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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祖提綱錄 第24卷

列祖提綱錄卷第二十四武林十八㵎理安禪寺住持婁東行悅集白椎後垂語臨濟玄禪師府主王常侍與諸官請師開堂,云:山僧今日事不獲已,曲順人情,方登此座。

若約祖宗門下稱揚大事,直是開口不得,無你措足處。

山僧此日以常侍堅請,那隱綱宗還有作家戰將直下展陣開旗者麼?

對眾證據看。

道吾真禪師開堂日,云:便與麼觀得,一時著便。

若論玄微,見與不見,一時𭣟瞎。

在北禪,上堂云:青山峭峻,白日如梭,龍門無客,鬧市人多。

諸人且道:即今下菜行頭有幾人納稅百姓?

法華舉:禪師開堂云:夫第一義諦,非智辯所詮,心機所測,教外別傳,不立文字。

既到者裏,復且如何?

直須坐斷毗盧,不存凡聖。

還能如是麼?

若也未能,山僧重說偈言去也:不結毗盧印,那弘古佛心?

明月照幽谷,寒濤助夜砧。

諸人委悉麼?

各希發問。

大愚芝禪師開堂日,云:還有人委得落處麼?

若委得,隨機利物,應化無方,天上人間,出沒卷舒,縱橫自在;若也未委落處,釋迦老子、三世諸佛、二十八祖、天下老和尚一時拋在爐中,從聽老僧葛藤。

慈明圓禪師南源,開堂云:大眾會麼?

宜陽、秀水、南嶽、石橋。

若也不會,謾你諸人去也。

所以道:達磨西來,教外別傳一句。

且道別傳箇什麼?

直指人心,見性成佛。

祇如諸人盡是祖師指出底人,還信得及麼?

若信得及,與祖佛同參;若信不及,可謂自生退屈。

此日一會不是小緣,將一瓣香為我無得禪師。

且道諸人還識無得禪師麼?

若也不識,有疑請問。

雲峯悅禪師開堂日,云:祖禰不了,殃及子孫。

事到如斯,寧容分雪?

所謂出世利生之事,呼為第一義門。

但有言說,多無實義。

諸人若也委悉,山僧出世事畢;其或未然,有疑請問。

真淨文禪師開堂日,白椎畢,師召大眾云:當須自觀。

若此觀者,名為正觀;若他觀者,名為邪觀。

邪正未分,有疑請問。

聖壽開堂,白椎竟,良久,乃云:會麼?

少室峯前曾示此,高安灘上復誰傳?

會中若有仙陀客,莫學神光廢九年。

遂喝云:有疑請問。

報寧開堂,白椎竟,乃垂一足,云:大眾!

為是一耶?

二耶?

良久,云:上士一決一切了,中下多聞多不信,有疑請問。

白雲端禪師開堂日,白椎竟,顧視左右云:便與麼散去,自古自今如麻似粟。

若言更有如何若何,曹溪一路平沉。

所以從上諸聖皆向火𦦨裏出來垂手,只要一切人眼橫鼻直去。

今日眾中有大家垂手者麼?

出來!

保寧勇禪師開堂日,白椎罷,顧眾云:委悉麼?

若不委悉,為蛇畫足去也。

古佛巖前,千華競秀;曹溪源上,萬派歸流。

莫有陟巇嶮、涉渺瀰者麼?

不顧危兦,便請相見。

五祖演禪師四面開堂,云:若論第一義,西天二十八祖、唐土六祖立在下風,一大藏教白雲萬里,摩竭掩室、毗耶杜口正在夢中,千佛出世𥧌語未了,文殊、普賢抝曲作直。

所以道:設使言前薦取,猶是滯殻迷封;縱饒句下精通,未免觸途狂見。

若也把定封疆,說什麼法堂前草深一丈?

直得凡聖路絕,鳥飛不度,天下衲僧無出氣處。

眾中莫有不甘底麼?

出來相見。

海會開堂,白椎罷,乃云:金鏃慣將平祖道,鐵鞭多力恨無讐。

莫有不顧危兦底衲僧麼?

出來相見。

東山開堂,白椎罷,乃云:當觀第一義,寶劍霜鋒利,掣電隔三千,最勝無倫譬,眼辨手能親,出來相比試。

雪竇顯禪師萬壽開堂,白椎了,師云:宗乘一唱,三藏絕詮,祖令當行,十方坐斷。

其有達士,不避死生,眨上眉毛,出眾相見。

住雪竇,開堂白椎了,乃云:如來正法眼藏委在今日,放行則瓦礫生光,把定則真金失色,權柄在手,殺活臨時,其有作者,共相證據。

龍門遠禪師開堂日,白椎罷,乃云:觀即不一,一即不觀,第一義門今在何所?

圓悟勤禪師崇寧開堂,白椎竟,乃云:駕千鈞弩,一擊便行;射透鐵圍,不容擬議。

一言之下,殺活全彰;寸機之中,包括群象。

直須當頭點破,可以千眼頓開;更若四顧躊躇,便見撈天摸地。

有搆得底,出眾相見。

夾山入院,開堂云:野猿抱子歸青嶂,幽鳥㘅花過碧巖,此地昔年曾作客,今茲為主愧無慙。

眾中還有辯得賓主底衲僧麼?

