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悟禪師語錄 第1卷
世之稱淨業者,自晉遠法師始。
仰體佛慈,大啟度門,鑿池植蓮,建堂立誓。
於時十八賢眾,百二十三人,得自在力,念而無念,無生而生,心印遞傳,迄至於今不墜。
有徹悟禪師者,法門之元嗣也。
夙具定慧,參契淵微。
始則悟圓覺一經要義,繼則了解三藏十乘妙旨。
盡棄舊習,專注淨業。
虗其衷,平其氣,歷廿載如一日,無退轉心,克遂西生之願。
是以圓信圓解,饒益眾生者,即以之證彌陀法界。
遺集具存,讀之而益信。
師之所言,曰願、曰信、曰行、曰罪業懺除、曰善根成熟,要惟兢兢於一心之生者。
橫徧十方,竪窮三際,心之廣也。
慮墜偏小,發大菩提,心之宏也。
任運感業,合道轉業,心之權也。
清珠濁水之投,種瓜種豆之穫,鑄金成麫之具,心之源也。
經所稱是心作佛,是心是佛二語,尤反覆求詳,三致意焉。
又謂一寸時光,一寸命光,欲後之學者,於恒河沙數中,履捷行簡,速出生死之關,共證安樂之境,拯㧞羣迷,胥登彼岸,其意亦何厚乎?
師平昔於語言文字,不欲究心。
然偶一拈唫,大之總攝無餘,細之圓融無礙,對機立教,真理兼包。
如阿伽陀藥,無病不療;如如意珠,無願不滿者,其如斯乎?
余竊念宗教兩門語錄,浩如煙海,疏經注義,法旨昭明。
而淨業之修,為入道之正軌。
自龍舒、大佑諸集外,言者闕如,宜師言之不可湮沒也。
師之高弟松泉,以是集付刊,問序於余。
余即師文之奧衍者申言之,是為序。
三寶弟子誠安謹識余自乾隆癸巳住持京都廣通寺,領眾參禪,間有東語西話,筆以記之。
至丁卯歲,以宿業深重,多諸病緣,因思教乘五停心觀,多障有情以念佛治。
且此一門,文殊、普賢等諸大菩薩,馬鳴、龍樹等諸大祖師,智者、永明、楚石、蓮池等諸大善知識,皆悉歸心。
我何人斯,敢不歸命?
於是朝暮課佛,而禪者願隨者頗夥。
因順時機,且便自行,遂輟參念佛。
時門牆見重者謗𦦨四起,余以深信佛言不顧也。
十餘年來所有積稿,一旦付之丙丁,不意為多事禪者於灰燼中撥出若干,則然百不存一矣。
嗣後為業風所吹,歷主覺生、資福兩剎,為虗名所誤,往往有請開示索題䟦者,迫不得已而應之。
日久歲深,復積成卷。
戊辰夏,李居士逢春在山聽講,聞法有悟,遂欲付之剞劂。
余曰:不可。
身既隱矣,焉用文為?
此世間隱者之言尚然,余已栖心淨土,復何文字可留?
居士堅請不已,爰弁數語用示,皆不得已之言也。
嘉慶歲次庚午九月重陽後三日訥道人書於資福二有丈室訥堂老人率眾精脩持名法門,備極誠懇於廣通、覺生兩蘭若,歷有年所。
茲乙卯冬,復以教義宗乘各詠偈百首,闡其要妙,舉以示眾。
如輩當時一聞,心蕩神怡,若深有領會焉。
因仰體老人為眾苦心,諄諄如是,若不記錄,久必湮沒,遂壽之梨棗,莊成數卷,以備諸同志者共為參味云爾。
嘉慶元年歲次丙辰佛歡喜日受業弟子心雨稽首謹題徹悟禪師語錄目次卷上序示眾普說卷下雜著般若淨土兩門大義西有解華嚴經節略要旨楞嚴二決定義楞嚴頓歇漸修說金剛經實無有法發菩提心說楞嚴經知見無見說一乘決疑論說相相離相心心印心略解䟦淨土津梁䟦䟦德全禪人血書蓮華經䟦明初禪人血書蓮華經書蓮華經普門品後二有室䟦䟦禪人勇建血書楞嚴經莊嚴淨土書問覆香嚴居士書答江南彭二林居士與端一李居士書附念佛伽陀(門人了如等述錄教義宗乘各百偈)徹悟禪師行略徹悟禪師語錄目錄(終)嗣法門人 了亮等 集示眾普說一切法門,以明心為要;一切行門,以淨心為要。
然則明心之要,無如念佛。
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不假方便,自得心開。
如此念佛,非明心之要乎?
復次,淨心之要,亦無如念佛。
一念相應一念佛,念念相應念念佛。
清珠下於濁水,濁水不得不清;佛號投於亂心,亂心不得不佛。
如此念佛,非淨心之要乎?
一句佛號,俱攝悟修兩門之要。
舉悟則信在其中,舉修則證在其中。
信解修證,俱攝大小諸乘,一切諸經之要,罄無不盡。
然則一句彌陀,非至要之道乎?
吾人現前一念之心,全真成妄,全妄即真,終日不變,終日隨緣。
夫不隨佛界之緣而念佛界,便念九界;不念三乘,便念六凡;不念人天,便念三途;不念鬼畜,便念地獄。
以凡在有心,不能無念,以無念心體,唯佛獨證。
自等覺已還,皆悉有念,凡起一念,必落十界,更無有念出十界外。
以十法界更無外故,每起一念,為一受生之緣。
果知此理而不念佛者,未之有也。
若此心能與平等大慈大悲依正功德,以及萬德洪名相應,即念佛法界也;能與菩提心六度萬行相應,即念菩薩法界也;以無我心與十二因緣相應,即念緣覺法界也;以無我心觀察四諦,即念聲聞法界也;或與四禪八定以及上品十善相應,即念天法界也;若與五戒相應,即念人法界也;若修戒善等法,兼懷瞋慢勝負之心,即落修羅法界;若以緩輭心念下品十惡,即墮畜生法界;或以緩急相半心與中品十惡相應,便墮餓鬼法界;若以猛熾心與上品十惡相應,即墮地獄法界也。
十惡者,即殺、盜、婬、妄言、綺語、惡口、兩舌、貪、瞋、邪見是,反此則為十善。
當密自檢點日用所起之念,與何界相應者多,與何界相應者猛,則他日安身立命之處,不勞更問人矣。
一切境界,唯業所感,唯心所現。
即其現處,當體即心。
凡在有心,不能無境。
不現佛境,便現九界之境。
不現三乘之境,便現六凡之境。
不現天人鬼畜之境,便現地獄境界。
佛及三乘所現境界,雖有優降不同,要皆受享法樂而已。
三界諸天所現之境,但唯受用禪定五欲之樂。
人道之境,苦樂相間,各隨其業多少不同。
鬼畜之境,苦多樂少。
至於地獄,則純一極苦。
如人夢中所見山川人物,皆依夢心所現。
若無夢心,必無夢境。
設無夢境,亦無夢心。
故知心外無境,境外無心。
全境即心,全心即境。
若於因中察果,當須觀心。
設於果處驗因,當須觀境。
故曰:未有無心境,曾無無境心。
果必從因,因必克果。
苟真知此心境因果一如不二之理,而猶不念佛求生淨土者,吾不信也。
真為生死,發菩提心,以深信願,持佛名號十六字,為念佛法門一大綱宗。
若真為生死之心不發,一切開示,皆為戲論。
世間一切重苦,無過生死,生死不了,生死死生,生生死死,出一胞胎,入一胞胎,捨一皮袋,取一皮袋,苦已不堪,況輪回未出,難免墮落。
豬胞胎,狗胞胎,何所不鑽,驢皮袋,馬皮袋,何所不取。
此箇人身,最為難得,最易打失,一念之差,便入惡趣。
三途易入而難出,地獄時長而苦重,七佛以來,猶為蟻子,八萬劫後,未脫鴿身,畜道時長已極,鬼獄時長尤倍,久經長劫,何了何休,萬苦交煎,無歸無救,每一言之,衣毛卓豎,時一念及,五內如焚,是故即今痛念生死,如喪考妣,如救頭然也。
然我有生死,我求出離,而一切眾生,皆在生死,皆應出離,彼等與我,本同一體,皆是多生父母,未來諸佛,若不念普度,唯求自利,則於理有所虧,心有未安。
況大心不發,則外不能感通諸佛,內不能契合本性;上不能圓成佛道,下不能廣利羣生。
無始恩愛,何以解脫?
