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大藏經X列祖提綱錄 › 第 13 卷

列祖提綱錄 第13卷

列祖提綱錄卷第十三武林十八㵎理安禪寺住持婁東行悅集歲夜提綱北禪賢禪師歲夜小參。

年窮歲盡,無可與諸人分歲。

老僧烹一頭露地白牛,炊黍米飯,煑野菜羮,燒榾柮火,大家喫了唱村田樂。

何故?

免見倚他門戶傍他牆,剛被時人喚作郎。

便下座。

真淨文禪師除夜小參:一年將盡夜,萬里未歸人,今夜一眾盡是他鄉之子,因何不歸?

阿呵呵!

直饒便歸得,歸得亦無家,正是諸人歸處。

歸得麼?

君不聞龐居士云: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

以拂子敲禪床便起。

雲峰悅禪師小參,舉百丈歲夜示眾曰:你者一隊後生,經律論固是不知也。

入眾參禪,禪又不會。

臘月三十日且作麼生折合去?

師曰:灼然。

諸禪德,去聖時遙,人心澹泊。

看却今之叢林,更是不得所在之處。

或聚徒三百五百,浩浩地祇以飯食豐濃、寮舍穩便為旺化,中間孜孜為道者無一人。

設有十箇五箇,走上走下、半青半黃,會即總道我會,各各自謂握靈虵之寶,孰肻知非?

洎乎挨拶鞭逼將來,直是萬中無一。

苦哉!

苦哉!

所謂般若叢林歲歲凋,無明荒草年年長。

就中今時後生纔入眾來,便自端然拱手受他別人供養,到處菜不擇一莖、柴不搬一束、十指不沾水、百事不干懷,雖則一朝快意,爭柰三塗累身?

豈不見教中道:寧以熱鐵纏身,不受信心人衣;寧以洋銅灌口,不受信心人食。

上座若也是去,直饒變大地作黃金、攪長河為酥酪,供養上座未為分外;若也未是,至於滴水寸絲,便須披毛戴角、牽犂拽耙償他始得。

不見祖師道:入道不通理,復身還信施。

此是決定底事,終不虗也。

諸上座,光陰可惜,時不待人。

莫待一朝眼光落地,菑田無一簣之功,鐵圍陷百刑之痛。

莫言不道,珍重!

大慧杲禪師除夜小參:今夜喚明朝作來年,明朝喚今夜作去歲。

既稱來年,今夜合來;既號去歲,明朝合去。

來年今夜不見來,去歲明朝定不去。

既不來,又不去,業識茫茫無本據,大圓鏡裏絕纖塵,箇中豈著閒家具?

是則是,別又別,爍迦晃破秋天月,龐公不昧本來身,大似飛龍成跛鼈。

你諸人,瞥不瞥?

靈利漢須看時節,五九盡處又逢春,衲僧腦後三斤鐵。

喝一喝。

密庵傑禪師歲夜小參:年窮歲盡時,或笑或顰眉,飽者終日飽,饑者終日饑。

惟有衲僧家,不耕而食,不蠶而衣,孜孜矻矻,如愚如癡,忽聽忠言逆耳,便見心動神疲。

禪和子,禪和子,不須疑,或去或住,總是父母未生時。

山僧恁麼告報,未免鳳林叱之。

復舉頌云:一年三百六十日,今宵正是結交頭,移身換步無多子,六合清風來未休。

雪巖欽禪師歲夜小參:年來年去,去來不動乾坤;歲舊歲新,新舊一般時節。

蒼弁山風骨自露,太湖水徹底無波,冷冷落落,哆哆和和,門外雪消春水滑,庭前玉立桂婆娑。

復舉北禪賢和尚烹露地白牛分歲公案,師拈云:活剝耕牛,北禪是則好手,其柰牆壍不牢,被箇販私鹽漢子和贓捉敗。

天寧則不然,今夜無可管顧諸人,不免烹箇獨角泥牛,炊無米飯,唱無聲曲,與諸人分歲。

忽有箇漢出來道:有公人索和尚筋角。

便與和聲一棒。

何故?

有功者賞。

歲夜,小參。

一言道盡,萬法平沉;一句全提,千差合轍。

即心即佛,非佛非心,麻三斤,乾屎橛。

我且與麼是,汝諸人畢竟作麼生領解?

若能向未開口以前退步,就己一踏踏著,元來臘月三十日便是歲除夜,更無奇特玄妙者也。

之乎,乾坤一統清如鏡,那箇男兒不丈夫?

除夜,小參。

歲舊年新,夜暗晝明,未甞移易;日遷月化,山青水綠,依舊尋常。

小盡二十九,大盡三十日,也是鎮州蘿蔔、漢地生薑。

休咬嚼,沒商量,梅花紙帳一爐香,衲帔蒙頭春晝長。

復舉:僧問古德:年窮歲盡事如何?

