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編)曹洞五位顯訣 第3卷
重編曹洞五位卷下門人 後曹山 慧霞 編門人 廣輝 釋後學 晦然 補曹山舉洞山三句,恐混百丈三句,先揀出百丈三句。
第一句者,是依住調伏,即無散失,便是知有,名為初善。
第二句者,絕前句依住調伏,為是知非故捨,是名中善,緣中善有捨解不忘故。
第三句者,即無捨解,此是出纏三句也。
如何是一句?
丈云:不入教。
如何是三句?
丈云:不入念。
此俱表向上事。
念者,塵也;不入,是事也。
若說一句,令眾生入地獄;若說三句,渠自入地獄,不干教主事。
又云:不入念者,念是剎郍也,亦云一[蒺-矢+生]。
補曰:續仙傳云:異人丁約隱於卒伍,韋子威事之。
一日辭去,謂子威曰:郎君得道,尚隔兩塵。
子威問其故,約曰:儒謂之世,釋謂之劫,道謂之[蒺-矢+生]。
亦云一毫,亦云正恁麼時,亦云遍,亦云一生也。
以要言之,不擬心是也。
△洞山三句向上一句門頭一句超百億一句。
向上一句例者,如藥山云:我有一句子,未曾向人說。
道吾云:相隨來。
龐居士問馬祖: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
祖云:待儞一口吸盡西江水,我即向儞道。
問:如何是異?
云:我若向儞道,驢年得異麼?
此是咬齒一句。
雖然如此,亦是正位中來,是無語中有語,故云來也。
來者,是那邊人看遮邊人為來也,亦是為人故。
就不圓轉中而圓轉道出,即是來也,無語中有語也。
門頭一句例者,如問石霜:如何是一句?
云:非句也。
亦云:一句也無。
又云:諸聖有祖在,汝家有祖在。
云:如何是諸聖?
祖云:非聖。
如何是學人?
祖云:非凡。
又問大光:如何是別行一句?
云:教裡明不得。
但是就偏位辨得圓者,皆是門頭一句也,是有語中無語也。
超百億一句例者,即絕續句也。
亦云不來之句,亦云倒底一句,亦云一人當千人,亦云相應之之句也。
龐居士云:必竟真智一人功,喚作一人及第,亦云喚作過人䇿處。
雲居云:一人及第,萬人獲安。
補曰:此所引語句,皆至簡難詳。
按居士本錄偈云:神識自然無𦊱礙,廓周法界等虗空。
不假坐禪持戒律,只須真智一人功。
又:十方來一㞧,各自學無為。
此是選佛處,心通及第歸。
又:眾生多品類,諸佛只一般。
庶人見天子,知隔幾重關。
若有過人䇿,欲見亦不難。
䇿中契聖理,坐取國家官。
又曹洞宗派錄:九峰䖍上堂,舉古云:如似十人同選,但看牓頭一人。
一人已過,九人亦過。
一人不過,累及九人。
僧便問:如何是牓頭?
師云:先須得過。
僧云:恁麼則九人也應。
師云:一人得過,九人何難?
僧云:恁麼則禮拜去也。
師云:汝是什麼心行(云云)?
今以九人云萬人,盖以意取之耳。
餘則未暇尋撿。
亦云一說,亦云一念、一話、一音、一句,訓誨八萬塵勞法門,亦云度眾生。
若一眾生未度,則我不成正覺。
一人得度,總得度。
以要言之,則不續之句也。
若不續時,即不無超也。
僧問疎山云:如何是超百億一句?
師云:是向去邊事。
云:因什麼喚作向去?
師云:一句了然超百億,不是向去是什麼?
云:如何是門頭一句?
師云:奧來出世邊事。
云:既是出世邊事,為什麼喚作門頭?
師云:諸佛是傳語人,祖師是把門漢。
不是門頭一句是什麼?
云:佛傳什麼人語?
師云:還知有佛向上人也。
云:祖師把什麼門?
師云:一切人近不得喚作諸聖門。
云:如何是向上一句?
師云:全體本位是。
云:既是全體本位,云何名為向上?
師云:三句中最上喚作向上一句。
云:向上一句與向上事還同也無?
師云:不同。
云:如何是向上一句?
師云:適來道全體本位。
云:如何是向上事?