無始怨愆,何以解釋?
積劫罪業,難以懺除;積劫善根,難以成熟。
隨所修行,多諸障緣。
縱有所成,終墮偏小。
故須稱性,發大菩提心也。
然大心既發,應修大行。
而於一切行門之中,求其最易下手,最易成就,至極穩當,至極圓頓者,則無如以深信願,持佛名號矣。
所謂深信者,釋迦如來梵音聲相,決無誑語;彌陀世尊大慈悲心,決無虗願。
且以念佛求生之因,必感見佛往生之果。
如種瓜得瓜,種豆得豆。
響必應聲,影必隨形。
因不虗棄,果無浪得。
此可不待問佛,而能自信者也。
況吾人現前一念心性,全真成妄,全妄即真。
終日隨緣,終日不變。
橫徧豎窮,當體無外。
彌陀淨土,總在其中。
以我具佛之心,念我心具之佛。
豈我心具之佛,而不應我具佛之心耶?
往生傳載,臨終瑞相,班班列列,豈欺我哉?
如此信已,願樂自切。
以彼土之樂,回觀娑婆之苦,厭離自深,如離廁坑,如出牢獄。
以娑婆之苦,遙觀彼土之樂,欣樂自切,如歸故鄉,如奔寶所。
總之,如渴思飲,如飢思食,如病苦之思良藥,如嬰兒之思慈母,如避怨家之持刀相迫,如墮水火而急求救援。
果能如此懇切,一切境緣莫能引轉矣。
然後以此信願之心,執持名號,持一聲是一九蓮種子,念一句是一往生正因,直須心心相續,念念無差,唯專唯勤,無雜無間,愈久愈堅,轉持轉切,久之久之,自成片段,入一心不亂矣。
誠然如此,若不往生者,釋迦如來便為誑語,彌陀世尊便為虗願,有是理乎哉?
觀經是心作佛、是心是佛二語,較之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尤為直截痛快。
何也?
以見性難而作佛易故。
何為見性?
離心意識,靈光迸露,始為見性,故難。
何為作佛?
持佛名號,觀佛依正,即為作佛,故易。
經云:汝等心想佛時,是心即是三十二相、八十種好。
豈非以想念於佛即為作佛耶?
夫成佛是佛,理無二致,而見性作佛,難易相懸。
若是,豈非念佛較之參禪尤為直截痛快也哉?
一是祖語,一是佛言,何重何輕,何取何捨?
學者但當盡捨舊習,虗其心,平其氣,試一玩味而檢點之,當必首肯是說為不謬矣。
石霜遷化,眾舉泰首座繼席住持,時九峰虔為侍者,乃曰:若繼住持,須明先師意。
泰曰:先師有甚麼意?
我會不得。
虔曰:先師尋常教人休去、歇去、冷湫湫地去、古廟香鑪去、一條白練去、萬年一念去,其餘則不問,如何是一條白練去?
泰云:此但明一色邊事。
虔曰:原來未會先師意。
泰云:裝香來,香煙盡處,我若去不得,即不會先師意。
左右即裝香,香煙未盡,泰即化去。
虔撫其背曰:坐脫立亡,即不無先師意,未夢見在曹山堂上坐,紙衣道者從堂下過。
山曰:莫是紙衣道者麼?
衣曰:不敢。
山曰:如何是紙衣下事?
衣曰:一裘纔挂體,萬法悉皆如。
山曰:如何是紙衣下用?
衣曰:諾。
便化去。
山曰:汝祇解恁麼去,不解恁麼來。
衣復開目問曰:一靈真性,不假胞胎時如何?
山曰:未是妙。
夫坐脫立亡,未明大法,固非了事,然其造詣工夫,殊非易易。
果能回此一段精神,專心念佛,求生淨土,當必穩得上品上生,豈更遭人檢點哉?
如紙衣進問:如何是妙?
山答云:不借借。
衣便珍重化去。
噫!
與其不借而借臭穢胞胎,何如不借而借香潔蓮華?
直以胞胎臭穢、蓮華香潔而論,己自勝劣懸殊,況出胎隔陰,作主大難,而蓮胞一敷,勝緣具足,此則日劫相懸,天地不足以喻其否泰矣。
無怪乎永明大師謂:有禪無淨土,十人九錯路;無禪有淨土,萬修萬人去。
此真語也,實語也,大慈悲心淚出痛腸之語也,學者幸勿忽諸。
最初迷真起妄,則曰一念妄動;末後返妄歸真,則曰一念相應。
是則起妄之後,歸真之前,更有何法能外此一念乎?
是故一念悟隨淨緣,即佛法界;迷隨染緣,即九法界。
十方虗空,是此一念迷昧;一切國土,是此一念澄凝;四生正報,是此一念情想合離;四大依報,是此一念動靜違順。
唯依此念變現諸法,離此念外,無法可得。
原此一念,本是法界,從緣而起。
緣無自性,全體法界。
故得橫徧十方,豎窮三際,離過絕非,不可思議。
法爾具此威神,法爾具此功用。
今以此念,念於西方阿彌陀佛,求生極樂淨土。
正當念時,西方依正在我心中,而我此心已在西方依正之內。
如兩鏡交光,相含互照。
此橫徧十方之相也。
若約豎窮三際,則念佛時,即見佛時,亦即成佛時;求生時,即往生時,亦即度生時。
三際同時,更無前後。
帝網珠光,難齊全體;南柯夢事,略類一班。
此理悟之最難,信之最易。
但能直下承當,終必全身受用。
可謂參學事畢,所作已辦矣。
如或未能,但當任便觀察,隨分受用焉耳。
心能造業,心能轉業,業由心造,業隨心轉。
心不能轉業,即為業縛;業不隨心轉,即能縛心。
心何以能轉業?
心與道合,心與佛合,即能轉業。
業何以能縛心?