德云:東村王老夜燒錢。

師頌云:春風陌上郎,得錢隨手使,貨物忽相當,撞得恰好子。

高峰妙禪師除夜小參:一年三百六十日,看看逗到今宵畢,十箇有五雙,參禪禪又不知,學道道亦不識,只者不知不識四字,正是三世諸佛骨髓、一大藏教根源,伶俐漢纔聞舉著,如龍得水、似虎靠山,天上人間縱橫無碍。

然雖如是,點檢將來猶是者邊底消息,若謂那邊更那邊一著子,直饒西天四七、唐土二三,以至天下老古錘敢保未徹在。

山僧與麼告報,忽有箇漢子心憤憤、口悱悱出來道:高峰!

高峰!

你有什麼長處開得者般大口?

只向他道: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

中峰本禪師除夜示眾:四時與八節,循環十二月,今夜盡破除,禪流瞥不瞥?

若瞥,則陳年曆日不用檢尋;不瞥,則明日新條也須甄別。

東村王老化紙錢,後巷竹聲俱𪹼裂,窮神無地可送,福運有天難接。

巖前枯木糝銀花,庭際嫩條抽玉葉,將謂陽春已發生,子細看來盡是殘冬雪。

諸禪流!

還知今夜舊歲去不去?

明日新年來不來底消息麼?

如其未委,往往以百年壽終,喚作臘月三十夜,地黑天昏,胡鑽亂撞,正此時也。

蒲團上生鐵脊骨,尋常竪立不牢;口唇邊無義味話,平昔提掇不起。

況是年窮月盡,日了時空,再欲如之若何?

決定噬臍無及矣。

殊不知別有箇轉身路子,直是奇特。

你但守取箇所參話,不得放捨,須信來朝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

或謂傳燈錄一千七百單一人,皆是言外知歸,迎刃而解,初不聞有做工夫、看話頭之說在此。

自年朝至歲暮,其忉忉不絕口,惟是說看話頭、做工夫,不但遠背先宗,無乃以實法綴繫於人乎?

你說得也是一則。

老僧不具此驅耕奪食、換斗移星之辣手,其柰諸方不觀人之根性速於求人,多是鑽腋插羽,急欲其高飛遠舉,柰何畫虎不成反類狗也。

此事大難。

其人謂看話頭、做工夫,固是不契直指單傳之旨,然亦不曾賺人落草,最是立脚穩當,悟處親切,縱使此心不悟,但信心不退不轉,一生兩生,更無不獲開悟者。

如傳燈錄中許多言外知歸之士,焉知其不自夙生脚踏實地做來?

古者謂未見有天生彌勒者是也。

幻人見解,止於此耳。

若要一超直入,不為實法所綴,明朝三百六十日又從頭起,儘有光陰,今夜權且收起葛藤。

珍重!

藏叟珍禪師除夜小參,舉:僧問古德:年窮歲盡時如何?

德云:依舊孟春猶寒。

師曰:古德恁麼答話,只怕諸人忘却。

今日忽有人問:年窮歲盡時如何?

拈棒便打。

待他道:因甚麼打某甲?

即向他道曰:更要我道孟春猶寒那?

石門剛禪師歲夜謝道德首座順侍者看病,小參:歲事除,年華畢。

尊莫尊乎道,貴莫貴乎德。

覺即般若因,順即菩提佛。

當知種荳不生麻,因果自然明歷歷。

然雖如是,且道如何見得八福田中看病第一?

石屋珙禪師除夜小參:年亦窮,月亦窮,三十六旬窮伎倆,破除全在五更鐘。

窮則變,變則通,尋常一樣窻前月,纔有梅花便不同。

三條椽下禪和子,囊亦空,鉢亦空,拾得斷麻穿破衲,不知身在寂寥中。

惟有福源拄杖子,不屬陰陽造化功,了無春夏秋冬,自古自今,撐天拄地,同行同坐,嘯月吟風,又誰管你江湖滾滾、日月匇匇?

等閒靠在禪床角,一片雲中挂黑龍。

楚石琦禪師除夜小參:善哉三下板,知識盡來參,既善知時節,吾今不再三。

諸仁者!

一舉更不再舉,今已再舉;一聞更不再聞,今已再聞。

頭頭上明,物物上了,如理如事,亘古亘今,不是涅槃心,亦非正法眼。

恁麼恁麼,三世諸佛只言自知;不恁麼不恁麼,六代祖師無啟口處。

設使言前薦得,猶為滯殻迷封;假饒句下精通,未免觸途狂見。

今夜向紅爐上拾一點雪,枯木上糝些子花,與你諸人赴箇時節,殘燈隨臘盡,𪹼竹送春來。

復舉:盤山云:向上一路,千聖不傳。

慈明云:向上一路,千聖不然。

妙喜云:向上一路,熱盌鳴聲。

師云:三大老盡力道,只發明得向下一路。

若是向上一路,驢年夢見麼?

除夜,小參。

作一句商量,獅子吼、野犴鳴;不作一句商量,野犴鳴、獅子吼。

一時坐斷,未許作家;千里持來,堪作何用?

