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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家龜鑑 第1卷

曹谿 退隱 述有一物於此,從本以來,昭昭靈靈,不曾生,不曾滅,名不得,狀不得。

一物者何物?

古人頌云:古佛未生前,凝然一相圓。

釋迦猶未會,迦葉豈能傳?

此一物之所以不曾生、不曾滅,名不得、狀不得也。

六祖告眾云:吾有一物,無名無字,諸人還識否?

神會禪師即出曰:諸佛之本源,神會之佛性。

此所以為六祖之孽子也。

懷讓禪師自嵩山來,六祖問曰:什麼物?

伊麼來?

師罔措。

至八年,方自肯曰:說似一物即不中。

此所以為六祖之嫡子也。

三教聖人從此句出,誰是舉者?

惜取眉毛。

佛祖出世,無風起浪。

佛祖者,世尊.迦葉也。

出世者,大悲為體,度眾生也。

然以一物觀之,則人人面目本來圓成,豈假他人添脂著粉也。

此出世之所以起波浪也。

虗空藏經云:文字是魔業,名相是魔業,至於佛語亦是魔業。

是此意也。

此直舉本分佛祖無功能, 乾坤失色,日月無光。

然法有多義,人有多機,不妨施設。

法者,一物也;人者,眾生也。

法有不變隨緣之義,人有頓悟漸修之機,故不妨文字語言之施設也。

此所謂官不容針,私通車馬者也。

眾生雖曰圓成,生無慧目,甘受輪轉,故若非出世之金鎞,誰刮無明之厚膜也?

至於越苦海而登樂岸者,皆由大悲之恩也。

然則恒沙身命難報萬一也。

此廣舉新熏,感佛祖深恩, 王登寶殿,野老謳歌。

強立種種名字,或心或佛或眾生,不可守名而生解。

當躰便是,動念即乖。

一物上強立三名字者,教之不得已也。

不可守名生解者,亦禪之不得已也。

一擡一搦,旋立旋破,皆法王法令之自在者也。

此結上起下,論佛祖事躰各別。

久旱逢佳雨,他鄉見故人。

世尊!

三處傳心者為禪旨,一代所說者為教門。

故曰:禪是佛心,教是佛語。

三處者,多子塔前分半座,一也;靈山會上舉拈花,二也;雙樹下槨示雙趺,三也。

所謂迦葉別傳禪燈者,此也。

一代者,四十九年間所說五教也:人天教,一也;小乘教,二也;大乘教,三也;頓教,四也;圓教,五也。

所謂阿難流通教海者,此也。

然則禪教之源者,世尊也;禪教之派者,迦葉.阿難也。

以無言至於無言者,禪也;以有言至於無言者,教也。

乃至心是禪法也,語是教法也,則法雖一味,見解則天地懸隔。

此辨禪教二途, 不得放過艸裏橫身。

是故若人失之於口,則拈花微笑皆是教迹;得之於心,則世間麁言細語皆是教外別傳禪旨。

法無名故,言不及也;法無相故,心不及也。

擬之於口者,失本心王也。

失本心王,則世尊拈花,迦葉微笑,盡落陳言,終是無物也。

得之於心者,非但衒談善說法要,至於鷰語深談實相也。

是故寶積禪師聞哭聲,踊悅身心;寶壽禪師見諍拳,開豁面目者,以此也。

此明禪教深淺。

明珠在手,弄去弄來。

吾有一言,絕慮忘緣。

兀然無事坐,春來草自青。

絕慮忘緣者,得之於心也,所謂閒道人也。

於戲!