入院,開堂,云:炎炎伏暑離青嶂,肅肅清秋渡碧湘,古殿耽耽松檜密,無塵金地足清凉。

既到者裏,還有本色衲僧麼?

出來共相證明。

住雲居,先於南康軍開堂,白椎竟,乃云:包融萬有,聲振大千,乃佛乃祖頂門開,若天若人方寸濶。

便恁麼薦得,不妨省要,苟或踟蹰,落在第二義門去也。

還有箭鋒相拄底衲僧麼?

出來共相激揚。

虎丘隆禪師住開聖,白椎竟,乃云:垂鈎四海,祇釣鯨鰲。

離鈎三寸,莫有道得底?

出來道看。

大慧杲禪師住徑山,白椎竟,乃云:諸方舊例,今古常儀,直饒千佛世尊次第出世,陞于此座,末上也少者一杓惡水不得。

莫有回避得底麼?

出來證據。

應庵華禪師明果入院,開堂白椎竟,乃云:證第一義諦空,名獅子吼。

獅子既吼,狐狼屏迹,異類潛蹤。

莫有共相出手底麼?

出來相見。

住蔣山,白椎罷,乃云:若論第一義,如紅爐上一點雪相似;若也聽不出聲、見不超色,何妨出眾決疑?

密庵傑禪師。

靈隱開堂,白椎竟,乃云:正令已行,千差削跡,佛佛從茲授手,祖祖於是相傳。

恁麼會得,便乃高揖釋迦,不拜彌勒。

其或尚留觀聽,何坊致問?

住靈隱,白椎竟,乃云:第一義諦,空洞無象,表裏一如,佛及眾生盡為增語。

且作麼生觀?

若有心觀,屬妄想;無心觀,屬斷見;不有不無心觀,顢頇佛性。

莫有具透關眼底衲僧出來,大家擎展。

了覺圓禪師開堂,上首白椎竟,師良久曰:直饒阿那律天眼未解諦觀,便是千手大悲,焉能提掇?

眾中莫有不甘者麼?

出來!

掀倒禪床,喝散大眾。

然雖如是,未是作家,且於第二門中與衲僧出氣。

金山惟仲禪師開堂,上首白椎竟,師顧左右曰:還會麼?

獅子奮迅,象王回旋,於斯明得,不妨省力。

其或不然,有疑請問。

上方益禪師開堂,上首白椎罷,師曰:白椎前觀一(又不)成,白椎後觀二又不是。

到者裏,任是鐵眼銅睛,也須百雜碎。

莫有不避危兦底衲僧?

試出來看。

元叟端禪師住鳳山,開堂云:拈一機,則千機萬機頓赴,如刻人糞作旃檀香;舉一句,則千句萬句朝宗,似持蠡㲉量大海水。

莫有淨躶躶、赤洒洒,獨脫無依底麼?

出來共相證據。

恕中慍禪師住瑞巖,白椎竟,乃云:諸佛出世是第二頭,祖師西來是第三首,饒你向威音那畔別立生涯,百草頭邊全明殺活,布袋裏老鴉子,未知有出身一路在。

作麼生是出身一路?

楚石琦禪師住福臻,白椎竟,乃云:早是第二義了也,餉間便是第三義。

然當爐不避火迸,新長老今日性命在諸人手裏,一任橫拖倒拽,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有麼?

有麼?

住鳳山,開堂云:寶印當空妙,重重錦縫開,不費纖毫力,提掇鳳山來。

放行則萬象回春,把住則千峰寒色,且道把住好?

放行好?

試出來道看。

本覺開堂,云:現成公案不用安排,無孔鐵鎚有什麼限?

稍知觸淨,便好商量。

光孝開堂云:言迹之興,異途之所由生,直截根源底,出眾相見。

鐵關樞禪師普載,開堂云:火雲燒碧空,長街氷片片,具眼底衲僧,何妨出見?

笑隱訢禪師集慶開堂,白椎罷,乃云:第一義諦,明如杲日,寬若太虗。

萬彚森然,纖塵不立。

明今舉古,無非節外生枝;立主立賓,何異虗空釘橛?

然聖旨建寺,諸官臨筵,不可只恁麼休去。

還有共相激揚底麼?

南石琇禪師住靈巖,白椎竟,乃云:龍象圍繞,燈燭煒煌,一會靈山,儼然未散。

還有共相證據者麼?

住徑山,白椎竟,乃云:舉不顧,即差互,擬思量,何劫悟?

還有超然獨脫,不落此轍者麼?

月江印禪師住育王,開堂云:若論第一義諦,譬如虗空,體非群相而不拒。

彼諸相發揮,莫有向虗空裏釘橛者麼?

未入院當道請就別剎開堂提綱大愚芝禪師。

筠州府主李密諫請就上藍,開堂問答畢,乃云:問話且止,山僧道薄人微,素無德行,叨承密諫諸官僚同伸堅請,陞於此座,上答皇恩,國祚永安,法輪常轉。

且道法輪作麼生轉?

欲得會麼?

須彌山上倒飜身,却來堂中疊足坐。

阿呵呵!

是什麼?

飯籮裏坐却受餓,和泥合水與麼過。

上士聞之熈熈,下士聞之肯可,子細思量,却成口過。

要會麼?

