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祖提綱錄 第29卷
列祖提綱錄卷第二十九武林十八㵎理安禪寺住持婁東行悅集請藏經提綱(經函 迎經 開經 閱經 焙經 補經 曬經)楚石琦禪師新贖藏經,上堂,舉:雪峰一日普請搬柴次,路逢一僧,乃擲下一段柴,云:一大藏教只說者箇。
後來真如喆云:一大藏教不說者箇。
師云:只者箇是什麼?
說與不說,且諸人向什麼處見二大老?
中嶽能竪起拂子,云:提起則如是我聞,放下則信受奉行。
師云:若作佛法商量,眉鬚墮落。
真淨文禪師施主捨大藏經圅上堂:世出世間法,立處皆相參。
舉天便有地,舉北便知南。
舉僧便見俗,舉聖便明凡。
以新當見舊,以經方顯圅。
宜哉一一法,所立皆雙兼。
雙兼不涉二,所立無不堪。
此大解脫門,智者乃深諳。
故石頭禪師云:當明中有暗,勿以暗相覩。
當暗中有明,勿以明相遇。
明暗各相對,比如前後步。
乃拈拄杖云:且道是明是暗?
跳得出也大奇,跳不出且在明暗裏。
只者明暗也大難明。
遂擊香桌下座。
箬庵問禪師迎藏經到山示眾。
玉軸金圅古佛心,萬年長祝聖明君。
林泉幸荷沾恩澤,永日寥寥謝太平。
開藏,示眾。
毗盧寶藏,八字打開;半滿偏圓,一句具足。
盈龍宮,溢海藏,總在者裏。
還有委得底麼?
鯨吞海水盡,露出珊瑚枝。
朝宗忍禪師開藏,上堂,捧起經云:始自鹿野苑,終至䟦提河,其間大小頓漸、半滿偏圓,盡在者一毫頭上。
所以道: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收得。
遂打開,云:我今對眾打開時,一會靈山難辨別。
休辨別,一切數句非數句,與吾靈覺何交涉?
直須言外度迷情,破塵出經能事畢。
其或未然,一任長期短期、尋行數墨,尋到臨末稍頭,依舊一卷是一卷、一帙是一帙。
何故聻?
五千餘卷非文字,四十九年未曾說。
下座。
愚庵及禪師閱藏,上堂:終日看經,經頭一字因甚不識?
常年喫飯,千粒萬粒從一粒生,因甚不知?
卓拄杖,云:打破兩重關,泗州人見大聖。
竺雲曇禪師焙經,上堂:海藏靈文,經天緯地;琅圅玉轉,塞壑填溝。
如來不說說,敲出鳳凰五色髓;迦葉不聞聞,擊碎驪龍頷下珠。
火𦦨為三世諸佛說法,義天朗耀揭坤維;三世諸佛向火𦦨上說法,字脚不留空法界。
兜羅線裏,玉轉珠回;文武火中,星移電捲。
行行鑄出黃金字,朵朵花開白玉蓮。
湛寂凝然,應真不借。
只如經歸藏、禪歸海又作麼生?
五千餘卷瘡疣紙,一眾傳來耿夜光。
弘覺忞禪師請諸禪補書大藏,上堂。
三轉法輪於大千,其輪本來常清淨,天人得道此為證,三寶於是興世間。
三寶既興,乾坤夷廓,天人得道,萬類昭蘇。
是故照燭昏衢,法為明炬;津梁險道,法為輿橋;高登彼岸,法為舟航;眼目人天,法為開鑿。
諸仁者!
法利無窮、贊揚莫盡則置,只如威音那畔、空劫已前,未有三寶名字之時,佛在法先耶?
法在佛先耶?
若法在佛先,誰為宣說之人?
若佛在法先,尚昧進修之路,者裏得迸開隻眼,親見佛法根源,則法自本來法,非從佛而流布;佛自本來佛,非因法而禠成。
非因法而禠成,則未離兜率,早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
非從佛而流布,則始從光耀土,終至䟦提河。
如是二時間,未曾說一字。
恁麼則周金剛將青龍疏鈔一炬焚燒,小釋迦目大般涅槃盡皆魔說,復有何過?
其或未然,一毫頭上重宣出,月指從教萬古標。
營建提綱(劈草 開基 立磉 竪柱)劍門分禪師斬草云:皎皎明明非欠餘,千差萬別莫能拘,卓庵斬草壺山頂,笑問時人見也無?