其為人也,本來無緣、本來無事,飢來即食、困來即眠,綠水青山任意逍遙,漁村酒肆自在安眠,年代甲子總不知,春來依舊艸自青。

此別欲一念回光者,將謂無人賴有一箇。

教門惟傳一心法,禪門惟傳見性法。

心如鏡之體,性如鏡之光,性自清淨,即時豁然,還得本心,此秘重得意。

一念 重重山與水,清白舊家風。

評曰:心有二種:一、本源心;二、無明取相心也。

性有二種:一、本法性;二、性相相對性也。

故禪教者,同迷守名生解,或以淺為深,或以深為淺,遂為觀行大病,故於此辨之。

然諸佛說經,先分別諸法,後說畢竟空。

祖師示句,迹絕於意地,理顯於心源。

諸佛為萬代依憑,故理須委示;祖師在即時度脫,故意使玄通。

迹,祖師言迹也。

意,學者意地也。

胡亂指注,臂不外曲。

諸佛說弓,祖師說絃。

佛說無礙之法,方皈一味。

拂此一味之迹,方現祖師所示一心。

故云:庭前栢樹子話,龍藏所未有底。

說弓曲也,說絃直也。

龍藏,龍宮之藏經也。

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州答云:庭前栢樹子。

此所謂格外禪旨也。

魚行水濁,鳥飛毛落。

故學者先以如實言教,委辨不變、隨緣二義,是自心之性相;頓悟、漸修兩門,是自行之始終。

然後放下教義,但將自心現前一念,參詳禪旨,則必有所得,所謂出身活路。

上根大智,不在此限。

中下根者,不可躐等也。

教義者,不變隨緣,頓悟漸修,有先有後。

禪法者,一念中不變隨緣,性相體用,元是一時,離即離非,是即非即。

故宗師據法離言,直指一念,見性成佛耳。

放下教義者,以此 明歷歷時,雲藏深谷,深密密處,日照晴空。

大抵學者須參活句,莫參死句。

活句下薦得,堪與佛祖為師。

死句下薦得,自救不了。

此下特舉活句,使自悟入。

要見臨濟,須是鐵漢。

評曰:話頭有句、意二門。

參句者,徑截門,活句也;沒心路、沒語路,無摸𢱢故也。

參意者,圓頓門,死句也;有理路、有語路,有聞解思相故也。

凡本參公案上,切心做工夫,如雞抱卵,如猫捕鼠,如飢思食,如渴思水,如兒憶母,必有透徹之期。

祖師公案有一千七百則,如狗子無佛性,庭前栢樹子,麻三斤,乾屎橛之流也。

鷄之抱卵,暖氣相續也。

猫之捕鼠,心眼不動也。

至於飢思食,渴思水,兒憶母,皆出於真心,非做作底心,故云切也。

參禪無此切心,能透徹者,無有是處。

參禪須具三要:一有大信根,二有大憤志,三有大疑情。

苟闕其一,如折足之鼎,終成廢器。

佛云:成佛者,信為根本。

永嘉云:修道者,先須立志。

蒙山云:參禪者,不疑言句,是為大病。

又云:大疑之下,必有大悟。

日用應緣處,只舉狗子無佛性話。

舉來舉去,疑來疑去,覺得沒理路,沒義路,沒滋味,心頭熱悶時,便是當人放身命處,亦是成佛作祖底基本也。

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

州云:無此一字。

子宗門之一關,亦是摧許多惡知惡覺底器仗,亦是諸佛面目,亦是諸祖骨髓也。

須透得此關,然後佛祖可期也。

古人頌云:趙州露刃劒,寒霜光𦦨𦦨。

擬議問如何,分身作兩段。

話頭不得舉起處承當,不得思量卜度,又不得將迷待悟,就不可思量處思量。

心無所之,如老鼠入牛角,便見倒斷也。

又,尋常計較安排底是識情,隨生死遷流底是識情,怕怖慞惶底是識情。

今人不知是病,只管在裏許,頭出頭沒。

話頭有十種病:曰意根下卜度、曰揚眉瞬目處挅根、曰語路上作活計、曰文字中引證、曰舉起處承當、曰颺在無事匣裏、曰作有無會、曰作真無會、曰作道理會、曰將迷待悟也。

離此十種病者,但舉話時略抖擻精神,只疑是箇甚麼?

此事如蚊子上鐵牛,更不問如何若何,下嘴不得處,棄命一攢,和身透入。

重結上意,使參活句者不得退屈。

古云:參禪須透祖師關,玅悟要窮心路絕。

工夫如調絃之法,緊緩得其中。

勤則近執著,忘則落無明。

惶惶歷歷,密密綿綿。

彈琴者曰:緩急得中,然後清音普矣。

工夫亦如此,急則動血囊,忘則入鬼窟,不徐不疾,玅在其中。

工夫到,行不知行,坐不知坐。

當此之時,八萬四千魔軍,在六根門頭伺候,隨心生。

設心若不起,爭如之何?

魔者,樂生死之鬼名也。

八萬四千魔軍者,乃眾生八萬四千煩惱也。

魔本無種,修行失念者,遂派其源也。

眾生順其境故順之,道人逆其境故逆之,故云道高魔盛也。

禪定中或見孝子而斫股,或見猪子而把鼻者,亦自心起見,感此外魔也。

心若不起,則種種伎倆翻為割水吹光也。

古云:壁隙風動,心隙魔侵。

起心是天魔,不起心是陰魔,或起或不起是煩惱魔。

然我正法中,本無如是事。

大抵忘機是佛道,分別是魔境。

然魔境夢事,何勞辨詰?

工夫若打成一片,則縱今生透不得眼光,落地之時,不為惡業所率。

業者,無明也;禪者,般若也。

明闇不相敵,理固然也。

大抵參禪者還知四恩深厚麼?

還知四大醜身念念衰朽麼?

還知人命在呼吸麼?

生來值遇佛祖麼?

及聞無上法生希有心麼?

不離僧堂守節麼?

不與鄰單雜話麼?

切忌皷扇是非麼?

話頭十二時中明明不昧麼?

對人接話時無間斷麼?