盡乾坤大地無不說老婆禪,爭知永祚若裏不打者皷笛?

雲門大師云:諸方老和尚道:須知聲色外一段事。

者箇說話誑謼人家男女,三間法堂裏獨自妄想,未曾夢見我本師意旨在,作麼生消他信施?

臘月三十日又須償他始得。

當時早有與麼說話,如今是什麼時節?

師召大眾,眾纔舉頭,師便喝。

復舉:藥山一日謂雲巖云:與我喚沙彌來。

巖云:和尚喚他作什麼?

山云:我有箇折脚鐺子,要伊提上挈下。

巖云:與麼則與和尚出隻手去也。

師云:見與師齊,減師半德;見過於師,方堪傳授。

雲巖當時也欠一著,待他道:我有箇折脚鐺子,要伊提上挈下。

抽身便出。

雪後始知松栢操,事難方見丈夫心。

除夜,小參。

未達境惟心,起種種分別;達境惟心已,分別即不生。

不生法中具足世間、出世間法,一立、一切立,一破、一切破,一放、一切放,一收、一切收,覿體全該,當陽廓示,方便喚作常住法身,流出無邊諸三昧海,文殊、普賢大人境界,德山、臨濟向上提持,此方、他方齊成佛道,有說、無說俱轉法輪,極三際為一時,統十方為一剎,二十四氣、七十二候、三百六十五日只在剎那,悟之則當念圓明,述之則永沉生死。

復舉:保寧勇和尚示眾云:世尊不說說,迦葉不聞聞。

卓拄杖,云:水流黃葉來何處?

牛帶寒鴉過遠村。

師云:青州梨,鄭州棗,大抵無過出處好。

愚庵及禪師除夜小參,僧問:芻狗吠時天地合,木鷄啼後祖燈輝,一年光景今宵盡,萬里更無人未歸。

見前一眾盡是他鄉之客,即今歲盡年窮,如何得便歸家去?

師云:闍黎家在什麼處?

進云:僧問藥山:學人擬欲歸鄉時如何?

山云:汝父母徧身紅爛,臥在荊棘林中,汝歸何所?

意旨如何?

師云:愁人莫向愁人說。

進云:僧云:恁麼不歸去也。

山云:切須歸去。

汝若歸去,我示汝箇休糧方。

僧便請,山云:二時上堂,不得咬破一粒米。

又且如何?

師云:藥山老漢得恁老婆心切。

進云:且那裏是他老婆心切處?

師云:闍黎要問,長老口啞那。

僧便退,師云:芻狗吠時天地合,木鷄啼後祖燈輝,一年光景今宵盡,萬里更無人未歸。

好大眾!

古人與麼道,只要你直下識取自家城廓,免見倚他門戶傍他牆,剛被時人喚作郎。

久參先德,不隔絲毫,後學初機,宜加審細。

豈不見僧問藥山:學人擬欲歸鄉時如何?

山云:汝父母徧身紅爛,臥在荊棘林中,汝歸何所?

僧云:恁麼則不歸去也。

山云:却須歸去。

汝若歸鄉,我示汝箇休糧方。

僧便請,山云:二時上堂,不得咬破一粒米。

若喚作箇休糧方,正是還鄉曲;謂是還鄉曲,又道休糧方。

老藥山赤心片片,憫物垂慈,其柰十箇有五雙蹉過,至竟不盡知歸,逗到彌勒下生,轉見流離孤苦。

長沙和尚道:我若舉揚宗教,法堂上草深一丈。

事不獲已,向諸人道:盡十方世界是沙門一隻眼。

雪峯又道:盡大地撮來如粟米大。

到者裏,不敢望汝別懸慧日、獨振玄風,但向古人鶻臭布衫上知些子氣息。

一年三百六十日,一日朝昏十二時,東廊上、西廊下,穿僧堂、入佛殿,總是到家時節,轉山河國土歸自己。

轉自己歸山河國土,如壯士展臂,不假他力,天上人間,縱橫自在。

苟或未然,烏飛兔走,臘盡春回,明朝慶賀新陽,各各又添一歲。

莫將有事為無事,爭是爭非空白頭。

除夜,小參。

時節易過大年夜,瞥爾到來,心地未明。

諸仁者!

急著精彩。

萬法是心光,諸緣惟性曉,本無迷悟人,只要今日了。

蘇武牧羊海畔,長曰欣然;李陵望漢臺邊,終朝笑發。

東村王老夜燒錢,忙者自忙,閒者閒,東方甲乙木,一則三,三則一,趙州東壁挂葫蘆,觀音院裏有彌勒。

復舉:浮山和尚除夜示眾云:老矣聊隨粥飯緣,浮山無法與人傳,夜深各自歸堂去,放下情懷且過年。

浮山老人與麼提唱,美則美矣,要且無為人處。

徑塢輙賡一偈,切希聽取:海眾同居結淨緣,少林消息本無傳,寒來暑往誰相委?