呆庵莊禪師開寺基,示眾:昨日開荒地,請諸人剗却荊棘、除却瓦礫,本來基址已見分明,只有中間樹子無人㧞得。
山僧今日未免別行方便,利刀剪盡繁枝葉,鈍钁深鋤邪倒根,實地工夫成一片,住山鈯斧子無痕。
元叟端禪師普慶請開山,上堂:法身無相,融攝十虗;法眼無瑕,包羅萬象。
淨躶躶,絕承當;赤洒洒,無空闕。
如天普葢,似地普擎,直得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於一毛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
正恁麼時,還有與子愚能長老相見者麼?
若也見,三十棒一棒也不較;若也不見,三十棒一棒也不較。
何故?
知恩方解報恩。
復舉:世尊因地中布髮掩泥公案,師云:適間禪客問一句來,老僧答一句去,可謂徹頭徹尾。
苟或遲疑,更聽一頌:無上寶王剎,當機誰解看?
然燈纔舉手,長者便標竿。
解起天人敬,能摩星斗寒。
埋頭火宅者,今古自顢頇。
無用寬禪師太平乳山大佛殿立石磉。
劄脚埋根永不移,擎天拄地用施為,看他結頂誵訛處,萬古清風播四維。
劍門分禪師竪柱云:法門傑出梁棟,高鎮群生福基,不屬陰陽得失,不屬凡聖是非。
以拄杖拄云:八面四方承此力,茫茫宇宙幾人知?
林皐豫禪師佛殿,竪柱,上堂。
此事如搆大廈相似,是柱作柱,是梁作梁,全憑良匠權衡在手,規矩方圓無不中的。
今日夾山古蹟,佛殿新成,護法光臨,三門增色,非惟叢林仰賴,十方諸佛異口同音高聲讚歎道:佛子住此地,則是佛受用,常在於其中,經行及坐臥。
喝一喝,下座。
上梁提綱無用寬禪師大覺上梁。
突出機先一著,徹頂如何撈摸?
看他越樣施為,超過毗盧樓閣。
輕輕置在上頭,一任橫拈竪握。
大眾見麼?
聖壽無疆,萬民安樂。
三門上梁。
法界全彰大施門,未曾舉起早驚人。
眉毛睫上威音國,雨順風調賀聖明。
太湖大殿上梁:撐天拄地立門庭,信手拈來用處親,玉殿瓊樓一莖草,普天匝地放光明。
良久,云:起,葢覆黃金丈六身。
淨戒寺鐘樓上梁。
者箇大梁,誰敢摸索?
進則無門,退之則錯,輕輕置之頂𩕳頭,四面清風動寥廓。
大眾見麼?
無用與你。
拈起向上一著,喝。
正覺寺大殿上梁。
今日弘開正覺門,巍巍佛殿鎮乾坤。
一梁一柱天然好,突兀虗空四海尊。
大眾見麼?
玉殿瓊樓草一根,梵音千載祝皇恩。
太湖選佛場上梁。
正令單提向上機,當頭一著有誰知。
太湖吞却虗空了,正是心空及第歸。
夢庵信禪師大殿上梁,陞座。
側金布地功名遠,疊木如山利益高,箇事若非斤斧手,何緣海岸鎮波濤?
永寧如斯建立,全仗斤斧而成,若論福報人天,決定風行草偃。
還委悉麼?
報佛只憑三寸舌,逢人傾盡一生心。
敘陳罷,師復云:寶殿成功,首尾不過一載,同心共力,敢言獨比無雙?
今朝慶贊會齋,緇素竝臻於此,山僧隨時應節,且要混俗和光。
適來因見拋梁,豈免隨波逐浪?
所謂法不孤起,仗境方生,觸處圓成,隨宜建立。
敢問諸人:且道即今建立箇甚麼?
不見道:拋梁東,禪門別是一家風,爐爇沉煙滄海岸,願王聖筭永無窮。
拋梁西,少林節上轉生枝,一花五葉開敷後,結果圓成處處奇。
拋梁南,善財當日謾咨參,踏破草鞋歸計日,千峰依舊色如藍。
拋梁北,趙州庭栢人難識,青蒼多愛歲寒心,認著依前還不得。
拋梁上,佛事門中無一向,夜叉魔黨與修羅,龍天八部皆歸仰。
拋梁下,一片堅牢無縫罅,地神捧出聳天心,永鎮滄溟歌聖化。
大眾!
