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土極信錄 第1卷
夫淨土一法,猶春雨澍地,杲日麗天。
無根不潤,無機不燭。
具信行願者,莫不往生。
及至十惡狂夫,地獄相現。
臨終十念橫超,苟非彌陀六八願力,孰能如此!
可謂最圓頓之最方便也。
蓮根大師所述《淨土極信錄》者,專指是旨作頌,竭力稱讚。
將《彌陀經》文,依次剖出。
佛祖誠言,篤實指陳。
其間語句直捷,義周理蘊。
而諸文等咏,無不切當。
賢愚普益,不信而信也。
正謂之曰:信行願三鼎具足,宗教律三學全修。
句句從取捨之志發揮,字字由忻厭之心流出。
誠苦海中又添一津筏也。
予三四展讀,忘其寢飡。
猶洪鐘驚以癡睡,始生微甦;似狂風吹開靉靆,漸見光明。
嗟乎!
(予)下愚盲拙,知識淺陋。
閱於是錄,如井蛙之望滄海,竟不知其為何如也。
愧予惛朦如此,獲是利而尚稍甦。
況才達聰哲之士,遇斯法而不覺本性頓入淨土者哉。
未之有也。
願同志深生欽信,真實持名。
日取日捨,急向西方。
刻欣刻厭,共處玉蓮云爾。
同治壬申夏六月舜江若愚山人境泰稽首拜撰於龍巖丈室之觀佛樓淨土極信錄目次自序念佛讀經終身受持儀序讚佛取淨省己捨濁忻厭並生燒指發願志求西方文阿彌陀經禮想儀遵經信受三十二偈信極普勸四十八咏誡止人情日課恕顧感冐成疴染疾泣親供佛薦親(兼誡人疑)枉濫僧次念佛述懷參問息心憶佛居䟦禪餘偶占夢甦廻心念佛文五更巡照苦勸火速念佛歌稽首發願𢌞向偈附厭離濁世思歸淨土文禪餘自問何謂光頭皮三次掩關讀佛往生詞奉勸精一念佛歌看護沉疴助終往生訣將終西行含酸難忍語佛言人命無常,促於呼吸,二句之警,誠可痛醒矣。
然身從業識而來,心隨妄念而去,不以一心念佛,正念分明者,臨終十死十迷,猶飛塵之亂吹,不知飄入何處。
具佛性者,甯不畏乎?
但佛法如海,憑信方入。
淨土一門,信尤為要。
信心之先,更無善法。
一信之後,決不再疑。
此真信淨土,真實念佛,將來定得往生。
余愚癡業重,愧一事罔成,而纖毫無知。
幸禮四大名山,參聽開示。
每指生死大事,以最直捷者,莫過於念佛一法也。
謂千穩萬當,定得到家。
捨此一門,無有別法越於是耳。
因契我初機,欣然禮歸,即就阿彌陀佛前,燒指發願:願我從今時盡未來際,身若以舌不爛,則持名不絕;身不死,則念佛不休也。
願既爾者,縱至異類旁生,亦無不有身有舌。
有身舌者,依然念佛不絕;既念佛不絕,即墮落亦不為苦。
何者?
賴以佛力,猶囚徒已近王身,何苦之有耶?
故我障深如是,而根鈍又如是者,僅可如是立願,現以極信之,深願之,篤行之而已矣。
敬將《彌陀經》文,及佛言祖語,恭述三十二偈。
依經成文,非敢臆說。
後續四十八咏等,彚成一帙,名曰《淨土極信錄》。
雖俗談粗語,不出淨土旨歸。
猶眾流之赴海,盡歸鹽味。
海赴眾流,無可不可也。
故文雖粗陋,語或可當。
哲者閱時,憫我下愚,知我苦志。
幸靜研其意,庶同信此門,同登樂邦。
勿以人廢言,負自佛性。
況是錄專為自䇿篤行之所採述也,安敢呈於人睞耶。
惶甚愧甚。
同治辛未冬嘉平除夕日願西淨業學人蓮根戒香稽首題於越東之憶佛居清廣福寺願西後學 智善戒香 述念佛讀經終身受持儀讀《無量壽經》云:「十方眾生,至心信樂,欲生我國,乃至十念,若不生者,不取正覺,唯除五逆,誹謗正法。
」又《彌陀經》云:「聞是經受持者,及聞諸佛名者,皆為一切諸佛之所護念,皆得不退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故知淨土三經,皆有不可思議功德。
且念佛乃至十念,誦經乃至聞名,其功尚爾,況篤志終身信受者乎?
是故戒香從今發願,至心受持,求取淨土。
然淨土二字,誠非容易,而五逆十惡之徒,臨終地獄,齊現十念,尚然得生,經有所攷,況終日執持六萬洪名乎?
以劣較優,顯然可知者,此又我佛極慈格外,故方便中另開最勝之方便也。
庶幾極下乞兒,咸登寶所,佛之恩德,分骨碎身,何足以酧?
唯有深信持名而已。
故終日以黎明之先,稽首向西,遵慈雲十氣佛畢,復依時公受持行儀,恭對西方佛前,照科禮想,詭誦《阿彌陀經》一卷,往生呪三遍,及讚阿彌陀佛身金色頌,至南無西方極樂世界大慈大悲阿彌陀佛,三叩首已,起而持之,或繞或坐,出於自便,念至一萬為一時,如是六時,悉依初時格式,至六萬念完,以總迴向,跪念觀音、勢至、清淨海眾,各十稱畢。
復念弟子稱念阿彌陀真實功德佛名號文,至普願法界諸眾生,同生西方極樂國。
次以三皈依終,加持阿彌陀佛四十八願者,諒自色力,可者則拜之,否者則誦之。
及禮淨土會上列祖已,復跪念十氣觀佛,兼觀音、勢至、清淨海眾,亦各須十稱。
再念善導大師臨唾入觀文一遍。
以上各件,謂今日一天佛事,至死不改,終身受持。
其間尚有脩淨土懺,誦《觀經》等,不在六時之內。
須隨時之權巧,方能趕進。
稍怠者,一積多積矣。
但行持終身,非一日之工。
猶小溪之恒流,貴以綿綿不絕,勿以十暴一滯。
生死事雖宜急辦,而急中亦有權巧。
未審是理者,未免虎頭蛇尾。
否則被魔,即此義也。
甯勿悲乎。
(余)謂知義篤行者,只消日忻日厭,杜絕一切。
以一句阿彌陀佛,念念不忘。
今日如是,乃至臨終亦如是。
不溫不寒,一如前去。
將來自有生色,穩歸故里,毋勞預愁矣。
茲悲喜交集,爰述緣起,以發其淨因之悠遠云爾。
讚佛取淨娑婆教主極慈悲,難信希有法盡開,諸佛宏宣同讚勉,樂邦慈父攝歸來。
千經咸指宜欽信,萬聖齊歸極樂臺,唯此法門真直捷,聞名執持取蓮胎。
省己捨濁死門事大是無常,失却人身實可傷,大事未明真呌苦,三途還要好悽惶。
情韁愛鎻自纏縛,猶繭做絲落滾湯,不起捨心何日脫?
篤誠念佛志西方。
忻厭並生生死循環那箇逃,袈裟一失更難復,塵居暫栖仍三途,苦報難言惶悽哭。
是因皆由三毒起,從今痛悔日消脫,懇切持名心時懺,志取求生安養國。
親見阿彌陀佛面,始得我心癡想足,一生彼國禮佛已,𢌞入娑婆揚極樂。
不惜身命化眾生,勉勵有情歸淨域,我今欣厭發宏誓,願佛慈光接我速。
燒指發願懺業志求西方文弟子戒香,從於無始,以至今生,廣造十惡,及五無間,一切眾罪,說不能盡。
今得人身,貪瞋癡盛,自作教他,見聞隨忻,將來決定,墮入火坑。
以是因緣,三途常經,百千萬劫,永無出辰。
今始覺悟,剖心發露,念十方佛,有大慈悲,能㧞濟我,及諸眾生。
若痛悔不精,執持不切,聖應難感。
故於先後,至心發願,續燒四指,普同供養。
初申三指,精誠供養,娑婆世界本師釋迦牟尼佛,及十方三世一切諸佛。
願我速捨娑婆之苦,盡未來際,廣度眾生,同捨此苦。
復申一指,精誠供養,極樂世界阿彌陀佛。
願我速取西方之樂,盡未來際,廣度眾生,同取此樂。
虗空有盡,我願無窮。
更以歷時,敬燒臂香,哀求阿彌陀佛,常來護持,令我弟子善根不昧,淨因增長。
將來臨命終時,身心正念,視聽分明,面見阿彌陀佛,觀音、勢至諸菩薩眾,手執花臺,來接引我。
於一念傾,生極樂國,花開見佛,即聞佛乘,頓開佛慧。
上以歷劫父母,現生考妣,下以法界四生,有無二情,藉此發願良因,疾登淨域,悉獲超生,不盡哀求,普皆𢌞向。
以此發願因,莊嚴佛淨土,我與諸眾生,同生極(樂國)。
佛說阿彌陀經禮想儀(敬依彌陀行儀略輯)願此香煙雲,徧滿十方界,供養一切佛。
世間難信法,及諸上善人,普熏諸眾生,皆發菩提心。
一心頂禮娑婆世界五濁惡世說難信法本師釋迦牟尼佛。
(拜下默想經文一節云:舍利弗!
如我今者稱讚諸佛不可思議功德,下至是為甚難止。
)一心頂禮十方世界,出廣長舌,勸讚西方恒河沙數諸佛。
(舍利弗!
汝我今者,讚嘆阿彌陀佛不可思議功德之利,下至上方一切諸佛所護念經止。
)一心頂禮西方極樂世界光壽無量普攝羣生阿彌陀佛。
(舍利弗!
於汝意云何?
彼佛何故號阿彌陀?