一六三四二,直言曲七一,桃李火中開,黃昏候日出。

久立尊官,伏惟珍重。

楊岐會禪師興化寺開堂:若有問話者,請出來。

諸供養中,法供養最勝。

若據祖宗令下,祖佛潛踪,天下黯黑,豈容諸人在者裏立地?

更待山僧開兩片皮。

雖然如是,且向第二機中說些葛藤,繁興大用,舉必全真。

既立名真,非離真而立,立處即真。

者裏須會當處發生,隨處解脫,此喚作閙市裏上竿子,是人總見。

你道金不博金一句且作麼生道?

還有人道得麼?

試出來踣跳看。

如無,山僧今日失利。

但某此際榮幸,伏遇知府龍圖、通判駕部洎諸官僚請住雲葢道場,可謂諸官願弘深廣,為國忠臣,建立法幢,上嚴帝祚。

然願諸官壽齊山嶽,永佐明君,作大股肱,為佛施主。

諸院尊宿在會信心,世世生生共營大事。

久立,珍重。

雲峰悅禪師赴翠巖,師在上藍,開堂問答畢,乃云:問話且止,佛法正論非競辨而可求,擊揚鏗鏘以摧異學諸祖之道,豈其然乎?

所以一大藏教不能自詮,十方諸佛不能提唱,輝騰今古,逈絕見知,圓滿十虗,寧有方所?

只為情生智隔,想變體殊,雖終日行而不自覺,是似勞他先聖回首塵勞,曲開方便。

方便即有,還證明得麼?

若也證明得,便能隨機利物,應化無方,出沒卷舒,人間天上。

雖然如是,即不得向衲僧門下。

何故?

笑破他口。

圓悟勤禪師奉勅赴雲居,到南康軍,當道先請開堂。

以祖佛為𣗖準,與祖佛作師;以人天為梯航,與人天作眼。

忽若不倚一物,孤逈逈,峭巍巍,千聖莫能知,萬靈沒照鑑。

截斷一切,不涉廉纖;把斷世界,不漏絲髮。

人天眾前如何剖露?

若向箇裏上絕攀仰,下絕己躳,等閒如金翅鳥劈海,直取龍吞;似獅子兒出窟,妖狐絕跡。

當鋒略露,不免道箇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開慈悲方便門,留通途受用底。

忽若轉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僧不是僧,俗不是俗,到箇裏還有出身處麼?

若有出身處,便可以高揖釋迦,不拜彌勒;坐斷毗盧頂,不稟釋迦文。

束虗空作拄杖,也打他不得;合百千萬聚雷作一喝,也驚他不動。

且道此人畢竟如何親近?

只如今各各當陽,不背不向不立,一絲毫頭解路,不作一纖塵機關。

正當恁麼時,把斷乾坤一句作麼生道?

鵰弓已挂狼煙息,萬國謌謠賀太平。

復云:龍床角頭親賜得,天上雲居古道場,安樂樹邊藏拙訥,更無佛法可商量。

既無佛法,却舉箇古人公案。

記得神鼎山諲禪師開堂示眾云:山僧行脚也無正因,只待向東京城裏聽一兩本經論,於古寺閒房且恁麼過時,不謂行到汝州葉縣,被一陣業風吹到首山曲彔木床上,見箇老和尚,當時把不住,禮却他三拜,直至如今悔之不得。

師云:者老漢參到生鐵鑄就處,窮到無絲毫解路時,所以向鐵壁銀山斬釘截鐵。

若不知有向上宗乘,爭解與麼道?

然雖如是,檢點將來,二祖少林也禮三拜。

忽若水乳不分、金鍮不辨,有條攀條、無條攀例,山僧元豐末年為疑著箇祖師西來意,十數載江表逢見大善知識,便投誠咨參玄妙理性、棒喝機關,直是費盡工夫,終無箇休歇去處。

及到海會,遇見箇老和尚,被他腦後一槌,從此喪却目前機、去却胸中物,直至如今也分疎不下。

且道與古人是同?

是別?

還委悉麼?

羚羊挂角千峰外,更有羚羊在上峰。

大慧杲禪師紹興七年赴徑山,七月二十一日於臨安府明慶開堂,拈香祝聖,垂語問答畢,復有數僧競出,師乃約住云:假使大地草木盡抹為塵,一一塵有一一口,一一口具無礙廣長舌相,一一舌相出無量差別音聲,一一音聲發無量差別言詞,一一言詞有無量差別妙義,如上塵數衲僧各各具如是口、如是舌、如是音聲、如是言詞、如是妙義,同時致百千問難,問問各別,不消徑山長老咳𠻳一聲,一時答了,乘時於其中間作無量無邊廣大佛事,一一佛事周徧法界,所謂一毛現神變,一切佛同說,經於無量劫,不得其邊際,便恁麼去閙熱門庭即得,若以正眼觀之,正是業識茫茫,無本可據,祖師門下一點也用不著,況復鉤章棘句,展露言鋒,非唯埋沒從上宗乘,亦乃笑破衲僧鼻孔。

所以道:毫氂繫念,三途業因;瞥爾情生,萬劫覊鎻。

聖名凡號,盡是虗聲;殊相劣形,皆為幻色。

汝欲求之,得無累乎?