四方上下俱周徧也。
乃畫一圓相,云:且如者箇饅頭又向什麼處拋?
要知落處麼?
如今普施諸人去,覿面相呈不覆藏,咬著始知滋味好,百千萬劫轉馨香。
挂寺額提綱圓悟勤禪師,蔣運使寄雲居山三大字,仍請陞座,云:法法圓融,心心虗寂。
大包無外,文彩已彰。
細入無間,眼莫能觀。
所以道:萬法是心光,諸緣惟性曉。
本無迷悟人,只要今日了。
今日便與麼坐斷報化佛頭,喚什麼作心?
喚什麼作性?
恁麼說話,已是截斷諸根了也。
且作麼生是截斷諸根處?
放一線道,通箇消息。
還委悉麼?
大旱得甘雨,大熱得清涼。
復有頌云:眾峰盤屈屋耽耽,天上泓澄雨碧潭。
渴驥怒猊三大字,高蹤千古振名藍。
笑隱訢禪師挂立寺額示眾:金輪天子之勅,帝釋梵王之宮。
金榜昭回雲漢,銀鈎盤屈蛟龍。
朝夕百靈拱護,人天萬福攸同。
社稷山河鞏固,天曆永保帝躳。
江南諸道行御史臺欽奉聖旨,以集慶路興龍潛邸改建大龍翔集慶寺,今辰挂立勅賜牌額。
住持臣僧某望闕謝恩,祝延今上皇帝聖躳萬歲萬歲萬萬歲。
欽惟陛下聖哲生知,神武天縱。
臨馭八極,察民物之微情;掃蕩群𠒋,復祖宗之正統。
故自即位,薦降休祥。
海水不溢,而百川安流;歲時告豐,而五糓大熟。
至若光武復漢,猶崇赤伏之符;肅宗保唐,尚刻中興之頌。
皆誇一時之虗美,未有今日之聖明。
爰作蓮宮,開八荒之壽域;載揚竺典,壯萬世之丕圖。
用答神庥,以祈民福。
臣僧既已對眾敷揚,復進一偈:上天寶書祈雨露,金陵潛邸舊江山。
九重閶闔香雲近,對越天威咫尺間。
落成提綱海會演禪師歸新僧堂,上堂:十月今朝初一,新搆雲堂已畢,聖眾已得安居,雅麗全勝舊日。
於中受用之時,凡百互相愛惜,願存古佛家風,三有四恩獲益。
慶懺別有上聞,具位題名立石,敢勸遠近諸檀越記取摩訶般若波羅密。
忽有箇出來道:長老不妨好文章。
乃云:咄!
白雲口裏道,誰敢道不好?
夢庵信禪師祖師閣畢工,如義道者感夢送到諸散祖師四十軸,因陞座云:虗空裏釘橛,誰信有之?
平地上生堆,目前可驗。
永寧無一錢建閣,建立而倐忽鼎新;閣中無一像可歸,不期而聖師自至。
仰瞻殊相,箇箇古怪清奇;共慶遭逢,人人手舞足蹈。
歎之不已,欣悟交懷。
從前慕德之心一時放下,今則徧參知識,寸步不移。
名山異嶽休更他遊,總向此中坐觀風彩。
莫非因緣會遇,時節使然。
故得閣就功成,聖賢萃於茲矣。
還相委悉麼?
鑿池不待月,池成月自來。
千巖長禪師新建僧堂,上堂,竪拂子召大眾云:本來無一物,赫赫動乾坤,擬議不來時,迢迢十萬里。
無明者裏只有一口劍,劍下有分身之意,亦有出身之路(你若向活鱍鱍處着倒,我便教你性命不存;你若在淨躶躶處坐地,我便教你雲生脚下。
直須)人境俱奪、殺活同時,自然海晏河清、日上月下。
何故?
宏開選佛場,心空便作狀元郎,傳來只箇無文印,桂子香中舉手忙。
乃喝云:文生也!
汝諸人是拖白?
是末名?
是頭名?