下至於今十劫止。
)一心頂禮西方極樂世界,執持名號,臨終導引阿彌陀佛。
(舍利弗!
不可以少善根,下至應當發願生彼國土止。
)一心頂禮西方極樂世界,己今當願皆令往生阿彌陀佛。
(舍利弗!
若有人已發願,下至生彼國土止。
)一心頂禮稱讚不可思議功德,一切諸佛所護念經,及十方三世一切尊法。
(舍利弗!
於汝意云何?
何故名為下至及諸佛所說止。
)一心頂禮西方極樂世界觀音、勢至諸上善人,及清淨大海眾菩薩摩訶薩。
(又,舍利弗!
彼佛有無量無邊聲聞弟子,下至俱會一處止。
)一心頂禮西方極樂世界靈鳥樹下聞音正念諸菩薩摩訶薩。
(復次,舍利弗!
彼國常有種種奇妙雜色之鳥,下至成就如是功德莊嚴止。
)一心頂禮西方極樂世界黃金地上盛華供佛諸菩薩摩訶薩。
(又,舍利弗!
彼佛國土常作天樂,下至功德莊嚴止。
)一心頂禮西方極樂世界蓮華池內寶樓閣中諸菩薩摩訶薩。
(又,舍利弗!
極樂國土有七寶池,下至功德莊嚴止。
)一心頂禮西方極樂世界無有眾苦但受諸樂一切菩薩摩訶薩。
(爾時,佛告長老下至是故彼國名為極樂止。
)一心頂禮文殊、彌勒諸大菩薩,舍利弗等諸大尊者,及十方三世一切聖眾(如是我聞,下至無量諸天大眾俱止。
)禮想已,跪誦彌陀經一卷,往生呪三遍。
讚云:阿彌陀佛身金色,相好光明無等倫,白毫宛轉五須彌,紺目澄清四大海。
光中化佛無數億,化菩薩眾亦無邊,四十八願度眾生,九品咸令登彼岸。
南無西方極樂世界大慈大悲阿彌陀佛。
(稱佛多少,隨力而止。
)南無觀世音菩薩。
南無大勢至菩薩。
南無清淨大海眾菩薩。
(各十稱)。
念畢,回向發願云:弟子稱念阿彌陀,真實功德佛名號,唯願慈悲垂攝受,證知懺悔及所願。
我昔所造諸惡業,皆由無始貪嗔癡,從身語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懺悔。
願我臨欲命終時,盡除一切諸障礙,面見彼佛阿彌陀,即得往生安樂剎。
我今所修諸善根,一切皆悉盡回向,普願法界諸眾生,同生西方極樂國。
自歸依佛, 當願眾生: 體解大道, 發無上心。
自歸依法, 當願眾生: 深入經藏, 智慧如海。
自歸依僧, 當願眾生: 統理大眾, 一切無礙。
和南聖眾。
遵經信受(經句萬不能動,故平仄似有不調耳。
)一句彌陀佛,娑婆教主悲心說,說此難信法,徹底盡吐出。
一句彌陀佛,釋迦叮嚀信我語,及諸佛所說,難信法難遇。
一句彌陀佛,六方諸佛共稱揚,出廣長舌相,勸讚不可量。
一句彌陀佛,一切諸佛所護念,聞名及受持,皆是阿鞞致。
一句彌陀佛,光明壽命不思議,普攝念佛人,往生皆無異。
一句彌陀佛,功德莊嚴不可量,皆是四寶成,蓮池真好相。
一句彌陀佛,盛眾妙華供億佛,即以食時頃,還到本國入。
一句彌陀佛,池中蓮花如車輪,青黃赤白光,世間難比倫。
一句彌陀佛,無有眾苦受諸樂,彼無三惡道,故名曰極樂。
一句彌陀佛,己今當發願往生。
所以者何呢?
俱會上善人。
一句彌陀佛,不可以少善根緣,持名生彼國,便是多福善。
一句彌陀佛,執持名號若七日,一心不亂念,臨終必感佛。
一句彌陀佛,法藏六八宏願深,十念無間斷,帶業亦往生。
一句彌陀佛,五濁惡世緣最廣,餘門難成就,持名最易往。
一句彌陀佛,無邊罪孽盡消滅,猶鐵駕其舟,決定不沉溺。
一句彌陀佛,十方諸佛開方便,異口共稱揚,斷疑生信念。
一句彌陀佛,三藏十二咸指出,當知大因緣,念佛宜猛切。
一句彌陀佛,華嚴普賢願最切,文殊亦復然,執持勿休歇。
一句彌陀佛,蓮社列祖續傳說:佛號入亂心,亂心即是佛。
一句彌陀佛,難信之法甚希有,大千一訶子,何幸賜我口。
一句彌陀佛,普攝羣機不思議,信受及稱揚,皆登不退地。
一句彌陀佛,五道橫流盡越出,聞名尚成就,何況聲不絕。
一句彌陀佛,須憑心願行俱切,此三賽符券,照票必收攝。
一句彌陀佛,無上醫王救一切,曆劫諸𤴺疴,能服定消滅。
一句彌陀佛,百千萬劫難遭遇,乞兒得是寶,有樂無憂拘。
一句彌陀佛,易往無人真可惜,痛哉我蓮根,業重罪深極。
一句彌陀佛,苦海無涯藉慈航,但願人肯登,穩到極樂邦。
一句彌陀佛,萬德圓融大慈父!
我與眾生等,願速生淨土。
一句彌陀佛,明明歷歷正奇特,真空觀玅有,漆桶底早脫。
一句彌陀佛,有無不立活潑潑,三輪體空淨,親謁彌陀佛。
一句彌陀佛,不參不悟好消息,密密又綿綿,縱橫瀟洒極。
一句彌陀佛,虗靈不昧頂親切,無垢淨增減,玅不可言說。
信極普勸西方大聖曰彌陀,手托金臺頂旋螺,金臂慇勤垂接引,持名決定出娑婆。
念佛全憑願行深,從旦至暮要慇懃,須知佛號始開口,王沼池花已早生。
三界無安實可愁,通紅火宅竄無門,西方雖有橫超路,不念彌陀怎得生。
餘門學道最難成,多少聰明錯用心,體面雖圖無濟事,臨終方悔怨誰人。
惡逆凡夫尚易生,何況純善勿能登,但憑信願勤十念,只貴當人念佛誠。
休笑念佛似婆腔,此法圓通不可量,徧吉文殊尚發願,古今賢聖盡稱揚。
念佛圓收萬種機,宗教律淨悉歸依,賢愚貴賤有何論,斯法你道奇不奇。
淨土橫超雖易生,也須信切願俱真,極愚極拙偏能到,皆為精勤無二心。
寄語娑婆三教賓,信持佛號莫停聲,浮生若夢無多歇,轉眼房兒換了人。
房間一換必惛朦,失卻靈臺實可痛,鳳閣龍樓改草舍,那時喊煞不能逢。
趁斯幻質真好修,堅持彌陀莫放休,晝夜不離佛陀耶,功圓穩入樂邦洲。
借問往生何計䇿,須憑忻厭要認真,洪名執持心純一,異類尚然亦往生。
業重賽石藉船載,根淺猶蠅附驥行,法喻會歸無量力,何愁念佛不超程。
阿彌陀佛早安排,專度羣迷竟不來,盻久慈航空開去,搥胸蹬足哭哀哀。
佛說無邊修多羅,悲心療救眾生疴,讀方不服方何用,快服靈丹古佛陀。
既明經理非常人,止觀彌陀極易成,淨教相符真念佛,依經正好覔原根。
修橋舖路又齋僧,戒殺放生第一因,更以持名迴向切,福充慧足上品生。
千般造業罪彌天,瞬息定拘獄案前,拔舌抽腸鋸解苦,彌陀急念快心堅。
玅藥難醫真死病,旁方邪術毒傷心,病者要命快吐瀉,急叩醫王無上尊。
魚目混珠仔細評,其間九十六旁門,紛紛毒藥鮮知識,誤貪愚盲多少人。
自誤誤他太傷心,死見閻羅怒氣升,既怕幽府青鐵面,改往念佛快精勤。
修行全賴良師友,不遇友師怎出頭,一味杜撰毫不愧,臨終安得不焦憂。
參禪定要念彌陀,若念彌陀不必參,有淨無禪真穩當,有禪無淨十三三。
參禪念佛本無異,禪淨如如觀法王,但得彌陀親見面,禪機沒有有何妨。
念佛不難死心難,死心先淨雜貨籃,其間收盡方相應,歷歷彌陀向上參。
生老病死賽浮漚,浪去波來空結球,一道狂風吹散已,纖毫踪蹟不停留。
八苦交煎實可慘,健時造業此時寒,何知赤體空手去,悔不早歸念佛壇。
英年念佛正相當,莫待衰時脚手忙,每見青草埋黑髮,趁早執持候蓮房。
老來光影苦無多,不測無常一剎那,急急持名須猛力,休教萬劫自蹉跎。
每聞疾病是良方,報曉浮身不久常,快念彌陀歸樂國,河沙壽命莫能量。
將死切勿自驚慌,繫念彌陀向彼方,萬事拋空獨一念,導師必定駕慈航。
貧賤終日苦奔波,只為饑寒口食疎,可否將口勤念佛,他方衣食自然多。
富貴休言是樂人,從來貴德賤金銀,蓮臺上品方為貴,自性財源方算真。
若勸忙翁念佛去,他言待空且明年,寧知閑未死先至,悔勿忙中早偷間。
清閑念佛雖優游,迅速無常刻不留,預把資糧裝束好,臨時免得帶冗憂。
從頭想起真可憐,痛訢慈悲老金僲,欲出娑婆無別法,洪名執持要心堅。
悲哉痛哉是吾身,雜念紛飛無一成,賴有彌陀慈願力,旦暮十念亦能生。
薙髮染衣為甚因,皆云拜懺度亡靈,借問自性懺度未,若未急當念佛勤。
百歲光陰一剎那,閒稀冗碌苦情多,既知死到空雙手,快把專心念佛陀。
迷子離鄉五十年,惛朦造業罪彌天,自今初覺剖心露,日持洪名六十千。
佛爺慈願實難量,枯盡無始黑水洋,霧散雲收紅日現,積年宿業化清涼。
起滅原從一念生,棄本逐末識飛騰,其間認得源頭路,止觀彌陀妄即真。
生死呼吸弗容情,急整資糧待起程,非是揮毫說死話,真情實語不差分。
稽首安養大導師,慈悲攝受我愚癡,多生受苦今始覺,立誓癡想碧玉池。
玉池為甚好花香,正是當人念佛強,純一精明休放過,斯時觀佛玅難量。
自愧宿業感娑婆,半百光陰一剎那,俗不成兮僧不就,蓮根愧煞在蓮窩。
我做光頭為甚麼,毫無甚為厭娑婆,呆持一句彌陀佛,癡想西方取樂窠。
筆說嚕囌未定文,休訕休笑細靜評,非敢獻醜充能咏,苦志粗章勸淨因。
誡止人情谿光月影命難留,刻刻提防墮九幽,上客往來休垂顧,宏名六字繫心頭。
無常不測幾時來,急念彌陀坐伺隨,奉告諸君休怪我,乃為日促命相催。
日課恕顧六萬彌陀六遍經,六時晝夜沒閒停,生死不測正呼吸,出息難期入息存。
俄爾一來提線斷,便謂再世轉生人,因斯限定課數佛,鮮有片暇會上賓。
感冐成疴俄冷忽熱賽油鍋,遍體沸燒怎柰何,四大原來有是苦,甯分豪俊與貧婆。
爾時念佛方見切,哀訢空王古佛陀,但願娑婆依報促,迅栖樂國白蓮窩。
染病泣親思親意切實可傷,風木悲號痛斷腸,無法能酧恩罔極,有文堪叩大醫王。
至心執持彌陀佛,願賜慈悲普放光,金臂慇勤親接引,早慰父母登西方。
供佛薦親(兼誡人疑)供佛續將四指燃,人呵我笑似癡顛,何知正道深微玅?