心依常分,任運作受,即為業縛。
一切現前境界,一切當來果報,皆唯業所感,唯心所現。
唯業所感,故前境來報皆有一定,以業能縛心故;唯心所現,故前境來報皆無一定,以心能轉業故。
若人正當業能縛心,前境來報一定之時,而忽發廣大心,修真實行,心與佛合,心與道合,則心能轉業,前境來報定而不定;又心能轉業,前境來報不定之時,而大心忽退,實行有虧,則業能縛心,即前境來報不定而定。
然業乃造於已往,此則無可柰何。
所幸而發心與否,其機在我,造業轉業,不由別人。
如吾人即今發心念佛,求生極樂,或觀依正,或持名號,念念相續,觀念之極,則心與佛合,合之又合,合之其極,則心能轉業,而前境之娑婆轉為極樂,胎獄之來報轉為蓮胞,便是樂邦自在人矣。
若正恁麼時,其心或偶然失照,或忽生退悔,不與佛合,則業能縛心,而前境仍舊,來報依然,還是忍土苦眾生也。
然則我輩有志出離求生淨土者,可弗惕然而警,奮然而發也哉!
淨土門中以願為最,凡有願者終必能滿。
如鬱頭藍弗習非非想定,於水邊林下每定將成,多為魚鳥所驚,因發惡願曰:吾他日後當作飛貍,入林食鳥,入水食魚。
後非想定成,遂生天上,壽八萬大劫。
天報既終,遂墮為飛貍,入林水以食魚鳥。
此惡願也,與性相違,尚有大力,用八萬劫後能滿,況稱性之善願乎?
神僧傳載一僧於石佛前戲發願曰:如今生生死不了,願來生作威武大臣。
後果作大將軍。
此戲發之願也,尚終得遂,況至誠所發之願乎?
復載一僧博通經論,所至無所遇,乃咨嗟歎息。
傍一僧曰:汝學佛法,獨不聞未成佛果先結人緣。
汝雖明佛法,其如無緣何?
其僧曰:我即終於此乎?
傍僧曰:吾代汝為之。
問其僧有何所畜,曰:無他,僅餘一衣料耳。
曰:此亦足矣。
遂變價置買食物,引其僧至一深林禽鳥昆蟲甚多之處,置食於地,復教以發願。
乃屬曰:汝二十年後方可開法。
其僧如所屬,至二十年後始開法,受化者多少年,葢皆受食之禽鳥昆蟲也。
此願力之不可思議也,尚能以他人之願攝彼蟲鳥,脫異類而入人道,豈自願不能自度耶?
佛以四十八願,自致成佛。
而我所發之願,正合佛攝生之願。
此則直以發願,便可往生。
而況佛有不思議大慈大悲,如瑩珂酒肉無擇之人。
後閱往生傳,每讀一傳,為一首肯,遂斷食念佛。
至七日,感佛現身,慰之曰:汝陽壽尚有十年,當好念佛。
吾十年後來接汝。
珂曰:娑婆濁惡,易失正念。
願早生淨土,承事諸聖。
佛曰:汝志如此,我三日後來接汝。
三日後,果得往生。
又懷玉禪師,精修淨業。
一曰,見佛菩薩滿虗空中,一人執銀臺而入。
玉念曰:吾一生精進,志在金臺。
今胡不然?
銀臺遂隱。
玉彌加精進。
二十一日後,復見佛菩薩徧滿虗空。
前持銀臺者,易金臺而至。
玉遂泊然而逝。
劉遺民,依東林結社念佛。
一日,想念佛次,見佛現身。
劉念曰:安得如來手摩我頭乎?
佛即手摩其頭。
復念曰:安得如來衣覆我體乎?
佛即以衣覆其體。
於戲!
佛之於眾生,無所不至,真可謂大慈悲父母矣。
欲速生,即令速生。
欲金臺,即易金臺。
欲手摩頭,即摩頭。
欲衣覆體,即覆體。
佛既慈悲一切眾生,豈獨不慈悲我乎?
佛既滿一切眾生之願,豈獨不滿我之願乎?
大慈悲心,無有揀擇,安有此理?
是以真能發願,則信在其中。
信願既真,行不期起而自起。
是故信願行三種資糧,唯一願字盡之矣。
世之最可珍重者,莫過精神;世之最可愛惜者,莫過光陰。
一念淨即佛界緣起,一念染即九界生因,凡動一念即十界種子,可不珍重乎?
是日已過,命亦隨減,一寸時光即一寸命光,可不愛惜乎?
苟知精神之可珍重,則不浪用,則念念執持佛名;光陰不虗度,則刻刻熏修淨業。
倘置佛名而別修三乘聖行,亦是浪用精神,亦是千鈞之弩為鼷鼠而發機,況造六凡生死之業手?
倘置淨業而別取權乘小果,亦是虗度光陰,亦是以如意寶珠而貿一衣一食,況取人天有漏之果乎?
如是珍重,如是愛惜,則心專而佛易感,行勤而業易精。
果得真生淨土,親見彌陀,時承開示,面奉慈音,妙悟自心,深證法界,延一念為長劫,促長劫為一念,念劫圓融,得大自在,得非自食其珍重愛惜之報乎?
夫見道而後修道,修道而後證道。
此千聖同途,千古不易之定論也。
然見道豈易言哉。
若依教乘,必大開圓解。
若依宗門,必直透重關。
然後得論修道。
否則便為盲修瞎練,不免撞牆𥔐壁,墮坑落塹矣。
唯淨土一門則不然。
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有世界名曰極樂。
其土有佛,號阿彌陀。
今現在說法。
但發願持名,即得往生。
此乃佛心佛眼親知親見之境界,非彼三乘賢聖所能知見也。
但當深信佛言,依此而發願持名,即是以佛知見為知見,不必別求悟門也。
餘門修道,必悟後依法修習,攝心成定。
因定發慧,因慧斷惑。
所發之慧有勝劣,所斷之惑有淺深。
然後方可論其退與不退。
唯此淨土門中,唯以信願之心,專持名號。
持至一心不亂,淨業即為大成。
身後決定往生。
一得往生,便永不退轉。
又餘門修道,先須懺其現業。
若現業不懺,即能障道,則進修無路矣。
修淨業者,乃帶業往生,不須懺業。
以至心念佛一聲,能滅八十億劫生死重罪故。
又餘門修道,須斷煩惱。
若見思煩惱分毫未盡,則分段生死不盡,不能出離同居國土。
唯修淨業,乃橫出三界,不斷煩惱。
從此同居,生彼同居。
一生彼土,則生死根株,便永斷矣。
既生彼土,則常常見佛,時時聞法。
衣食居處,出於自然。
水鳥樹林,皆悉說法。
同居土中,橫見上三淨土。
諸上善人,俱會一處。
圓證三種不退,一生便補佛位。
然則淨土一門,最初省求悟門,末後不待發慧。
不須懺業,不斷煩惱,至極省要,至極徑捷。
及其證入,至極廣大,至極究竟。
學者當細心玩味而詳擇之。
毋以一時貢高,失此殊勝最大利益也。
一窮人遙望,見錢一串,就而取之,乃蛇也,遂瞠立於其傍。
復一人至,得錢一串,𢹂去。
夫錢非蛇也,而蛇現者,唯業所感,唯心所現也。
錢上之蛇,固是業感心現,而蛇上之錢,獨非業感心現乎?