良久,云:龍生金鳳子,衝破碧琉璃。
復云:茲承天龍禪寺無用貴首座偕生首座入山設齋俵襯,持大道平長老香請曰:今春蒙松江蔡媽媽李氏淨心施財建新僧堂完備,請和尚向彼中開堂說法,與淨心相見。
師曰:諾。
於是撾皷陞堂,集眾而告之曰:無明以十方世界作一箇僧堂,行與諸人同行、坐與諸人同坐,乃至語默動靜、折旋俯仰,未甞與諸人有絲毫間隔。
所以雪峰云:僧堂前與汝相見了也。
汝若頂門具眼,便見無明與淨心在僧堂前相見;汝若更道在天龍僧堂前相見、在伏龍僧堂前相見,我也知你是箇瞎漢。
不惜眉毛,復示一頌:處世界,無所著,圓陀陀,光爍爍,大中大,窄中窄。
李氏淨心雖女流,宛有丈夫之作略,針鋒上拄須彌盧,微塵中現寶王剎。
天龍道,用不盡,添得伏龍背地哂,赤肉團上壁立千仞。
阿呵呵,哩哩囉,東家作牛,西家作馬,衲僧鼻孔一時穿,眼光爍破四天下。
復召大眾云:是甚麼石屋珙禪師入新僧堂,上堂:直為柱,曲為梁,規中圓,矩中方,匠氏取材之良也。
歸其圓,泯其方,捨其短,取其長,主人立法之妙也。
所以福源僧堂建柱石于丙子之孟春,畢斧斤于戊戌之重九。
六窻烱烱,洞一色之虗明;萬瓦鱗鱗,絕三種之滲漏。
低頭不見地,還他擔板禪和;仰面不見天,却許蒙頭衲子。
老竹溪豈止一生行願,憍陳如頓增萬倍威光。
遵行百丈叢林,壯觀千年常住。
直得十方諸佛異口同音宣說偈言:佛子住此地,則是佛受用。
常在于其中,經行及坐臥。
又有龐居士說箇頌子讚歎云: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
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
然雖如是,其柰張無盡忍俊不禁,出來道:汝等諸人即解樹頭喫菓子,不知樹曲彔。
殊不知作此堂者有損有益,居此堂者有利有害,者般說話也怪伊不得。
何故?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此事且拈放一邊,祇如衲僧自己分上得力句子作麼生道?
良久:饑餐渴飲渾無事,聽雨聽風閒打眠。
長翁淨禪師新起妙嚴慶懺,陞座。
推倒多年老鼠窠,掃空平地笑呵呵,從頭架起生頭角,葢覆驢牛不厭多。
今朝成就大緣,千古發揮大事,且道如何?
斫額任他門外客,到家還我箇中人。
復舉:文殊問無著:近離甚麼處?
著云:南方。
殊云:南方佛法如何主持?
著云:末法比丘少奉戒律。
殊云:多少眾?
著云:或三百、或五百。
師云:春風勾引鷓鴣啼。
著問文殊:此間佛法如何主持?
殊云:聖凡同居,龍蛇混雜。
著云:多少眾?
殊云:前三三與後三三。
師云:平地波瀾鈎鐵船。
者兩轉語要與諸方眉毛撕結,更有兩轉語要與諸方點眼,或三百、或五百,銅錢、鐵錢省數足陌;前三三與後三三,蘿蔔、芋嬭淺貯滿擔。
諸方忽然眼開,決定拍手大笑。
笑箇甚麼?
不笑巴义,便笑杜撰。
雖然笑者還稀,忽有人問:天童多少眾?
便向他道:新起妙嚴誇第一,一齊都在畫圖中。
劍門分禪師建千眼大悲殿,上堂:靈筵今古絕依附,普天匝地從教舉。
南無大悲觀世音,咄咄何曾在別處。
南無大悲觀世音,大通大願接迷情。
口口念來知幾幾,何如菩薩現全身。
觀音菩薩鎮長在,寶殿興崇無窒礙。
上答皇恩無盡齡,情與非情同一會。
楚石琦禪師建萬佛閣,上堂:一拽石,二搬土,發機不用千鈞弩。
無邊樓閣滿虗空,曠大劫來誰是主?
誰是主,須辨取,最好一梁對一柱。
便下座。
箬庵問禪師進新齋堂示眾:古德不赴堂,蝦為子曲。
侍者云:和尚不曾出入,因甚莊上喫油糍?
