。
又行十善則天勝,人行十惡修羅勝。
故天帝時時欲人為善,一人為善,則飛天神王報達天京。
經有明文,非臆說也。
放生祝願放生已,對佛像前,至心禮拜,白言:「弟子(某)一心皈命極樂世界阿彌陀佛。
我遵先佛明誨,今行放生,已得若干。
以此功德,願我罪業消除,冤愆解釋。
所修善根,日益增長。
命終之際,身心安隱,正念分明。
蒙佛接引,生極樂國七寶池內蓮華之中。
華開見佛,得無生忍,具足佛慧。
以大神力,凡我所放一切生命,以及十方無盡有情,盡得度脫,成無上道。
願佛慈悲,哀憐攝受。
」發願已,念佛,或百聲,或千聲、萬聲,隨意多少。
放生呪佛言:「水中有微細蟲類,凡眼不能見者,故律中教人以囊濾水方飲。
若人能書護生陀羅尼,沉於河井及盛水器中,并為誦呪念佛名號七徧,其蟲皆生善趣。
」今書陀羅尼于後。
唵嚩悉波羅摩尼莎訶𡵉𱍸[丮-(舉-與)+(└@夕)][但-日+兀][丫/一][几@〡][丮-(舉-與)+(一/ㄠ)][丮-(舉-與)+((ㄠ-、)*ㄟ)][丮-(舉-與)+(ㄓ-凵+└)]南無歡喜莊嚴諸王佛。
南無寶髻如來。
(還)謹按:佛慈之所及,不特水中微蟲而已。
佛又言:「燈燭焰上,有一等微細眾生,吞其光以為命,吹之即死。
故佛教人勿吹燈燭,恐損其命。
」由此推之,天下豈有不愛護之眾生也哉?
故嵩禪師云:「至微眾生,人所不能見者,惟佛慈能及之。
」此佛慈所以彌綸十方而無間也。
論不偷盜《華嚴經》曰:「性不偷盜。
菩薩於自資財常知止足,於他慈恕不欲侵損。
若物屬他起他物想,終不於此而生盜心,乃至草葉不與不取,何況其餘資生之具。
」鈔曰:「終不盜心者,應言盜心取也。
若無盜心,雖知他物,或暫用取,或同意取,或擬令他知,皆非盜也。
」《梵網經》曰:「若佛子自盜、教人盜、方便盜、呪盜、盜因、盜緣、盜法、盜業,乃至鬼神有主劫賊物,一切財物一針一草不得故盜。
菩薩應生佛性孝順心、慈悲心,常助一切人生福生樂,而反更盜人財物者,是菩薩波羅夷罪。
」攷證方便盜呪盜盜前方便,窬墻發鑰之類是也。
呪盜者,有惡呪師,能以呪術取彼物也。
缺隨喜讚歎者,盜謀必須密議,讚歎隨喜事希,故略之也。
乃至鬼神乃至者,從重至輕,一鬼神物,二但係有主物,三劫賊物,四一切物也。
高峯師云:「一切物無貴賤,無大小,人不與之,起心故取,是偷盜也。
從上佛祖為求道業,洞觀諸相空寂,至若頭目髓腦,悉皆捨與,而況身外浮幻財帛,視如游塵?
雖強使我取,亦取亦不可取,而況自取?
或路行遇他人所遺之物,不以目視,何況手捉?
以至錢財物貨,隱匿官稅,不行輸納,同名偷盜,為貪著所使。
既貪心不滅,則捨離世間福德種也。
」(還)謹按:管寧、華歆為友,甞共園鋤菜,見地有金,寧麾鋤不顧,歆則捉而擲之,人以是知其優劣。
今世之人匿稅不輸者眾矣,求如華歆者尚不能得,況如管寧乎?
噫!
宜淨業之難脩也,可慨夫!
考證寧歆優劣後漢時,公孫度威行海外,管寧避亂歸之,乃廬山谷。
每見度,語唯經典,不及世事。
由是度安其賢,民化其德,終身不仕而卒。
歆則仕於曹操,弒逆與同焉。
《楞嚴經》曰:「阿難!
又復六道眾生其心不偷,則不隨其生死相續。
汝脩三昧本出塵勞,偷心不除塵不可出。
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偷必落邪道,上品精靈、中品妖魅、下品邪人諸魔所著。
彼等羣邪亦有徒眾,各各自謂成無上道。
我滅度後末法之中,多此妖邪熾盛世間,潛匿奸欺稱善知識,各各自謂已得上人法,詃惑無識恐令失心,所過之處其家耗散。
我教比丘循方乞食,令其捨貪成菩提道。
云何賊人假我衣服裨販如來,造種種業皆言佛法?
由是疑悞無量眾生墮無間獄。
(汝教)世人脩三摩地後斷偷盜,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三決定清淨明誨。
若不斷偷修禪定者,譬如有人水灌漏巵欲求其滿,縱經塵劫終無平復。
」考證上品精靈《宗鏡錄》云:「夫神何耶?
精極而靈者也。
《春秋傳》云:『其用物弘矣,其取精多矣。
』用物弘而取精多,是亦偷盜之類也,有不精極而靈者乎?
至於精絕而靈竭,必墮惡道矣。
」迴向文(見袁氏《功課錄》)稽首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稽首三洲感應護法韋䭾尊天。
竊唯人生百行,廉潔為先。
哲人常畏夫四知,往聖每嚴夫一介。
弟子(某)遵佛明誨,不敢偷盜。
但充義至精,省身難盡。
暫隳小節,輙悞平生。
所得未及毫毛,所喪已踰山嶽。
特念阿彌陀佛若干聲,仗茲佛力,使我弟子自今以後,恥心益烈,清德彌高。
辭受恊宜,氷檗勵節。
覩吾面而鄙夫易慮,聞吾名而貪士興廉。
八埏盡守清規,百世永師讓德。
願佛慈悲,哀憐攝受。
願韋䭾憐憫,為作證明。
使惡緣消散,善事圓成。
淨因日增,往生如願。
考證四知後漢楊震為太尉時,或遺之金,震却之。
其人曰:「暮夜無知者。
」震曰:「天知地知,爾知我知,何謂無知?