錢上之蛇,一人之別業妄見也,蛇上之錢,多人之同分妄見也。
一人之妄見,其妄易知,多人之妄見,其妄難知,以易知例難知,難知亦易知矣。
然則蛇固蛇也,錢亦蛇也,推此而往,內而根身,外而境界,由一方而至十方,以及四大部洲,三千大千世界,皆此錢上之蛇也。
但唯心之蛇既現,便能螫人,唯心之錢既現,便得享用,非謂唯心便無外境,且娑婆之穢苦,安養之淨樂,皆唯心現。
唯心之穢苦既現,則遭大逼迫,唯心之淨樂既現,則得大受用。
既穢苦淨樂皆唯心現,何不捨唯心之穢苦,以取唯心之淨樂,而乃久經長劫,甘為八苦之所交煎也哉?
吾人生死關頭,唯二種力:一者心緒多端,重處偏墜,此心力也;二者如人負債,強者先牽,此業力也。
業力最大,心力尤大,以業無自性,全依於心,心能造業,心能轉業,故心力唯重,業力唯強,乃能牽生。
若以重心而修淨業,淨業則強,心重業強,唯西方是趨,則他日報終命盡,定往西方,不生餘處矣。
如大樹大牆,尋常向西而歪,他日若倒,決不向餘處也。
何為重心?
我輩修習淨業,信貴於深,願貴於切,以信深願切,故一切邪說莫能搖惑,一切境緣莫能引轉。
若正修淨業時,倘達摩大師忽現在前,乃曰:吾有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禪,汝但捨置念佛,吾即以此禪授汝,但當向祖師作禮,謂我先已受釋迦如來念佛法門,發願受持,終身不易。
祖師雖有深妙禪道,吾則不敢自違本誓也。
縱或釋迦如來忽爾現身,謂曰:吾先說念佛法門時,一時方便耳,今更有殊勝法門超於彼者,汝當且置念佛,吾即為說勝法,亦祇可向佛稽首陳白,我先稟受世尊淨業法門,發願一息尚存,決不更張。
如來雖有勝法,吾則不敢自違本願也。
雖佛祖現身,尚不改其所信,況魔王外道、虗妄邪說,豈足以搖感之耶?
能如是信,其信可謂深矣!
若赤熱鐵輪旋轉頂上,不以此苦退失往生之願;若輪王勝妙五欲現前,亦不以此樂退失往生之願。
此逆順至極,尚不改所願,況世間小小逆順境界,豈能引轉哉?
能如是願,其願可謂切矣!
信深願切,是謂重心而修淨業。
淨業必強,心重故則易純,業強故則易熟。
極樂淨業若熟,娑婆染緣便盡。
果得染緣已盡,則臨終時,雖欲輪回境界再現在前,亦不可得;果得淨業已熟,則臨終時,雖欲彌陀淨土不現在前,亦不可得。
然此信願,要在操之有素,臨時自不入於岐路。
如古德臨欲命終,六欲天童次第接引皆不去,唯專心待佛。
後佛現,乃曰:佛來也。
遂合掌而逝。
夫臨欲命終,四大分張,此何時也?
六欲天童次第接引,此何境也?
苟素常信願不到十分堅固,當此時,對此境,而能強作主宰乎?
如古德,真可謂千古修淨業者之標榜矣!
有禪者問曰:一切諸法,悉皆如夢。
娑婆固夢也,極樂亦夢也。
既同是一夢,修之何益?
予曰:不然。
七地以前,夢中修道,無明大夢,雖等覺猶眠。
唯佛一人,始稱大覺。
當夢眼未開之時,苦樂宛然。
與其夢受娑婆之極苦,何若夢受極樂之妙樂?
況娑婆之夢,從夢入夢,夢之又夢,展轉沈迷者也。
極樂之夢,從夢入覺,覺之又覺,漸至於大覺者也。
夢雖同,所以夢者未嘗同也。
可槩論乎?
佛法大海,信為能入。
淨土一門,信尤為要。
以持名念佛,乃諸佛甚深行處。
唯除一生所繫菩薩,可知少分。
自餘一切賢聖,但當遵信而已,非其智分之所能知,況下劣凡夫乎。
然十一善法,以信居初。
信心之前,更無善法。
五十五位,以信為始。
信位之前,別無聖位。
故菩薩造起信論,祖師作信心銘,以信心一法,為入道要門也。
昔王仲回問於楊無為曰,念佛如何得不間斷去。
楊曰,一信之後,更不再疑。
王欣然而去。
未久,楊夢仲回致謝,謂因蒙指示,得大利益,今已生淨土矣。
楊後見仲回之子,問及仲回去時光景,及去之時節,正楊得夢之日。
噫,信之時義大矣哉。
法藏比丘對世自在王佛,發稱性四十八種大願,依願久經無量長劫,修習大行,至於因圓果滿,自致成佛。
法藏轉名彌陀,世界轉名極樂。
彌陀之所以為彌陀者,深證其唯心自性也。
然此彌陀極樂,非自性彌陀,唯心極樂乎?
但此心性,乃生佛平等共有,不偏屬佛,亦不偏屬眾生。
若以心屬彌陀,則眾生乃彌陀心中之眾生;若以心屬眾生,則彌陀乃眾生心中之彌陀。
以彌陀心中之眾生,念眾生心中之彌陀,豈眾生心中之彌陀,不應彌陀心中之眾生耶?
但佛悟此心,如醒時人,眾生迷此心,如夢中人。
離醒時人,無別夢中之人,豈離夢中之人,別有醒時之人耶?
但夢中之人,當不自認為真,亦不離夢中之人,別求醒時之人。
唯應常憶醒時之人,憶之又憶,則將見大夢漸醒,而夢眼大開。
即夢中能憶之人,便是所憶醒時之人,而醒時之人,非夢中人也。
夢中人眾多,醒時人唯一。
十方諸如來,同共一法身,一心一智慧,力無畏亦然。
此乃即一即多,常同常別,法爾自妙之法也。
念佛之意,大略如此。
生則決定生,去則實不去二語,上句說事,下句說理。
事是即理之事,謂生即不生,非直以生為生也。
理是即事之理,謂不去而去,非直以不去為不去也。
兩句作一句看,則事理圓融,所謂合之則雙美也。
若兩句作兩句看,則事理分張,所謂離之則兩傷也。
若不合此兩句作一句,便當演此兩句作四句。
謂生則決定生,生而無生。
去則實不去,不去而去。
雖為四句,義亦無增。
合為一句,義亦無減。
總一事理圓融耳。
與其執去則實不去之理,不如執生則決定生之事為得。
何也?
以執事昧理,猶不虗入品之功。
若執理廢事,便不免落空之誚。
以事有偕理之功,理無獨立之能故也。
以有生為生,則墮常見。
以不去為不去,則墮斷見。
斷常雖同一邪見,而斷見之過患深重。
故不若執事之為得。
然總不如圓會二句為佳耳。
吾人現前一念,緣生無性,無性緣生,不生佛界,便生九界。
若約緣生無性,則生佛平等一空;若約無性緣生,則十界勝劣懸殊。
阿祈達王臨終,為驅蠅人以拂拂面,一念瞋心,遂墮為毒蛇。
一婦人渡河失手,其子墮水,因撈子故,與之俱沒,以慈心故,得生天上。
夫一念慈瞋,天畜遂分,則此臨終之緣生一念,可不慎乎?