事因叮囑起,教伊問庄主,大似詐明頭。
侍者纔出門,庄主謝臨屈,兩彩一賽。
山僧今日將古人一副肺膽盡情揭露,為諸人應箇時節。
驀拈拂子:巍巍堂堂,輝輝煌煌,晨時有粥,齋時有飯,汝諸人切忌違時失候。
設或有箇違時失候底,山僧也不罰伊,但喚行者多與他一杓殘盆菜汁。
若受用得著,也許伊向磬山門下提瓶挈鉢。
喝一喝,擊拂子。
鑄鑊提綱(結竈進火)虎丘隆禪師謝鑄鑊街坊,上堂:渠無面目底,千聖不敢近,方解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波,變大地作黃金、攪長河為酥酪,寸絲不挂,通身無影像,便能入荒田不揀,信手拈來,頭頭上顯、物物上明,收放臨時,更無滲漏。
所以道:諸方說禪浩浩地,爭如我栽田博飯喫?
直饒居士深懷樂施,也未免剜肉成瘡,簡點將來,未忘取捨。
南泉打破粥鍋,雖然光前絕後,因甚眾人之物將為自己受用?
如今要全舊日家風,須是重新鑄造。
雖然,一動一靜、一進一退,總未有事在,畢竟作麼生?
還會麼?
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
劍門分禪師結竈,示眾云:家常爐竈箇中開,一味馨香養道胎,頓絕諸方膻臭氣,飽齁𪖙地笑咍咍。
山茨際禪師繼隱庵進火,示眾:借得嶽山南一片,縛成茅屋伴雲閒;今朝拈起無煙火,朵朵晴峰開笑顏。
法座成提綱南石琇禪師法座成,示眾:劫初有箇寶華座,孰謂今朝始作成?
為念眾生猶未了,故將隻手特經營。
聲聞欲上心先怯,列祖高陞話大行,謂是法空還不得,從來佛道絕途程。
月江印禪師法座新成,上堂。
大眾!
此處即是毗盧遮那如來所處憍尸迦須彌山頂善法之堂,此座即是普光明藏獅子之座,此葢即是寶積長者所獻之葢,徧覆三千大千世界。
此座高出八萬四千由旬,其堂高一十六萬由旬,一一軒窻、一一欄楯、一一莊嚴藏交光相羅,如寶絲網、如普賢毛孔、如彌勒樓閣,諸佛剎海一一現前,無壞無雜。
所謂諸佛曾來入此堂,是故此堂最嚴淨;諸佛曾來入此座,是故法座最吉祥;諸佛曾受此寶葢,是故此葢最殊特。
須知此堂、此座、此葢,不從天降、不從地涌,皆從我山中牧石老禪根本智中之所流出,竪窮三際則三際圓融,橫亘十方則十方通暢。
擊拂子,虗空可量風可繫,無能盡說佛功德。
漢月藏禪師法座成,上堂:巖巖獅座涌堂中,老衲披衣坐法空,跨下狻猊忽返擲,一聲哮吼見威雄。
喝一喝,曰:獅子踞地吼,佛祖倒身走,出頭天外看,只有萬峰叟。
喝一喝。
建寶塔提綱(上塔珠 寶索相輪 塔告成)楚石琦禪師建寶塔,上堂。
僧問:昔日南泉和尚因趙州問云:如何是道?
泉云:平常心是道。
如何是平常心?
師云:敲氷取火,掘地覓天。
進云:大好平常心。
師云:我不如你,你自會得好。
乃云:問既不弱,答得又奇。
你道契二大老?
不契二大老?
還有道得者麼?
試出來道看。
如無人道,自道去也。
一分奉釋迦牟尼佛,一分奉多寶佛塔。
南石琇禪師雙塔。
壽寧禪寺上塔珠誦法華經,請陞座。
師拈香祝聖畢,乃云:此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惟有諸佛乃能知之。
上是天、下是地,喚甚麼作此法?
若向者裏領略得去,便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其或未然,徑山未免畫蛇添足去也。
須知此法頭頭上顯、物物上明,無一塵不是此法顯現之處、無一時不是此法出生之時。
所以,世尊得之,從兜率降王宮,逾城出家,苦行成道,住世七十九年、說法三百餘會,末後拈花示眾,以正法眼藏獨付飲光;諸祖得之,各立化庭,共揚法道,或立一心三觀、或說十玄六相、或只直指單傳、或設三玄五位;聖天子得之,仁及四海、化及萬邦,騶虞忽現而黃河澄清、暘谷來朝而虞淵入貢;百僚得之,坐朝堂而揚政化、燮陰陽而撫黎庶,金湯吾教、柱石邦家;住持一源禪師得之,不動聲色,檀施雲歸,重修寶塔,不日成之;現前大眾得之,不勞跬步入此道場,六萬餘言若建瓴水,施財、施力,若見、若聞,無不是此法施設、無不是此法圓成。
雖然,若喚作此法,則落聖解;不喚作此法,則墮凡情。
且作麼生即得?