師云:三句不落。
云:不落三句麼事如何?
師云:非但新豐,踈山亦不知也。
補曰:踈山語舊在上道,今移編於此四明天童沙門 雲外雲岫 註如是之法,佛祖密付。
古德道:如是如是,善自護持。
此實證實語之事。
體如金剛,不變不壞,唯佛與佛,乃能知之。
心心相照,如鏡對鏡,光光互融,各不相借,豈非密用者哉?
汝今得之,善自保護。
此付法授受之際,毫釐無差,護惜受持,使慧命不斷故也。
銀杯盛雪,明月藏鷺。
類之弗齊,混則知處。
夫履道一如者,內外明皎,異中有同,同中有異,如銀與雪,如鷺與月,色雖相類,體未仝一。
所謂鷺鶿立雪非同色,明月蘆花不似他,當去彼取此,以求真性。
意不在言,表機亦赴。
到此者,獲自然智慧。
不求言,其言自至。
雲從龍,風從虎,非人力之所能為也。
動成窠臼,差落顧佇。
求寂者沈空,忘空者墮見。
捨空求道,道不可得。
空空於內,情存顧佇。
所謂一塵起而翳天,一芥隨而覆地。
背觸俱非,如大火聚。
夫進之不可即,退之不可離,心如火聚,莫能安立。
到者裡能懸崖撒手,竿頭進步,前後際斷,方為究竟。
但形文彩,即屬染污。
祖師道:一切語言是提婆宗,以者個為主。
然失之者喪其道,得之者污其道,不亦難乎?
夜半正明,天曉不露。
夫夜半正明,當求明於暗;天曉不露,當求暗於明。
若也暗中得明,暗不為礙;若也明中得暗,明不為礙。
所謂:如來堅密身,一切塵中現;為物作主,用拔諸苦。
夫佛性流入一切處,與其同事,引凡入聖,度眾生而無怠,所謂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
雖非有為,不是無語。
佛以無為法用,於有為法中立言,以化眾生。
佛道深遠,非智莫入。
如臨寶鏡,形影相覩。
汝不是渠,渠正是汝。
夫鏡能鑑物,從求發現,一無差惑,雖偽而真,雖真而偽。
若能以真求偽,以偽求真,則真偽自見。
如世嬰兒,五相完具,不去不來,不起不住,婆婆和和,有句無句,終不得物,言未正故。
夫新生孩子,六識已具,如水上打毬子,不滅不停。
婆和學語意。
意存於語,語不可辨,當待其機熟,然後自透。
重離六爻,偏正回互,疊而為三,變盡成五。
重離。
易之二五,離者麗也,麗者明也,二五重離也,中正之謂也。
疊而為三者,正中偏,偏中正,正中來也。
變盡成五者,兼中至,兼中到,通前為五也。
三則由漸入頓,五則由頓入漸,化眾生同歸涅槃。
如荎艸,味如金剛杵。
經云:譬如有藥,為呪所持,見聞同住,憶念之者,諸煩惱病,悉皆除盡。
譬如金剛杵,能除一切諸魔外道。
正中妙挾,敲唱準舉。
通宗通塗,挾帶挾路。
錯然而吉,不可犯忤。
此正中兼帶理事,準行敲唱,以鳴其道也。
偏正互融,事得理遣,觸途無滯,故曰通宗通塗。
出識不染諸緣,入識不居陰界,錯然則吉,其或不然,則為犯忤。
天真而妙,不屬迷語。
因緣時節,寂然昭著。
經云:虗空無動轉,出生一切諸有為法。
萬法變滅,虗空無壞,豈有迷悟哉?