見聞覺知時打成一片麼?

返觀自己捉敗佛祖麼?

今生決定續佛慧命麼?

起坐便宜時還思地獄苦麼?

此一報身定脫輪迴麼?

當八風境心不動麼?

此是參禪人日用中點撿底道理。

古人云: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待何生度此身?

四恩者,父、母、君、師、施主恩也。

四大醜身者,父之精一滴,母之血一滴者,水大之濕也。

精為骨,血為皮者,地大之堅也。

精血一塊,不腐不爛者,火大之暖也。

鼻孔先成,通出入息者,風大之動也。

阿難曰:欲氣麤濁,腥臊交遘,此所以醜身也。

念念衰朽者,頭上光陰,剎那不停,面自皺而髮自白,如云今既不如昔,後當不如今,此無常之體也。

然無常之鬼,以殺為戲,實念念可畏也。

呼者,出息之火也。

吸者,入息之風也。

人命寄托,只在出入息也。

八風者,順逆二境也。

地獄苦者,人間六十劫,泥犁一晝夜,鑊湯爐炭,劒樹刀山之苦口,不可形言也。

人身難得,甚於海中之鍼境,於此愍而警之。

評曰:上來法語,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聦明不能敵業,乾慧未免苦輪。

各須察念,勿以自謾。

學語之輩,說時似悟,對境還迷,所謂言行相違者也。

此結上自謾之意。

言行相違,虗實可辨。

若欲敵生死,須得這一念子𪹼地一破,方了得生死。

𪹼:打破漆桶聲。

以打破漆桶,然後生死可敵也。

諸佛因地法行者,只此而已。

然一念子𪹼地一破,然後須訪明師,決擇正眼。

此事極不容易,須生慚愧始得。

道如大海,轉入轉深,慎勿得小為足。

悟後若不見人,則醍醐上味,翻成毒藥。

古德云:只貴子眼正,不貴汝行履處。

昔仰山答溈山問云:涅槃經四十卷,總是魔說。

此仰山之正眼也。

仰山又問行履處,溈山答曰:只貴子眼。

正云:此所以先開正眼,而後說行履也。

故云:若欲修行,先須頓悟。

願諸道者,深信自心,不自屈,不自高。

此心平等,本無凡聖,然約人有迷悟凡聖也。

因師激發,忽悟真我,與佛無殊者,頓也。

此所以不自屈,如云本來無一物也。

因悟斷習,轉凡成聖者,漸也。

此所以不自高,如云時時勤拂拭也。

屈者,教學者病也。

高者,禪學者病也。

教學者不信禪門有悟入之秘訣,深滯權教,別執真妄,不修觀行,數佗珍寶,故自生退屈也。

禪學者不信教門有修斷之正路,染習雖起,不生慚愧,果級雖初,多有法慢,故發言過高也。

是故得意修心者,不自屈,不自高也。

評曰:不自屈、不自高者,略舉初心,因該果海,則雖信之一位也;廣舉菩薩,果徹因源,則五十五位也。

迷心修道,但助無明。

悟若未徹,修豈稱真哉?

悟修之義,如膏明相賴,目足相資。

修行之要,但盡凡情,別無聖解。

病盡藥除,還是本人。

不用捨眾生心,但莫染污自性,求正法是邪。

捨者、求者,皆是染污也。

斷煩惱名二乘,煩惱不生名大涅槃。

斷者,能所也。

不生者,無能所也。

須虗懷自照,信一念緣起無生。

此單明性起。

諦觀殺、盜、婬、妄從一心上起,當處便寂,何須更斷?