那曉堅行最勝緣?
為法焚軀懇玉偈,求玄燒臂禮金仙,前賢既作余當學,酧薦親恩入寶蓮。
枉濫僧廁自問為甚作光頭,愚昧無知似下流,一事無成學讀佛,癡想越苦藉慈舟。
彌陀本接持名客,豈惡蓮根獨不收,日指望歸安養速,願期早入下品儔。
念佛述懷旋塢久不出蓬扉,絕卻塵寰是與非,六萬彌陀為定課,行住坐臥不閒離。
谿聲正似廣長舌,山鳥無非念阿彌,會到其中清虗意,甯勞造作證菩提。
參問息心周遊南北與西東,參歷名山古剎風。
(甲子冬,上北五臺,經峩山,歸已庚午春矣)。
儒釋玄門原如是,始知虗費草鞋銅。
歷遍名山路萬千,風霜餐盡我心源。
而今放下娘生面。
(到處叩問生死,莫如念佛為第一也。
)執持彌陀不計年。
(除死方休。
)憶佛居跋《楞嚴經.大勢至菩薩念佛章》云:「譬如(有人),一專為憶,一人專忘。
如是二人,若逢不逢,乃至從生至生,同於形影,不相乖異。
十方如來,憐念眾生,如母憶子。
若子逃逝,雖憶何為?
子若憶母,如母憶時,母子歷生,不相違遠。
若眾生心,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去佛不遠。
不假方便,自得心開。
如染香人,身有香氣。
」嗟乎,此喻明超日月,極盡無餘。
余愧苦惱深障,道業難成。
雖知淨土是最勝方便,惡逆凡夫,十念尚生。
而我(戒香)宿業沉重,念佛昏散,如之柰河。
縱使厲聲旋繞,亦難相應,可愧可慘。
賴彌陀有十念往生,九品咸攝之願。
故不管定心散意,只愁忘記。
《法華》所謂「一稱南無佛,皆共成佛道」是也。
佛既有如是之慈悲方便,只貴刻刻提撕,勿忘佛名。
正猶母本望子,子若念母,何慮娘不攝子乎。
是以誠信篤行,不敢稍怠。
縱千馬萬牛,亦莫挽我之念也。
故敬採經文,題其額曰憶佛居。
兼述句以誌之。
欲舍娑婆苦,無門求護符,博究方便法,莫玅念彌陀。
散念宗憶念,念念業海枯,念到成片日,決志取蓮窩。
禪餘偶占可憐一箇苦惱僧,久墜汙泥不出塵,垢水狂波無定意,紛飛雜念閉心經。
明珠投入始清染,念佛方能出苦根,念到根枯蓮蒂脫,堂堂獨露向西生。
無常刻刻急相催,催煞山僧歸去來,五濁娑婆實險境,蓮根淨土快藏栽。
如雲勝友相待久,勢至觀音輔佛隨,速到樂邦俱會處,寄栖華下越胞胎。
夢甦迴心念佛文夫溪光月影,幻質非堅;竹韻松聲,虗妄安實。
然起滅積殻於須彌,生死常流於苦海。
自無始以來,縱貪嗔癡造諸惡業,若其所作之業有形相者,盡虗空界不能容受。
以是因緣,經歷惡道無有出期者,何也?
由吾人現前一念之迷,遭萬劫無邊之苦。
然迷久肯覺,猶夢人受罪,痛醒便無。
又譬商賈東行多年,記西即在頃刻,而不勞動足,回首便西。
迷人肯醒,亦復如是。
慈雲所謂於一念頃生極樂國是也。
貴以迴向及念佛心之所切不切耳。
況阿彌陀佛曾發四十八願,願願度人,乃至十惡狂徒,臨終十念往生。
要知十惡十念尚然得度,況戒定精誠以終身而具信行願三切之所念佛乎?
以劣比優,以善校惡,其間顯然可知,但愁其不能懇切執持耳。
既懇切執持,又慮其不一;既一之,又恐其不久。
苟能持而一之,一而久之,悠久無間,至死不變者,決定往生。
若果然如是而再不往生者,阿彌陀佛及十方諸佛便為妄語。
試問篤正君子尚無異言,況天中天之金口親宣而獨誑我哉乎?
所以決無此理,毋勞猶豫。
且執持名號,一心不亂,乃彌陀一經之綱宗,往生之左券也。
真正難信之法,稀有之事,不出其間兩句頂門,欲疾離苦海,飛生樂國者,莫越於是矣。
嗚呼!
我末代戒香,愚癡下劣,既久墮沉淪,故迷昧無知。
現雖濫僧廁,竟茫茫然無能霑以佛法,而暑往寒來,不覺命已耳順。
去日既多,來日必寡,翛然無常一到,猶晦夜而霧雨,前途黑漫,後路悽愴,痛喊枉然,趣向無由。
須知赤膊條條,隻影煢獨,既求生已不得,似求死亦不得者,柰河如之?
慎獨思之,孰不傷心?
故我誠實苦惱,安得不預惶恐而生悲畏哉乎?
苟非藉彌陀慈願之接濟,及懇切念佛之𢬵命者,萬難越出。
我業重若是,何幸遇此念佛法門耶?
今既承佛力,當盡報受持,誓不敢怠,以偹不測。
《遺教經》云:「制之一處,何事不辨?
」予謂制之者,制其執持名號;一處者,一其一心不亂;何事不辦者,即捨其娑婆,取其極樂,乃至證果,又不出是經八字,而一生辦就也。
以《遺教》而合《彌陀》,則兩經相契,無不遂意耳。
嗟乎!
釋迦慈父,以最後極慈之談者,因憐末劫蒼生,無門可入,故預為垂慈,方便直指。
若論於我,正為一人慈示。
論於人者,則為羣生所導也。
是知不唯中下急宜念佛,即從上聖賢,無不以念佛得證。
以其十方諸佛,皆念佛成佛,經有所攷。
譬儒氏之試官,不讀書者,而能作主考冢宰哉乎?
故知不信念佛,任爾修諸雜善,福踰須彌,亦不得生。
況餘門學道,猶蟻子上山,萬無一獲。
念佛修行,喻順水駕帆,萬行萬到。
況彌陀慈願廣博,無機不攝。
如海納百川,淨穢齊收。
雖爾,予則獨愧其念不能一,愛不能輕也。
苟舍三衣瓶鉢道具之外,無物不輕。
輕之又輕,輕到無可輕處者,則念佛之心必一。
苟舍懇切持名念佛之外,無念不一。
一之又一,一到無可一處者,則情愛之念必輕。
愛既輕兮念必一,念既一兮佛必純。
佛純念一,念一佛純,則心外無佛,佛外無心,心佛一如,千江月現。
報滿時至,無餘無欠,正念分明,三聖齊現,隨佛往生,方知靈驗。
以是鄙誠,𢬵命念去。
一生安養,迴入塵衢。
分身百億,勸導羣愚。
同出苦輪,共佛同居。
立此誓願,復何言歟。
復(何言歟,願同太虛。
)五更巡照偈初更夜,報與念佛者,一日完世事,捨竪起脊骨梁,打開大般若,快念佛,今日又過也。
二更到,速拜昏沉拋。
醒將來,聽我道。
人生大夢中,雜念宜拋調。
快念佛,莫待無常到。
三更鼓,生死無常苦。
既為僧,須早悟。
不當國王差,不掃爹娘墓。
快念佛,免教見閻羅。
四更至。
說與念佛知。
生最難,死容易。
多少聰明人,空過不辯味。
快念佛,瞬息無常至。
五更了,大事如何好。
念不一,人已老。
彌陀本現前,錯過人多少。
快念佛,念佛成佛道。
巡照者,巡其縱逸,照其生死也。
古人以圓木作枕,乃至身不沾其牀櫈,即此之義。
而今人不然者,日以雜念紛飛,夜為惛朦癡睡,於生死分上絕無干涉。
是以巡到我處,連佛號回答不出者,正癡眠之至矣。
苦哉!