」卒不受。
一介《孟子》曰:「非其義也,非其道也,一介不以與人,一介不以取諸人。
」充義《孟子》曰:「是充類至義之盡也。
」鄙夫《論語》子曰:「鄙夫可與事君也與哉?
其未得也,患得之;既得之,患失之。
苟患失之,無所不至矣。
」興廉《孟子》曰:「聞伯夷之風者,貪夫廉。
」八埏八方也。
附弭盜篇(蓮池禪師撰)九月望日,眾僧說戒,有出眾長跪自陳其過曰:「某犯偷盜。
」視之則含虗居士也。
予曰:「居士素循謹奉法,焉得有此?
」居士曰:「非然也。
眼盜色,耳盜聲,鼻盜香,舌盜味,乃至意之盜法也,皆取非其有者也。
謂之非盜可乎?
惟願慈悲為我懺罪。
」予曰:「天下之言盜者有二:我往彼而取之者,竊盜也;物自來而取之者,攘盜也。
居士試思之,眼之盜色也,其諸眼至於色,取色而歸之眼與?
」曰:「眼未甞至於色也。
」「其諸色至於眼,眼隨而取之與?
」曰:「色未甞至於眼也。
」「如是則非竊非攘也,曷為盜?
」居士曰:「眼不至色,色不至眼,而為之媒者,識也。
如青黃等遇之眼而攬之乎識田,是故識為盜。
」予曰:「是則是矣,然證盜者必出其贓,是青黃等今且取而出之。
」居士曰:「青黃雖不可得,而靜言思之,宛然如在於心目,故曰識為盜。
」予曰:「是則是矣,既得其贓,當治其盜。
色有青黃,盜色之識,青與黃與?
」居士曰:「色本自無,從緣而有,體性空寂,誰睹青黃?
」予曰:「能盜之識既無,所盜之色何有?
兩處非實,安得名盜乎?
反覆窮之,盜不可得,而子將奚懺?
」居士憮然曰:「快哉斯論!
不懺之懺,真懺也。
上士行之,斯其宜矣。
中下之士,如之何則可?
」予曰:「盜之入人室也,必瞰其睡眠;境之入人心也,必乘其昏昧。
未有室主惺惺,而盜肆其志者;未有心王歷歷,而境得其便者。
曰大盜至,劫而取之,又焉在其不睡眠也?
」予乃為之頌曰:「君明臣良,綱舉目張。
鍊彼豼貅,固其金湯。
敵國䆮謀,外夷來王。
雖有巨盜,烏乎不亡。
」居士載拜稽首曰:「請事斯語,以為弭盜之良方。
」(還)謹按:偷盜不同,有有形之盜,有無形之盜。
前三經所論者,有形之盜也;蓮師所論者,無形之盜也。
有形之盜,其罪有限;無形之盜,其祻無窮。
況有形之盜,易於禁止;無形之盜,難於遏絕。
今人縱能禁止其有形之罪,孰能遏絕乎無窮之祻哉?
噫!
不惟不能遏絕而已也。
認賊為子,人人皆然,是可嘆也已。
考證頌曰心為一身之主,猶君也。
耳目之類,各有所司,猶臣也。
心不蔽於欲,則君明矣。
君明而百司有不退聽者乎?
由是目不惑於色,耳不惑於聲,六賊俱為之消亡矣。
吾之家寶,又孰能劫而取之也?
其與國之君明臣良,則政平事理,兵強守固,而巨盜不能乘其便者,不事異而理同歟?
故曰:不懺之懺,真懺也。
綱舉目張言大小政事,皆無廢墜也。
豼貅如豼如貅,言兵之強也。
金湯金城湯池,言守之固也。
論不邪婬《華嚴經》曰:「性不邪婬,菩薩於自妻知足不求他妻,於他妻妾、他所護女、親族媒定及為法所護,尚不生於貪染之心,何況從事?
況於非道?
」《梵網經》曰:「若佛子!
自婬、教人婬,乃至一切女人不得故婬,婬因、婬緣、婬法、婬業,乃至畜生女、諸天鬼神女及非道行婬。
而菩薩應生孝順心,救度一切眾生,淨法與人。
而反更起一切人婬,不擇畜生,乃至母女姊妹六親行婬,無慈悲心者,是菩薩波羅夷罪。
」《戒疏發隱》曰:「《梵網》不發誓戒,首誓欲染者,良以身生於欲,欲成於女,濬恩愛海,牢生死根,無過女色矣,故首誓之。
寧將此身受烈火焰中焚燒之苦,大坑穽中陷沒之苦,刀劍山頭刺割之苦,萬苦交攢,吾寧忍之,終不忍違背聖經,共諸女人作不淨行。
良以紅爐白刃,壞色身于一時;花箭蜜鋒,沉慧命於萬劫。
苦中較苦,苦有重輕,寧忍此而不為彼,誓要決絕,至極之語也。
昔有坐禪比丘,庶可免此矣。
學人誦戒至此,尚其寒心切骨而力持之。
」(還)謹按《淨名經》云:「維摩詰示有妻子常修梵行。
」則正婬雖不制而自制矣,況邪婬哉?
在家修行者,僅制邪婬,亦云末矣,而況邪婬之不能免也?
噫!