遇緣即宗,建立諸法,隨其昭著,如四時行焉。
細入無間,大絕方所,毫忽之差,不應律呂。
夫至理者,入鄰虗而不知其小,攝世界而不知其大。
與陰陽同一造化,理之妙也;不應律呂,道無與焉。
所謂毫𨤲有差,天地懸隔。
今有頓漸,緣立宗趣,宗趣分矣,即是規矩。
夫正偏五位,君臣之分也。
君視臣,臣奉君,君臣慶會,中道立矣。
兼中至從漸入頓順成者,規也。
兼中到從頓入漸逆成者,矩也。
不規矩不能見其道,觀者當觀規矩。
宗通趣極,真常流注。
外寂中搖,係駒伏鼠。
宗通者,寂寥非內;趣極者,寬廓非外。
真常流注,己見猶存。
門裡出身則易,身裡出門則難。
駒奔鼠竄,熏習難忘。
先聖悲之,為法檀度。
隨其顛倒,以緇為素。
顛倒想滅,肯心自許。
從上佛祖具大慈、大悲、大喜、大捨四無量心,度一切眾生,為一切眾生之大施主,隨眾生差別之性方便教導,廣如來平等智慧,見聞覺知悉得清淨,非肯心自許者不能也。
要合古轍,請觀前古。
夫學道者,諦審先宗是何標格,著佛衣,誦佛書,行佛行,如是證之即佛也。
香嚴擊竹,靈雲見桃花,雪峰輥毬,秘魔擎杈,如是悟之即祖也。
佛祖之道,人人本具,豈生佛之有異耶?
佛道垂成,十劫觀樹。
如虎之缺,如馬之馵。
古人學道,樹下冢間,十年五載,乃能成道。
所謂久受勤苦,乃可得成。
雪山六年,少林九年,佛祖標格也。
積功多少,如虎之缺,如馬之馵。
虎之傷人,一度耳生一缺。
傷人之多,耳如鋸齒。
馬之後左足白曰馵,左尚吉。
道德之驗,喻此表之。
以有下劣,寶几珍御。
以有驚異,狸奴白牯。
非弊垢衣,無以見珍御;非狸奴,無以見驚異。
佛祖向異類中行,所謂入眾生界煩惱泥中,乃能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羿以巧力,射中百步。
箭鋒相直,巧力何喻。
木人方歌,石兒起舞。
非情識到,寧容思慮。
經云:譬如射師,有諸弟子,雖未慣習其師技藝,然其方便善巧,餘一切人所不能及。
木人石兒,無情識思慮,喻其巧力,非情識思慮所能到也。
臣奉於君,子順於父,不順不孝,不奉非輔。
臣奉於君,則有憂國之心;子順於父,則有克家之志。
如周公之於文王,大舜之於瞽叟,倘不忠不孝,豈可當臣子之稱?
求道亦然,念茲在茲,釋之在茲,感應道交,可名曰道。
潛行密用,如愚如魯,但能相續,名主中主。
潛行者不露,密用者不覺。
如春在花,或去或來;如月在水,不出不入。
主主不相見,主中主也。
是以懸佛日之長明,續慧命之不斷,豈小補者哉?
寶鏡三昧玄義(終)或五位,或三路,施設隨機巧回互,不觸當今是本宗,展手通玄無佛祖。
右敘洞上宗。
或君臣,或父子,量器方圓無彼此。
士庶公侯一道平,愚智賢毫明漸次。
右敘石霜宗。
或全提,或全用,萬像森羅實不共。
青山不礙白雲飛,隱隱當臺透金鳳。
右敘石頭藥山宗醉蓬萊看何移斗柄,月轉銀盤,夜明簾外。
露洗丹墀,尚排班人末。
鶴出銀籠,鳳辭靈木,正翱天際。
帝闕雲深,天顏霧映,九重深秘。
回互偏圓,混融明暗,借位明功,借功明位。
玉線金針,辨細中細。
一句超然,劫前消息,任洞山不㞧。
石女謳歌,木人撫掌,泥牛驚起。
補曰:甞見天童上堂云:一亘清虗夜正央,桂宮老兔冷噴霜。
混融明暗無分處,誰辨個中偏正方。
所以道,正位雖正却偏,偏位雖偏却圓。
正恁麼時作麼生辨?
良久云:歷歷機前雙照眼,堂堂象外萬年身。
又達觀穎公初謁大陽明安,問:洞上特設偏正君臣,意明何事?
安曰:父母未生時事。
又問:如何體㞧?
安曰:夜半正明,天曉不露。
穎惘然弃去。
至石門,理前話問聰禪師曰:如何是父母未生時事?
聰曰:糞擊兒。
又問:如何是夜半至不露?
聰曰:牡丹花下睡猫兒。
穎愈疑駭。
後一日,聰從容謂曰:此事如人學書點畫,可做者拙,否者工。
何故如此?