荏苒浮生又一年。

古林茂禪師除夜小參:黑蟻旋磨千里錯,巴蛇吞象三年覺,海壇馬子大如驢,潘閬倒騎攧折角。

便與麼去,知時識節,歲盡年窮,北禪烹露地白牛,山僧也隨例顛倒,直得神和道合,賓主混融,明朝慶賀新年,各各起居輕利。

然雖如是,只如多處添、少處減,趙州東壁挂葫蘆,金剛手中八稜棒。

且道明甚麼邊事?

擊拂子,云:不是李將軍,誰識南山虎?

除夜,小參。

天高地厚,歲盡年窮,水遠山長,奔南走北,途路之樂不如在家,背負肩擔有何利益?

直得乾坤坐斷,一念萬年,未能轉向那邊,正是陰界裏活計。

到者裏,懸崖撒手,自肻承當,大用現前,總不干山僧事。

賓頭盧尊者應供走遍四天下,與你衲僧分上有甚交涉?

晝升兜率,夜降閻浮,釋迦老子鼻孔因甚麼在者裏?

卓拄杖,云:文殊、普賢也不得草草。

喝一喝。

除夜,小參。

一年三百六十日,為汝諸人徹困了也。

今夜年窮歲盡,更須不惜口業,時節遷流,人事消長,物我混同,古今不易,天左旋、地右轉,日東上、月西落,家家門前火把子,人人手裏明月珠,拈却門前案山子,不妨潘閬倒騎驢。

復舉:僧問古德云:歲盡年窮時如何?

德云:東村王老夜燒錢。

師頌云:東村王老夜燒錢,出草於菟角指天,好是李將軍去後,無人射得石頭穿。

除夜,小參。

諸佛不出世,祖師不西來,佛法遍天下,談玄口不開。

希有!

希有!

奇哉!

奇哉!

但得佛法遍一切處,談玄口、開不開總沒交涉。

山僧一年三百六十日不說諸佛出世、不出世,祖師西來、不西來,談玄之口開、不開,佛法一切遍、不遍,即今年窮歲盡,從教笑殺旁觀,直是無可與諸人說底、諸人亦無聞底,無說、無聞周遍法界,笑與不笑悉皆平等。

當明中有暗,勿以暗相覩;當暗中有明,勿以明相遇。

驀拈拄杖,云:山河大地、明暗色空總在山僧拄杖頭上,若識得去,拄杖亦不可得;若也不識,却還山僧自受用去也。

卓拄杖,云:家家門前火把子。

除夜,小參。

達磨遺下一隻履,老盧把住諸祖衣,家家門前赫日月,太平不用將軍威,逢佛殺佛、逢祖殺祖、逢羅漢殺羅漢。

真淨老人自謂臨濟正傳黃龍的子,七出八沒,得大自由。

簡點將來,正是無地頭漢,金佛不度爐、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屋裏坐。

老趙州慈悲太殺,曲設多方,也是按牛頭喫草。

二大老相去數百餘年,至提持綱要、示小機關,直是不隔一絲毫許。

山僧一年三百六十日未甞不拈出箇一著子,自是諸人根浮力淺,不能踏步向前,如就地彈雀相似。

雖然,也不得容易了却。

卓拄杖,喝一喝。

除夜,莊上歸,小參。

把斷重關,在途中不離家舍;放開線路,在家舍不離途中。

從茲劫劫波波,只守舊時行履,上無攀仰、下絕己躬,明眼人前一場笑具。

去年底、今年底、明年底、後年底、外後年底,老東山將無作有,賣弄風流,直饒劈腹剜心,何異守株待兔?

保寧者裏拆東籬、補西壁,赤心片片,只為諸人。

天寒歲晚,莊上歸來,古佛家風何曾欠少?

旃檀林葉葉清風,滄海珠人人光彩,便好刮龜毛於鐵牛背上、截兔角於石女腰邊,從教骨露皮穿,且要與諸人分歲。

雖然,且道與北禪相去多少?

擊拂子。

除夜,小參。

却物為上,逐物為下;敲骨打髓,指鹿為馬。

若作佛法商量,入地獄如箭射。

豈不見臨濟在黃檗三度問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興化於大覺棒頭深明黃檗意旨?

且道是什麼語話?

白雲從年頭數到年尾,從上若佛、若祖,無一箇不是依草附木;若盡令而行,盡大地直須荒却。

所以道:隨汝顛倒所欲。

即今是臘月三十日,明朝依舊慶賀新年,山門頭、佛殿裏禮拜燒香,伏惟安置。

除夜,小參。

拈起一句,便是陳年葛藤。

諸人聞得也多,見亦不少,可謂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雖不可以告人,終難謾於自己。

者條活路,千聖共行,古往今來,摧邪顯正,無不從此真實性中流出。

豈不見雲居舜老夫愛罵天衣懷和尚,秀圓通為之不平?