苟以此心緣念彌陀,求生淨土,得不見佛往生乎?
但此一念,不可僥倖而致,必須存之以誠,操之有素。
是故吾輩於此一句彌陀,千念萬念,以至終日終年念者,無非為熟此一念而已。
果得一念純熟,則臨命終時,唯此一念,更無異念。
智者大師云:臨終在定之心,即淨土受生之心。
然唯此一念,更無異念,非在定之心乎?
念果如是,不見彌陀,更見何人?
不生淨土,更生何處?
只恐吾人自信不及耳。
觀經是心作佛、是心是佛二語既舉,則言外之心不作佛、心不是佛,心作九界、心是九界,心不作九界、心不是九界等義俱彰矣。
噫!
果明此理而猶不念佛者,則吾末如之何也已矣。
觀經是心作佛,是心是佛二語,不唯是觀經一經綱宗法要,實是釋迦如來一代時教大法綱宗。
不唯釋迦一佛法藏綱宗,實是十方三世一切諸佛法藏綱宗。
此宗既透,何宗不透。
此法既明,何法不明。
所謂學雖不多,可齊上賢也。
真法無性,染淨從緣。
一真既舉體成十界,則十界全體即一真。
是故善談心性者,必不棄離於因果。
而深信因果者,終必大明乎心性。
此理勢所必然也。
吾人現前一念能念之心,全真成妄,全妄即真,終日隨緣,終日不變。
一句所念之佛,全德立名,德外無名,以名召德,名外無德。
能念心外,無別所念之佛,所念佛外,無別能念之心,能所不二,生佛宛然,本離四句,本絕百非,本徧一切,本含一切,絕待圓融,不可思議。
蓮宗行者,當從者裏信入。
殺生一事,過患至為深重。
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生可殺乎?
造重業,縱殺心,結深怨,感苦果,皆由一殺所致。
是以殺心漸猛,殺業漸深,漸以殺人,以及殺其六親,甚而積為刀兵大劫,可悲也矣!
葢皆由不知戒殺之所致。
苟知戒殺,牲且不忍殺,況殺人乎?
況殺六親乎?
牲不忍殺,刀兵大劫,何所從來?
殺人之父者,人亦殺其父;殺人之兄者,人亦殺其兄。
知人之父兄不可殺,亦戒殺之漸。
但不知殺父兄者,由於不戒殺始也。
人之所以不戒殺者,由於不達因果之理。
因果者,感應也。
我以惡心感之,人亦以惡心應。
我以善心感之,人亦以善心應。
人但知感應見於現生,而不知感應通於三世也。
人但知感應見於人道,而不知感應通於六道也。
果知感應通於三世六道,六道中皆多生之父兄,殺可不戒乎。
總知感應通於六道,亦不知感應通於世出世間也。
以無我心感,則聲聞緣覺之果應之。
以菩提心六度萬行感,則菩薩法界果應之。
以平等大慈同體大悲感,則佛法界果應之。
噫,感應之道,可盡言哉。
須知一句,阿彌陀佛以唯心為宗。
此唯心之義,須以三量楷定。
三量者,現量、比量、聖言量也。
現量者,謂親證其理也。
如羅什大師七歲,隨母入佛寺,見佛鉢,喜而頂戴之。
俄而念曰:我年甚幼,佛鉢甚重,何能頂戴?
是念纔動,忽失聲置鉢,遂悟萬法唯心。
高麗惟曉法師來此土參學,夜宿冢間,渴甚。
明月之下,見清水一汪,以手掬而飲之,殊覺香美。
至次日清晨,乃見其水為墓中控出,遂惡心大吐,乃悟萬法唯心,便回本國著述。
此皆現量親證也。
比量者,借眾相而觀,於義比喻而知也。
諸喻之中,夢喻最切。
如夢中所見山川人物,萬別千差,皆不離我能夢之心。
離夢心外,別無一法可得。
即此可以比喻而知,現前一切萬法,但唯心現也。
聖言量者,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千經萬論,皆如是說。
已約現等三量,楷定唯心。
更約事理二門,辨明具造。
謂由有理具,方有事造。
理若不具,事何所造?
所以理具但具事造,離事造外,無別所具。
由有事造,方顯理具。
事若不造,爭知理具?
所以事造祇造理具,離理具外,別無所造。
祇此一念心中,本具十界萬法。
即此一念隨緣,能造十界萬法。
理具如金中本具,可成缾盤釵釧之理。
事造如隨工匠鑪鎚之緣,造成缾盤釵釧之器。
又理具如麫中本具,可成種種食物之理。
事造如水火人工之緣,造成種種食品也。
已辨事理,復約名體同異揀定真妄。
佛法中有名同而體異者,有名異而體同者。
名同體異,如心之一名,有肉團心,有緣慮心,有集起心,有堅實心。
肉團心同外四大,無所知識。
緣慮心通於八識,以八種識皆能緣慮自分境故,此則是妄。
集起心唯約第八,以能集諸法種子,能起諸法現行故,此則真妄和合。
堅實心者,即堅固真實之性,乃離念靈知純真心體也。
今言唯心者,乃堅實純真之心也。
名異體同者,如諸經中所說真如、佛性、實相、法界等種種極則之名,皆此堅實純真心也。
已揀真妄,還約本有現前折衷指點。
以諸經皆言無始本有真心,夫既曰本有,即今豈無?
而今現有即本有也。
若無無始,則無現前。
若離現前,豈有無始?
是故不必高尊本有,遠推無始,但現前一念心之自性,即本有真心也。
以現前一念全真成妄,全妄即真,終日隨緣,終日不變,離此現前一念之外,豈別有真心自性哉?
古德云:威音那畔,不離今世門頭。
眾生現行無明,即是諸佛不動智體。
其庶幾乎?
由上四義以顯唯心,故一以唯心為宗也。
又一句,阿彌陀以唯佛為宗。
以一切萬法既唯心現,全體唯心,心無彼此,心無分際,於十界萬法,若依若正,假名實法,隨拈一法,皆即心之全體,皆具心之大用,如心權徧,如心豎窮。
以唯心義成唯色、唯聲、唯香、唯味、唯觸、唯法,乃至唯微塵、唯芥子,一切唯義俱成。
一切唯義俱成,方成真唯心義。
若一切唯義不成,但有唯心之虗名,而無唯心之實義。
以一切唯義俱成,故曰:法無定相,遇緣即宗。
唯微塵、唯芥子尚可為宗,八萬相好莊嚴之果地彌陀反不可以為宗耶?