未忘法耳。
如有法執,故自為斷續,當筆忘手忘心乃可也。
穎於是嘿契其旨,乃曰:如石頭云:執事元是迷,契理亦非悟。
聰曰:祖師意事,理能盡乎?
穎恍如夢覺。
觀古人用處,可謂心手虗閑,箭不虗發。
近代談此道者,𨓹𨓹滯於名數,謬解古人之妙處者多矣。
今見閑閑之作,正抓著新豐痒處,誰謂代無其人?
康文,滏陽人。
初得法於慧林周禪師處,終禮部尚書。
年七十四,仕五朝,官六鄉,自奉養如寒士,不知富貴為物,蓋學道所得云。
詳見本傳。
重編曹洞五位卷上(以上卷上終)三種墮夫沙門取食有三等:墮作水牯牛是沙門,墮不受食是尊貴,墮不斷聲色是墮類。
只墮去是甚麼人分上事?
揀云:欲知則是入異類中,不認沙門邊事。
所以古人權借水牯牛為異類,祇是事上異類,非言語中異類。
若是言語中異類,則是往來言語盡是類。
所以南泉道:智不到處,切忌道著,道著則頭角生,喚作如如,早是變也。
直須向異中行,如今須向異中道,取異中事,夫語中無語始得。
若是南泉病時,有人問:和尚百年後向甚麼處去?
泉云:我向山下檀越家作一頭水牯牛去。
云:某甲擬隨和尚去,還得麼?
泉云:若隨,我銜一莖草來。
揀云:這個是沙門轉身語,所以道:汝擬近銜一莖草來親近渠,是呼為無漏,始堪供養渠。
又云:隨類者,祇今於一切聲色物物上轉身去,不隨階級,喚作隨類,墮。
又云:尊貴墮者,法身法性是尊貴邊事,亦須轉却,是尊貴墮。
祇如露地白牛,是法身極則,亦須轉却,免他坐一色無辨處,並是稱斷供養邊事。
欲須供養,須得此食。
所以無味之味,亦云無漏,是堪供養,並餘觸污之食,非無漏解脫之食也。
有人問百丈:以何為貪?
云:無漏為貪。
雲巖云:莫將以味為供養。
道吾云:知有保任處,盡是供養。
夫取正命食者,須具三種墮。
是以僧問:披毛戴角是甚麼墮?
不斷聲色是甚麼墮?
不受食是甚麼墮?
云:披毛戴角是沙門墮,不斷聲色是墮類,不受食是尊貴墮。
不受食尊貴墮食者,是本分事知有不取,故云尊貴墮。
披毛戴角墮者,不執沙門邊事及諸勝報位也。
不斷聲色隨類墮者,為初心知有自己本分事,迴光時擯出諸色聲香味觸法,得寧謐則成功後不報。
六塵墮而不昧任之無礙,故云外道六師是汝師,彼師所墮汝亦隨墮。
可以食食者,則是正命食也,亦本分事也。
祇是就六根門頭見聞覺知不被染污呼為墮,不同向前怕也。
本分事猶不取,況其餘又揀云:沙門取食有三種墮:作水牯牛是甚麼墮?
代云:不處正位,不揀其身,始喚作沙門墮。
不斷聲色是甚麼墮?
代云:凡情得盡,聖量亦忘,聲色塵中不應更斷,乃可取食,是為隨類墮。
又云:彼師所墮,汝亦隨墮,乃可取食。
問:如何是彼師所墮?
云:田舍翁入聚落,眼耳鼻舌身意俱失却。
云:如何是隨類墮?
云:不斷聲色,又不失香味。
云:如何是彼?
師云:六處。
云:如何是汝亦隨墮?
云:存。
云:存個甚麼?
云:不得動著,又不離聲色。
問:不受食,甚麼墮?
云:了達正因,不存勝解,故云尊貴墮也。
又揀云:沙門墮者,亦不無其行,亦不無其間。
雖有其間,常無其間;雖有其行,常無其行。
其中此事切須知,時節莫東西。
又溈山云:我百年後作一頭水牯牛,左脇上書溈山僧某甲一行字。
汝道當見之時喚作甚麼?