拈拄杖,云:拄杖子聞得,出來對眾決斷去也。
卓拄杖: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
大眾!
正恁麼時,因齋慶讚一句如何舉似?
紫旃檀塔六七級,紅菡萏花三四枝。
唯庵然禪師上塔頂寶索,上堂:鈎鎻連環,連環鈎鎻,覿體全彰,眼眼相顧。
其橫也,穿却虗空鼻頭;其竪也,鎻住須彌鐵柱。
親從惡辣鉗上煅煉得來,豈比尋常麻纏紙裹?
箇是谷瑤居士壯觀浮圖,騰今亘古底作也。
雖然如是,且道高懸倒挂一句如何舉似?
四簷平定香雲繞,萬世光華佛日長。
無用寬禪師泗洲大聖塔安相輪。
突出虗空大法輪,合尖頭上鎮乾坤。
煌煌照燭威音外,颯颯清風散月明。
大眾見麼?
倒騎瓠子咬崑崙。
楚石琦禪師。
怡雲居造石為佛塔成,上堂,舉:教中道:若人以真金,日施百千兩。
不如暫入寺,誠心一禮塔。
理上偏枯。
若人靜坐一須臾,勝造八萬四千塔。
寶塔終久化為塵,一念至心成正覺。
事上偏枯。
直饒理事雙亡,正偏不立,要見多寶釋迦則未可在。
還委悉麼?
龍袖拂開全體現,象王行處絕狐蹤。
建壽塔提綱(定塔基 開塔基 立塔石竪塔心 開塔 閉塔)了庵欲禪師秀峰長老募緣建塔至,上堂,舉:玄沙侍雪峰行次,峰指面前云:者一片地好造箇無縫塔。
沙云:高多少?
峰顧視上下,沙云:人天福報不無,和尚若是靈山授記,未夢見在。
峰云:你又作麼生?
沙云:七尺八尺。
師云:一人平地上掘坑,一人虗空裏釘橛。
後來琅琊云:家肥生孝子,國霸有謀臣。
師云:隨風倒柁漢。
今日秀峰長老正要造箇無縫塔,遠遠過我,不免贈箇塔樣。
良久,云:會麼?
高而無上,廣莫可極;淵而無下,深不可測。
浩浩波光,重重山色。
一道清虗亘古今,八面香風惹衣裓。
擊拂子,下座。
天如則禪師。
道友曾貫之為定水西原塔基示眾:我與諸佛祖,同樂亦同苦,同死同時埋,同坑無異土。
雖然恁麼,就中也有些子不同處。
老僧今日預先分付:下土掩壙時,諸人著眼看,伏死不伏埋,從來是者漢。
無用寬禪師太湖開塔基,示眾:徹底掀翻,是何基址?
深深插一神鍬,直要徹骨徹髓。
喝聲云:亘古亘今,長江大水。
立普同三塔石,示眾。
塞破虗空無縫罅,當頭一點太誵訛,看他劄脚埋根去,潭北湘南會也麼?
冶父寺竪塔心,示眾:突出虗空一點無,昂霄聳壑出紅爐。
通身不受人埋沒,赫赫隹聲播五湖。
真淨文禪師開馬祖塔日,上堂:放過一著,落在第二。
有利無利,不離行市。
家家門外綠楊垂,不獨春風折桃李。
馬祖堂開,二月初二。
觸目遇緣,法門大啟。
不如歸去來。
良久:向什麼處去?
馬祖堂中燒香罷,僧堂裏喫茶。
閉馬祖塔,上堂。
祖宗門下總有關棙子,應機接物,有開有閉。
苟開而不能閉,喪家失計;閉而不能開,誰辨往來?
或開而能閉也,不妨遊戲;閉而能開也,重重善財。
或不開不閉時又作麼生?
大眾,僧堂裏隨例軟餅䭃頭,橫咬竪咬。
喝一喝,下座。
請行橋法語元叟端禪師行新廣度橋。
神機密用,妙應無方,示險處津梁,作中流砥柱。
橫身宇宙,直教通地通天;平步雲霄,說甚度驢度馬?