哀哉!
是我戒香,如此做光頭。
三途防有分,地獄亦難遁。
哀告諸上人,慈悲呵責我。
憫我痛䇿我,切弗哂效我。
火速快念佛,立刻來度我。
苦勸火速念佛歌論斯事,心酸痛,實可憂,憂既無益,念佛好。
提筆起,眼哭腫,實可愁。
愁既無益,念佛好。
暫做人,常獄籠,實可愁。
愁既無益,念佛好。
雖為僧,與俗同,實可羞。
羞既無益,念佛好。
宗不明,教不通,實可慚。
慚既無益,念佛好。
戒行無,三毒重,實可愧。
愧既無益,念佛好。
造眾罪,三途送,實可怖。
怖既無益,念佛好。
惡業纏,病魔凶,實可畏。
畏既無益,念佛好。
眼惛瞎,耳不聰,實可焦。
焦既無益,念佛好。
遍體燒,渾身痛,實可悽。
悽既無益,念佛好。
無常到,手摸空,實可慌。
慌既無益,念佛好。
諸鬼卒,惡不容,實可慘。
慘既無益,念佛好。
舌頭大,口難動,實可酸。
酸既無益,念佛好。
地獄相,火齊紅,實可怕。
怕既無益,念佛好。
幸善友,念佛濃,實可喜。
喜亦無益,念佛好。
藉佛力,獲凉風,實可喜。
喜亦無益,念佛好。
心稍清,繫念通,實可喜。
喜亦無益,念佛好。
未十念,竟像鬆,實可喜。
喜亦無益,念佛好。
地獄形,絕無踪,實可喜。
喜既有益,念佛好。
承知識,助示功,實可喜。
喜既有益,念佛好。
化佛至,蓮臺擁,實可喜。
喜既有益,念佛好。
金蓮花,如日宏,實可喜。
喜既有益,念佛好。
住人前,更心聰,實可喜。
喜既有益,念佛好。
一念頃,樂國共,實可喜。
喜既有益,念佛好。
念佛好,念佛好,持戒持名念佛好。
以上多少㐫險事,全賴一句佛力保。
那怕王侯與鐵漢,臨死歸根念佛好。
此歌者,實我自身作業真心發露,以苦口哀勸善人,極信念佛要緊為大丈夫自己第一件要緊事幹,勿可輕視而自負。
要知我戒香過現,造諸惡業,臨終地獄眾火一時顯現,如是僅以藉人助念之功及自己極念之力,不十念而回獄蓮擁,復感阿彌陀佛化佛慰我,頃刻攝往極樂同居,況諸善者以戒定持名,懇切終身之所念佛乎?
須知念佛有如是好處,如是便宜,如是靈感,而阿彌陀佛有如是慈悲,猶賊之父母終不惡子,為賊而不愛子,必要拖爾回家,如是恩典,磨骨揚灰,何足以報?
是以再不信,再不念,誠為可惜之至矣。
徹悟所謂不讀佛經,不聞開示,𡩋知此理。
今而後唯有竭力精修,盡報歸誠,𢬵命念佛而已,復何言哉?
稽首發願迴向偈稽首釋迦文,阿彌陀如來,十方一切佛。
圓頓脩多羅,觀音及勢至,菩薩上善人,廬山等梵天,蓮社列聖祖,敬集佛祖言,述句讚淨土。
弟子承佛力,頂戴恒信受,伏願垂加護,速令捨娑婆。
見聞諸善人,遞相輾轉勸,厥德不可量,譬喻莫能盡。
願以此功德,迴向佛淨土,我與眾生等,同取極樂國。
斯錄乃戒香自己痛思之死門事大,急宜火速念佛,以平日苟有十分的當者,將來稍有分毫抵敵,或可權能作主。
否則,虗掛空名,全不濟事。
故編之者,專為自䇿而作護身之券引,甯敢充能以醜人乎?
茲安康西有善士許妙明等,極信西方,見是錄,喜之不已,再四請梓,以便利眾。
余之曰:「不可也。
何者?
緣我所撰之文,以我能念之佛,實不相應,而語句粗疎,何苦多招譏笑?
」許君曰:「師之言雖是真實,不過難獻中上之士耶?
然破我等俗情,正似應時,何庸過謙?
而猶儒童之教蒙童,竟可自習而益人,何太懼其哂耶?
」迴思固辭,既不見允,安敢執悋以退他心乎?
是以赧顏塞之,惶恐惶恐。
伏乞重道善友,憫我愚昧,勿計幸甚,是所致禱。
同治壬申春淨業學人蓮根戒香稽首謹白。
厭離濁世思歸淨土文夫《法華經》云:「三界無安,猶如火宅,眾苦充滿,甚可怖畏。
」誠哉是言也!
以色界、欲界及無色界,都諸苦惱,悉無安隱,僅有西方淨土之中,斷諸怖畏,絕無煩惱,無眾苦名,但受諸樂,故名極樂。
而《無量壽經》云:「若稱我名,必生我國,若不爾者,誓不成佛。
」《法華》又云:「若人散亂心,入於塔廟中,一稱南無佛,皆共成佛道。
」嗟乎!
千經共指,萬聖同宣,佛言不信,何言可信?
要知稱佛聞名,尚生彼而成佛道,況盡形頂戴,竭力受持哉乎?
然此方之眾苦,實苦不可言,彼土之諸樂,真樂莫能窮,天壤懸遠,優劣自顯。
故知三界中者,無人不當急出火宅,速入蓮池,以離生死,而待佛果者哉!
每思娑婆五濁之苦,欣樂邦而厭苦域,急歸安養九品之樂,捨胎獄而取華池。
是以猛正念,蕩雜念,淡世味,濃佛味者,專為脫其娑婆哉也。
欲脫以娑婆,須念以佛純。
欲念以佛純,須斷以濁流。
濁流止兮,恒河沙苦頓息。
念佛純兮,捨報玅樂安祥。
故不斷以世緣、絕以濁流者,則心難純淨,念難純一。
觀想彌陀,甯能相應?
猶形端之於影正,源濁之於流昏。
以是觀之,不得不砍其枝節,去其萌芽,淨其六根,清其三業。
結茅舍幽閉,置於斗室。
制身心精持,畢於終年。
從旦至暮,晝夜六萬彌陀。
二六時中,念念思歸淨土。
燃香燒指,無非誓願求生。
發露翹勤,端為雪諸罪戾疲勞,豈憚寒暄無間。
設過現之業重,或多劫之障深,不克盡此身而往者,誓以世世為僧,生生念佛無間。
遵迦文之金言,及彌陀之宏願,苟能藉慈光而生者,願其處處迴入,種種方便度生。
虗空有盡,我願無窮。
罄心鄙誠,恭疏短引。
俚言未定,粗韻草草,聊成工拙。
學疎睞者,幸諒勿哂。
尚希慈誨,仰乞慜政。
急取安養宿,免遭眾苦磨,自愧焦芽子,敗種病真多。
賴有慈航濟,稱名苦便無,願王光攝我,帶業出娑婆。
欲捨娑婆路,先除荊棘疴,毒根咸砍淨,枝葉自然無。
一心恒不亂,執持阿彌陀,清淨無纖習,報滿躲蓮窩。
思念三界苦,歸向大覺仙,急求離火宅,念佛用當先。
聞名尚成就,況持六十千?
遵經依佛語,信願切宜堅。
淨土真安樂,往生最勝緣,貴以欣厭切,六字更綿綿。
念念心純一,聲聲佛現前,念至瓜香日,誓入下品蓮。
(經云:下品下生,猶勝天官,況中上上哉乎?
)又七言五韻四首。
三界火宅屬吾身,三業惛迷自造成,(《華嚴》云:一切惟心造。
)經歷無邊諸惡道,從苦入苦到如今。
慈父誘我方始覺,痛悔貪瞋癡毒心,藉佛甘露洗滌我,障輕病減漸回春。
我病該死何幸生,全賴醫王無上尊,急切持名須努力,自行他他酧慈恩。
娑婆患險真厭怖,淨土安隱實羨忻,誓願臨終斷諸道,正念直入志西升。
生已迴入復娑婆,處處闡揚報佛恩,百億分身廣勸導,方便種種度群生。
隨機應化無倦息,權現神通㧞火坑,但願四生歸淨域,蓮根方滿最初心。
佛慈悲願玅難量,設盡無邊方便門,唯有樂邦稱最勝,最勝最異度人登。
迷子朦曉蓮池樂,慳穢棄珍痛煞人,知得他方如斯玅,天神也願即飛生。
試問天神願生者何耶?
答:經云:天福享盡,尚墮三途。
故𡩋棄天宮,疾歸淨土者,顯見樂勝天庭,而位居不退,永無墜日。
要知天神尚然,況人民之區區祿乎?
然迷子之慳戀不察,猶蜂之慳花,蟻之戀穴,以污反喜,以少為足,有何異乎?
但愚而罔知,固可悲憐;或智而不覺,覺而不願者,深堪痛惜。
若人道不透,何道可出?
如甘心往來苦海,經歷險道,不願復本往生者,吾不知其所歸矣。
娑婆西方苦樂二境,優劣分明,說各十首,應厭而捨之,欣而取之。
娑婆苦情曰:五濁急捨莫慳延,眾苦交煎節節聯,八難三災恒相遇,饑饉疾疫日增添。
(不出三界,諸人難免。
)光陰如箭壽真促,遷變無常瞬息間,若不急尋安養路,出來入去苦無邊。
(生此死彼,無非是苦。
)寒暄相交年復年,此情原屬總由天,熱來爐炭有何異,冷去霜氷亦可憐。
(冷熱尚難嗷,況加餘苦乎。
)世求衣食苦難言,冐雨充風奔苦波,苟能厭苦勤念佛,樂邦珍寶最盈多。
(他方衣食,不假造作,自然而至,尚不捨礫取其珍耶。
)升合難求分外楚,有朝無暮實饑虗,因由往昔慳悋甚,遭報今生缺絕磨。
(既無春種,安有秋收。
)舉眼多見惡人形,百䇿奇端不可聞,造時易兮報時苦,王案獄案豈容情?
