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大藏經X淨業知津 › 第 1 卷

淨業知津 第1卷

靈巖山下寶藏僧 悟開 述世間稱為苦海者,因其苦處多而樂處少也。

雖有樂處,終不免苦。

其實世間純是一團苦境,所以稱為苦海。

其苦處之苦,人人皆知,不消再說;其樂處之苦,人多未知,吾今略說。

富與貴,所樂也。

但富有富的憂愁,貴有貴的憂愁,凡屬憂愁即是苦。

而憂愁之處,一家自有一家之事,千緒萬端,已不消細說。

何況越是富貴,造惡業越多、趣大、越容易。

既造了惡業,轉眼之間惡報到來,真正苦殺人矣,豈不是苦海?

既是得知了世間是箇苦海,何不跳出這苦海去,永離苦海,得大安樂乎?

儞若要求安樂,必要修行;若肯修行,必要念佛。

你若肯念佛,只要念南無阿彌陀佛。

既念佛,必要發箇願,這箇願不是要求現世好處,亦不是要求來世好處。

何故呢?

所說世間總是苦海,我不求苦海中好處,只求一口氣不來時,仍舊念一句南無阿彌陀佛。

任他病苦纏身,我只一心念佛,所喫的、所著的、所用的,各各置之度外,心中所牽記的人也不牽記,連自己的身體也不管賬,生死隨他去,只是一心念佛。

儞若能如此,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即放大光明照著儞,儞便身心清涼,一無𦊱礙,眼前自見佛光明,如同坐在青天白日之中。

再亡命念去,更兼平日真切修行的工夫,這時候便能大光明中眼見一朵七寶蓮華近在身邊,遠遠望見金色之身,即是阿彌陀佛、觀世音、大勢至接引儞往生西方去也。

吾如此說,開示念佛修行的法門,儞還信得極麼?

信得極,就如此做去。

若有疑惑,吾再與儞講明白。

世間之人,大概只能自顧自。

佛菩薩自己度了,觀一切眾生,願他齊度。

為此廣說修行之法,依法修行,無一不度。

眾生不信佛法,不肯修行,是與佛無緣,佛即不能度儞。

儞能信能修,便是前世有善根,今世與佛有緣。

與佛有緣,儞修行時,佛菩薩必護佑儞也。

儞得了佛力護佑,償再真切修行,無不成功矣。

凡修行而不得成功者,總因不真切念佛,雖念佛而仍有世間之貪求,不能一心一意只顧求生西方極樂世界故也。

念佛的人要把念佛為切實事,其應酬世務及料理身家皆是外殻子事。

切實不礙外殻子,外殻子不礙切實,得念佛之道矣。

開眼念佛,心易散動,尚可閉目而念。

兩耳聞聲,斷難塞耳。

既不可塞,即借他來用。

如何用法?

當念佛時,將此心放得空空靈靈,提起一句阿彌陀佛,即念即聽,即聽即念,綿綿不絕,一路盤旋,最為念佛妙訣。

行之久久,必有相應時也。

六字念、四字念是一樣的(念南無阿彌陀佛,謂之六字念;但念阿彌陀佛,謂之四字念),行念、坐念皆可。

念佛越多越好,一日到夜,若忘記了,記得就念;別事打斷了,事畢就念;或出聲念,或不出聲默念,是一樣的。

但要字字從念頭上著實,句句從求生西方裏出來。

再有繫念一法,在不念佛時,這一點念頭,常挂在阿彌陀佛身上(每日天亮時候,就在牀上坐起,清清淨淨,一念不生;坐到日出後,下牀輕輕略轉念頭,無非思量修行的事,如此最能開發智慧)。

心常清淨,不動不搖,是修行得力處。

念佛人功課,一卷《彌陀經》,三徧往生呪。

念佛畢,念觀世音菩薩、大勢至菩薩、清淨大海眾菩薩各十聲。

念回向文一篇,拜阿彌陀佛、觀音、勢至、清淨海眾各三拜,三皈依畢。

朝暮總是如此,為念佛功課純一不雜。

設或要念大乘諸經呪等,寧可另作一時,立為午課,不宜在朝暮正課內夾雜,夾雜則不專精。

《高王經》、《分珠經》、香山卷、佛偈,皆不要念。

藏經所無,非真經也。

竹絲燈,據說死後照到冥司,所用全不顧念佛道理。

我勸世人點念佛圖,點滿填名記數,佛前焚化最好,自有佛光相照,何用竹絲燈?