考證邪婬《戒疏》曰:「五眾邪正俱制,二眾但制邪婬。
然自妻非道、非處、產後、乳兒、姙娠等,皆以為邪婬。
」○出家五眾:比丘;比丘尼;沙彌;沙彌尼;式叉摩那,女子出家未落髮者也。
在家二眾:優婆塞、優婆夷。
孝順心《發隱》曰:「觀眾生皆我父母,息滅邪心,是名孝順心也。
」淨法與人鳩摩羅什曰:「外國有一女人身體金色,有長者子名達慕多羅,以千兩金要入竹林同載而去。
文殊師利於中道變為白衣,身著寶衣衣甚嚴好,女人見之貪心內發。
文殊言:『欲得衣者當發菩提心。
』女曰:『何等為菩提心?
』答曰:『汝身是也。
』女曰:『云何是?
』答曰:『菩提性空,汝身亦空,以此故是。
』此女曾在迦葉佛所,宿植善根本修智慧,聞是說即得無生法忍,還與長者子入竹林,自現身死膖脹臭爛。
長者子見已甚大怖畏,往詣佛所,佛為說法亦得法忍。
」由此觀之,淨法與人此類是也。
坐禪比丘《發隱》曰:「昔有坐禪比丘,魔化美女,說偈誘惑。
比丘答曰:『無羞敝惡人,說此不淨語。
水漂火焚之,不欲見聞汝。
』魔嘆曰:『海水可竭,須彌可傾。
彼上人者,秉志堅貞。
』」堅貞者,勇烈也。
《楞嚴經》曰:「阿難!
若六道眾生其心不婬,則不隨其生死相續。
汝修三昧本出塵勞,婬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婬必落魔道,上品魔王、中品魔民、下品魔女。
彼等諸魔亦有徒眾,各各自謂成無上道。
我滅度後末法中,多此魔民熾盛世間,廣行貪婬為善知識,令諸眾生落愛見坑失菩提路。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先斷婬心,是如來先佛世尊第一決定清淨明誨。
若不斷婬名禪定者,如蒸砂石欲其成飯,經百千劫祇名熱砂。
何以故?
此非飯本,砂石成故。
汝以婬身求佛妙果,縱得妙悟皆是婬根,根本成婬輪轉三塗必不能出,如來涅槃何路修證?
必使婬機身心俱斷,斷性亦無,於佛菩提斯可希冀。
」(還)謹按:《楞嚴》止曰婬心,而不曰邪婬,何也?
盖婬心者,邪婬之本。
《華嚴》、《梵網》則伐其枝,而《楞嚴》則拔其本矣。
本有不拔,則萌蘖旋生,雖斧斤日尋焉,亦何益之有哉?
考證愛見坑〈初門〉曰:「論煩惱根本,不出見愛。
」○一、見煩惱者,邪心觀理,名之為見。
若於假實之理情迷,而倒想邪求,邪見偏理,妄執為實,通名為見。
見煩惱者,謂五利使,見諦所斷八十八使,六十二見等也。
○二、愛煩惱者,貪染之心,名之為愛。
若於假實二事情迷,隨心所對一切事境,染著纏綿,通名為愛。
愛煩惱者,謂五鈍使,思惟所斷十使,及所斷結流愛,扼纏蓋纏等也。
○八十八使,利鈍十使,俱見下卷念佛篇。
第一清淨明誨婬戒也。
《發隱》曰:「婬者,生死之原。
聲聞不起大悲,惟怖生死,故婬先。
殺者,慈悲之敵。
大士不怖生死,大悲普度,故殺先也。
」○予問師云:「《楞嚴》乃大乘經典,何以聲問為誨?
」蓮師答曰:「佛適有感於摩登伽之事,故以婬為先耳。
雖然,婬殺俱為重戒,先後不必論也。
」迴向文(見袁氏《功課錄》)稽首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稽首三洲感應護法韋䭾尊天。
竊惟喪德喪名,皆由於色;損福損壽,無過於婬。
故守身必斷夫情塵,而戒行尤嚴於袵席。
弟子某遵佛明誨,不敢邪婬,但愛波易染,每對境以平沉;慾戒曾持,或臨岐而墮落。
一思敗軌,幾負刺心。
特念阿彌陀佛若干聲,仗茲佛力,使我弟子自今以後,定性如澄潭之月,應色如過樹之風。
觀臭穢于革囊,不受骷髏之熱誑;悟毒蛇于花莖,永拋恩愛之深纏。
化起于閨門,禮傳於薄海。
男外女內,家家成有別之風;夫唱婦隨,世世守無邪之訓。
願佛慈悲,哀憐攝受;願韋䭾憐憫,為作證明。
令惡緣消散,善事圓成,淨因日增,往生如願。
口四業圖【圖】(還)謹按:口業雖四,其要在於謹。
言能謹則不妄發,而口之所以離四過也。
否則不傷於易,則傷於煩,而四業難乎免矣。
故易繫寡辭,語記欲訥,老云守中,良有以夫。
考證。
傷易傷煩《言箴》曰:「傷易則誕,傷煩則支。
」寡辭《易.繫辭》曰:「吉人之辭寡,躁人之辭多。
」欲訥《論語》子曰:「君子欲訥於言而敏於行。
」守中《老子》曰:「多言數窮,不如守中。
」論不妄言《華嚴經》曰:「性不妄言,菩薩常作實語、真語、時語,乃至夢中亦不忍作覆藏之語,無心欲作,何況故犯?
」疏曰:「違想背心,名之曰妄。
」鈔云:「設違於境,若順於心,不名妄故。
」《梵網經》曰:「若佛子!
自妄語、教人妄語、方便妄語、妄語因、妄語緣、妄語法、妄語業,乃至不見言見、見言不見、身心妄語,而菩薩常生正語正見,亦生一切眾生正語正見,而反更起一切眾生邪語邪見邪業者,是菩薩波羅夷罪。
」《戒疏發隱》曰:「外正語,內正見,合上身心,是不敢道非,凡不敢道聖,皆正語正見也。
」攷證見言不見《發隱》云:「問:佛見兔入而言不見,是妄語否?