無對。
後曹山代云:喚作水牯牛。
問:未審此水牯牛還解耕稼否?
云:灼然。
云:是甚麼類?
云:披毛戴角者。
云:四時食何水草?
云:不入口者。
云:如何是水牯牛?
云:不證聖。
云:如何是銜一莖草?
云:毛羽相似去。
問:是超聖?
是超類?
云:是超聖。
問:如何是水牯牛?
云:冥冥朦朦。
云:如何是銜一莖草來?
云:古人道了也,毛羽相似去。
又云:一草者,祗是明得不變異也。
師曰:祖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
曰:為甚麼狸奴白牯却知有?
曰:祗是百無所解。
云:祇如祖,佛為甚麼不知有?
云:祖為執印,佛為相似。
云:祇如狸奴白牯,知有個甚麼?
云:祇知有狸奴白牯。
云:如何是狸奴白牯知有底事?
云:不從西東來,不從三十二相。
問:如何是祖?
云:上有。
云:如何是佛?
云:相似去。
四種異類一者、往來異類者,如今一切聲色言語、階級地位,捨父逃逝,盡皆却向上祖,又得為異類。
又天堂、地獄、餓鬼、畜生、脩羅等,皆是異類。
二者菩薩同異類者,先明自己,然後却入生死異類中,攝他已證涅槃之果,不捨生死類自利利他,願一切眾生皆成佛,從末後成佛。
所以大權菩薩若不先化眾生,己事無由得成辦。
故南泉云:先過那邊知有,却來遮邊行李。
菩薩具六度萬行教云:若有一眾生未度者,吾終不成正覺。
誓願無邊、眾生無邊,如是誓願故名菩薩同異類。
三者沙門異類者,先知有本分事了,喪盡今時一切凡聖因果功行,始得就體一般,名為獨立底人,亦名沙門稱斷事。
始得表裡情忘,三世事盡,得無遺漏,得名佛邊事,亦云一手指天地,亦云具大沙門,轉却沙門稱斷邊事。
不入諸聖報位,始得名為沙門行,亦云沙門轉身,亦云披毛戴角,亦喚作水牯牛。
恁麼時節,始得入異類,亦云色類邊事。
所以古人道:頭長三尺,項短二寸。
祇是這個道理,不得別會。
四者,宗門中異類者。
如南泉云:智不到處,切忌道著,道著則頭角生。
喚作如如,早是變也。
直須向異類中行道,取異類中事。
洞山云:此事直須妙會,事在其妙,體在妙處。
曹山自道:此事直須虗一位,全無的的也,覿面兼帶始得。
若是作家語,不偏不正,不有不無,呼為異中虗。
此事直須作家橫身,逢木著木,逢竹著竹,須護觸犯,囑囑囑囑。
有人問余:如何是異?
我若向儞道,驢年得異麼?
所以有人問南泉:百年後向甚麼處去?
泉云:山下檀越家作一頭水牯牛去。
云:某甲隨和尚去得否?
泉云:儞若隨我,含一莖草來。
師云:此水牯牛不同沙門水牯牛,直須子細,始得不迷時候。
問:如何是往來異類?
師云:未知有自己。
又云:一切言語、聲色、是非,總是往來異類。
云:如何是同中異類?
師云:不擇其身。
云:如何是披毛戴角異類?
師云:不立觸淨又非時。
答:觸即觸,遇淨即淨。
云:如何是宗門中異類?
師云:要頭則斫將去,得無遺漏,始得通身,始喚作一塵一念。
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門,到恁麼時節,不處正位,不擇其身,却入異類中,披毛戴角無異念。
故云:一切物類比況不得,諸佛諸祖計校不成。
所以古人道:沙門邊語不得,將尺寸語與人。
故喚作勝句妙句。
此是色類邊語。
三者一切所有底物比不得,始呼為勝句妙句。
所以古人道:千般比不得,萬物況不成。
智者不能知,上根亦不識。
亦云:本來無相似,故勝句妙句。
勝句妙句者,天上人間測度不得底事,借此為語類邊說行。
稠布衲。
問:如何是色類?
師云:披毛戴角。
云:如何是語類?
師云:曹山只有一雙眉。
又問:如何是水牯牛?
師云:朦朦朣朣。
云:此意如何?