《彌陀經》要熟,《無量壽經》、《觀無量壽經》要常看。

每日除功課外,準定一時禮拜,最好正是在佛前懇苦虔誠,一心歸命,求佛哀憐,慈光照我。

禮拜法佛前焚香,至心合掌,每念一聲一拜(應和南拜)。

念云:南無娑婆世界現在如來大慈大悲本師釋迦牟尼佛(九拜)。

南無西方極樂世界大慈大悲大願大力接引導師阿彌陀佛(四十八拜)。

南無西方極樂世界萬億紫金身觀世音菩薩摩訶薩(三拜)。

南無西方極樂世界無邊光智身大勢至菩薩摩訶薩(三拜)。

南無西方極樂世界滿分二嚴身清淨大海眾菩薩摩訶薩(三拜)。

拜畢,長跪,至心合掌,念云:「我昔所造諸惡業,皆由無始貪瞋癡;從身語意之所生,今對佛前求懺悔。

願我臨欲命終時,盡除一切諸障礙;面見彼佛阿彌陀,即得往生安樂剎。

虗空有盡,我願無窮;情與無情,同圓種智。

」念畢起立,三拜而退。

吾今所講的修行,要以念佛發願為正主,然助道因緣必不可少。

何等為助道因緣?

恭敬三寶心、願求出世心、厭離牽纏心、得知善惡報應生畏懼心、正直心、老實心、慈悲心、解脫心、不生自道好的心,以上皆好心腸,是助道因緣也。

既有了好的心腸作為助道,又要得知壞心腸防其障道。

不信三寶心、自做主張修行心、名利心、貪愛世間快樂心、瞋心、愚癡忘想心、求世間福報心、機巧心、詐偽心、偏曲心、因循怠惰心、不改過心、自以為是心,以上皆壞心腸,雖是修行,決難入道。

所以然者,為此等心作遮障故也。

辦修行事,必當親近明師善友,依教奉行。

不遇師友,《彌陀經》一卷、回向文一篇,即是師友,切忌杜撰。

明師善友,有真的,有假的。

若要師友,必求真的,方能引我入道,開我智慧,成我修行,了我生死。

所以師友之恩,過於父母。

若是假的,他便引我入錯路,塞殺我一片正修行心,使我一事無成。

所以真假之隔,不啻天壤,不可不辨明而親近。

吾今說箇辨法,其真正可為明師善友者,一見未必顯然,就有一種明師善友的本事與儞看,也不過平平實實而已。

談到修行,必就儞所修講究,井井有條,不高不下。

儞聽了,覺得與平日所修工夫頗有開發,亦見其與經書暗合。

若假者,一見便有一種明師善友的樣子,談到修行,必將儞平日所修另翻一調,以見高超。

譬如儞平日奉一卷《彌陀經》,依佛所說,執持名號,信願求生極樂國土,有何不是處?

必要另換調門,另立話頭,難道儞超過釋迦牟尼佛麼?

倘然學者實有錯誤,不妨隨病發藥;實有未明,又當隨機解說。

念佛工夫,在於臨終時用;臨終所用的,在於平日間做;平日間做,若在色力強壯時,比老衰時好。

是故慎勿因循,遠期他日。

自己工夫尚無著實,所知佛法尚未明白,不可輕易教人,有為師之意。

雖云自利利他,只恐自誤誤他耳。

修行人身體雖不貪戀,也須調養。

到老來時,但向工夫上收拾散動,不必向老上安排身體。

小病服藥,大病待死。

切不可大病要好,當端正歸家去也。

臨終或遇惡疾,痛苦異常,當知這是生生世世的惡業果報。

我今正應亡命的念佛,千魔百難,我心不動不搖。

天下無難事,只要有志氣。

志氣決定,則無難事。

湖海行船,必靠搖櫓,一日行一百里,也算好的了。

若遇大順風,頃刻幾百里,何以如此快?