故以唯佛為宗。
又以絕待圓融為宗,於十界萬法,隨拈一法,無非即心全體,具心大用,橫徧十方,豎窮三際,離於四句,絕於百非,獨體全真,更無有外,彌滿清淨,中不容他。
一法既爾,萬法皆然。
各約諸法,當體絕待無外,是為絕待。
又以十界萬法,各各互徧,各各互含,一一交羅,一一該徹,彼彼無障無礙,各各無壞無雜,如當壹古鏡影現重重,如帝網千珠回環交攝。
此約諸法迭互相望,是為圓融。
今合絕待圓融為一宗,正絕待時即圓融,正圓融時便絕待。
非離絕待別有圓融絕待,絕待其圓融;非離圓融別有絕待圓融,圓融其絕待。
絕待圓融,各皆不可思議。
今共合為一宗,則不思議中不思議也。
又超情離見為宗,以但約諸法絕待,離過絕非,已超一切眾生情妄執著、三乘賢聖所見差別。
若約諸法圓融,圓該四句,融會百非,尤非凡情聖見之所能及,故總立超情離見為宗。
初以唯心為宗,次以唯佛為宗,三以絕待圓融為宗,末以超情離見為宗。
總此四重宗旨,方是一句彌陀正宗。
宗旨豈易言哉!
此一念佛法門,如天普葢,似地普擎,無有一人一法能出其外不在其中者。
如華嚴全經,雖有五周四分之殊,以因果二字該盡無餘。
四十一位因心,無一心而不趨向果覺。
四十一位所修種種法行,豈非皆念佛法行也?
而末後普賢以十大願王導歸極樂,為全經一大結穴,不其然乎?
又華嚴者,以萬行因華莊嚴一乘佛果,此萬行非念佛行耶?
華嚴具婆須蜜女、無厭足王、勝熱婆羅門等無量門,然皆顯示毗盧境界,此無量門非即念佛門耶?
法華一經,從始至終,無非開示悟入佛知佛見,此非始終唯一念佛法門耶?
楞嚴最初顯示藏性,明成佛之真因也。
其次揀選圓通,示成佛之妙行也。
後歷六十聖位,圓滿菩提,歸無所得,證佛地之極果也。
背此則成七趣沈淪,向此則明五魔擾亂。
末後云:有人身具四重十波羅夷,瞬息即經此方他方阿鼻地獄,乃至窮盡十方無間,靡不經歷。
若能一念將此法門於末劫中開示未學,是人罪障應念消滅,變其地獄所受苦因為安樂國,此則徹始徹終唯一念佛法門也。
總佛一代時教,三藏十二部,半滿權實,偏圓頓漸,種種法門,無非顯示唯心自性,圓成無上妙覺而已,得非總一大念佛法門耶?
至如禪宗達摩大師西來,但當曰直指人心,見性便了,而云成佛者,非宗門亦念佛門耶?
故合二派五宗千七百則公案,不過指點當人本源心性,顯示本有清淨法身,法身橫徧豎窮,無所不徧,而參禪人要須時時現前,頭頭相應,此何在而非念佛法門哉?
至如佛之一字,吾不喜聞,一棒打殺,與狗子喫等語,皆顯示法身向上勝妙方便,是真念佛也。
往往無知之輩,謂宗門中人不宜念佛,此不唯不知念佛,豈真知宗哉?
不唯宗教兩門如是,即普天之下,士農工商,諸子百家,縱不欲念佛,不知佛者,亦不能出於念佛法門之外,以彼去來動靜,咸率此道,百姓日用而不知也。
所謂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夾路桃華風雨後,馬蹄無地避殘紅。
一、真為生死發菩提心,是學道通途;二、以深信願持佛名號,為淨土正宗;三、以攝心專注而念,為下手方便;四、以折伏現行煩惱,為修心要務;五、以堅持四重戒法,為入道根本;六、以種種苦行,為修道助緣;七、以一心不亂,為淨行歸宿;八、以種種靈瑞,為往生驗證。
此八種事,各宜痛講,修淨業者,不可不知矣。
眾生所以輪回者,六道也。
餘趣眾生,為驚瞋苦樂所障,無暇向道,可以整心慮,趣菩提,唯人道為能耳。
但失人身者,如大地土,得人身者,如爪上土,人身豈易得乎?
人道眾生,從生至壯,以及老死,眼之所見,耳之所聞,無非世間塵勞,生死業緣耳,佛法豈易聞乎?
得人身已難,況得男子身,六根具足尤難。
聞佛法已難,況聞彌陀名號,淨土法門尤難。
何幸而得難得之人身,何幸而聞難聞之佛法,聞之而猶不肯信,不深為可惜也哉!
不信姑置,即如信者,信而不願,猶不信也,願而無行,猶弗願也,行而不猛,猶弗行也。
行之所以不猛,由願不切,願之所以不切,由信不真。
總之,生真信難,信果真矣,願自能切,願果切矣,行自能猛。
真切信願,加以勇猛行力,決定得生淨土,決定得見彌陀,決定證三不退,決定一生補佛。
既得生淨土矣,曠大劫來,生死業根,則從此永斷。
既一生補佛矣,至極尊貴無上妙覺,則便得圓成。
此一念真信,所關係者,豈淺淺哉。
苟非障道緣薄,生死業輕,久種善根,宿因深厚者,何以能爾。
然吾人無量劫來,業力輕重,善根深淺,皆莫得而知。
但業力由心轉變,善根在人栽培。
是故宏法者,不得不善巧方便,懇切開示。
而學道者,不可不竭力奮勉,勇往直前。
但一言入耳,一念動心,皆可轉變業力,皆能栽培善根。
雖聞種種緊要開示,都無一言所入。
雖遭種種逆順境界,曾無一念奮發。
是為真業力深重,真善根輕鮮,則亦莫可如何也矣。
現前一念心性,本與佛同體。
佛已久悟,而我猶迷。
佛雖已悟,亦無所增。
我雖猶迷,亦無所減。
佛雖無增,以順性故,受大法樂。
我雖無減,以背性故,遭極重苦。
佛於同體心性之中,雖受法樂,以同體大悲,無緣大慈,念念憶念於我,念念攝化於我。
我於同體心性之中,雖遭眾苦,不知仰求於佛,不知憶念於佛,但唯逐境生心,循情造業。
曠大劫來,五逆十惡,種種重業,何所不造?
三途八難,種種大苦,何所不受?
言之可慚,思之可怖。
設今更不念佛,依舊埋頭造種種業,依舊從頭受種種苦,可不愧乎?
可不懼乎?
今且知佛以大慈大悲,於念念中,憶念攝化於我,則我今者,深感佛恩,故應念佛。
一向長劫,枉受眾苦,欲求脫苦,故應念佛。
已造之業,無可如何,未來之業,可更造乎。
生慚愧心,故應念佛。
同體心性,既曰本有,即今豈無,祇欠悟證耳。
求悟心性,故應念佛。
以求悟心念佛,念佛必切。
以慚愧心念佛,念佛必切。
以畏苦心念佛,念佛必切。
以感恩心念佛,念佛必切。
我不念佛,佛尚念我,我今懇切念佛,佛必轉更念我矣。
大勢至菩薩云,十方諸佛,憐念眾生,如母憶子,子若逃逝,雖憶何為。
若子憶母,如母憶時,母子歷生,不相違遠。
若眾生心,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去佛不遠,不假方便,自得心開。
此大士親證實到境界,吐心吐膽相告語也。
我今念佛,必得見佛,一得見佛,便脫眾苦,即開悟有期。
果得開悟,便可一痛洗已往之慚愧矣,佛尚可不念乎。
一切眾生,本來是佛。
真心本有,妄性元空。
一切善法,性本自具。
但以久隨迷染之緣,未斷元空之妄,未證本有之真。
善本具而未修,佛本是而未成。
今欲斷元空之妄,證本有之真,修本具之善,成本是之佛,而隨悟淨之緣者,求其直其痛快,至頓至圓者,無如持名念佛之一行矣。
以能念之心,本是全真成妄,全妄即真。
所念之佛,亦本全德立名,全名即德。
能念心外,無別所念之佛。
所念佛外,無別能念之心。
能所兩忘,心佛一如。
於念念中,圓伏圓斷五住煩惱,圓轉圓滅三雜染障,圓破五陰,圓超五濁,圓淨四土,圓念三身,圓修萬行,圓證本真,而圓成無上妙覺也。
一念如是,念念皆然。
但能念念相續,其伏斷修證,有不可得而思議者矣。
以是全佛之心,念全心之佛,實有自心果佛全分,威德神力,冥熏加被耳。
一句佛號,不雜異緣。
十念功成,頓超多劫。
於此不信,真同木石。
捨此別修,非狂即癡。
復何言哉!