答云:為救兔故。
前殺戒所謂無所違犯,生多功德者是也。
」○兔入而言不見,是違於境。
為救兔故,是順於心也。
《楞嚴經》曰:「如是世界六道眾生,雖則身心無殺盜婬,三行已圓,若大妄語即三摩提不得清淨,成愛見魔、失如來種,所謂未得謂得、未證言證。
或求尊勝第一,謂前人言:『我今已得。
』求彼禮懺貪其供養,惑亂眾生成大妄語。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復斷除諸大妄語,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四決定清淨明誨。
若不斷其大妄語者,如刻人糞為旃檀形,欲求香氣無有是處。
若諸比丘心如直弦一切真實,入三摩地永無魔事,我印是人成就菩薩無上知覺。
」《律儀要略》曰:「妄言,謂以是為非,以非為是,見言不見,不見言見,虗妄不實等。
若凡夫自言證聖,名大妄語,其罪極重。
除為救他急難方便權語,餘俱不可。
」高峯禪師云:「無量劫來,却昧自己,迷己逐物,引起虗妄。
內則妄認四大為己,由妄認故,乃有妄緣。
二妄相因,而生妄語。
以我一言之妄,誤引他人百種之非,無邊欺誑,隱覆其中,害物害人,不可勝紀。
無形之患,莫甚于斯。
故不妄語者,即真實種也。
真實種既斷,佛道從何而得焉?
外有方便妄語者,護善遮惡,為利他故,不名犯戒。
」振曰:「口四業中,惟妄言易生而難除。
何也?
世人習染成妄,妄想紛飛,發為妄言,種種不一。
凡形于詩歌,著于賦頌,托于碑銘序記,而援引遷就,背理失真者,妄也。
自智其計,而以其失窮之;自勇其斷,而以其敵怒之者,妄也。
未信而強言以䀨之,未合而甘言以鈎之者,妄也。
以便絕取勝,以巧侫媒悅者,妄也。
以奇麗飾聽聞,以謔浪洽情況者,妄也。
聞一密論,不能容受,而輕泄人前者,妄也。
聞人小過,不為隱庇,而飾成大罪者,妄也。
外言入梱,內言出梱,內外掩覆,而偏曲不公者,妄也。
事在彼而言此,事在此而言彼,言在(事前事後)而不當機中窾者,妄也。
見聞未廣,而遽立議以褒貶古今;涉世未深,而喜隨俗以校量是非者,妄也。
毋妄則誠矣。
誠則妄想潛消,妄緣自斷,中無隱情,外無媿辭,金石可貫,鬼神可格。
矧如來光徹十方,有不引之登淨域乎?
昔無業禪(師設)講汾陽,凡學者致問,必答之曰:『毋妄想。
』夫妄想乃妄言之根,修淨行者,亟宜勇猛絕之。
」迴向文(見袁氏《功課錄》,此文闕大妄語及綺語兩舌惡口意,今皆補之。
)稽首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稽首三洲感應護法韋䭾尊天。
竊唯白圭易玷,良駟難追,三緘猶慮招尤,半句能銷現福。
弟子(某)遵佛明誨,不敢妄言,然浮氣欲收而常肆,微言思慎而屢訛,非特敢於欺人,抑亦熟於味已。
特念阿彌陀佛若干聲,仗茲佛力,使我弟子自今已後,修未證於有餘,勿以無餘而自讚;心尚居於有漏,勿以無漏而自揚。
修詞立誠,啟口見德,華言麗語不形於齒唇,鬪遘熱惱不騰於頰輔,上可以對天地,下可以質鬼神,小可以孚豚魚,大可以格眾庶,輕浮者尚實,矯偽者獻忱,凡茲含齒之徒,盡洽由衷之化。
願佛慈悲哀憐攝受,願韋䭾憐憫為作證明,令惡緣消散,善事圓成,淨因日增,往生如願。
(還)謹按:諸戒中,止有妄言者何?
《律儀要略》云:「妄言有四:綺語、兩舌、惡口,皆妄言類也。
信乎戒口業者,當以妄言為首務。
所謂口離四過者,不外此而得之矣。
」考證白圭易玷《詩》白圭之篇曰:「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為也。
」良駟難追《論語》子貢曰:「駟不及舌。
」三緘《家語》孔子觀周太廟,有金人三緘其口,而銘其背曰:「古之慎言人也,戒之哉,毋多言,多言多敗。
」半句語云:「半句非言,折盡平生之福。
」有餘無餘《發隱》曰:「將盡習氣者,菩薩也,名有餘涅槃。
除習已盡者,如來也,名無餘涅槃。
」無漏《淨土或問》云:「以觀實相,發真無漏,故名為實。
」○實者,實聖也。
修詞立誠《易.繫辭》曰:「君子修詞立其誠,所以居業也。
」孚豚魚《易》曰:「中孚,豚魚吉。
」○言至信可感豚魚也。
由衷《春秋胡傳》曰:「大道隱而家天下,然後有誥誓。
忠信薄而人心疑,然後有詛盟。
盟詛煩而約劑亂,然後有交質子。
其末至於交質子,猶有不信者焉。
故《左傳》曰:『信不由衷,質無益也。
』」○質音致。
論不綺語《華嚴經》曰:「性不綺語,菩薩當樂思審語、時語、實語、義語、法語、順道理語、巧調伏語,隨時籌量決是語定。
菩薩乃至嬉笑尚恒思審,何況故出散亂之言?