此雙明性相。

經云:不起一念,名為永斷無明。

又云:念起即覺。

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

心為幻師也,身為幻城也,世界幻衣也,名相幻食也。

至於起心動念,言妄言真,無非幻也。

又無始幻無明,皆從覺心生,幻幻如空花,幻滅名不動。

故夢瘡求醫者,寤來無方便,知幻者亦如是。

眾生於無生中,妄見生死涅槃,如見空花起滅。

性本無生,故無生涅也。

空本無花,故無起滅也。

見生死者,如見空花起也。

見涅槃者,如見空花滅也。

然起本無起,滅本無滅,於此二見,不用窺詰。

是故思益經云:諸佛出世,非為度眾生,只為度生死涅槃二見耳。

菩薩度眾生入滅度,又實無眾生得滅度。

菩薩只以念念為眾生也。

了念體空者,度眾生也。

念既空寂者,實無眾生得滅度也。

此上論信解。

理雖頓悟,事非頓除。

文殊達天真,普賢明緣起。

解似電光,行同窮子。

此下論修證。

帶婬修禪,如蒸沙作飯;帶殺修禪,如塞耳呌聲;帶偷修禪,如漏巵求滿;帶妄修禪,如刻糞為香。

縱有多智,皆成魔道。

此明修行軌則,三無漏學也。

小乘稟法為戒,粗治其末。

大乘攝心為戒,細絕其本。

然則法戒無身犯,心戒無思犯也。

婬者斷清淨,殺者斷慈悲,盜者斷福德,妄者斷真實也。

能成智慧,縱得六神通,如不斷殺盜婬妄,則必落魔道,永失菩提正路矣。

此四戒,百戒之根,故別明之,使無思犯也。

無憶曰戒,無念曰定,莫妄曰慧。

又戒為捉賊,定為縛賊,慧為殺賊。

又戒器完固,定水澄清,慧月方現。

此三學者,實為萬法之源,故特明之,使無諸漏也。

靈山會上,豈有無行佛。

少林門下,豈有妄語祖。

無德之人,不依佛戒,不護三業,放逸懈怠,輕慢佗人,輕量是非而為根本。

一破心戒,百過俱生。

評曰:如此魔徒,末法熾盛,惱亂正法,學者詳之。

若不持戒,尚不得疥癩野干之身,況清淨菩提,果可冀乎。

重戒如佛,佛常在焉。

須草繫鵝珠,以為先導。

欲脫生死,先斷貪欲,及諸愛渴,愛為輪迴之本,欲為受生之緣。

佛云:婬心不除,塵不可出。

又云:恩愛一縛著,率人入罪門。

渴者,情愛之至切也。

無礙清淨慧,皆因禪定生。

超凡入聖,坐脫立亡者,皆禪定之力也,故云欲求聖道,離此無路。

心在定,則能知世間生滅諸相。

虗隙日光,纖埃擾擾;清潭水底,影像昭昭。

見境心不起名不生,不生名無念,無念名解脫。

戒也,定也,慧也,舉一具三,不是單相。

修道證滅,是亦非真也。

心法本寂,乃真滅也。

故曰: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

眼不自見,見眼者妄也。

故妙首思量,淨名杜默。

此下散舉細行。

貧人來乞,隨分施與,同體大悲,是真布施。

自佗為一曰同體。

空手來,空手去,吾家活計。

有人來害,當自攝心,勿生嗔恨。

一念嗔心起,百萬障門開。

煩惱雖無量,嗔慢為甚?

涅槃云:塗割兩無心,嗔如冷雲中,霹靂起火來。

若無忍行,萬行不成。

行門雖無量,慈忍為根源。

忍心如幻夢,辱境若龜毛。

守本真心,第一精進。

若起精進心,是妄非精進,故云莫妄想,莫妄想。

懈怠者,常常望後,是自棄人也。

持呪者,現業易制,自行可違,宿業難除,必借神力。

摩登得果,信不誣矣。

故不持神呪,遠離魔事者,無有是處。

禮拜者,敬也,伏也。

恭敬真性,屈伏無明。

身、口、意清淨,則佛出世。

念佛者,在口曰誦,在心曰念。

徒誦失念,於道無益。

阿彌陀佛六字法門,定出輪迴之捷徑也。

心則緣佛境界,憶持不忘。

口則稱佛名號,分明不亂。

如是心口相應,名曰念佛。

評曰:五祖云:守本真心,勝念十方諸佛。

六祖云:常念佗佛,不免生死;守我本心,即到彼岸。

又云:佛向性中作,莫向身外求。

又云:迷人念佛求生,悟人自淨其心。

又云:大抵眾生悟心自度,佛不能度眾生(云云)。

如上諸德,直指本心,別無方便(方將一法,便逗諸根),理實如是。

然迹門實有極樂世界阿彌陀佛,有四十八大願。

凡念十聲者,承此願力,往生蓮胎,徑脫輪迴。

三世諸佛,異口同音;十方菩薩,同願往生。

又況古今往生之人,傳記昭昭。

願諸行者,慎勿錯認。

勉之!

勉之!

梵語阿彌陀,此云無量壽,亦云無量光,十方三世第一佛號也。

因名法藏比丘,對世自在王佛,發四十八願云:我作佛時,十方無央數世界,諸天人民,以至蜎飛蝡動之流,念我名十聲者,必生我剎中。

不得是願,終不成佛(云云)。

先聖云:唱佛一聲,天魔喪膽。

名除鬼簿,蓮出金池。

又懺法云:自力佗力,一遲一速。

欲越海者,種樹作船,遲也,比自力也。

借船越海,速也,比佛力也。

又曰:世間稚兒,迫於水火,高聲大呌,則父母聞之,急走救援。

如人臨命終時,高聲念佛,則佛具神通,決定來迎爾。

是故大聖慈悲,勝於父母也。

眾生生死,甚於水火也。

有人云:自心淨土,淨土不可生。

自性彌陀,彌陀不可見。

此言似是而非也。

彼佛無貪無嗔,我亦無貪嗔乎。

彼佛變地獄作蓮花,易於反掌。

我則以業力,常恐自墮於地獄,況變作蓮花乎?