復何言哉!
問:諸方皆有淨土,何專讚西方,求願往生耶?
答:此非人師意也,乃金口誠言,分明指示故。
大乘顯密諸經,同指歸故。
令初心人,專注一境,三昧易成故。
四十八願為緣,緣強故。
十念為因,因勝故。
佛與眾生,偏有緣故。
此土眾生,無論僧俗男女老幼善惡之人,當其處極順逆苦樂境緣之時,多必由中而發,衝口而出,念佛一聲。
然不念佛則已,凡念佛,必念阿彌陀佛。
此誰使之然?
葢眾生久蒙佛化,久受佛恩,與佛緣深故也。
且此彌陀一經,羅什最初譯成,東林遠祖,即與一百二十三人,結社念佛。
其一百二十三人,以次漸化,臨終皆留瑞應。
雖鸚鵡八八兒,念佛化時,皆有瑞相。
此非眾生與佛緣深,謂之何哉?
又無量壽經云:當來經道滅盡,我以願力,特留此經,更住百年,廣度含識。
夫不留他經,而獨留此經者,豈非以此法門,下手易而攝機普,入道穩而獲益速耶?
以是而知,其時愈後,此法愈當機矣。
世間眾生,當處急難痛苦之時,嗥叫父母,呼天喚地,不知父母人天王等,不能救我生死,盡我輪回,以其同在生死輪回故耳。
三乘聖人,雖出生死,無大悲心,無益於我。
諸菩薩等,雖有大慈悲心,以其心證,各有分限,未能普利眾生,滿一切願。
十方諸佛,雖皆證窮法界,然我感之不易,縱感極而見,不過暫時離苦,終非究竟。
唯阿彌陀佛,但得一見,即頓脫生死,永斷苦根矣。
唯此一句阿彌陀佛,是所當盡心竭力者。
予曾有偈云:世間出世思惟徧,不念彌陀更念誰?
然而念佛不難,難於堅久。
果能堅持一念,如生鐵鑄成,渾鋼打就,如一人與萬人敵,千聖遮攔不住,萬牛挽不回頭,如是久之,必能感通相應。
若其未能如此用心,便謂佛言無驗,佛心難感者,夫豈可哉?
但得一念感通,便頓出生死,直登不退,穩成佛果,豈易事也哉?
知小而不知大,見近而不見遠者,此眾生之常分也。
如阿彌陀佛,於諸眾生,有大恩德,眾生不知也。
佛於無量劫前,對世自在王佛,普為惡世界苦眾生,發四十八種大願,依願久經長劫,修菩薩行,捨金輪王位,國城妻子,頭目腦髓,不知其幾千萬億,此但萬行中內外財布施一行也。
如是忍人所不能忍,行人所不能行,圓修萬行,力極功純,嚴成淨土,自致成佛,分身無量,接引眾生,方便攝化,令生彼國。
然則如為一人,眾多亦然;如為眾多,一人亦然。
若以眾多觀之,佛則普為一切眾生也;若以一人觀之,佛則專為我一人也。
稱性大願,為我發也;長劫大行,為我修也;四土為我嚴淨也;三身為我圓滿也。
以致頭頭現身接引,處處顯示瑞應,總皆為我也。
我造業時,佛則警覺我;我受苦時,佛則拔濟我;我歸命時,佛則攝受我;我修行時,佛則加被我。
佛之所以種種為我者,不過欲我念佛也;欲我往生也;欲我永脫眾苦,廣受法樂也;欲我展轉化度一切眾生,直至一生補佛而後已也。
噫!
佛之深恩重德,非父母所可比,雖天地不足以喻其高厚矣。
非聞開示,安知此意?
不讀佛經,安曉此理?
今而後已知之矣,唯有竭力精修,盡報歸誠,𢬵命念佛而已,復何言哉!
一切眾生,為利鈍十使所使,久經長劫,流轉生死,受大苦惱,不能出離,可悲也。
十使者何?
即身、邊、邪見、戒,此五為利使,以發動輕便故。
貪、瞋、癡、慢、疑,此五為鈍使,由利使所生,對利說鈍故。
此之十使,眾生或多或少,各有偏重,若帶之修道,但唯增長邪見煩惱,決無相應分,如欲斷之實難。
以此十使,於四諦下,歷三界九地,有八十八使見惑,八十一品思惑,但斷見惑,如斷四十里流,況思惑乎?
若見思二惑,毫髮未盡,分段生死,不能出離,此所謂豎出三界也,甚難甚難。
然此十使,總名眾生知見,古德謂眾生知見,須以佛知見治之。
佛知見者,即現前離念靈知也。
然此靈知,不能孑然自立,必隨緣起,不隨佛界之緣,便隨九界緣起,離十界外,無別緣起。
故欲隨佛界緣起,無如以信願心,持佛名號,但信貴深,願貴切,持名貴專勤,果以深切專勤之心,信願持名,即是以佛知見而為知見,亦即是念念中以佛知見治眾生知見也。
熾然十使心中,但置一信願持名之心,即轉生界緣起,為佛界緣起,此於修道門中,乃點鐵成金,極妙之法,只須赤體擔當,久久勿替,管取金臺可以坐待,寶蓮不日來迎,是為從此同居,生彼同居,橫出三界,較之豎出者,不亦省力也哉?
一句阿彌陀佛,是阿伽陀藥,無病不療;是如意珠王,無願不滿;是生死苦海之慈航,無苦不度;是無明長夜之慧燈,無暗不破。
但得一歷耳根,便為有緣;但能一念信心,便可相應。
信心果真,願不期發而自發。
只將此信願二法,常存在心,如忠臣之奉聖君密旨,孝子之受慈父嚴命,憶念不忘,作為第一件要事。
不論所處境界,靜閙閒忙,多念少念,總皆為往生正因,只恐介在勤怠間耳。
吾人曠大劫來,久在輪回,豈永不發求出離之心,修向道之行耶?