一日,舜老夫上堂,秀出問云:豈不見圓覺經中道:舜老夫云:大眾久立。

便下座,歸方丈。

秀圓通云:者老漢通身是眼,罵得懷和尚也。

所謂隔山見烟,便知是火,至臨機應變處,如俊鷹快鷂,搏擊自由。

諸人若善參詳,管取頭正尾正,勿謂今日不知又有來日,今年不會更有來年,不覺不知,一歲又添一歲。

拈拄杖,云:拄杖子也添一歲。

卓拄杖,云:鰕跳不出斗。

除夕,小參。

年窮歲盡,水肅霜寒,門前𪹼竹聲喧,堂上燈光晃耀,是四序遷流之日,當三陽未肇之時,諸人簇簇上來,山僧口喃喃地,露柱燈籠鬬爭光彩,迦葉、維衛共展神通,諸佛無上妙門普請大家證入。

日不待火而熱,須彌山上白浪滔天;月不待風而涼,畢鉢巖前清風滿座。

未有世界,早有此性,擺手入長安;世界壞時,此性不懷,一舉四十九。

如斯舉唱,足可流通;其或根思尚遲,便見和泥合水。

拍禪床,云:人窮不到金剛際,未免區區役路途。

恕中慍禪師除夜小參,拈拄杖云:先佛性命,後佛紀綱,總在者裏,是汝諸人從年頭至年尾,觸目遇緣,隨處明了,何曾昧却?

開山彥和尚云:主人翁惺惺著,好不丈夫。

更有德山、臨濟棒喝交馳,雖則雷奔電激,爭柰蟄戶未開?

畫拄杖:乙巳歲,君所司時令所屬善惡一畫畫斷,直得木人發笑、石女謳謌,微塵數佛一時現前,無邊剎土不離掌握,各請歸寮穩臥,明朝起來慶賀新年,見僧賀僧、見俗賀俗、見狸奴白牯賀狸奴白牯,還知有不受賀者麼?

卓拄杖:三級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夜塘水。

復說偈云:一年三百六十日,日日塵勞事不同,今夜勸君都放下,管教明取少林宗。

除夜,小參。

靈山會上,少室巖前,的的相傳,將錯就錯。

德山小參不答話,鈎頭有餌;趙州小參要答話,秤尾無星。

七十三,八十四,築著磕著,礙塞殺人。

看看今夜是年窮,箇箇明朝添一歲。

靈不在己,聖不慕他,檢點將來,不是不是。

月江印禪師除夕小參:絕學無為閒道人,只管三十六旬為一歲;不懼生死老和尚,任他臘月三十日到來。

如鐘在簴,待扣則鳴;似鏡臨臺,物來斯照。

老僧行年在坎,窮鬼揶揄,囊無繫蟻之絲、厨絕聚蠅之糝,塵說、剎說、熾然說、無法可說,內空、外空,畢竟空、一切皆空。

凍鎻寒林,燒盡丹霞木佛;春回暖律,喚醒陝府鐵牛。

萬人叢裏打謳儺,百戲棚頭抽傀儡,畢竟成箇什麼邊事?

擊拂子,相逢不遇調羮手,孤負梅花又一年。

南石琇禪師除夜小參: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千聖仰之莫及,萬靈窺覷無門。

威音王已前,風凜凜、峭巍巍;威音王已後,淨躶躶、赤灑灑。

臨濟喝下知歸,了無交涉;德山棒頭取證,且過一邊。

直饒總不恁麼,終非本色衲僧。

所以道:我若真正舉揚,法堂前草深一丈。

事不獲已,向道:諸人!

盡大地是箇解脫門、盡大地是箇光明藏、盡大地是箇金剛眼。

若作恁麼會,蘇盧悉唎;不作恁麼會,悉唎蘇盧。

恁麼、不恁麼,總拈却悉唎蘇盧、蘇盧悉唎,截斷三路葛藤、放下舊年曆日,管取百城草偃、四海浪平。

還委悉麼?

如王寶劍繇王意,揮斥縱橫得自由。

除夜,小參。

龍猛滿盛鉢水,迦提擲下綉針,德山隔江招手,高亭橫趨而去。

朝鳴鐘,暮擊皷,風動塵起,鵲噪鴉鳴,無一處不是者箇時節。

今當臘月三十夜,敢問諸人:還曾會麼?

有際天之雲濤,方可容吞舟之魚;有九萬里風,乃可負垂天之翼。

復舉:僧問古德:年窮歲盡時如何?

古德云:家家門底野狐兒。

家家門底野狐兒,滯句承言盡墮疑,庾嶺老梅春獨早,花開不待曉風吹。

用彰俊禪師除夜小參:𪹼竹聲前薦得,餓狗喫牽黎;椒盤頌裏悟來,黑牛眠死水。

二俱不涉,別有生機,拈却炙脂帽子、脫却鶻臭布衫,脚跟下硬糾糾、頂門上明皎皎,總教作箇灑灑落落底沒量大解脫人,陰陽不能變其質、寒暑不能移其志,日日是好日、時時是好時,又分什麼新年頭、舊年尾?