彼佛觀無盡世界如在目前,我則隔壁事猶不知,況見十方世界如目前乎?

是故人人性則雖佛,而行則眾生,論其相用,天地懸隔。

圭峰云:設實頓悟,終須漸行。

誠哉是言也!

然則寄語自性彌陀者,豈有天生釋迦自然彌陀耶?

須自忖量,人豈不自知臨命終時,生死苦際定得自在否?

若不如是,莫以一時貢高,却致永劫沉墮。

又馬鳴.龍樹悉是祖師,皆明垂言教,深勸往生,我何人哉,不欲往生?

又自云:西方去此遠。

夫十方(十惡)八千(八邪),此為鈍根說相也。

又云:西方去此不遠,即心(眾生)是佛(彌陀)。

此為利根說性也。

教有權實,語有顯密,若解行相應者,遠近俱通也。

故祖師門下亦有或喚阿彌陀佛者(惠遠),或喚主人公者(瑞岩)。

聽經有經耳之緣,隨喜之福。

幻𨈬有盡,實行不亡。

此明智學,如食金剛,勝施七寶。

壽師云:聞而不信,尚結佛種之因;學而不成,猶益人天之福。

看經若不向自己上做工夫,雖看盡萬藏,猶無益也。

此明愚學如春禽晝啼,秋蟲夜鳴。

密師云:識字看經,元不證悟。

銷文釋義,唯熾貪嗔邪見。

學未至於道,衒耀見聞,徒以口舌辨利相勝者,如廁屋塗丹雘。

別明末世愚學,學本修性,全習為人,是誠何心哉?

出家人習外典,如以刀割泥,泥無所用,而刀自傷焉。

門外長者子,還入火宅中。

出家為僧,豈細事乎?

非求安逸也,非求溫飽也,非求利名也,為生死也,為斷煩惱也,為續佛慧命也,為出三界度眾生也。

可謂衝天大丈夫。

佛云:無常之火,燒諸世間。

又云:眾生苦火,四面俱焚。

又云:諸煩惱賊,常伺殺人。

道人宜自警悟,如救頭燃。

身有生老病死,界有成住壞空,心有生住異滅,此無常苦火四面俱焚者也。

謹白參玄人,光陰莫虗度。

貪世浮名,枉功勞形。

營求世利,業火加薪。

貪世浮名者,有人詩云:鴻飛天末迹留沙,人去黃泉名在家。

營求世利者,有人詩云:采得百花成蜜後,不知辛苦為誰甜。

枉功勞形者,鑿氷雕刻,不用之巧也。

業火加薪者,麤弊色香,致火之具也。

名利衲子,不如草衣野人。

唾金輪,入雪山,千世尊不易之軌則。

末世羊質虎皮之輩,不識廉耻,望風隨勢,陰媚取寵。

噫!

其懲也夫!

心染世利者,阿附權門,趨走風塵,返取笑於俗人。

此衲子以羊質證,此多行以懲也夫三字結之。

此三字文出莊子。

佛云:云何賊人假我衣服,裨販如來造種種業?

末法比丘有多般名字,或烏鼠僧,或啞羊僧,或禿居士,或地獄滓,或被袈裟賊。

噫!

其所以以此。

裨販如來者,撥因果,排罪福,沸騰身口,迭起愛憎,可謂愍也。

避僧避俗曰烏鼠,舌不說法曰啞羊,僧形俗心曰禿居士,罪重不遷曰地獄滓,賣佛營生曰被袈裟賊。

以被袈裟賊證此多名,以此二字結之。

此二字文出老子。

於戲佛子!

一衣一食,莫非農夫之血,織女苦,道眼未明,如何消得?

傳燈一道人,道眼未明,故身為木菌,以還信施。

故曰:要識披毛戴角底麼?

即今虗受信施者是。

有人未飢而食,未寒而衣,是誠何心哉?