葢皆廢於因循,敗於怠惰,所以常在生死,受大苦惱。
今聞持名簡要法門,若仍循故轍,安於覆敗,可謂第一等無血性漢子矣。
所謂執持名號者,即拳拳服膺之謂。
謂牢持於心,而不暫忘也。
稍或一念間斷,則非執持也。
稍或一念夾雜,則非執持也。
念念相續,無雜無間,是真精進。
精進不已,則漸入一心不亂,圓成淨業。
若到一心不亂,仍復精進不輟。
將見開智慧,發辯才,得神通,成念佛三昧。
以至種種靈異瑞相,皆現前矣。
如蠟人向火,薄處先穿。
但不可豫存期效之心,唯當致力於一心不亂耳。
一心不亂,乃淨業之歸宿,淨土之大門。
若未入此門,終非穩妥。
學者可不勉哉。
修習一切法門,貴乎明宗得旨。
今人但知萬法唯心,不知心唯萬法。
但知心外無佛,不知佛外無心。
但知無量為一,不知一為無量。
但知轉山河大地歸自己,不知轉自己歸山河大地。
然既不知心唯萬法,豈真知萬法唯心。
既不知佛外無心,豈真知心外無佛。
所謂一箇圓球,擘作兩半。
離之則兩傷,合之則雙美也。
是故念佛者,必以唯佛唯土為宗。
若唯佛唯土之宗不明,則真唯心義不成。
果透真唯心義,則唯佛唯土之宗自成。
既成此宗,則一句所念之佛,所生之土,全體大用,橫徧豎窮,獨體全真,包羅無外。
所念既爾,能念亦然。
是謂以實相心,念實相佛。
以法界心,念法界佛。
念念絕待,念念圓融。
以絕待故,全超一切法門,無與等者。
以圓融故,全收一切法門,無出其外者。
此之謂法無定相,遇緣即宗。
繁興大用,舉必全真。
一句阿彌陀佛,須恁麼信,恁麼念,方是不思議中不思議也。
生佛不二,平等共有者,唯此現前離念靈知耳。
諸佛以隨悟淨因緣,悟之又悟,淨之又淨,悟淨之極,故其靈知,橫徧豎窮,廣大無外也。
眾生以隨迷染因緣,迷之又迷,染之又染,故其靈知,局然促然,介爾微劣也。
然即此介爾靈知,與諸佛廣大靈知,覿體不二,毫髮無差。
使其得隨悟淨之緣,業盡情空,則此介爾之知,當下轉為廣大無外之靈知矣。
如一星之火,能燒萬頃荒田。
然此現前一念靈知,若約所知之境,固有廣狹勝劣之不同。
若約能知之知,則全體無異。
如同一火也,燒檀則香,燒糞則臭,所燒雖殊,能燒之火無二。
又如同一水也,清濁不同。
同一鏡也,昏明有異。
清濁雖殊,濕性不二。
昏明雖異,光體是同。
水同一濕也,濁者可使澄之而清。
鏡同一光也,昏者可使磨之而明。
光昏者,為帶垢耳,垢非光。
光者,鏡之本體也。
水濁者,為雜塵耳,塵非濕。
濕者,水之本性也。
此一念靈知,如水之濕,如鏡之光,如火之燒,舉體無異者也。
唯其舉體無異,故於修道方便門中,便有多門。
有但仰慕諸聖者,有但尊重己靈者,有外慕諸聖內重己靈者,有不慕諸聖不重己靈者。
若但仰慕諸聖者,如本分念佛之人,以知諸聖皆已先證我之己靈,語默動靜,皆堪垂範我曹。
若不仰慕諸聖,則進修無路矣。
故或專持名號,或觀想音容,三業虔誠,六時敬禮,傾心歸命,盡報遵承。
及乎時至緣熟,感應道交,心地大開,靈光獨露,乃知我之己靈,原與諸聖平等無異,亦不可不自尊重也。
又但尊重己靈者,如宗門參禪者,以直指人心,見性成佛。
故唯欲十二時中,四威儀內,獨露當人面目,受用本地風光,離心性外,毫無取著。
所謂任他千聖現,我有天真佛也。
及乎造詣功深,悟證已極,乃知一切諸聖,皆久已先證我之己靈者,尤不可不仰慕也。
又外慕諸聖,內重己靈者,夫欲尊重己靈,必須仰慕諸聖。
唯其仰慕諸聖,正是尊重己靈。
又仰慕諸聖,必須尊重己靈。
若不尊重己靈,豈能仰慕諸聖。
此則內外交修,心佛等重,既無偏執,進道彌速。
至於力極功純,全體相應,乃知諸聖但不過先證我之己靈而已,無庸仰慕。
而我己靈者,亦不過平等齊於諸聖而已,何勞尊重。
又不慕諸聖,不重己靈者,此謂寸絲不挂,心佛兩忘,徹底撒開,迥無依倚,外遺世界,內脫身心,一念不生,萬緣坐斷。
至於久久功熟,圓滿證入,本靈獨露,諸聖頓齊。
雖不仰慕諸聖,乃善仰慕。
雖不尊重己靈,卻真尊重。
此之四路,學者自諒根性,各隨好樂,但當一門深入,久之必皆有相應。
切不可妄生執著,輕發議論,出奴入主,是一非餘。
不唯背妙道而成障礙,將恐謗大法而詔愆尤也矣。
楞伽經云:諸聖所知,轉相傳授,妄想無性。
二祖云:覓心了不可得。
起信論云:若有能觀無念者,即為向佛智。
故華嚴合論云:頓悟一念緣起無生,超彼三乘權學等見。
此佛經祖語,菩薩知識造論,皆就現前一念指點,顯妄性本空也。
夫妄本空而真本有,非佛而何?
但眾生久隨汙染之緣,未能頓復其本空耳。
須以清淨緣起,漸而轉之。
以吾即佛之因心,念吾即心之果佛,因果從來交徹,心佛法爾一如。
而吾即心之果佛,無緣大慈,同體大悲,本自不可思議。
且吾即佛之因心,深信切願,專懇持名,亦復不可思議。
能於念念中,齊澄眾染,圓顯本空,頓契靈源,直趣果海。
然則清淨之緣,無過此者。
但於念時,當萬緣放下,一念單提,如救頭然,如喪考妣,如雞抱卵,如龍養珠,不期小效,不求速成。
但只一心,常恁麼念,是名無上深妙禪門。
此則根身世界,密隨其心,念念轉變,殆非凡心肉眼所能知見者也。
及乎報終命盡,彌陀聖眾,忽現在前,或現異香天樂,諸靈瑞相,世人方謂淨業成就。
然淨業之成,豈此時乎?
念佛當生四種心。
云何為四?
一、無始以來造業至此,當生慚愧心;二、得聞此法門,當生忻慶心;三、無始業障此法難遭難遇,當生悲痛心;四、佛如是慈悲,當生感激心。
此四種心中,有一淨業即能成就。
念佛當長久不可間斷,間斷淨業亦不能有成長久;當勇猛不可疲怠,疲怠淨業亦不能成長久。
不勇猛即有退,勇猛不長久即無進。
當念佛時,不可有別想,無有別想即是止。
當念佛時,須了了分明,能了了分明即是觀。
一念中止觀具足,非別有止觀。
止即定因,定即止果。
觀即慧因,慧即觀果。
一念不生,了了分明,即寂而照。
了了分明,一念不生,即照而寂。
能如是者,淨業必無不成。
如此成者,皆是上品。
一人乃至百千萬億人,如是修,皆如是成就。
念佛者可不慎乎。
徹悟禪師語錄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