及其厭之,又成大患。

看他先德恁麼告報,如國家兵器,不得已而用之,本分事上亦無者箇消息。

山僧今日如斯舉唱,大似無夢說夢,好肉剜瘡。

檢點將來,合喫拄杖。

只今莫有下得毒手者麼?

若有,堪報不報之恩,共助無為之化。

如無,倒行此令去也。

驀拈拄杖,云:橫按鏌鎁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

卓一下,喝一喝。

復舉:王常侍一日訪臨濟,同到僧堂內。

常侍曰:者一堂僧還看經否?

臨濟曰:不看經。

常侍曰:學禪否?

臨濟曰:不學禪。

常侍曰:經又不看,禪又不學,畢竟作甚麼?

臨濟曰:總教伊成佛作祖去。

常侍曰:金屑雖貴,落眼成翳。

又作麼生?

臨濟曰:我將謂你是箇俗漢。

師云:臨濟老漢握一柄金剛王寶劍,氣衝宇宙,天下橫行。

等閒被者官人輕輕一拶,便見氷消瓦解。

且道者官人有甚長處?

聽取一頌:世出世間希有事,顯發須憑過量人。

只將補袞調羮手,撥轉如來正法輪。

久立眾慈,伏惟珍重。

師紹興二十六年赴育王,十一月二十三日於明州報恩光孝禪寺開堂宣疏,拈香祝聖,白椎垂語。

問答罷,乃云:佛法要妙,離言說相,離文字相,離心緣相。

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無心得,不可以語言造,不可以寂默通。

如塗毒皷,聞著則腦門百裂;似猛火聚,近之則燎却面門。

實謂壁立萬仞,勦絕聖凡。

假使智如鶖子,辨若維摩,與三世諸佛同時出來,也須入地三尺。

有如是自在,有如是威神,只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

到者裏如何啟口?

然官不容針,私通車馬,放一線道,却有商量。

驀拈拄杖卓一下,云:還聞麼?

一切障礙即究竟覺,得念失念無非解脫,成法破法皆名涅槃,智慧愚癡通為般若。

又卓一下,云:太陽溢目,萬里不挂片雲。

古佛與露柱相交,新羅共占波鬬額即不問,汝諸人只如馬祖道即心是佛,作麼生商量?

還委悉麼?

太平本是將軍致,却許將軍見太平。

復卓一下。

復舉:西天國王問波羅提尊者曰:我欲作佛,不知何者是佛?

尊者曰:見性是佛。

王曰:師見性否?

尊者曰:我見佛性。

王曰:性在何處?

尊者曰:性在作用。

王曰:是何作用?

我今不見。

尊者曰:今現作用,王自不見。

王曰:於我有否?

尊者曰:王若作用,無有不是;王若不用,體亦難見。

王曰:若當用時,幾處出現?

尊者曰:若出現時,當有其八。

王曰:八處佛性,當為我說。

尊者曰:在胎曰身,處世名人,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辯香,在舌談論,在手執捉,在足運奔。

徧現俱該沙界,収攝在一微塵。

識者知是佛性,不識喚作精魂。

王聞是言,心即開悟。

師云:敢問法筵大眾:且道西天國王悟得佛性耶?

悟得精魂耶?

若道在八處,悟得只是精魂;若離八處,却喚甚麼作佛性?

於斯薦得,皇恩、佛恩一時報足;若薦不得,育王今日為諸人下箇註脚。

良久,云:鸑鷟麒鱗俱是瑞,旃檀薝蔔一般香。

天童和尚再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師召大眾云:記取天童和尚語。

師又於明州育王受敕,再住徑山。

到臨安景德靈隱寺,開堂問答罷,乃云:問話且止,縱饒問處如百川競注,答處似巨海吞流,直得維摩結舌,鶖子無言,於本分事上了無交涉。

且道本分事上合作麼生提持?

乃舉拂子云:還見麼?

又擊禪床云:還聞麼?

聞見分明是箇甚麼?

當今聖主於此得之,以妙明心印印十方華藏世界海,只在一塵中。

於一塵中垂衣治化,演出無量無邊廣大如虗空不可思議殊勝功德,益利法界一切有情。

所謂聖壽廣大如虗空不可思議,聖量廣大如虗空不可思議,聖德廣大如虗空不可思議,聖學廣大如虗空不可思議,乃至聖智、聖慧、聖慈、聖聰皆悉廣大如虗空不可思議。

只者不可思議底亦不可思議,都盧只在一塵中,皆聖心之常分,非假於他術。

滿朝文武諸貴官得之,以妙明心印向各各當人脚跟下一印印定,更無秋毫以為透漏。

所謂王事、民事,一一明了,一一無差,然後卷舒自在,縱奪臨時,皆吾心之常分,非假於他術。

今日一會,若僧若俗,若男若女,若貴若賤,得之各以妙明心印印之,則隨其根性,悉得受用,一一明了,一一無差,皆吾心之常分,非假於他術。

且道徑山長老得之又作麼生?

還相委悉麼?

惟憑一滴曹溪水,徧界為霖報吾皇。

即將上來舉揚般若所有一毫之善,祝延今上皇帝聖壽無疆。

恭願堯仁廣被,齊日月之盛明;湯德彌新,竝乾坤之久固。

皇太后、中宮皇后、大內天眷,伏願同明般若正因,悉獲金剛種智。

復舉:波斯匿王問佛:勝義諦中還有世俗諦否?