雖然,只如僧問古德:年窮歲盡時如何?

德云:東村王老夜燒錢。

可謂言中有嚮、句裏呈機。

驀拈拄杖畫一:畫一九二九,相逢不出手;三九二十七,籬頭吹篳觱;四九三十六,夜眠如露宿。

住!

住!

若不喝住,幾乎數過正月初一。

除夜,小參。

一年將盡夜,萬里未歸人。

咄!

寐語作麼?

即今簇簇上來、兀兀立地,面面相看、眼眼相對,阿那箇是未歸人?

樓上已吹新歲角,聽不出聲底分明聽取;窻前猶點舊年燈,見不超色底端的見來。

是箇皮下有血,誰家竈裏無煙?

說什麼到與未到、歸與未歸?

雖然,否極泰來,結交頭一句子也要諸人知委。

拈拄杖,卓一下。

梅蕚香傳春谷暖,松風聲度夜堂寒。

無文燦禪師除夜小參:威音王已前有本曆日,無七十二候、無二十四氣,以天荒地老為一歲、以松枯石爛為一日。

山僧遊乾闥婆城,遇舜若多神親手授受,叮嚀付囑,後二千年當於薦福山中次第流布。

住院以來,正月初一日輥到臘月三十日,更無工夫說著。

今夜幸遇歲除,拈起普示大眾去也。

展兩手,云:寒來暑往,日遷月移,盡在者裏。

可中忽一箇出來道:陳年曆日不勞拈出。

不特顯叢林有人,亦表自己參學眼目。

雖然如是,我更問你:從來臘月三十日為歲除夜,今年因什麼却欠一日?

了庵欲禪師除夜小參:年窮歲盡,黃梅石女子母團圞;日往月來,少室鐵牛甞甘水草。

嶺南獦獠唱巴歌,聲聲總是無生調。

好大眾!

九衢人靜,大野風清,燈籠與露柱爭光,耐重對金剛𨁝跳。

也無玄,也無妙,快活須明者一竅。

擊拂子,云:昨日街頭賣杏花,一年春事都來了。

喝一喝。

除夜小參。

德山小參不答話,人貧智短。

趙州小參要答話,馬瘦毛長。

靈巖今夜小參,有問即答,無問即休,終不將珍珠作豌豆糶却。

豈不見南泉和尚云:王老師自小牧一頭水牯牛,擬向溪東牧,不免食他國王水草;擬向溪西牧,也不免食他國王水草。

不如隨分納些些,總不見得。

雖然如是,未免笑破衲僧鼻孔。

且道衲僧有甚長處?

還委悉麼?

一年三百六十日,一日還他十二時。

禪客相逢只彈指,此心能有幾人知?

復舉道吾和尚云:鋒刀上𨁝跳,微塵裏走馬。

勞勞去復來,箇是知音者。

師云:真點胸名不虗得。

檢點將來,也只是三步四步,未見七跳八跳在。

靈巖今夜分歲,無可與諸人暖熱,隨分也說四句:燈籠拜露柱,露柱拜燈籠。

明朝添一歲,含笑舞春風。

笑隱訢禪師除夜小參:山林城市,喧寂何分?

世出世間,聖凡不二。

所以道:法隨法行,法幢隨處建立。

茲山官寺,先帝潛宮,雖衲子於此安禪,而官貴往來雜遝。

前日講習賀正朝儀,規行矩步,無非佩玉腰金;武略文韜,總是麒麟獬豸。

又見攢花簇錦,發揚出格風光;鬼面神頭,展演當行旂鼓。

直得張公喫酒李公醉,鍾馗解舞十八拍,金鷄唱曉,石女遊春。

即事全真,開舜若身中活眼;借功明位,現毗盧頂後神光。

一一葢色騎聲,一一超今邁古。

正與麼時,如何是不涉見聞一句?

無目仙人能揣骨,閙市相逢把手驚。

為亡者對靈提綱中峰本禪師為瞿運使霆發卒哭藥師道場對靈小參: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難覩,欲識大道真體,不離聲色言語。

只如都運相公昨自皇慶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捐舘,至今年四月初七日,其一百日內皷螺互應、金石交宣,豈非聲耶?

華菓姿陳、香燈羅列,豈非色耶?

遍演金經、廣宣玉偈,豈非言語耶?

且聲色言語覿體全彰,却喚甚麼作大道?

若以聲為大道,聲自是聲;若以色為大道,色自是色;若以言語為大道,言語自是言語。

與麼分㭊將來,古人話似作兩橛。

者裏檢點得出,便見我都運相公與藥師如來握手共遊於一十二重清淨願海,以眾寶光明而作佛事,俾盡大地眾生不越一念,俱成正覺。

到者裏,既無聲色可求,亦何言語可取?

總只是箇大光明藏。

如其不委,更為下箇註脚。

良久,云: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流。

復舉:石頭和尚問龐居士云:子學道以來,日用事作麼生?

居士呈偈曰:日用事無別,惟吾自偶諧,頭頭非取舍,處處沒張乖。

朱紫誰為號?