天助其力也。

凡人生西方,專靠人力,自然也難。

若真切心念佛,佛必保護,佛力保護,更勝於天助,所以不難矣。

若想專靠佛力,自己修行不真切,竟不成功而怪佛,當知應怪自己也。

人之生於母胎中,絕不以為難,亦不以為奇。

何也?

人人見慣以為實者,其事也。

念佛往生西方極樂世界,蓮華化身,因不曾見慣,所以覺得難,所以覺得奇,豈知其實與人之生於母胎中一箇道理也。

一邊是情愛而成,一邊是信願而成。

人之念佛往生西方也,初且脫離苦海,跳出六道輪迴。

往生之後,修行直至成佛。

念佛一門,直截向上,自始至終,毫無委曲。

修行人多從苦處裏成功,儞看快樂人那得修行?

到了西方,才見得苦人便宜,樂人喫虧。

更看那不信修行的,一生辛苦,造了無數惡業,閻羅面前受苦報無窮,何等苦惱!

縱有善業,不過得享福報;若享福報,造了惡業,不久亦向閻羅面前受苦;縱無惡業,豈知天仙福盡,終須墮落。

念佛人真切修行,即於現生仗佛力往生西方極樂世界,永不受輪迴之苦,苦海極樂相去何如哉?

此皆釋迦牟尼佛金口所說。

我今傳佛語,奉告諸人,字字皆真語實語,如有不實,吾當永墮㧞舌地獄。

《淨業知津》一書,余昔為優婆夷唐貞女述也。

語用粗淺,蓋欲令其容易明白,然究而極之,不越乎此。

惟是淺近之談,最易流俗,難入三乘正法,是書或可免歟?

四川黃居士見而喜之,遂捐請付梓,時道光己丑三月也。

悟開識。

念佛往生淺近說南無者,皈依也。

阿彌陀者,無量壽也。

佛者,覺也。

言人當皈依無量壽大覺尊也。

然則佛號多矣,何以專念阿彌陀佛乎?

蓋此是眾生之心佛。

試觀世人,喜極則曰阿彌陀佛,苦極則曰阿彌陀佛。

這句佛不知不覺,自然從口中流出。

鄉愚婦豎,不教而知,不學而能,故曰心佛也。

因眾生歷劫輪迴,迷失本性,佛乃開異方便門,教人自念自佛。

如人睡夢,以一句彌陀喚醒之;如事失記,以一句彌陀提省之。

引苦惱生靈,至極樂世界;易五濁惡世,為七寶樓臺。

果能息息求生淨土,心心回向西方,念到純熟地步,自然水到渠成。

游子得歸故鄉,嬰兒再投慈母。

三界橫出,永不退回;九品安居,豫先備辦,豈不快哉!

斷不可謂我孽重不能去,我福薄不能去。

須知彌陀本有誓願,決不賺人。

馬跳深潭,一躍而過;雀渡大海,一飛而超。

稍涉遲疑,墮坑落水,一定理也。

又如要到北京,先備資斧,再雇舟車,逐日趲程,早行早到。

若資斧缺乏,舟車拋棄,旅店逗留,必致中途阻滯。

加以疾風霪雨,酷暑嚴寒,黑夜濘泥,舉步荊棘,悔之晚矣。

今日多念佛,即往生資斧也。

彌陀大願船,即苦海慈航也。

明示西方極樂國,即指南車也。

念佛不求往生,祇種善因,或歸福報而已。

福報一盡,仍入輪迴。

可危哉!

可畏哉!