(自道英人,誰知囚人?
然他方無有惡之名目,況見其形乎?
故應念佛而速徃之。
)豺狼㐫惡還可避,三毒居懷最難防,智者專行戒定慧,八邪十惡隱他方。
(舉止動靜,切宜留神,是虎縱出,害人非淺,慎之察之。
)無邊惡道曾經過,㧞骨抽筋都已臨,既到人身非容易,緣何還不急求生。
(輪𢌞六道,不出胎卵濕化,故必歷歷經當。
今既為人,應速追本。
)苦形苦事苦情多,苦不可言怎柰何,僅有痛心勤念佛,以苦轉樂是雄夫。
(念佛二字,非大丈夫之所不能也。
故是雄夫,定能痛心。
而娑婆之苦情,唯佛可救,故應念佛。
)粗嘆娑婆眾苦情,勸君急出快離坑,只消信得西方切,十念彌陀亦往生。
(此坑不出,任爾上至國王,下至螻蟻等類,無非同在其中,苦苦樂樂,度日是也,有何趣味耶。
)西方樂景曰:九蓮任取樂邦栖,樂不可言世所稀,衣食自然非造作,珍寶不勝實稀奇。
(以此較彼,天壤懸遠,其間樂處,百劫難宣。
知否?
)光明壽命悉難量,往者無分別短長,一生補處皆不退,上善齊會各稱強。
(彼國人民壽命等情,悉難度量。
)黃金為地甚嚴麗,天樂迎空奉阿彌,各賚玅花端供養,他方億佛悉瞻依。
(晝夜六時,恒流不絕。
)七寶池邊多玅臺,層層樓閣實嚴奢,微風吹動諸行樹,享福羅漢笑盈腮。
(是福與世福優劣若何耶?
)奇玅雜色眾靈禽,出和雅音悅眾心,自然皆生念佛法,宣流變化豈旁生?
(既非罪報所生,的是彌陀化作。
)無量無邊聲聞僧,皆是念佛極精誠。
何知濁世諸男女,𡩋有人人不堪生。
(他既丈夫我亦爾,只要心切總能成。
)絕無纖苦純諸樂,易往無人實可憐,痛煞願王眼盻破,迷子熟睡苦黃連。
(戀苦棄樂,迷之甚矣。
)樂邦玅趣豈能窮?
無盡無窮一觀通,純一分明全體現,是心是佛在其中。
(是心是佛四字,勿輕意觀之。
)念佛臨終獲玅因,彌陀大士悉親迎,一念頃入蓮窩托,纔曉今朝悅我心。
(早知若是生出便念,已恨遲了,諸仁快信之。
)略讚西方極樂情,星火念佛快精勤,休戀蟻穴殘穢食,速往蓮臺享上珍。
(有如是玅處,若再甘心戀其火宅,慳其瓦礫,不願徃生者,吾說定無出期矣。
)夫娑婆之苦情,西方之樂趣者,真正的的確確,纖毫無虗,縱十方口亦莫能宣。
然苦樂既有如是優劣,試問甘以迷戀苦境,急以覺取樂因耶?
其間唯讓智者知,勿以愚者道也。
或曰:此係蓮根杜撰,因惡人而莫信之。
答:雖曰杜撰,歷有所攷,乃千經共指,萬佛同宣。
既非述者咎,莫非經佛戾耶?
嗟乎!
佛言不信信何言?
人道不修何道修?
(余)再剖心挖肺一句:我智善,若心有纖欺,立墮犁耕。
設真心供養諸仁者,願速離娑婆,誓入西方。
再曰不信,即十方諸佛亦無可柰何矣!
況一介山埜破戒沙彌乎?
心字說大哉是心也,玅哉亦是心也。
大以當體為義,妙以任運為宗。
能包其太虗,而量周沙界者,誠非肉團妄想之心為心,乃智慧光明之心謂心也。
是心者,越空有以具眾理,超聲色而應萬事。
假如河沙英才,能測其智乎?
然世出世法,靡不由是心而作。
為聖為賢,亦莫不由是心而成。
《中庸》云:「不可須臾離」者,是心也。
猶臣之事君,子之事父,咫尺莫違可也。
《華嚴》云:「應觀法界性,一切惟心造。
」須知惟心造者,成聖作賢,以及一切善惡因緣,無不由是心識,造成昇墜苦樂多種果報。
是故吾人現前心中,所起一念,不落佛界,便落九界。
九界者,謂佛界、菩薩界、圓覺界、聲聞界,為之四聖。
次則天界、人界、修羅界,及地獄、餓鬼、畜生等界,為之六凡。
所以凡有心者,靡不有念。
但有念者,終不越於是心中之十法界也。
故心若念佛,定落佛界。
心若念餘,不出九界者,以其一一皆由是心中一念所成,落其九界哉也。
譬影必隨形,流必隨源。
形端則影正,源濁則流昏,明矣。
經之所謂一切惟心造者,乃心外無法,法外無心。
是言離吾人現前一念之外,無有毫法可以立脚也。
嗟乎,心之一字,有如是之天淵優劣,如是之升沉苦樂者,真正非人不珍,不珍非人也。
是故智者慎獨,念念覺察。
應以未敗之軀,借假修真。
息諸惡以奉眾善,行方便而濟羣生。
更宜覺光陰之易返,悟石火之難留。
身如浮雲,命若風燭。
既云呼吸難保,何苦作諸不善。
急當信心念佛,縱居家以未能,宜忙裡而偷閒。
多寡念幾句阿彌陀佛,漸漸種一點最勝善因。
若能杜絕塵緣,屏息諸務,深信是心,本來是佛。
以其無始迷昧,苦到如今。
今既略覺,當立志願。
從此掃盡餘學,專切讀佛。
乃至氣絕脚直,亦不稍改稍怠。
苟能如是深信,指日不難面佛。
然而修行二字,誠無別法,貴乎持戒念佛。
而念佛二字,亦別無奇特,貴乎懇切精一。
懇切精一者何,謂信願行並立為三也。
果以信切必斷疑情,願切必脫娑婆,行切必達西方,近佛必矣。
至於《觀經》所語,是心是佛者,乃釋迦本師大慈大悲,明示是心,人人可以作佛也。
既許人人可以作佛者,安可以再棄而再迷耶?
故當藉此幻質,篤志精誠,讀佛禮佛,將來命終之時,必定見佛。
是心苟如是起,以是念者,則斷盡九界,必落佛界矣。
故曰:玅哉!
是心之所一念也。
所以知是理者,縱居王宮天宮,亦不以為喜。
何則?
以其天福有限。
經云:「天福享盡,還墮牛領中蟲。
」況人間之區區福祿哉乎?
又曰:「西方下下品,猶勝於天宮。
」況上上品哉乎?
故應急宜生信專切,行持要緊。
予若不遵佛語,有臆說而誑諸仁者,令我戒香,立墮犁耕。
如其真實奉勸諸君,深信是心,誠可作佛,而欲願諸仁同落佛界者,則願我盡此一報身,疾生安樂國,以便早面彌陀,早居淨土,早迴娑婆,早來化度。
務望諸哲,勿以人廢言,而辜負自心。
請靜味之,皆可以由是心而越苦海,由是心而登樂邦,由是心而生無窮福慧,由是心而居上品蓮臺。
噫!
若是,則大地之最勝快事,孰有復越於是者哉?
禪餘自問何謂光頭皮原夫薙髮染衣,頭光跣足,便名離欲羅漢,出塵上士。
越諸塵以絕乎諸趣,悟三空而超乎三界,名利斷盡,榮辱毫無。
觀桃紅柳綠之色,覺似一紀;聽海會蓮池之聲,知皆勝友。
要甚眷屬?
管甚春秋?
本似物外閒人,奚以塵客之所比乎?
何柰宿習深濃,不染而就,猶烏鴉之黑羽,蜘蛛之網纏,甯假造作,豈勞人為?
以其無明滿腹,習氣全箱,專慣向外馳求,奚有內行正念?
所以攀緣送禮,不時問安,哄宿山以結隊,引做會而成羣,僧俗擠擁,男婦擾攘。
外觀奚雅,成乎釋氏之規?
難免人談,甯像僧家之格?
以是觀之,大違佛制,非犯律儀,定逆尸羅,使世人怎信?
粒米怎銷?
嗚呼!
末法淋漓如是,諸佛甯不悲懷?
我輩苦惱,亦濫其間。
深愧愚昧無知,藏首縮頸,是以懼見人顏,避蹟山林,誠無可以能為,僅初學而讀佛。
惟余也有二習,與人之所稍異者,謂畏以熱閙也,混雜也,害善法以傷尸羅也,輕善友而虧道德也,剎那怠惰也,佛聲倐息也,光陰電速也,命在呼吸也,及將終時苦痛呻吟之所倒眉也。
然其次者,乃喜以冷淡也,清靜也,損惡道以嚴律儀也,敬壞服而惜針福也,不敢稍怠也,精持佛號也,速離苦海也,疾登彼岸也,至捨報時安詳而逝之所體態也。
舍此喜畏之鄙習,非吾所學之所應,亦非我所契之所願也。
然欲報佛本懷,感彌陀迎者,莫妙乎修無間淨業。
修無間淨業者,須遵善導大師云:「以身專禮阿彌陀佛,以口專持阿彌陀佛,以意專觀阿彌陀佛是也。
」謂令身口意無時不淨土,無刻不親佛,兼之一喜一畏之習,終身無廢,大都該稱佛懷,亦定感彌陀哉矣。
若舍是而別出奇習者,吾亦不知其為何如也。
所以光到頭皮,須先識[起-巳+頁]目,若竟不知何謂光頭皮者,誠為可傷之至。
猶士子入場,既不董其[起-巳+頁],怎堪做文章而妄思登榜耶?