若言其有,智不應一;若言其無,智不應二。

一二之義,其義云何?

佛言:大王!

汝於過去龍光佛所曾問此義,我今無說,汝亦無聞。

無說無聞,是名一義二義。

師召大眾云:明明向道,尚自不會,豈況葢覆將來?

今日或有人問徑山:勝義諦中還有世俗諦否?

若言其有,智不應一;若言其無,智不應二。

一二之義,其義云何?

只向他道:元首明哉!

股肱良哉!

是名一義,亦名二義。

正當恁麼時,還有向上事也無?

良久,云:任大也須從地起,更高爭柰有天何?

久立眾慈,伏惟珍重。

入院後當請開堂提綱臨濟玄禪師府主王常侍與諸官請師開堂,問答畢,乃云:此日法筵為一大事故,更有問話者麼?

速致問來,你纔開口,早勿交涉也。

何以如此?

不見釋尊云:法離文字,不屬因,不在緣。

故為你信不及,所以今日葛藤,恐滯常侍與諸官員,昧他佛性,不如且退。

喝一喝,云:少信根人,終無了日。

久立,珍重。

雲門偃禪師。

廣主命師出世靈樹,開堂曰:莫道今日謾諸人好,抑不得已向諸人前作一場狼籍,忽遇明眼人見成一場笑具,如今避不得也。

且問你諸人,從上來有甚事?

欠少甚麼?

向你道無事,已是相埋沒也。

雖然如是,也須到者田地始得,亦莫逞口快亂問,自己心裏黑漫漫地,明朝後日大有事在。

你若根思遲回,且向古人建化門庭東覷西覷,看是箇甚麼道理?

你欲得會麼?

都緣是你自家無量劫來妄想濃厚,一期聞人說著便生疑心,問佛問法,問向上向下,求覓解會,轉沒交涉。

擬心即差,況復有言有句,莫是不擬心是麼?

莫錯會好,更有甚麼事?

珍重!

清涼益禪師初開堂日,中坐茶筵未起,四眾先圍遶法座。

時僧正白師曰:四眾已圍繞和尚法座了。

師曰:眾人却參真善知識。

少頃升座,大眾禮請訖,師謂眾曰:眾人既盡在此,山僧不可無言,與大眾舉一古人方便。

珍重!

便下座。

神鼎諲禪師開堂云:齋會已具,僧俗已集,問答已畢,佛法成辦,只將此著上祝今上皇帝聖壽無疆。

便下座。

白雲端禪師云:昔日靈山會上,世尊拈花,迦葉微笑。

世尊道:吾有正法眼藏,分付摩訶大迦葉,次第流傳,毋令斷絕,至於今日。

大眾!

若是正法眼藏,釋迦老子自無分,將什麼分付?

將什麼流傳?

諸人分上,各各自有正法眼藏。

每日起來,是是非非,分南道北,種種施為,盡是正法眼藏之光影。

此眼開時,乾坤大地、日月星辰、森羅萬象,祇在目前,不見有毫氂之相。

此眼未開時,盡在諸人眼睛裏。

已開者,不在此限;未開者,山僧不惜手為諸人開此法眼藏看。

乃竪起兩指,云:看!

看!

若見得,事同一家;其或未然,不免重說偈言:諸人法眼藏,千聖莫能當。

為君通一線,光輝滿大唐。

須彌走入海,六月降嚴霜。

法華恁麼道,無句得商量。

既滿口說了,為什麼無句得商量?

喝一喝,云:分身兩處看。

海會開堂云:善言言者,言所不能言;善跡跡者,跡所不能跡。

每日開口動舌,無非是言,作麼生說箇言所不能言?

既喚作言,即便是跡,作麼生說箇跡所不能跡?

到者裏,一大藏教用一點不著;到者裏,一大藏教字字用得著。

為什麼先用不著,後又却用得著?

且道誵訛在什麼處?

不見道: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

自古自今,向其間鑽仰者,如稻麻竹葦實;端的透徹者,百中無一二。

若果然透得,十二時中不妨慶快,應機接物,利樂有情,盡乾坤星辰日月、盡大地草木叢林,都作一箇出入遊戲之場。

古者道:玉轉珠迴佛祖言,精通猶是污心田,老盧祇解長舂米,何得黃梅萬古傳?

山僧在庵中亦有示徒:直下雖然沒許般,透如未盡活還難,海門昨夜狂風起,無限波瀾一掃乾。

恁麼地,先與人開却路,然後兩手掇向人前,伶俐底不用絲毫氣力便提得去。

還有麼?

若提不去,敢問諸人:十二時中應用施為、分賢別愚、是是非非,是箇什麼?

保寧勇禪師開堂云:問答已周,何不散去?

既不然者,更引些葛藤向淨地上作一場狼藉去也。

正法眼藏,亘古亘今,祖祖密傳,印印相可,語言路絕,思慮情忘,一切群生各具斯事。

然難信之法措者還稀,上上之機方能凑泊。

若凑泊得去,便與三世佛祖、有情無情悉皆同參,無自無他、非前非後,有何生死可出、佛道可成?