都不思目前之樂,便是身後之苦也。

智論:一道人五粒粟受牛身,生償筋骨,死還皮肉,虗受信施,報應如響。

故曰:寧以熱鐵纏身,不受信心人衣;寧以洋銅灌口,不受信心人食;寧以鐵鑵投身,不受信心人房舍等。

梵網經云:不以破戒之身,受信心人種種供養,乃種種施物。

菩薩若不發是願,則得輕垢罪。

故曰:道人進食如進毒,受施如受箭。

弊厚言甘,道人所畏。

進食如進毒者,畏喪其道眼也。

受施如受箭者,畏失其道果也。

故曰:修道之人,如一塊磨刀之石,張三也來磨,李四也來磨,磨來磨去,別人刀快,而自家石漸消。

然有人更嫌佗人不來我石上磨,實為可惜。

如此道人,平生所向,只在溫飽。

故古語亦有之曰:三途苦,未是苦;袈裟下,失人身,始是苦也。

古人云:今生未明心,滴水也難消。

此所以袈裟下失人身也。

佛子佛子,憤之激之。

此章始起於一於戲,終結於一古語,中間細繹許多,故曰字亦一段文法也。

咄哉此身,九孔常流。

百千癰疽,一片薄皮。

又云:革囊盛糞,膿血之聚。

臭穢可鄙,無貪惜之。

何況百年將養,一息背恩。

上來諸業,皆由此身發聲叱咄,深有警也。

此身諸愛根本,了之虗妄,則諸愛自除。

如其耽著,則起無量過患。

故於此特明之,以開修道之眼也。

評曰:四大無生故,一為假四冤;四大背恩故,一為養四蛇。

我不了虗妄,故為佗人也,嗔之慢之;佗人亦不了虗妄,故為我也,嗔之慢之。

若二鬼之爭一屍也。

一屍之為體也,一曰泡聚,一曰夢聚,一曰苦聚,一曰糞聚。

非徒速朽,亦甚鄙陋。

上七孔常流涕唾,下二孔常流屎尿。

故須十二時中,潔淨身器,以參眾數。

凡行麤不淨者,善神必背去。

因果經云:將不淨手執經卷,在佛前涕唾者,必當獲廁虫報。

文殊經云:大小便時,狀如木石,慎勿語言作聲,又勿畫壁書字,又勿吐痰入廁中。

又云:登廁不洗淨者,不得坐禪狀,不得登寶殿。

律云:初入廁時,先須彈指三下,以警在穢之鬼,默誦神呪各七遍。

初誦入廁呪曰:(【韓】【韓】【韓】【韓】【韓】【韓】唵狠嚕陀耶莎訶)次誦洗淨呪曰:(【韓】【韓】【韓】【韓】【韓】【韓】【韓】【韓】唵賀曩蜜㗚帝莎訶)右手執瓶,左手(用無名指)洗之,淨水旋旋傾之,著實洗淨。

次誦洗手呪曰:(【韓】【韓】【韓】【韓】唵主迦囉【韓】【韓】【韓】野莎訶)次誦去穢呪曰:(【韓】【韓】【韓】【韓】【韓】【韓】唵室利曳婆醯【韓】【韓】【韓】娑嚩賀)次誦淨身呪曰:(【韓】【韓】【韓】【韓】【韓】【韓】【韓】唵跋折囉惱迦吒娑【韓】【韓】嚩賀)此五神呪,有大威德,諸惡鬼神,聞必拱手。

若不如法誦持,則雖用七恒河水,洗至金剛際,亦不得身器清淨。

又云:洗淨須用冷水,洗手須用皂角,又木屑灰泥亦通。

若不用灰泥,則觸水淋其手背,垢穢尚存,禮佛誦經,必得罪(云云)。

此登廁洗淨之法,亦是道人日用行實,故略引經語,并附于此。

有罪即懺悔,發業即慚愧,有丈夫氣象。

又改過自新,罪隨心滅。

懺悔者,懺其前愆,悔其後過。

慚愧者,慚責於內,愧發於外。

然心本空寂,罪業無寄。

道人宜應端心,以質直為本,一瓢一衲,旅泊無累。

佛云:心如直絃。

又云:直心是道場。

若不耽著此身,則必旅泊無累。

凡夫取境,道人取心,心境兩忘,乃是真法。

取境者,如鹿之趂空花也。

取心者,如猿之捉水月也。

境心雖殊,取病則一也。

此合論凡夫二乘。

天地尚空秦日月,山河不見漢君臣。

聲聞宴坐林中,被魔王捉;菩薩遊戲世間,外魔不見。

聲聞取靜為行故心動,心動則鬼見也。

菩薩性自空寂故無迹,無迹則外魔不見。

此合論二乘菩薩。

三月懶遊花下路,一家愁閉雨中門。

凡人臨命終時,但觀五蘊皆空,四大無我,真心無相,不去不來,生時性亦不生,死時性亦不去,湛然圓寂,心境一如。

但能如是,直下頓了,不為三世所抅繫,便是出世自由人也。

若見諸佛,無心隨去;若見地獄,無心怖畏。

但自無心,同於法界,此即是要節也。

然則平常是因,臨終是果,道人須著眼看。

怕死老年親釋迦。

如向此時明自己, 百年光影轉頭非。

凡人臨命終時,若一毫毛凡聖情量不盡,思慮未忘,向驢胎馬腹裏托質,泥犂鑊湯中煑煠,乃至依前再為螻蟻蚊虻。

白雲云。

設使一毫毛凡聖情念淨盡,亦未免入驢胎馬腹中。

二見星飛,散入諸趣。

烈火茫茫,寶劒當門。

評曰:此二節特開宗師無心合道門,權遮教中念佛求生門。

然根器不同,志願亦異,各各如是,兩不相妨。

願諸道者,平常隨分,各自勞力,最後剎那,莫生疑悔。

禪學者,本地風光若未發明,則孤峭玄關擬從何透?