光頭亦然,從薙髮以來,如瞽目亂闖,糊東撞西,至於今日,竟不知所幹何事,出言並無典章,談說亦乏稽古,正省公淨土詩云:「初步迷時步步迷」是也。
若逢賢者導我念佛,則曰:西方路遠,吾焉能到?
或稍獲小技,自道已通佛法,或信施護助,憍言我有修功,所以眼界若鵞,大生我慢。
縱見清廉高讓之士,不在我之眼下,以其專趣豪勢,慣貪名利,是以全不知羞,屑無慚愧。
嗟乎!
如此苦惱,自奚知病?
眼光一落,從此百劫煎熬,只消自問,甯勞閻翁判斷,那時再欲為僧,防難如願。
是故智者聽之痛涕,愚者聞之反恨,因取捨不同,公私之見而已矣。
咄!
苟如是者,我且問你,你既別父母房族,斷六親眷屬,而光其頭者,畢竟所為何幹?
如是問之再四,何竟目定口呆,絕無回言?
復厲聲拍案一問,猶五雷振頂,百箭入心。
恍然心悚毛竪,汗淚齊流。
似服柴胡多兩,表藥幾劑。
積年之磕睡始甦,多染之雜症稍輕。
如此終身鞭問,縱卉木以悲濠;慎獨痛思,即頑石而傷酸。
須知無情尚然,況有虗靈不昧者乎。
是以生大惶怖,起大慚愧。
經云:「人身難得,猶芥子以投針鋒。
佛法難遇,若盲龜而值浮木。
」要知人身尚難,況佛法哉乎。
我今既得人身,復霑僧品,而獲其具戒者,真正千生有幸。
若不趂此報身,早離苦海,求生樂國者,尚待何身而再逃生耶。
然而袈裟一失,萬劫難逢。
況人命無常,呼吸難保。
人間暫寄,地府恒居。
余再以譬喻而試問曰:假如世有二人,皆難活命。
一以犯其國法,赴市候斬。
一以極患篤疾,遭焰將煨。
如是二人,心既未死,必想救赦,定欲逃生。
設有嬌妻美妾,子女珍寶,及受用百饈之類,令彼二人隨意自欲者,彼還能心識顧戀否。
答曰:彼因命在頃刻,只存逃命之念,敢起顧欲之心耶。
不顧自命,而反癡戀者,盡世無有此人。
設遇有者,乃真正該死之客。
千佛難救,況爾我乎。
噫,妙哉。
是譬也,是問是答也。
須知我命尚難保,況貪幻物乎。
光頭皮亦復如是。
未明大事,未免生死,未脫苦海,未登彼岸。
不慇懃念佛,顧自慧命,而反貪戀一切緣務欲樂者,亦真愚癡該死之至矣。
故智者不然。
當效彼二志,篤行淨業,死求脫離。
如就刑戮之怖,若遭水火之逼。
拚命念佛,專圖逃生。
安敢纖毫怠息,而更攀世緣,營雜務,圖體面,稱能會哉乎?
果然若是覺已,而篤實念佛者,吾許斯人指日生西,立地面佛可也。
故既做光頭,定要斷世緣,絕財色,任他天女蟾娥,盡世珍寶,乃至王位,不以為奇。
設遇特來試我誘我者,吾皆心如鉄石,而應惡財如礫,惡色若蛆,非我沙門所宜,甯死不關心,顧自慧命。
是言為光頭之第一關緊要文憑也。
生死皂白,誠在於斯,而亦不唯釋氏者,即儒家亦宜守其分內,奚應貪乎分外?
是知喪風敗節,輕身試法者,莫不由此財色兩字,將一生名節,付於坑廁矣。
況我堂堂僧相,具受佛戒,應聽佛語,當依佛制,咬牙切齒,甯死莫違。
或曰:爾戒香沙彌之小見,行菩薩道者,智充力足,法無礙處。
曰:然。
試問爾是菩薩否?
若地獄出入刀鎗劍戟糞穢之中,以及水火為家,爾能無礙無拘無懼否?
若然者,果如其言,設毫末有礙者,幸弗圖爽口,而甘墜深淵。
要知爾我是具縛凡夫,稍有一屑微恙,尚難作主,況極苦難忍之千係乎?
良以自入學以至宰,從沙彌而至佛,莫不以初步而入,猶行程千里,開步行錯,前途怎到?
我戒香既已不孝,作其沙門者,應遵佛敕,應守佛戒,應依佛行,只三句便名光頭。
題目當識得清楚,防得緊實,讀得純熟,記得牢拷,然後做文章,作詩賦,無不取中,否則無可為名。
所以急應自立志願,將順調逆,以逆轉順,生處作熟,熟處轉生。
此雖鄙見,不甚奇特,請靜味善研試之,該有相應。
若曰既專淨土,何苦嚕囌者,竟可斬盡葛藤,以老老實實念句阿彌陀佛到底可也。
宜盡此報身,一刻無間,切忌雜修雜行,便從今日篤行起,乃至氣絕,終不更改微毫花樣。
能如是力行願切者,瓜香之日,定面彌陀,蒂落之時,包生淨土,而亦勝與無始以來之經生父母師長,及冤親債主等靈,為其作大佛事,修諸功德,以令高超淨界者也。
故知念佛功德,不可思議。
若論自利利他之說,則盡十方諸佛,共口難窮者,以其阿彌陀佛,因地中所發六八弘願力故,所以無機不攝,無生不利也。
行人以是信得切,行得一,篤誠念句佛者,當知宿具大善根,大福德,大因緣,始能極信深行,而不怠惑,否則惑怠難免。
是故既遇是利,譬嬰孩咬乳,井兒攀藤,死不可放鬆。
生死取舍,在於自己,甯勞他獲哉乎。
苟如是志切,而始終如一者,吾敢說曰,稱道人也可,和尚也可,方不愧於光頭皮三字也矣。
余纔濫僧次,愧無所知,而謬行至今,苦無覺察,縱初學讀其佛者,全似啞漢喊婆,萬難相應,誠為可羞可痛,可悲可恥。
茲因夏日天長,課餘消遣,述以是問者,端為自俻日究,益加鞭䇿終身,故不避文粗句俗,專顧自問自責哉矣。
頭皮我既禿,輕財斷愛欲,節食而量衣,淡泊應知足。
梵行須嚴淨,律儀弗殘缺,光陰似隙駒,念佛要急速。
幻質非堅久,呼吸命難確,倐然無常至,死如龜剝殻。
仔細想將來,悚惶悽濠哭,慎獨思將去,心肝裂熱血。
此身誠患苦,戀甚牢坑樂,娑婆五濁間,三惡道充足。
而多不善聚,立願勿再托,篤志求往生,決意入彼國。
欲佛垂光迎,精誠奉佛讀,深信諸佛言,西方真安樂。
此地實危險,刻刻防刑戮,今生再不逃,何身脫牢獄?
甯死入安養,誓不餘方宿,一心念彌陀,執持弗怠惑。
揮淚述斯問,終身自鞭骨,見聞若隨喜,轉勸更多福。
三次掩關讀佛往生詞一間草屋,六尺淨地,不莊嚴,卻也清緻。
懸幅佛像,奉尊阿彌,供花一朵,燈一盞,香一炷,石罄不敲,木魚不擊,純一念,蒲團坐倚。
露個頭皮,赤雙脚底,將破衲頭,日作衣,夜當被。
一筷醃菜,兩碗薄糜,罷貪求,知足無慮。
菴門常掩,關扉常閉,遇道人談,淨友會,塵客避。
不讀教典,不閱經偈,省眼力。
似省閑非,蕩盡糟粕,無非禪味,但棄卜度,棄妄想,棄亂意。
既無榮辱,亦斷名利,舍體面,有何拘繫,愧無能為。
學讀阿彌,誓靜不廢,躁不捨,死不離,寒暄無間,病若不忌。
六萬佛,終身力持,悲昏迷來,防朦朧去。
苦無參學,無功行,無根基,哀而可痛,羞而可恥。
非彌陀,本願難提,故再進關,篤行弗替,決求垂光。
求慈悲,求㧞濟,樂邦未登,苦海未離。
掃餘學,專圖活計,不純念佛,何足為奇。
當真實讀,真實行,真實持,即此上乘,亦名盤費。
盡此身,入安養地,面奉彌陀,親禮大士。
憫我戒香,賜摩頂,賜授記,會諸上善,和我游戲。
待成就,阿鞞䟦致,舍是弗願,餘處弗依,是吾鄙志,吾屑願,吾素喜。
奉勸精一念佛歌苦口勸,念佛好,餘學雜修徹底拋。
專念彌陀,赶緊趁早,莫待臨時脚忙跳。
不參禪,不看教,六字分明無上道。
既遇醫王,病子包好,愁甚未買諸藥草。
無僧俗,沒老小,但肯持名終可保。
苟能信行,願切必到,奚分貴賤與貧豪。
身如漚,命若泡,剎那生滅不堅牢。
看他旭日,東始升高,不覺已落西山[天/山]。
快省察,宜赶早,孩童一瞬竟已老。
空手而來,赤脚而跪,只肩業貨怎生銷。
非藉佛,孰能保,念佛猶湯雪上澆。
諸行無常,如光影罩,生死呼吸誠難料。
眾善奉,諸惡掃,滴水能盈大器浩。
莫言微小,善推惡招,纖毫分明歸自挑。
急回頭,休道早,臨渴掘井莫後懊。
趁此色力,竪起眉毛,速辦三十夜糧鈔。
勸緇素,念佛好,佛聲不絕功纔高。
為善最樂,念佛更玅,念得一句是句寶。
三業淨,六根皎,廣種無量福田苗。
看來雜修,苦多樂少,到底持戒念佛好。
看護沉疴助終往生訣竊聞生之與死,似僧俗之尋常,處世之必當也,何容寒慮?