」《律儀要略》曰:「綺語,謂粧飾華詞麗語,浮靡惑人等。
」(還)謹按:羅綺本於散亂之絲,既其既成,則有華麗之美。
然則以散亂之言為綺語者,原其始也;以華詞麗語為綺語者,要其終也。
論不兩舌《華嚴經》曰:「性不兩舌,菩薩於諸眾生無離間心、無惱害心,不將此語為破彼故而向彼說,不將彼語為破此故而向此說,未破者不令破,已破者不增長,不喜離間,不說離間語,若實若不實。
」《梵網經》兩舌戒曰:「若佛子以惡心故,見持戒比丘手捉香罏行菩薩行,而鬬遘兩頭,謗欺賢人,無惡不造者,犯輕垢罪。
」《戒疏發隱》曰:「謗彼賢人為造惡,鬬遘兩頭,縱實亦犯,況今是虗語乎?
此戒不但是鬬遘比丘,推之則讒亂人君臣,離間人骨肉者,皆是類也。
始知洛黨、蜀黨非程、蘇之本意,而猶議圓悟、高庵為黨者。
夫黨之事,世之君子不為,而況明道如二老者耶?
盖鬬遘自是一時徒眾耳,於二老何與哉?
」(還)謹按:《虞書》曰:「予違汝弼,汝無面從,退有後言。
」亦兩舌之類也。
嗚呼!
良朋相遇,猶以兩舌告戒,況常人乎?
攷證三黨《通鑑》宋哲宗時,羣賢不能以類相從,遂有洛黨、蜀黨、朔黨之語。
洛黨以程頥為首,而朱光庭等為輔。
蜀黨以蘇軾為首,而呂陶等為輔。
朔黨以劉摯為首,而輔之者尤眾,各為黨比以相訾議。
圓悟高庵或問蓮師:「圓悟、高庵分曹樹黨,兩家各統門徒,二老安得無與?
」答云:「藺相如尚忍私讐,劉元城不失和氣。
彼圓悟、高庵繼祖傳燈,代拂揚化,猶有這箇在,何名那伴人?
是將以丹朱泆遊而罪帝堯無義方,冉求聚斂而譏孔子非善教,是將以六羣亂德、二眾分河而謂釋迦未免好勝否耶?
」論不惡口《華嚴經》曰:「性不惡口,所謂毒害語、麤獷語、苦他語、令他瞋恨語、鄙惡語、庸賤語、嗔忿語、如火燒心語、怨結語、熱惱語、不可樂聞語、能壞自身他身語。
如是等語,菩薩悉皆捨離,常作潤澤語、柔軟語、悅意語、可樂聞語、善入人心語、風雅典則語、身心踊悅語。
」《龍舒淨土文》曰:「所謂惡口者,乃惡怒之口,唯言語不溫和耳。
今人所謂惡口,直為穢語矣。
惡口果報固已不佳,若穢語則地獄畜生之報也。
世人多不知此,乃以惡口穢語為常。
奉勸世人,力以戒此。
」(還)謹按:潤澤以下等語,與綺語相似,何以辨之?
曰:誠與不誠而已。
潤澤等語,出於由衷者也;綺語浮詞,騰於頰輔者也。
意三業【圖】(還)謹按:此三業,不曰心而曰意,何也?
盖意者,心之所發也。
於發動之初,而知戒謹焉,則易為力矣。
此慎獨之功,不可已也。
否則,涓涓不止,將成江河;萌蘖不摧,將尋斧柯。
欲心之勉於三業也,不亦難哉?
故曰: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
攷證慎獨《中庸》曰:「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必慎其獨也。
」○註云:「言幽暗之中,細微之事,迹雖未形,而幾則已動,人雖不知,而己獨知之,是以君子尤加謹焉。
所以遏人欲於將萌,而不使其潛滋暗長於隱微之中,以至離道之遠也。
」《宗鏡錄》曰:「念念之中,恒起三毒,即當劫盡三災。
三毒貪為首,三災火為首。
以不思議止觀觀此毒,一念貪心,無有起處,即是一唾火而滅。
了念成智,即是一吹世界而成。
」(還)謹按:《龍舒文》云:「有婬女得道,文殊問云:『如何見十八界?
』答云:『如見劫火燒諸世界。
』」雖不言三毒,實與《宗鏡》同旨。
嗟夫!
以女人尚有慨世之心,何今之修行者,縱情之習重,觀心之道微,甘於自焚、自溺、自飄而莫悟也,可哀也哉!
攷證三毒貪嗔癡也。
《壇經》曰:「諸天自性內照,三毒即除。
」三災火、水、風也。
《佛祖統紀》云:「二十轆轤劫滿,遇大三災,大地天宮俱壞。
」不思議止觀以自性實相,或止或觀也。
此法不可思議。
十八界《龍舒文》曰:「謂六根、六塵、六識,因有此種種故,生無量事,造無量惡業,是故如劫火燒諸世界。
」論不貪欲《華嚴經》曰:「性不貪欲,菩薩於他財物他所資用,不生貪心不願不求。
」《佛遺教經》曰:「汝等比丘!
當知多欲之人多求利故苦惱亦多,少欲之人無求無欲則無此患。
直爾少欲尚應修習,何況少欲能生諸功德?
少欲之人則無諂曲以求人意,亦復不為諸根所牽。
行少欲者心則坦然無所憂畏,觸事有餘常無不足。
有少欲者則有涅槃,是名少欲。
」高峯師云:「是三界輪迴之根本也。
觀此四大幻身,本自無生,以愛染不忘,纏縛輪轉。
故教中謂當知輪迴,愛為根本。
由有諸欲,助發愛性,是知能令生死相續。
」又曰:「汝等比丘!