往往斷滅空以為禪,無記空以為道,一切俱無以為高,見此冥然頑空,受病幽矣。

今天下之言禪者,多坐在此病。

向上一關,措足無門。

雲門云:光不透脫,有兩種病。

透過法身,亦有兩種病。

須一一透得始得。

不行芳草路,難至落花村。

宗師亦有多病:病在耳目者,以𰦄眉努目、側耳點頭為禪;病在口舌者,以顛言倒語、胡喝亂喝為禪;病在手足者,以進前退後、指東畫西為禪;病在心腹者,以窮玄究玅、超情離見為禪。

據實而論,無非是病。

殺父母者,佛前懺悔;謗般若者,懺悔無路。

空中撮影非為玅,物外追蹤豈俊機?

本分宗師,全提此句,如木人唱拍,紅爐點雪,亦如石火電光,學者實不可擬議也。

故古人知師恩,曰:不重先師道德,只重先師不為我說破。

不道不道,恐上紙墨。

箭穿江月影,須是射鵰人。

大抵學者先須詳辨宗途。

昔馬祖一喝也,百丈耳䏊,黃檗吐舌。

這一喝便是拈花消息,亦是達磨初來底面目。

吁!

此臨濟宗之淵源。

識法者懼,和聲便打。

杖子一枝無節目,慇懃分付夜行人。

昔馬祖一喝也,百丈得大機,黃檗得大用。

大機者,圓應為義;大用者,直截為義。

事見傳燈錄。

大凡祖師宗途有五:曰臨濟宗,曰曹洞宗,曰雲門宗,曰溈仰宗,曰法眼宗。

臨濟宗本師釋迦佛至三十三世六祖慧能大師下,直傳曰南嶽懷讓、曰馬祖道一、曰百丈懷海、曰黃檗希運、曰臨濟義玄、曰興化存獎、曰南院首顒、曰風穴延沼、曰首山省念、曰汾陽善昭、曰慈明楚圓、曰楊岐方會、曰白雲守端、曰五祖法演(曰圓悟克勤、曰徑山宗杲)禪師等。

曹洞宗六祖下傍傳曰青原行思、曰石頭希遷、曰藥山惟儼、曰雲岩曇晟、曰洞山良价、曰曹山耽章、曰雲居道膺禪師等。

雲門宗馬祖傍傳,曰天王道悟,曰龍潭崇信,曰德山宣鑑,曰雪峰義存,曰雲門文偃,曰雪竇重顯,曰天衣義懷禪師等。

溈仰宗百丈傍傳曰:溈山靈祐,曰仰山慧寂,曰香嚴智閑,曰南塔光漏,曰芭蕉慧清,曰霍山景通,曰無著文喜禪師等。

法眼宗雪峰傍傳曰玄沙師備、曰地藏桂琛、曰法眼文益、曰天台德韶、曰永明延壽、曰龍濟紹修、曰南臺守安禪師等。

臨濟家風赤手單刀,殺佛殺祖。

辨古今於玄要,驗龍蛇於主賓。

操金剛寶釰,掃除竹木精靈。

奪獅子全威,震裂狐狸心膽。

要識臨濟宗麼,青天轟霹靂,平地起波濤。

曹洞家風權開五位,善接三根。

橫抽寶釰,斬諸見稠林;妙恊弘通,截萬機穿鑿。

威音那畔,滿目烟光;空劫已前,一壺風月。

要識曹洞宗麼?

佛祖未生空劫外,正偏不落有無機。

雲門家風劒鋒有路,鐵壁無門,掀飜露布葛藤,剪却常情見解。

迅電不及思量,裂焰寧容湊泊?

要識雲門宗麼?

拄杖子𨁝跳上天,盞子裏諸佛說法。

溈仰家風師資唱和,父子一家。

脇下書字,頭角崢嶸;室中驗人,獅子腰折。

離四句,絕百非,一槌粉碎;有兩口,無一舌,九曲珠通。

要識溈仰宗麼?

斷碑橫古路,鐵牛眠少室。

法眼家風言中有響,句裡藏鋒。

髑髏常于世界,鼻孔磨觸家風。

風柯月渚,顯露真心。

翠竹黃花,宣明妙法。

要識法眼宗麼?