念佛進一解說予前有念佛往生淺近說,所以發人信心,堅人願力也。

心既發矣,願又堅矣,其不勇猛精進者,生死不切也。

生死所以不切者,以未知輪迴之苦,念佛能出輪迴也。

請更進一解焉。

夫即心即佛,佛在心頭,唯心淨土。

此等語句,最高最上最第一,可惜輕口滑過,成口頭禪也。

世人所謂心者,腔子內一肉團耳。

眼因色而有分別,耳因聲而有分別。

此虗妄心,若離六塵,則不能有;四大分解,終歸散滅。

《壇經》云「心是地,性是王,王居心地上。

」言其體,則無形無相、無動無搖、不生不滅;言其用,則能含一切,生一切,圓滿周遍,運用不窮,善惡邪正,無不備具。

一念善,天堂升;一念惡,地獄沈。

然則念念彌陀,心心歸向西方極樂國,有不從此成就者乎?

善日積,天堂一重高一重;惡日積,地獄一層低一層。

淨土境界,亦視其人之修證為等差。

故東西南北皆安養,塔廟山林亦樂邦也。

縱使金臺來迎,亦是自性中發現。

天上只一月,而湖海溝渠,甚至一盂一杯,莫不徧印。

但水不清,則月不現,喻眾生心不淨,不見佛也。

果得往生,見佛聞法,輪迴脫矣。

或云:「念佛時雜念多,奈何?

」曰:「諸念木屬虗妄,然亦不離自性。

」《心經》五蘊皆空,明明有箇照見的在,即不雜不亂之主人翁也。

必謂念頭有礙,念佛知念起者,又何人耶?

知念即離,離念即佛。

攀緣固非,止滅亦病。

他起他的念,我念我的佛。

始則業力勝佛力,久則佛力勝業力。

純則開口閉口,單單剩一句佛。

及至臨末一聲,戞然而止。

斯時萬念皆消,眾響俱寂,何等清涼,何等受用。

一剎那間,星移物換矣。

由斯而言,人生而少而壯而老,併此一剎那之清涼受用而不可得。

塵勞擾擾中,不知汩喪多少天真,埋沒多少靈性,虗擲多少光陰,以至生死輪轉。

念及此而瞿然興、惕然警,求出生死,只有這條路。

朗念默念,朝念夕念,欲罷不能矣。

雖然,予此說近於離相。

離相之說,正是進一解之說。

不能離相,還是著相。

若認箇黑漆漆的頑空,死板板的枯定,則又大錯。

念佛須戒殺說念佛不拘喫葷喫素,原是佛菩薩度世苦心,開此方便法門也。

世人誤會此意,遂有念佛而不戒殺者。

不知三業首重殺生,五戒殺為第一。

若不戒殺,必致業果相續,障礙往生。

袁中郎云:「未有口啟鸞刀,而能生清泰者也。

」夫蠢動含靈,具有佛性,因迷造惡,流轉諸趣。

世尊慈悲願力,令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

佛度之而人殺之,何心哉?

以奉佛之人殺之,尤顛倒違背之甚者矣。

或謂奉祭祀,供日用,宴賓賓,奈何?

抑思一人奉道,未有不願祖先眷屬九品同登,而與諸上善人俱會一處,感而化之,亦自度度人也。

《楞嚴經》云「殺彼身命,或食其肉,經微塵劫,相食相誅,無有休息。

」是知畜類之多,皆由殺業之報。

人亦在十二類中,我則愛壽命,畏痛苦,更欲求生淨土;物則受覊縛,遭矰繳,終至送死屠刀。

衡情酌理,太覺不平。

古德有言:「口中肥膩膩,刀頭血滴滴,如何下得口?

如何下得手?

」願同志者三復斯言,非但不殺之,且買放之,更發願普度之,然後得為佛弟子也。

至於物命之細微宜惜,家人之朦蔽須防,尤在有心人隨時照察耳。

淨業知津(終)弟子淨同,自屢生以來,流轉生死,出苦無期。

今得遇念佛法門,脫離有望。

伏願人人道心勇猛,信願堅強,定生安養。

仰祈現生父母,及各各父母眷屬,同生蓮界,共證菩提。

懇 佛慈悲,滿我此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