不假多劫修行,彈指悉皆具足,行住坐臥任運施為,見聞覺知隨緣應用,睡來合眼、飯來開口,寒即向火、熱即取涼,既到者箇平實田地,匹上不足、匹下有餘。

若是祖宗門下客,直須向火𦦨裏藏身、微塵裏走馬,東涌西沒、同死同生,爍迦羅眼不能窺,千手大悲把不住,裂破毗盧印,掃盡衲僧蹤。

然雖如是,劍閣路危終易度,趙州關險大難行。

但仁勇生而且昧,長又寡聞,雖挹宗機,擬終深藪。

比奉知府龍圖特垂台命,闔府采僚同賜僉俞,命某繼此道場,實增忝幸,敢將上善仰延宸筭,傍祝府僚。

伏願知府龍圖早陞陛闕,榮陟鼎槐;運使郎中亟聞漕最,殊被帝恩;運判都官英聲遐播,清職驟躋;通判駕部、闔府采僚理狀彌光,亨衢驟進。

更願今辰席上,外府尊官永心腹於王家,常眷隆於釋寶。

又承僧職大師、蔣山清涼和尚同垂象駕,共建法筵。

諸多檀越惟願常臻福慶,永賁佛乘。

復云:大化無為道太平,閻浮日月轉分明。

豐年野老謳謌甚,在處嘉禾合穗生。

久坐尊官,伏惟珍重。

五祖演禪師四面山開堂日,更有問話者麼?

若無,雙泉今日向第二義門放一線道,與諸人相見,和泥合水一上,且要釋迦、彌勒動地雨花,文殊、普賢、觀音、勢至各踞一方,助佛揚化,皆務本事,器量堪任。

雙泉不免也入一分,共說東家杓柄長,西家杓柄短,任從春草青青,炎光爍爍,秋樹葉零,冬氷片薄。

何故如是?

且要諸人順時保愛。

復拈起拄杖,云:古人道:拈起也,天回地轉;放下也,草偃風行。

四面即不然,拈起也,七穿八穴;放下也,錦上鋪花。

且道還有為人處也無?

良久,云: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

黃梅東山開堂日,適四祖師叔白槌云:當觀第一義。

只如第一義且作麼生觀?

要會麼?

三世諸佛若無第一義,將什麼化度有情?

西天四七、唐土二三乃至天下老和尚若無第一義,將什麼建立宗風?

只如當今聖帝若無第一義,將什麼統御天下?

知郡、學士、知縣、宣德、合座尊官若無第一義,將什麼為民父母?

乃至在會施主若無第一義,將什麼崇敬三寶?

然雖如是,也須各各自悟始得。

雪竇顯禪師。

雪竇開堂云:人天普集,合發明箇什麼事?

焉可互分賓主,馳騁問答?

便當宗乘去。

廣大門風,威德自在,輝騰今古,把定乾坤,千聖只言自知,五乘莫能建立。

所以聲前悟旨,猶迷顧鑑之端;言不知宗,尚昧情識之表。

諸人要知真實相為,但以上無攀仰,下絕己躳,自然常光現前,箇箇壁立千仞。

還辯明得也無?

未辯辯取,未明明取。

既辯明得,能截生死流,同踞祖佛位,妙圓超悟,正在此時,堪報不報之恩,以助無為之化。

雲峰悅禪師法輪,開堂日:且住,具住。

大象既消,希音杳絕,旁通實化,開拓權門。

於是三藏五乘對機設教,猶國家兵器,不得已而用之。

爾後達磨西來,單傳心印,一花五葉分布寰中,大似持聾作啞。

何故?

况你諸人各有一段事,耀古騰今,通廓等於太虗,明淨同乎皎鏡。

現在可驗,固是瞞人眼不得。

且何者是諸人眼?

還驗得麼?

若也驗得,塵沙諸佛、三乘十二分教、六代祖師、天下老和尚,盡向諸人眼裏百雜碎;若驗不得,前是案山,後是主山。

復云:此日一會固非小緣,匝地普天孰不欣慶?

更不敢祝贊皇風,回向諸僚。

何故?

古人道:吾禱久矣。

豈况當今聖主賢臣者哉?

久立,大眾,伏惟珍重。

上方益禪師開堂日,問答罷,左右顧視,云:黃面老周行七步,脚跟下正好一錐;碧眼胡兀坐九年,頂門上可惜一劄。

當時若有箇為眾竭力底衲僧下得者毒手,也免得拈花微笑,空破面顏;立雪齊腰,翻成轍迹。

自此將錯就錯,相簍打簍,遂有五葉芬芳,千燈續𦦨,向曲彔木上唱二作三,於楖栗杖頭指南為北,直得進前退後,有問法問心之徒;倚門傍牆,有覓佛覓祖底漢。

庭前指栢,便喚作祖意西來;日裏看山,更錯認學人自己。

殊不知此一大事本自靈明,盡未來際未甞間斷,不假修證,豈在思惟?

雖鶖子有所不知,非滿慈之所能辯。

不見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聾;寶壽令行,鎮州一城眼瞎。

大機大用,如迅雷不可停;一唱一提,似斷崖不可履。

正當恁麼時,三世諸佛祇可旁觀,六代祖師證明有分。

大眾且道:今日還有證明底麼?