諸欲脫諸苦惱,甞觀知止知足之法,即是富樂安隱之處。
知足之人雖臥地上猶為安樂,不知足者雖處天堂亦不稱意。
不知足者雖富而貧,知足之人雖貧而富。
不知足者常為五欲所牽,為知足者之所憐憫,是名知足。
《楞嚴經》曰:『若諸比丘!
衣鉢之餘分寸不畜,乞食餘分施餓眾生,不將如來不了義說迴為己解以誤初學,佛印是人得真三昧。
』」又曰:「十方如來,色目多求,同名貪水。
菩薩見貪,如避瘴海。
」(還)謹按:《楞嚴經》論殺,則以殺貪為本;論盜,則以盜貪為本;論婬,則以欲貪為本。
是殺、盜、婬,皆由於貪也。
此特舉其大者耳,貪之為害,豈止於是而已哉?
信乎!
如水之無物不受,目之為貪水,宜也。
嗚呼!
修行者,欲隄防於方寸之間,勿淪胥於瘴海之惡,將何如而可哉?
亦曰:少欲知足而已。
攷證如來不了義《楞嚴會解》曰:「經言衣鉢之餘分寸不畜,《阿含經》稱所畜物可以資身進道,《薩婆多論》許百物各可畜一,皆不了義也。
」《宗鏡錄》曰:「若於貪起正思,了貪無自性,則於貪得解脫。
若於貪起邪想,迷貪生執著,則於貪被繫縛。
繫縛解脫,遂成真俗二門。
於真俗二門,則收盡染淨諸法。
貪之一法既爾,於嗔癡等八萬四千塵勞亦然。
」(還)謹按:「少欲知足,固可以止貪。
若昧於自性,則多欲無厭者,莫知其所終也。
然則《宗鏡》之說,其可少乎哉?
」迴向文(莊芳林撰)稽首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稽首三洲感應護法韋䭾尊天。
竊唯性靈瑩徹,原無芬垢於皇初;意想逐馳,遂同物交於塵世。
是以經垂窒欲之戒,傳昭寡欲之方。
弟子某遵佛明誨,不敢貪欲,但習染已深,恐幾微之猶累;欲根未淨,每幽獨之潛萌。
盖好利本出於常情,且見得實難於思義,況男女之際,尤人之大欲存焉,而可不戒乎哉?
特念阿彌陀佛若干聲,仗茲佛力,使我弟子自今以後,屬厭同君子之心,甘節守先聖之訓。
知止知足,澄湛如清水之珠;不願不求,凝淨如却塵之褥。
秉衷純白,人人仰仁讓之風;厥志清明,在在格貪戾之習。
願佛慈悲,哀憐攝受;願韋䭾憐憫,為作證明。
令惡意消散,善念圓成,淨因日增,往生如願。
攷證皇初人之初生,維皇降衷,即天命之性也。
所謂觀心實相者,觀此而已。
心即性也。
窒欲《易》曰:「君子以懲忿窒欲。
」寡欲《孟子》曰:「養心莫善於寡欲。
」屬厭《左傳》曰:「願以小人之腹,為君子之心,屬厭而已。
」甘節《易》曰:「甘節,亨。
」○此言無過不及,節之善者,故曰甘節。
至若不節之嗟,是為不及,苦節貞凶,則為太過矣。
清水珠中峯師云:「西天有寶,名曰清珠。
以此珠投入濁水中一寸,則一寸之濁水自清。
自尺至丈,莫不皆然。
」却塵褥杜陽編云:「唐元載寵姬蘖瑤瑛有却塵褥,言是却塵之獸毛所為也。
」仁讓貪戾《大學》曰:「一家仁,一國興仁;一家讓,一國興讓;一人貪戾,一國作亂。
」其機如此。
論不嗔恨《華嚴經》曰:「菩薩永捨嗔恨,於一切眾生恒起慈悲心、利益心、哀愍心、歡喜心、和順心、攝受心,永捨嗔恨熱惱,常思順行仁慈祐益。
」《梵網經》曰:「若佛子,自嗔教人嗔,嗔因嗔緣,嗔法嗔業,而菩薩應生一切眾生善根無諍之事,常生慈悲孝順心,而反更於一切眾生中,乃至於非眾生中,以惡口罵辱,加以手打,及以刀杖,意猶不息,前人求悔,善言懺謝,猶嗔不解者,是菩薩波羅夷罪。
」《戒疏發隱》曰:「霜之雪之,昊天非害物也,所以培生育之原。
責之治之,聖人非害人也,所以闢自新之路。
嗔心縱而不休,眾生隔而不接,豈大士之體乎?
」攷證非眾生非眾生有二:一、真化對,謂變幻化作者是也;二、聖凡對,則諸佛聖人是也。
《佛遺教經》曰:「汝等比丘!
若有人來,節節支解,當自攝心,毋令嗔恨;亦當護口,勿出惡言。
若縱毒心,則自妨道,失功德利。
忍之為德,持戒苦行所不能及。
能行忍者,乃可名為有力大人。
若其不能歡喜忍受惡罵之毒,如飲甘露者,不名入道智慧人也。
所以者,嗔恚之害,則破諸善法,壞好名聞,今世後世人不喜見。
當知嗔心甚於猛火,常當防護,勿令得入。
劫功德賊,無過嗔恚。
白衣非行道人,無法自制,嗔猶可恕;出家行道無欲之人,而懷嗔恨,甚不可也。
譬如清冷雲中,霹𮦷起火,非所應也。
」龍舒居士《習慈說》曰:「觀世音菩薩謂萬善皆生於慈,老子言三寶以慈為首,儒家言五常先之以仁。
人有多嗔怒者,蓋不思此意,未言害物造業,先自損氣傷和。
人若能到慈仁之境,方知嗔怒不佳。
當其在嗔怒中,則不自知其苦,正如行荊棘中;及習成慈仁,則如入大廈安居矣。
此不可以言盡,但當嗔怒時習之,久久自有可喜。
凡待貧下、御僕妾、詆忤己者,易致嗔怒,尤當戒謹。
蓋彼亦人也,但以薄福而事我,豈可恣其情性而造惡業哉?