盖具縛凡夫,病有權實。
權者,謂感冐風寒食積,或冷熱𤵌瘟,頭疼腹痛,乃至疲極勞傷,瘡疣痢疾等類,此情果宜速醫急治,以保身壯而便精行。
若曰實者,乃無藥可治,萬不能起也。
盖修數有定,命不可挽矣。
須知醫之與藥,只可以治病,不可以治命也。
醫藥若能治命,則有錢者永遠不死,明矣。
所語藥醫不死病,佛度有緣人,顯見要死的病難醫,不信的人難度,又明矣。
既知命不可挽回者,當預先覺照,將一生所為善惡事業,心中和身放下,不必費心想好,亦不可愁眉寒心,憑他上天落地,我只管顧牢一句阿彌陀佛,其餘任他天闢地崩,悉非我事,靜靜待其起程可也。
何則?
謂死即生也。
又曰吉事,正猶棄獘衣而換珍服,舍垢水而赴華池,離苦趣樂,何酸之有耶?
病者苟如是頓空,如是放下,如是想法,而一句阿彌陀佛死不放鬆者,則縱有宿業現障,亦屬不妨。
何者?
以其阿彌陀佛因地有願,決不誑人,必能慈光垂引,該攝受我,隨業往生,是以不必猶豫此情,只要緊持佛名可也。
然則病者雖能如是把穩,而此時全賴護病者助道,乃病人只能顧自痛癢,顧自念佛,不遑顧於別件。
所以護助者,當種種體恤,幸弗有始無終。
按《梵網經》云:「八福田中,看病福田是第一福田。
」要知看病二字,無非來來去去,問問長短,定非終日近於床前,始終當值病人也。
以往來片刻之看顧,福尚如是,況真心實意,慈悲溫柔,始終不倦,護其生於西方乎?
此福田者,等於太虗,亦莫能喻。
所以不論師之與友,既發只片婆心護病,當值宜弗生怨心、弗生厭惡。
而設有遠近僧俗來望病者,當值人應自作主,告望病者外邊請坐,弗直入房。
何者?
謂義有三說。
盖見其病人,必須問答談講等情,非傷其神,即虧其氣,一也。
次以俗情送點水菓茶食之類,說些長短俗話,非損其口,即壞其腹,二也。
再或勸其延醫問卜,求神服藥,種種不一,非惑其心,即亂其意。
有此三損,不如不見為佳,而與健人加忙、病者添炭,試問何益之有耶?
譬如打擂臺者,只班敗去,那班又來,主人不敗而虧、不損而傷,明矣。
病者亦復如是,不沉而重、不死而夭,亦明矣。
所以雖曰好心,誠似怨敵。
若論生病二字,不管難起易起,玅不過房門緊閉,默然念佛,切不可見客談話。
該應好者而易好,即要死者,亦安然定性,神識孤圓。
此乃極玅訣巧,雖不奇特,諸仁竟可自試,方謂不才愚中尚有一竅也。
是故除當值一人,其餘不許入門。
然而有大善知識及精純念佛淨友到來,宜請其進去,開示病人,以便令其藉此得力,直往西方。
舍此以外,一概不可出入,防多亂其神,於心何忍耶?
然則護病當值之人,切不可片刻遠離,宜近其左右。
彼若不問不呼,爾亦不宜多說,但只個最後因緣,本屬似難結的。
所以一切之中,當原諒他,體恤他,看顧他,方便他,猶臣事君,如僕事主,終不可起微毫怨心,終要願他定生西方見佛為佳。
倘其日漸日篤,程色看來不像者,護病人益加要細心防守,寸步不宜離可也。
盖將終之際,四大分張,八苦交煎,縱有力量,難免無酸。
是以坐臥不甯,翻覆無安,以其筋骨血肉脉絡齊抽,誠實難過。
所以切宜任其自然,切忌不可勉強,由他撲眠仰臥,斜倚歪靠,伸脚盤腿,種種奇形異相,聽憑他使,不宜挪移,致動其念。
當請人眾近前,助他朗朗念佛,是名第一玅法、第一恩德。
切不可高聲大喊,著忙著急,有害驚慌。
盖將終未終之際,其魂與魄最細最寒,防害其驚怯也。
譬如爐中燒香,欲使其煙直冲上霄者,宜密默之,無有一屑微風挾雜,方能直冲其上。
亡人將去之靈,亦復如是。
故當值將終之幾刻,更宜用心照顧,徐徐念佛,助他路程,最為第一的當。
須念至渾身冷盡,一屑煖氣全無,然後將佛號收下,再行料理浴身、洗面、換衣等情末遲。
若亡者喜棺,即以棺臥;喜龕,便以龕坐。
臥棺者固不可言,龕者有焚塟二義。
塟者且置獨論,茶毗須停七天之後,方可舉火(義廣在將終西行說中)。
但亡則亡矣,全賴於健人作主者,乃護病及執事人也。
宜遵清淨佛戒,切弗依其俗派。
何則?
謂活既不能依,死應令恪守;又活既如此慳貪不捨,死當令其解脫[言*蕭]洒。
故無論臥棺、坐龕、茶毗、殯埋,只消穿二三件衣服,上下裡外儘矣足矣。
除袈裟在外,若以棺置,冬夏衣均可;如坐龕而定欲茶毗者,切不可穿其棉,裡外上下一概夏布最玅,焚之又快而無臭。
依(余)愚見,只消赤雙脚、禿個頭,似現成的羅漢格式,何容粧其體面,搭其紅祖衣,穿其黃海青,戴其觀音兜,著其揚州鞋耶?
縱使是個呌名和尚,或是個毗盧方丈者亦可,不必死粧體面。
若曰此處粧扮活人,看其亡者渺茫無知;那邊拆磨死人,受其存者孰能肯替?
故知西方逍遙真體面,天上人間我不喜。
嗚呼!
既知若是,天下士女何不精進念佛耶?
所以迷者儘迷,悟者不然。
況只個臭皮囊中,無非一袋膿血,無萬蛆蟲。
何苦將信施之脂膏,不易之艱物,包其臭不可聞之膿血耶?
與亡者全然無益,論存者定有過愆。
或曰:儒有事塟及祭之三禮,兼有衣衾棺槨之說。
應奉者請解說之。
曰:余非不事不塟祭,不衣不棺槨。
乃言其活既不依佛,死當遵佛制。
而儒之與釋,似同似別。
同者理也,別者法也。
既理同而法別,何庸依儒?
既欲效儒,何庸皈釋?
既皈其釋,當依佛法論,不應俗見辨。
即使為徒,不忍於師,欲寬穿幾件,以自為孝者。
可否將寬穿之衣,及其餘之服,一概分給與極淡極寒之同袍,令其心歡意悅,起慚精誠,行持淨業。
則師徒獲福,存亡皆利。
奚非兩全其美,真正快事哉乎?
我學人(戒香),深愧出家年淺,學識全無。
禮四山所經之地,每見各處同袍,臨終以及茶毗情形,多被健者存者,惑以心識。
而終後情跡,無異俗派,皆不相宜。
要知既不合佛制,又無益亡者,而反增亡人過者,似乎於心不忍,深可悲痛。
故不得已,將初起沉疴,乃至命終,以及護助料理緣由,略陳其情,直告十方諸仁。
同袍大慈愍鑒,憐我不才,誠實申剖。
幸弗計其粗言濁語,伏祈斧政,乞施准行。
以便存者亡者,霑益無邊。
則看病與護助之功,獲福無涯矣。
願以此陳情,莊嚴佛淨土,普益於一切,同生安樂國。
越東願西乞士戒香泣血,謹述於武林西湖舟次。
將終西行含酸難忍語竊聞佛制亡僧之焚化者,原為令其離分段之幻軀,證常住之法身也。
故自古以來,諸方僧眾奉為定制。
然而如今釋氏,只知以焚化為了事,不復依古制而停龕幾日者,謂悲亡人之八識未曾去盡,依然知其痛苦,而含酸難申,或恨毒難忍也。
彼不思苦叩多天,只想求停七日,以為莫大之恩,最勝之德者,免其極苦難嗷,極痛難言耳。
既爾,必須起惻隱之仁心,行大慈之方便,宜惠兮慰兮,願亡者安神受用,豈不為美乎?
余參學諸方,每見呌名三天,或一日之間即行焚化者,誠大不可之至也。
何則?
謂亡雖亡矣,尚有不亡者在,即第八識之阿賴耶識守其空房耳。
孔子所謂死而不亡者,似矣。
故俗諦稱之靈魂,真諦呼之識神是也。
盖人乃萬物之靈,靈者,即此識也。
是知此識既在,即行焚化者,安有不痛之理耶?
故既而痛之,必定含恨在識;既含恨之,必定生嗔;既生瞋恚,必致令墮。
試問害其墮落者,罪歸何人歟?
若以是而令其墮落者,則沙門之名、釋子之心安在耶?
而猶屠兒魁膾,有何異乎?