七凹八凸,由此坦平;萬別千差,從茲融會。
成一方之勝槩,壯千古之雄基,慶衍皇圖,輝騰佛日。
正恁麼時,脚跟下縱橫十字一句作麼生道?
驟步,云:無邊法界華嚴藏,共踏毗盧頂上行。
愚庵及禪師行重建行春橋,師召眾云:大橋雄跨石湖濵,捨舊圖新喜落成。
萬國車書通達道,三吳城郭展修程。
溪山出色增佳勝,簫皷行春樂太平。
不動脚頭登彼岸,十方一路要分明。
好諸仁者,還他力量人,辦此奇特事。
功夫妙密,機用縱橫。
易深險成坦途,架虗空為平地。
高高處觀之不足,低低處仰之有餘。
可以津濟四生,可以梯航九有。
直得輝騰佛日,慶衍皇圖。
牧謳樵唱,共履康莊。
馬載驢駝,咸臻實際。
正與麼時,且平步丹霄,高超物表一句作麼生道?
遂驟出云:塵塵剎剎無留礙,直踏毗盧頂上行。
千巖長禪師婺州通濟橋成,請行橋。
大眾會麼?
風清月朗,地平天成,廉訪司相公洎文武官員已為諸人說法了也,西峰、雙林及諸尊宿已為諸人說法了也,只將萬萬歲石橋上祝吾皇萬萬歲,恁麼則統十方世界是一座通濟橋,不獨通濟婺州一城人,通濟天下人去也。
巍巍功業,千古不磨,汝諸人人人常光現前,箇箇壁立千仞,釋迦不前、彌勒不後,行不行、到不到,要且不干別人事,老僧到來也只因齋慶讚。
何故?
當空架起蒼龍脊,不怕雙溪水流急,踏上高高高處看,東西有路通南北。
南北既通,東西有路,作麼生是諸人最初一步?
喝!
看脚下。
行至橋那邊,復云:婺州橋是趙州橋,今日大家行一遭,不獨度驢并度馬,人人平步上青霄。
長翁淨禪師謝造橋,上堂:去那邊去,來者裏來。
中間絕壑斷崖,且道如何相接?
以拂子作彎橋勢,曰:看!
依稀金磴濶,彷彿彩虹彎。
人從橋上過,又作麼生?
松蘿景裏開天巧,翰墨光中入畫圖。
開田并謝提綱白雲端禪師因興道者開田回,示眾:三載區區弄水泥,捎裙擗褲又扶犂,滿倉收稻方歸院,一任禪和韗肚皮。
且道韗底是禪?
是飯?
乃云:因風吹火,用力不多。
山茨際禪師開田,示眾云:者一片田地從上來分付多少時矣,只為兒孫不肯拋家撒業、馳逐外遊,致令祖父田園荊棘年生、草茆日長。
山僧今日將原本契書揭示諸人,須要諸人各各急著精彩認取者片田地,斬無明草、除邪見林,然後放兩拋三、深耕淺種,披簑帶月、挈耙連雲,到此不妨改禾莖為粟柄、變土塊作黃金,都盧只在者片田地上顯現。
大眾!
正恁麼時,且道承誰恩力?
乃以钁頭𡎺地三下,云: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
愚庵及禪師中秋謝開田耆舊上堂,僧問:百丈示眾云:汝為我開田了,我為汝說大義。
有僧開田了,便問:開田了也,請和尚說大義。
丈展兩手,且道是說不說?
師云:一舉四十九。
進云:恁麼則天人群生類皆承此恩力。
師云:汝分上作麼生?
進云:和尚今日開田,功昭百世,學人請和尚說大義,畢竟如何展演?
師云:爛泥裏有刺。
僧禮拜,師乃云:百丈開田說大義,大舒兩手;龍峰開田謝主事,豈可空然?
擊拂子,云:一片月生海,幾家人上樓?
楚石琦禪師看田回,上堂,舉:溈山問仰山云:何處來?
仰云:田中來。
溈云:田中有多少人?
仰插鍬叉手而立。
溈云:今日南山大有人刈茅。
仰拽鍬而去。
雪竇云:諸方咸謂插鍬話奇特,大似隨邪逐惡。
據雪竇見處,仰山被溈山一問,直得草繩自縛,去死十分。
妙喜云: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之謂之智,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鮮矣。
師云:幸是無事,被妙喜老漢念一道真言,直得天左旋,地右轉。
列祖提綱錄卷第二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