良久,云:劄。

真淨文禪師聖壽開堂日,問答畢,乃云:問話且止,祇知問佛問法,殊不知佛法來處。

且道從甚麼處來?

乃垂下一足,云:昔日黃龍親行此令,十方諸佛無敢違者,諸代祖師、一切聖賢無敢越者,無量法門、一切妙義、天下老和尚舌頭始終一印無敢異者。

無異即且止,印在什麼處?

還見麼?

若見,非僧非俗、無徧無黨,一一分付;若不見,而我自收。

遂收足,乃喝云:兵隨印轉,將逐符行,佛手驢脚生緣老好痛與三十棒。

而今會中莫有不甘者麼?

若有,不妨奇特;若無,新長老謾你諸人去也。

故我大覺世尊昔日於摩竭陁國十二月八日明星現時豁然悟道,大地有情一時成佛。

今有釋子沙門克文於東震旦國大宋筠陽城中六月十三日赫日現時又悟箇甚麼?

以拂子畫一畫,云:我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

下座。

保寧開堂日: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

時節既至,因緣自會。

大眾,今日一會要知麼?

是大眾成佛時節。

淨緣際會,大丞相荊國公及判府左丞施宅舍園林為佛剎禪門,固請大善知識開演西來祖道,所以教外別傳,直指大眾即心見性成佛。

大眾,信得及麼?

若自信得及,即知自性本來作佛。

縱有未信,亦當成佛。

但為迷來日久,一乍聞說,誠難取信。

以至古今天下善知識、一切禪道、一切語言,亦是善知識自佛性中流出建立。

而流出者是末,佛性是本。

近代佛法可傷,多棄本逐末、背正投邪,但認古人一切言句為禪為道,有甚干涉?

直是達磨西來亦無禪可傳,惟只要大眾自悟、自成佛、自建立一切禪道。

况神通變化,眾生本自具足,不假外求。

如今人多是外求,葢根本自無所悟,一向客作數他人珍寶,都是虗妄,終不免生死流轉。

大眾,今二相公特建此大道場,作大佛事,出大眾生死流轉,復大眾本來廣大寂滅妙心,開發本來神通大光明正法眼藏。

但迷則長居凡下,悟則即今聖賢。

大眾,言多去道轉遠,笑他明眼道人。

眾中莫有明眼道人麼?

今時佛法混濫,要分邪正,使大眾不墮邪見,作人天正眼。

有麼?

良久,云:我終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

下座。

圓悟勤禪師蔣山開堂云:曠劫來事,只在如今。

威音那邊,全歸掌握。

頭頭物物成現,明明了了無差。

獨用宏機,全提祖印。

設使奮逸群作略,施竭世樞機,未免節外生枝,水中捉月。

所以諸佛出世,罕遇作家。

祖師西來,承虗接響。

向上一路,千聖不傳。

學者勞形,如猿捉影。

到者裏,不拘格式,不躡前蹤,不昧當機,如何舉唱?

明眼漢,沒窠臼。

本分事,絕羅籠。

幸遇帝道平平,皇風蕩蕩,祝嚴聖壽,為國開堂。

台斾光臨,皇華作證。

鐘山頂上,寶公塔前,八字打開,分明顯示去。

遂拈起拄杖云:還見麼?

諸佛搆不著,祖師提不起。

千日竝照,萬鏡臨臺。

不隔纖毫,當陽薦取。

且不涉諸緣一句作麼生道?

八方霡霂無為化,萬國謌謠樂太平。

東京天寧開堂日,問答畢,乃云:問話且止。

大眾,秘密妙嚴,深機莫能考究;淨圓超證,諸聖無以擬倫。

靈山單傳正音,少室密付的旨。

洞明如杲日,寬曠若虗空。

把斷諸法無遺,蔭覆群靈有作。

頂門上如如不動,脚跟下了了常知。

今朝幸遇祝聖開堂,對眾分明剖露。

遂拈拄杖卓一下,云:大眾還知落處麼?

諸佛心髓,祖師淵源,十成八字打開,徧界全彰勝相。

纖洪長短,黑白方圓,一一絕羅籠,處處無回互。

澄澄湛湛,密密堂堂,無深可深,無妙可妙。

是故佛佛授手,惟授此心;祖祖相傳,惟傳此妙。

上根種智,略請回光,可以千眼頓開,可以萬緣透脫。

豈不見阿難問迦葉: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

迦葉召阿難,阿難應諾。

迦葉云:倒却門前剎竿著。

三要印開,十方通透,直得王舍城裏、萬壽堂前,瑞氣凝九重,祥光朝鳳闕,一一發輝正法眼藏,傳持涅槃妙心了也。

且當陽不昧一句作麼生道?

太平瑞氣無邊表,航海梯山仰聖朝。

以此開堂一毫善利,上祝今上皇帝聖壽。

伏願金輪永固,寶祚殊昌,四海樂文明,萬邦陶至化。

復舉:昔有僧問投子:如何是一大事因緣?

投子云:尹司空與老僧開堂。

師云:投子,古佛叢林中推其得逸群之辯,得樸實頭道用。

看其等閒拈掇,不妨世法佛法打成一片。

雖然如是,惜其不甚寬廓。

今日忽有人問天寧:如何是一大事因緣?