如一切眾生為大罪惡,亦勿生嗔以污吾清冷之心,念彼以愚癡故耳,當生憐憫之心。
如是以修淨土,其圓熟善根甚矣。
」(還)謹按:《華嚴疏》云:「百萬障門,嗔毒最重。
除嗔之外,更徧推求,無有一惡如嗔之重者。
是故目之為刀劍,名之為猛火,非過喻也。
」程明道《定性書》有云:「夫人之情,易發而難制者,惟怒為甚。
第能以怒時遽忘其怒,而觀理之是非,亦可以見外誘之不足惡,而於道亦思過半矣。
」此正習慈仁者之所當知也。
考證習慈袁氏《廣愛篇》曰:「世人與眾不和,初生為嗔,嗔漸增長,思量執著,住在心中,名為恨。
此恨既積,欲損於他,名為惱。
惟一慈心,能除嗔恨惱三事,以是知慈心功德無量也。
慈有三等,眾生緣慈,法緣慈,無緣慈也。
不利益一人,而求利益無數無邊之人,是為眾生緣慈。
老者不獨思安其身,而兼思安其心,使之得受性真之樂,朋友少者皆然,此為法緣慈。
若無緣慈,惟聖人有之,盖聖人不住有為,亦不住無為,老則願安,而我亦不知其安,朋友少者皆然,所謂無緣慈力赴羣機也。
」迴向文(莊芳林撰)稽首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稽首三洲感應護法韋䭾尊天。
竊唯嗔為毒海,恨入癘門。
故聖人大遠怨之方,賢哲弘不校之度。
弟子某遵佛明誨,不敢嗔恨。
但人已異視,則嫉妬易生;習氣未除,則忿恚旋作。
不和於眾,初生為嗔;執著在中,積久為恨。
敗道損德,皆原於此。
特念阿彌陀佛若干聲,仗茲佛力,使我弟子自今以後,勃志已平,永作沾泥之絮;熱心遂釋,常為春泮之氷。
橫逆如虗舟之撼前,怨仇如飄瓦之墮體。
與物無兢,悉諧大道之和平;舉世無諍,共由大通之熈皡。
願佛慈悲,哀憐攝受;願韋䭾憐憫,為作證明。
令惡緣消散,善念圓成,淨因日增,往生如願。
攷證虗舟《列子》云:「方舟濟於河,有虗舟來觸舟,雖有褊心之人,不怒。
」飄瓦《莊子》云:「雖有忮心,不怨飄瓦。
」遠怨《胡傳》曰:「《春秋》善解分,貴遠怨。
」不校《論語》云:「犯而不校。
」論不邪見《華嚴經》曰:「菩薩又離邪見,住於正道,不行占卜,不取惡戒,心見正直,無誑無諂,於佛法僧起決定信。
」《永嘉集》曰:「邪見因緣能生萬惡,正觀因緣能生萬善,當知心是萬法之根本也。
云何邪見?
無明不了,妄執為我,因有我故,便有我所,因有我所故,起於斷常六十二見,見思相續九十八使,三界生死輪迴不息,當知邪見眾惡之本,是故智者制而不隨。
云何正觀?
無為寂滅,至極微妙,絕相離名,心言路絕,當知正觀還源之要也。
是故智者正觀因緣,萬惑斯遣,境智雙忘,心源淨矣。
」(還)謹按:邪見即癡也。
忘其正觀,顛倒妄想,固為癡之大者。
至於事之理有不可為,勢有不容為,力有不能為,時有不暇為,事有不必為,而思欲為之,何莫而非癡也哉?
噫!
人能於佛、法、僧而決定信,則正觀成而心源淨,必無是矣。
惜乎!
凡夫之不能也。
悲夫!
攷證〈 初門〉曰:「撥正因果,僻信求福,皆名邪見。
」○鈔曰:「撥無因果,是深厚邪見。
占卜等,是淺近邪見也。
」惡戒《發隱》曰:「十六惡律儀者,一屠兒,二魁劊,三養猪羊,四捕魚,五獵師,六網鳥,七捕蛇,八養雞,九呪龍,十作賊,十一捕賊,十二獄吏,十三婬女家,十四酤酒家,十五洗染家,十六壓油家。
此謂顯惡,人易見也。
九十五種外道邪見者,或持牛馬,啖水草故;或持雞犬,甘食穢故;或事火,奉火為師,如迦葉事火龍故;或服風,吸外氣故;或翹脚,自謂精進故;或五熱炙身,或坐薪燔體,自謂苦盡得樂故;或投崖,自謂捨穢軀得淨身故;乃至塗灰臥棘裸形等事,不可悉數。
降而末代,或服水齋,自謂滌除五濁故;或復餓七,自謂空寂四大故;或復赤脚隆冬,囊髮盛夏,自謂寒暑不侵故。
此謂隱惡,似善實惡,人所難見也。
上二惡戒,雖運心長短,稍有優劣,皆名惡戒。
」六十二見鈔云:「以斷、常二見為本,而色等五陰各具四句,四五二十,三世迭之,則成六十。
加本斷、常,成六十二。
」九十八使見下卷念佛正因中。
迴向文(莊芳林撰)稽首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稽首三洲感應護法韋䭾尊天。
竊思吾分以外,即毫末而非宜;性所不存,縱可為而匪事。
故君子常存正見,聖人示無邪思。
弟子某遵佛明誨,不敢邪見。
然遊思不已,即為妄心;妄想不休,便為邪見。
顛倒偏僻,憧憧之念亂其空;諂誑癡迷,役役之衷撓吾定。
淺近邪見,猶云不可;深厚邪見,夫豈宜哉?