風送斷雲歸嶺去,月和流水過橋來。

別明臨濟宗旨大凡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

一句無文綵,即三玄;三要有文綵,即權實玄、照用要。

三句第一句,喪身失命。

第二句,未開口錯。

第三句,糞箕掃箒。

三要一要照即大機,二要照即大用,三要照用同時。

三玄體中玄,三世一念等。

句中玄,徑截言句等。

玄中玄,良久棒喝等。

四料棟奪人不奪境,待下根。

奪境不奪人,待中根。

人境兩俱奪,待上根。

人境俱不奪,待出格人。

四賓主賓中賓,學人無鼻孔,有問有答。

賓中主。

學人有鼻孔,有主有法。

主中賓師家無鼻孔,有問在。

主中主師家有鼻孔,不妨奇特。

四照用先照後用有人在,先用後照有法在。

照用同時,驅耕奪食;照用不同時,有問有答。

四大式(正利平常本分貢假)正利少林面壁類。

平常禾山打皷類。

本分山僧不會類。

貢假達磨不識類。

四喝金剛王寶劒,一刀揮斷一切情解。

踞地獅子,發言吐氣。

眾魔腦烈,探竿影草。

探其有無,師承鼻孔。

一喝不作一喝用,具上三玄四賓主等。

八棒觸令返玄,接掃從正,靠玄復正,苦責罰棒,順宗旨賞棒,有虗實辨棒,盲枷瞎棒,掃除凡聖正棒。

此等法,非特臨濟宗風,上自諸佛,下至眾生,皆分上事。

若離此說法,皆是妄語。

臨濟喝,德山棒,皆徹證無生,透頂透底,大機大用,自在無方,全身出沒,全身擔荷,退守文殊普賢大人境界。

然據實而論,此二師亦不免偷心鬼子。

凜凜吹毛,不犯鋒鋩。

爍爍寒光珠媚水,寥寥雲散月行天。

大丈夫見佛見祖如冤家,若著佛求被佛縛,若著祖求被祖縛,有求皆苦,不如無事。

佛祖如冤者,結上無風起浪也。

有求皆苦者,結上當體便是也。

不如無事者,結上動念即乖也。

到此坐斷天下人舌頭,生死迅輪庶幾停息也。

扶危定亂,如丹霞燒木佛,雲門喫狗子,老母不見佛,皆是摧邪顯正底手段。

然畢竟如何?

常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香。

神光不昧,萬古徽猷。

入此門來,莫存知解。

神光不昧者,結上昭昭靈靈也。

萬古徽猷者,結上本不生滅也。

莫存知解者,結上不可守名生解也。

門者,有凡聖出入義,如荷澤所謂知之一字,眾妙之門也。

吁,起於名狀,不得結於莫存知解,一篇葛藤,一句都破也。

然始終一解,中舉萬行,如世典之三義也。

知解二字,佛法之大害,故時舉而終之。

荷澤神會禪師不得為曹溪嫡子者,以此也。

因而頌曰:如斯舉唱明宗旨,笑殺西來碧眼僧。

然畢竟如何?

孤輪獨照江山靜,自笑一聲天地驚。

禪家龜鑑(終)師法益喪,禪教之徒,各生異見。

宗教者,唯耽糟粕,徒自筭沙,不知五教之上,有直指人心,使自悟入之門。

宗禪者,自特天真,撥無修證,不知頓悟後,始即發心修習万行之意。

禪教混溢,沙金罔分,圓覺所謂聞說本來成佛,謂本無迷悟,撥置因果,則便成邪見。

又聞修習無明,謂真能生妄,失真常性,則亦成邪見者是也。

嗚呼!

殆哉!

斯道不傳,何若是其甚也?

綿綿涓涓,如一髮引千鈞,幾乎落地無從矣。

賴我師翁住西山一十年,鞭牛有暇,覽五十本經論語錄,間有日用中參決要切之語句,則輙錄之。

時與室中二三子,詢詢然誨之,一如牧羊之法,過者抑之,後者鞭之,驅入於大覺之門,老婆心得徹困,若是其切也。

奈二三子鈍根也,返以法門之高峻為病,為師翁愍其迷蒙,各就語句下入註而解之,編次而繹之,鈎鎻連環,血脉相通,萬藏之要,五宗之源,極備於此。

言言見諦,句句朝宗,向之偏者圓之,滯者通之,可謂禪教之龜鑑,解行之良藥也。

然師翁常與論這般事,雖一言半句,如弄劒刃上事,恐上紙黑,豈欲以此流通方外,誇衒己能也哉?

門人白雲禪子魯願寫之、門人碧泉禪德義天挍之、門人大禪師淨源、門人大禪師大常、門人青霞道人法融等,稽首再拜曰:未曾有也。

遂與同志六七人,傾鉢囊中所儲,入梓流通,以報師翁訓蒙之恩也。

大機龍藏,汪洋渺若淵海,雖言探龍珠、采珊瑚者,孰從而求之?

非入海如陸之手段,頗不免望涯之嘆。

然則撮要之功,發蒙之惠,如山之高,若海之深,設若碎萬骨、粉千命,如何報得一毫哉?

千里之外,有見之聞之,不驚不疑,敬之讀之,以為寶玩,則真所謂千歲之下一子雲耳。

時万曆己卯春 曹溪宗遂四溟隱峰惟政拜手口訣因為謹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