丘山絕點埃,神通并妙用,運水與搬柴。

且如何是日用事?

茲向第二門頭曲為註脚去也。

眼見色是日用事,耳聞聲是日用事,鼻嗅香是日用事,舌噉味是日用事,以至身覺觸、意雜思是日用事,乃至八萬四千諸塵勞應用等皆是日用事。

因甚麼說箇無別底道理?

雖則體用互陳、萬塵交接,一一皆是自心成就、自心出生,所以教中謂:元依一精明,分成六和合。

又云:三界無別法,惟是一心作。

以其見自心故,雖一剎那頃泛應群緣、會入一心,曾無異致,所以云無別也。

今之學道者往往向義路上以聰明之資一一領會,自謂佛法無多子,殊不知說箇自心早落情見,於是龐居士謂:惟吾自偶諧。

言偶諧二字直是註解不破、穿鑿不入,苟非具金剛正眼,向聲色未彰已前一鑑鑑破、物我未形之際一拶拶開,自然頭頭上明、物物上顯,是謂偶諧者也。

其或未到者箇時節,和箇偶諧俱成剩語,所以云:參須實參,悟須實悟。

既到實參實悟之地,則繁興大用舉必全真,擬眨眼來劍去久矣。

者箇是老龐公棄家財於湘水、跨諸祖門庭,掠得些子汗臭氣,便解為是發揮。

惟我都運相公,即再世之龐居士也。

雖不效其棄家珍於水底,却能轉為布施利益,種種救援攝護方便等事,而亦不妨其孜孜在道之心。

以至啟手足之際,屏去血味及與玩好諸欲因緣,惟單單舉箇所參話頭,泊然而逝。

豈非多生薰習般若,培植菩提,而有如是操略耶?

既捐舘已,一百日內,晝夜六時,備陳佛事。

由是知相公雖天道人道,皆不能以境緣攝取。

何則?

道念炳然,豈肯為功名富貴諸殊勝事業之籠絡?

其不至佛地,決知其終不已也。

因記得都運相公,昔於至元辛卯二月十九,登天目叩先師。

先師握竹篦問曰:相公為遊山來?

為佛法來?

公答云:為佛法來。

先師擲下竹篦曰:會麼?

公云:不會。

師曰:不入虎穴,爭得虎子?

本上座今日因齋慶讚,重為舉揚:為遊山來?

為佛法來?

舌頭拖地:為佛法來?

將謂忘却。

擲下竹篦云:會麼?

少賣弄。

不會,明如杲日,迅若怒雷。

不入虎穴,爭得虎子?

醉後又添盃,更有四句偈重為註脚:為求佛法為遊山,口縫纔開落二三。

一十二重悲願海,藥師燈現古優曇。

為趙承旨孟頫對靈小參。

大道在目前,山是山,水是水;玄機超物表,聖非聖,凡非凡。

一念洞然,萬緣廓爾。

水精宮,秋容淡淡,森羅萬象,吞吐明月珠;松雪齋,灝氣沉沉,屏几六牕,交徹寶絲網。

無一物不彰至體,無一事不演真乘。

莊周雖蝶悟枕邊,敢保其當機罔措?

子韶固蛙聞月下,未許其覿面施呈者。

一著子,名不得,狀不得,即其知處,已陷情圍;事亦然,理亦然,與麼會時,早沉識海。

所以道:神光獨耀,萬古徽猷,入此門來,莫存知解。

且不存知解底句如何指陳?

玉宇秋高無界限,金園春事政敷腴。

恭惟翰林學士承旨松雪居士趙公,受知於九重聖主,名聞於萬里黎元,官一品未足謂公之榮,爵萬鍾未足謂公之貴。

葢其道超物表,性徹玄初,空諸見於眼根,了群情於意地者也。

某記大德甲辰歲首,蒙公賢夫婦相延於武林官舍。

丁未秋,訪公於霅城之新第。

至大戊申,復會于西湖。

明年己酉,再會於松雪齋。

凡一會聚,與夫尺書往復,未甞不以本來具足之道未悟未明為急務。

每論到至真切處,悲泣垂涕,不能自已。

此葢出自真情,遠從多劫,熏鍊純熟,必期徹證,不肯與泛泛者恃其辯聰,漁獵聞見,便以為得也。

自佛法流布東土,士大夫咨參扣問、敲唱激揚,莫盛於唐宋,而尤盛於皇元,往往滯於情解、昧於識度。

求其真參實究者,不曰無之,窮其所因,最初被箇本來具足、不假外求之說一印印定,次以聰明之資直下領過,自以為易,不復究明,不覺置之無事甲裏。

殊不知本來具足之說,如麵在麥中、飯居穀內,或不加舂炊礱磨之勞,徒知具足之虗談,終莫能得止饑之實效。

猶儒家論仁義,亦豈心外之物?