特念阿彌陀佛若干聲,仗茲佛力,使我弟子自今以後,皈依三寶,決定無疑。
見性如大明之晝,而羣妄自消;明心等大路之由,而諸蹊不蹈。
一切違於正直者,悉皆滌除;稍有涉於私曲者,永加消滅。
戒欺求慊,吾衷儼幽獨之盟;過化存神,舉世入無邪之境。
願佛慈悲,哀憐攝受;願韋䭾憐憫,為作證明。
令惡緣消散,善念圓成,淨因日增,往生如願。
考證毫末揚氏曰:「聖人所為,本分之外,不加毫末。
」憧憧《易》曰:「憧憧往來,朋從爾思。
」○言私意之雜沓往來於胷中也。
戒欺求慊《大學》云:「所誠其意者,毋自欺也。
如惡惡臭,如好好色,此之謂自慊。
」○今無邪見,則自慊而不自欺矣,唯慎獨者能之。
過化存神《孟子》曰:「君子所過者化,所存者神。
」今無邪見,則所存者神;舉世無邪,則所過者化矣。
意三業二偈洞山禪師曰:「貪嗔癡,大無知,賴我今朝識得伊。
行便打,坐便搥,分付心王仔細推。
無量劫來不解脫,問你三人知不知?
」神鼎禪師曰:「貪嗔癡,實無知,十二時中任從伊。
行即往,坐即隨,分付心王擬何為。
無量劫來元解脫,何須更問知不知。
」(還)謹按:前一偈,與神秀所云時時頻拂拭,免使惹塵埃同意。
後一偈,與六祖所云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同意。
安勉不同,高下可知矣。
雖然,天下不皆六祖、神鼎也。
下學上達,當自洞山、神秀始。
考證六祖神秀二偈《壇經》曰:「五祖喚諸門人:『汝等各去取自本心般若之性,各作一偈來。
』神秀呈一偈曰:『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
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
』祖曰:『汝未見性。
』時六祖在碓坊聞之,作一偈曰:『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
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五祖知悟本性,即付衣鉢。
」附破戒人能改勿拒論(見《蓮社釋疑論》)或問:「破戒之人,可容入社否?
」師云:「社中之友,不求無過,唯求改過。
若求無過,孰無過焉?
古云:唯佛一人持淨戒,其餘多是破戒者。
自思:我等與釋迦如來同為凡夫,世尊則精勤改過,成佛已經多劫。
我等無慚無愧,略無改過之心,乃爾輪轉三塗,出入生死,恒受苦惱,無由解脫。
故我今者立社,唯求知識,痛為救正,改過為先。
入社之後,行無所改,然後擯之。
《三昧海經》云:『佛為父王說:「昔有四比丘,犯律為恥,將無所怙。
忽聞空中聲曰:『汝之所犯,謂無救者,不然也。
空王如來,雖復涅槃,形像尚在。
汝可入塔,一觀寶相,眉間白毫。
』比丘隨之,泣淚言曰:『佛像尚爾,況佛真容乎?
』舉身投地,如大山崩。
今於四方,皆成正覺。
東方阿閦佛,南方寶相佛,西方無量壽佛,北方微妙聲佛。
是四改過比丘,已成佛矣。
」』今我社中,豈有改過人不容入者?
古云:『過則勿憚改。
』又曰:『惡人齋戒,可祀上帝。
』我第憂不能改爾,破戒何疑?
」(還)謹按:持戒篇嚴以立法,改過論恕以待人。
盖法不嚴,則忘其警懼之心;待不恕,則絕其自新之路。
二者兼之,佛道之所以為慈悲乎?
而人之終於暴棄者,吾未如之何也已。
十業自考圖甞謂修行者,當以齋戒為首務。
今人或能持齋,而不能持戒,何也?
盖持齋雖難,而持戒尤難。
如身口意十業,又為諸戒之首,故立自考之法。
然自考者,須於每釋迦佛前,以晝之所為,焚香白之而後可。
何以故?
倘有違犯,慚愧曷勝?
惕勵戰兢,臨深履薄,則惡日消而善日長,故自考有益。
苟或不然,肆行無忌,非僻自甘,慚愧不生,悔心沉沒,則善日消而惡日長,雖自考亦為徒矣。
然則淨業之士,志於考戒者,可不知所先務哉?
柰何今之修行者,不唯不知持戒之有法,抑且不知何戒之當持。
雖終身齋素,止為世間之善因;惡業罔除,難冀出世之勝果。
噫!
是則名為可憐憫者思之。
月殺生偷盜邪婬妄言綺語兩舌惡口貪欲嗔恨邪見初一初二初三初四初五初六初七初八初九初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十九二十廿一廿二廿三廿四廿五廿六廿七廿八廿九三十凡犯之重者,╳;犯之輕者(一犯一記)、;不犯者,空白。
每日至夜,以晝之所為,焚香白佛。
若十業無犯,是無所愧矣,當益加勉。
若十業有犯,即發慚愧心,即當對佛懺悔。
又詣護法神前懺悔,誓不更作,庶幾其可。
若犯而不悔,不惟自欺,是欺佛也,是欺神也。
噫,己可欺,神佛其可欺乎。
不特此也,又至每月朔望日,詣阿彌陀佛前,禮誦十業迴向文(𢌞向文見前各條下,誦一篇,禮一拜)。
夫迴向文,吾之言也。
焚香白佛,吾之行也。
白佛而上,無愧於佛,是行顧言矣。
迴向而上,不欺於佛,是言顧行矣。
言顧行,行顧言,離垢其庶幾乎。
凡我同志,尚其勉之。
淨土資糧全集卷之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