即對他道:手握金輪清四海,聖躳彌億萬斯年。

金山,開堂。

大道絕中邊,至真離言說,諸佛莫能提,祖師莫能傳。

透聲透色絕遮欄,葢地葢天無向背,豈止棒頭取證、喝下承當?

直饒千眼頓開,未免依草附木。

到者裏,要須是鍼劄不入、風吹不到,把斷要津、不通凡聖底始得。

是故,靈山會上廣額屠兒放下屠刀,云:我是千佛一數。

大集會中大力魔王云:待一切眾生盡皆成佛了,然後發菩提心。

豈不是龍象蹴踏、獅子嚬呻,敵勝驚群,蘊大丈夫意氣,始可承當擔荷?

所以道:殺人不眨眼底,立地成佛;立地成佛底,殺人不眨眼。

還他過量人、提持過量智、發明過量機、展演過量用,正當恁麼時,向過量境界中作麼生道?

還知麼?

仰祝聖君無量壽,河清海晏樂昇平。

密庵傑禪師烏巨,開堂,上堂: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則印住,住則印破,森羅萬象,明暗色空,情與無情,一印印定,更無絲毫透漏,更無絲毫走作,更無絲毫起滅,更無絲毫動搖,如金博金,似水洗水,了絕異緣,逈超諸有。

以此壽聖人,則天長地久;以此祝賢守,則伊尹、周公;以此安樂生民;以此康福天下;以此播揚大教;以此扶竪正宗。

雖然如是,且道印子即今在什麼處?

良久,擊拂子,云:鵰弓高挂狼煙息,萬國謌謠樂太平。

復舉保壽開堂公案,師云:二尊宿美則美矣,若要扶臨濟正宗,俱各欠一頓棒在。

且道那裏是他欠處?

具擇法眼者試定當看。

中峯希聲禪師,開堂:雲生大野,霧鎻長空。

三草二木,悉歸獅子吼。

露滴庭莎,盡稱無邊妙相;猿啼鳥噪,皆談不二圓音。

乃拈拄杖曰:無邊妙義,盡在山僧拄杖頭上。

若也會得,可謂應時應節;若不會,萬年松在祝融峯。

卓一下。

別峯寶印禪師開堂陞座云:世尊初成正覺,於鹿野苑中轉四諦法輪,憍陳如比丘最初悟道。

後來真淨禪師初住洞山,拈云:今日新豐洞裏祗轉箇拄杖子。

遂拈拄杖著左邊云:還有最初悟道者麼?

若無,丈夫自有衝天志,莫向如來行處行。

遂喝一喝下座。

若是印上座則不然,今日向鳳凰山裏初無工夫轉四諦法輪,亦無氣力轉拄杖子,祇教諸人行須緩步、語要低聲。

何故?

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

獅子端禪師。

章丞相子厚請開堂陞座,俞秀老撰疏敘師生平事跡曰:推倒回頭,趯翻不托,七軸之蓮經未誦,一聲之漁父先聞。

師聽僧官宣至此,以手耶揄曰:止!

止!

乃坐,引聲吟曰:本是瀟湘一釣客,自東自西自南北。

大眾雜然稱善。

師顧眾笑云:我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下座。

玉泉皓禪師因張無盡請開堂日,眾官畢集,師陞座,顧視大眾曰:君不見?

良久,又云:君不見?

張操蜀音曰:和尚見。

皓應聲曰:但得相公見便了。

下座。

雲居祐禪師開堂,問答罷,乃曰:新啟法筵,人天會集,稀逢難遇,正在此時。

還更有乘時適變底衲僧麼?

出來與汝證據。

良久,曰:不出頭者是好手。

雖然如是,道林今日已向平地上喫交了也。

賴遇金粟大士有不二法門,放一線道,道林方解開布袋,頭足可以施展家風,向無佛處稱尊。

便乃指點三界,目視四維,偃仰堯天,高歌舜日,舉音王調,唱菩薩蠻,奏沒絃琴,含太古意。

當是時,文殊休惆悵,普賢謾沉吟,任是千聖出頭,異口同音,也不消一劄。

久立,珍重!

佛心才禪師開堂示眾曰:百千三昧門,無量福德藏。

放行也,如開武庫,錯落交輝;把住也,似雪覆蘆花,通身莫辯。

使見之者撩起便行,聞之者單刀直入。

箇箇具頂門正眼,人人懸肘後靈符。

拂佛祖見知,作叢林殃害。

憶得寶壽開堂日,三聖推出一僧,寶壽便打,三聖云:與麼為人,瞎却鎮州一城人眼去在。

且如乾元今日開堂,或有僧出來,山僧亦打。

不惟此話大行,且要開却福州一城人眼去在。

何也?

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瓶。

欽山普初禪師開堂,上堂,良久曰:舉揚宗旨,上祝皇基。

伏願祥雲與景星俱現,醴泉與甘露雙呈。

君乃堯舜之君,俗乃成康之俗。

使林下野夫不覺成太平曲。

且作麼生是太平曲?

無為而為,神而化之。

灑德雨以霶霈,鼓仁風而雍熈。

民如野鹿,上如標枝。

十八子,知不知?

哩哩囉,邏囉哩。

拍一拍,下座。

列祖提綱錄卷第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