故孟子謂:我固有之矣,非從外得也。

然不有真履實踐之功,顛沛造次孳孳不忘,則亦徒有仁義之本心耳。

故吾佛祖謂:本來具足,猶古鏡之有光。

柰何失於護念,其愛憎塵習不覺蒙蔽,況是積生累劫未經磨治,徒稱具足之有光,終於鑑照之無補。

一箇所參話,即是磨鏡之良具。

正當磨時,只知朝也磨、暮也磨,不必問鏡上之塵何日破除、鏡內之光何時發現,苟存此等待之心,則愈障矣。

學佛之要,惟憑一念,但信得及處,譬之磨鏡,未有磨極而塵不消、塵消而光不現者。

故我相公與魏國夫人,雖身抱冠世之奇才,而不為其所惑;雖身嬰畢世之塵累,而不為其所障。

每於真參正念,孜孜然、兀兀然,猶林下老衲,寂爾忘緣,未甞少棄。

當知此箇正念,不由教導、不依勸請、不因造作、不屬方便,乃是無量劫中於諸佛所深種菩提種子,雖百千塵勞、百千生死同時現前,終莫能昧也。

此念既堅,則其成佛作祖,超生越死,如壯士屈臂,豈假他力?

人徒見公英聲茂實,振耀古今,而不知公六十九年,凡施為舉措,莫不以積劫之事,繫于真情,自餘皆借路經過,遊戲設施爾。

既啟手足,後人皆謂公之亡,我獨見公精操正念,獨抱天真,於大寂滅大解脫法中,與佛祖聖賢,混合於一切智智清淨之表,曾何古今彼此而有間隔?

此皆公深信本來具足,不假外求之道,其靈驗若此。

記得華嚴經偈有謂:若人欲識佛境界,當淨其意如虗空。

遠離妄想及諸取,令心所向皆無礙。

謂佛境界者,即是本來具足,不假外求之道是也。

原夫意根欲淨,妄想欲離,却不成本來具足矣。

但是所參之正念,操之既精,守之既密,則其意根不待淨而自淨,妄想不待離而自離,至一切處,不為一切法之所留礙。

其佛境界,與松雪齋不即不離,無異無別。

古所謂千山勢倒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者是也。

又圓覺淨諸業障章中,極言四相。

其四相之因,首惟執我相。

我相既忘,如樹根斷,則枝葉不除而自凋矣。

故經云:彼修道者,不除我相,是故不能入清淨覺。

還知我相麼?

佛境界是我相,淨意根是我相,乃至坐寶蓮華,成等正覺,入微塵裏,轉大法輪是我相。

自有宗乘以來,分科列段,指性說心,敲繩床,搖麈拂,縱橫放肆,演唱激揚,以至玉轉珠回,神出鬼沒,總不出者箇我相。

苟能除此我相之外,安有所參之話、所守之念、所存之因、所至之果?

直下如大火聚、大風輪,雖佛祖到來,亦須退縮有分。

到者裏,無位真人倒跨洞庭山,遊戲三萬六千頃太湖,直上兜率天,與彌勒大士指白雪為青松,荷葉團團團似鏡,配青松為白雪,菱角尖尖尖似錐,混融物我以無痕,超越死生而無作。

此說且置,茲蒙大孝仲穆舍人以書入山,謂先君問道二十年,不料嬰此大變,擬卒哭日內安厝東衡,臨壙一語,乞為舉似。

某以老病,退臥巖穴,惟我相公於湛寂光中自能照了。

今事不獲已,勉為對眾引些葛藤,以慰孝誠。

記得唐陸亘大夫問南泉:弟子家中有片石,也曾坐,也曾臥,還鐫作佛,得麼?

泉云:得。

亘云:莫不得麼?

泉云:不得,不得。

大眾!

陸亘大夫問處,放去何奢?

南泉和尚答時,收來太儉。

須知問在答處,答在問處,狹路相逢,了無回互。

雖然如是,只如今日相公家中有一片石,也不曾坐,也不曾臥,亦不要鐫作佛,只要移置東衡原上,葢覆相公棺槨,得與不得,二俱屏除。

且道與陸亘大夫所見相去幾何?

良久,云:幻住忍俊不禁,向無音韻中聊伸一偈:南泉陸亘舌無筋,圓覺華嚴語未真。

何似東衡原上月,照空群象最相親。

玉芝聚禪師、陸母、沈太安人小祥,五臺昆季請對靈小參:智度菩薩母,善心誠實男,二俱不生滅,一體鏡中圓。

我聞太安人,常誦普門品,性淨入圓通,光明照無盡。

舉拂子云:還見麼?

觀音大士乘此光明向山僧拂子頭上轉大法輪,直得無邊世界六種震動,八萬四千毋陀羅臂及諸清淨寶目一時普現,交光映徹如寶絲網。

且道太安人六根既離、六塵不偶,如是神變又向甚麼處得來?

擲拂子云:無口時時說,無耳聞無歇,夜半金烏飛不徹,金剛腦門喫蒺藜,海底泥牛眼流血。

列祖提綱錄卷第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