師云:不知有天地。
上座問:雲居先師有言:自少養一箇兒子,頭長三尺,頸短二寸。
如何是自少養得底兒子?
師云:日給難忘。
云:如何是頭長三尺?
師云:不奈何。
云:如何是頸短二寸?
師云:至今還奈何得否?
云:如何是日給難忘?
師云:常在則是。
云:如何是常在?
師云:不違背則是。
云:如何是不奈何?
師云:到恁麼時,甚麼人奈何得?
云:至今還奈何,此意如何?
師云:三世諸佛不奈何。
云:如何是頭長三尺,頸短二寸?
師云:不是從來底事。
問:沙門行個甚麼行?
師云:畜生行。
云:如何是畜生行?
師云:披毛戴角。
云:如何是沙門行?
師云:物物不間斷。
云:不間斷底事如何?
師云:始得行。
云:如何是披毛戴角底人?
師云:不懼業。
云:為甚麼到恁麼地?
師云:若不懼業,甚麼處不到?
問:從凡入聖則不問,從聖入凡時如何?
師云:水牯牛。
云:如何是水牯牛?
師云:朦朦朣朣。
云:此意如何?
師云:但念水草,餘無所知。
云:成得個甚麼邊事?
師云:祗是個逢草喫草,逢水飲水。
師又云:這個語有力。
欲知有力,此人不報沙門邊事,亦不入諸聖報位,便是入異類。
此異類是披毛戴角,喚作沙門行,亦喚作沙門行李處,亦喚作頭長三尺,頸短二寸。
欲知此意,到沙門行時,不欲將尺寸分親踈,不得說張三李四。
又頭長三尺者,只得從小至大,今日功成得到,恁麼時喚作勝句妙句。
頸短二寸者,是不坐沙門位,亦不處諸聖報,故為頸短二寸。
恁麼時不得說著稱與不稱,所以道:不將尺寸來,向這裡思量也。
雖然如此,猶是類邊事,須知有異類中事。
不見道:知不到處,不得說著。
說著即頭角生,喚作如如,早是變也。
須向異類中行,喚作虗一位,喚作覿面兼帶,全無的的。
云:如何是類?
師云:披毛戴角。
云:如何是異?
師云:作麼?
作麼?
云:如何是行?
師云:要頭則斫將去。
云:只如異類,成得个甚麼邊事?
師云:此事有二種異類:一者、沙門異類;二者、事上異類。
事上異類者,狸奴、白牯是也;沙門異類者,觸處得自由,始得不變易,不同那個?
師曰:此不變易事有二種:一者人人盡有本分事,二者知有底人不捨一切聲色是非,於一切物物上不滯,呼為一切處不易,亦喚作披毛戴角,亦喚作入泥入水,亦喚作行李底漢。
云:如何是入泥入水?
師云:不變易。
云:轉身也否?
師云:不轉身。
云:此人屋裡事如何?
師云:諸聖測不得。
云:為甚麼測不得?
師云:是伊不同諸聖。
云:此猶是類邊事,還有向上事否?
師云:有。
云:如何是向上事?
師云:向汝道則恐落類邊去。
重編曹洞五位卷下(終)(疑非全文乎)之僧林芳禪人秘顯訣,盥手拜寫,而守持年於茲矣。
於旦於莫,雖好見此書,尚未能啖其理味,空飢矣。
頃依同袍同衣示教,欲鋟梓止,抑以此書我宗極致也。
往古雖傳,聽其號於叢林,又未見於茲書夥,惜哉。
習鑿齒曰:粃糠在前者乎。
將見鈔我朝種月禪師此書兩卷,而雖抄錄彼師之鈔,前後大略才存十一二矣。
疑月師所見,非元晦然禪師之本乎。
又月與然師時世如何,各可尋討也。
自恐今雖訓黠莫,胡暗短不能證,文字倒或漏落,誤而胡亂指點,且一字一點不加,私意可知。
乞洽聞作者,高明達士,勿訝少心,現大膽,冀一一訂矣。
今我所急務者,只在此書弘通。
若覧人不問,或校合,或點所不及,而於世流通,可謂百世洞曹,千萬世洞曹,祈禱祈禱。
延寶八(庚申)天中秋明月後。
武野葛西庄見性寺主 淵龍 污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