是以哀告十方諸山長老,伏乞開一線之恩,悲亡者之苦。
極少暫停七日。
謂按《八識補註》,以眼、耳、鼻、舌等之六識,漸次而去。
唯第七末那識、第八阿賴耶識,此二識定要滯之第七日,方能去盡。
是以必須停過七天,至第八日焚之,方有益於亡者明矣。
余於咸豐辛酉間,居學地於台山上方廣寺,閱諸龍藏。
其間有藝字函《八識規矩補註》云:佛說人有八識,即知識也。
前五識名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第六識名意識,第七識名末那識,第八識名阿賴耶識。
(余曰:此識最靈,故知痛、知癢、知好、知歹,能應其萬事而具其眾理,能造天堂以及地獄,能成聖賢以及佛果。
凡有舉止,無彼不興。
彼若不在,即名死物也矣。
)人之生也,唯此第八識,其來最先,七識、六識、五識等,次第後來。
及其死也,唯此第八識,其去最後,五識、六識、七識等,次第先去。
葢第八識,即人之靈識,俗謂之曰靈魂是也。
此識既靈,故於人初受胎之時,彼即先來。
唯其先來,故兒在母腹中,即是活動之物。
若於人死氣斷之後,彼不遽去,必待週身冰冷,無一點煖氣,彼識方去。
識去,則此身似毫無知識矣。
(余曰:雖毫無知識,當以如活者顧惜,宜細細看守,徐徐念以佛名,令其藉佛六八願力,猶黑暗之遇燈,苦海之遇舟,失路之遇師也。
引其徐徐前去,使他胆壯心寗,安祥見佛。
)故若有一處稍煖,則第八識尚未去盡。
既未去盡,即仍知痛苦。
既仍知痛苦,不特以焚化之苦,苦不可言,即勉強搬動盤腿等事,亦復難受。
不過身不能動,口不能言,意不能發而已矣。
悲夫!
(余曰:要知有口而不能言者,猶啞漢之被刑戮、嬰兒之遭水火,既舉目以無親、有口而難伸者,乃悽慘中之最悽慘也。
當休恤,代其悲痛之,憐憫之為要。
)《孝經》云:「壽煖識三者,常不相離。
」葢言人身有煖則有識,有識者則壽尚未盡。
故古來多有死去三五日而復生者,皆具載典章,歷歷可考。
(據以如此說者,豈可一死就焚耶?
設或他能復生,其房間既已被毀,何能趣向投宿。
而彼之含怨,我之因果,怎生解結耶?
) 攷之儒家,亦有三日大殮之禮。
緣眷屬之恩愛,尚望其萬一復生也。
凡我來僧家,原屬順理而行。
雖不以痴心望其復生者,亦安可不體其疼苦情形,而竟遽爾焚燒耶。
其慈悲方便之心,又安在哉?
嗟乎!
每見兔死狐悲,各傷其類。
物尚如此,況同為人類,而同為僧類者乎!
且人情痛苦極慘之際,瞋心極容易起。
以嗔心故,致令墮落。
要知以是而令其墮落者,則害彼之愆,又歸與何人耶?
(宜慈悲之,憐憫之,哀求仁者恩施方便,七日後再燒。
)經言:「阿耆達王,立佛塔寺,功德巍巍。
臨命終時,侍人持扇,誤墮王面。
王起一念嗔恚,死後即受蛇身。
後遇沙門,說經聞法,乃得生天。
」以是觀之,可知亡者識未去盡,即行焚化。
真正不忍、真正不可。
何者?
乃令其因痛而生嗔,害彼墮落者,尤為慘中之最慘也。
試問我與亡者,究屬何仇,又有何恨耶?
若以好心,作此惡事,使其吞酸含恨者,誠實不忍之至。
或曰:事屬渺茫,無從稽考者,快請閱佛經,則歷歷具載。
須知佛言不信,何言可信。
而何必稱沙門、號比丘,為佛門之弟子耶?
大都生者,皆不憫亡者之苦楚。
而為主人者,恐其日延耗費,或他事重重。
所以只圖其迅速,了其形迹。
故無服細細照顧,細細體察,及看其冷煖,習以為常。
縱有談及此事,論及此理者,反笑以為迂,致令亡者有苦難伸。
嗚呼哀哉!
凡儒、釋、道之三教,此事理宜憐恤。
或出家人中,恐其身冷腿硬難盤者,然有一法可治,只消用熱湯淋洗,復以熱湯之布搭於亡者膝上,則膝盖自能轉軟,依然可盤。
縱不能盤者,亦可以帶繫之。
況工夫與生西方二字,決不在於腿上做以體面,何竟硬做及圖其速,而全不顧其苦耶?
今我弟子戒香匍匐十方,哀求 諸山大仁長老及各處院主,恩施方便慈悲,停其七日焚燒,以作莫大功德,以結最後善緣,不卜能憐彼而慈𠃔我否?
要知未出三界,此苦諸人難免,謂之能結彼緣者,即是結我緣也。
爾我既有如是存心,如是憐恤,將來臨終之時,佛必哀憐攝受於爾我,而諸方仁者亦必能方便於爾我也。
故苟能一人行之,則幾百人行之;十人行之,則幾千人行之;若百千萬億人而行之者,則盡十方徧法界之人,亦無不樂善行之,使普天下之亡僧,咸霑洪恩,悉超淨界,豈非如再生之父母,重遇之師德也矣!
是故我戒香哀叩諸方仁者及當權首領執事,務祈行大慈悲,開大方便,各各慈𠃔七天,我弟子生生世世,終不昧此本懷,負是恩德。
縱我墮在諸趣,亦誓當報效,永不忘其再生之恩。
伏乞諸方長老,普賜恩准,哀切禱切。
再啟者何?
謂世間之極苦最慘者,莫大於死之命已。
夫靜而研思之,將死未死之際,猶生龜之剝殻,似活蠏之入湯,四大一時分張,八苦同時交煎,此痛苦難嗷之情,真正一言難盡,有口難剖。
試問孰能體其酸,察其苦,知其痛,救其是難耶?
縱有孝順子孫,贒徒德友,亦莫能替。
嗚呼!
雖莫能替,誠有極妙一濟。
謂亡者之屍,若有分毫未冷,則主人翁必定未去。
既主翁未去,須任其倚靠坐戤,仰臥側眠,或伸屈,或掛脚,或盤腿,種種現諸式樣,必須聽其自然,切弗勉強挪移。
何則?
謂只個時際,真乃性命交關,既求生而不得,又求死亦不得者,正似活禽被以籠蒸,生獸遭以𦦨逼,實情極慘苦,不可言之至矣。
是以應當細心看守,待他冷盡之後,方可料理。
按《梵網經》云:看顧病人,尚然是第一福田,況此事乎?
所以縱遇炎天,亦當稍停幾時,料理端正,即請在曠野或置窑間,停到第八日早晨,可再焚化。
然而目覩心酸之如是情形,孟子所謂甯見其生,不忍見其死也。
既不忍見其死者,尤宜悲恤,唯有專心助他念佛為最。
不論人眾多寡,貴以近在床前,設一香爐,有佛像無佛像皆可,只消用引磬小魚,徐徐念南無阿彌陀佛。
其聲不可太高,防其神識驚慌,須平和念去,令其亡者心安神穩。
如罪之遇赦,渡之遇舟,極為歡悅。
縱有五無間罪及大苦痛,遵《地藏經》云:「承斯臨命終時,他人為其稱念佛名,於是罪中亦漸消滅。
」所以者何?
因其藉佛之願力,及眾助之念力。
如罪者已近王身,弱者得其力士,何愁不離苦難,不達清泰耶?
若此豈非結最勝之良緣,助莫大之善事乎?
再者,論有所云:「平日行其善者,熱氣從下至上;行其惡者,從上至下。
如其通身冷盡,熱氣歸頂者,聖道也;至眼者,天道;至心者,人道;至腹者,餓鬼道;至膝者,畜生道;至脚底板而出者,地獄道也。
」偈云:頂聖眼天生,人心餓鬼腹,傍生膝蓋離,地獄脚板出。
嗟乎!
生死二字,孰人能免?
經云:任汝一生行善,臨終動一惡念,即墮惡趣。
若一生造惡後,能改悔而發諸善心,臨終再能念佛者,便生善道。
噫!
末右一關,乃真正吃緊的極大要事,故無論僧俗貴賤,一世為人,便重在只個時候,豈可大意害彼,致令墮落者?
可不悲乎!
可不慎乎!
憎嫌病時,屎尿污穢,身體不淨,不敢念佛說。
夫念佛果貴乎清淨,故無病無事之中,正宜趁早念佛,整頓自己資糧。
若一經大病,屎尿在牀,知穢污身體,恐有罪過,便不敢念。
而防又有痛苦,不能作主,便不能念。
嗚呼,殊不知大病將死,正猶撑上水之船,務在努力撑篙絏縴,方能有濟。
一到溜頭之間,篙若稍停,而縴若稍歇者,其舟必定倒覆。
是以將死未死之際,全貴乎一心讀佛,管他尿屎穢污,遍體不淨。
只要汝不可怕死,努力肯念。
次則我抵章他死,竭力𢬵命念去。
休顧他死活,咬定牙關,儘管盡力念到他一口氣似斷了,庶幾可已。
若怕其穢污而不念,痛苦而不念,悽慘而不念,無力調治憂愁亦不念,無人當值心酸亦不念,乃至妄想不念,貪戀不念,情愛不念,昏迷無知而不念者,豈非一生可惜,枉名緇衣,枉為做人耶。
再若念如不念,毫無信願,懇切悠悠然者,即念到慈氏下降,亦難生彼。
故必須平日信願精確,臨終益加懇切。
如出廐良驥,順水張帆,捷之甚矣。
次則平日信願俱切,臨終復請知識助以念佛,令其佛聲入耳。
縱有痛苦,自不能念。
宜知其為我念佛助程,令我自性入於佛號之中,隨佛光明,攝引其靈,帶業往生,亦實未見得。
切忌不可怕穢污而不敢念佛。
何者?
佛既稱為大慈大悲,定無不濟之理。
譬如中日懸天,甯分高下貴賤。
海納百川,安論清淨垢穢。
而佛無苦無㧞,無難不救。
只愁爾信願不切,心又顛倒者,其苦不可言矣。
若信願行俱切,臨終再能正念分明,則必定隨願往生。
設不然者,諸佛與阿彌陀佛,便為妄語。
試問有此理乎?
是以《華嚴》云:「一切惟心造,但願爾心造。
」如此深信發願篤行可也。
舍此皆名戲論。
我若不是剖心誠實之語,令我戒香永世無有舌根可也。
宜深信之,力行之。
光緒四年夏安居日淨業學者祖授碧譚仰臺等敬刻流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