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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祖提綱錄 第31卷

列祖提綱錄卷第三十一武林十八㵎理安禪寺住持婁東行悅集為住持遷化佛事法語圓悟勤禪師為佛眼和尚秉炬。

如來涅槃日,娑羅雙樹間。

放出三昧火,闍維金色身。

有條攀條,無條攀例。

故褒山佛眼禪師,道播四海,名聞九洲。

二十年間,三據大剎。

退席褒嶺,宴坐鐘山。

以平生所受用栗棘蓬,驅耕夫之牛。

以楊岐所付囑金剛圈,奪饑人之食。

傳持一大事,提振向上機。

衲子雲從,諸方景慕。

豈謂一彈指頃,坐斷報化佛頭。

談笑之間,遽失人天正眼。

今則乾坤廓落,人境蕭條。

雪映高山,風清大野。

圓頂後,相放萬里神光。

大眾,正與麼時,還委悉麼?

看取亘天紅𦦨裏,華發優曇大地春。

為佛真大師秉炬。

觸目菩提真解脫,頂門正眼耀乾坤,透得生死關,廓然無起滅。

佛真大師生平滴水滴凍,勇猛截鐵斬釘,舉世重其為人,聞見莫不欽歎。

內侍叢中跳出,衲僧隊裏修行,淵聖錫徽名,皇后賜度牒,驚群伏眾,絕類離倫,將謂萬里前程,豈期百年頃刻?

今則翻身長往,透出金圈栗棘蓬,頂後圓光,應現無生大火聚。

佛真!

佛真!

急著眼,保雲程,一炬紅光纔舉處,毗盧頂上任縱橫。

為範和尚秉炬。

忠臣不畏死,故能立天下之大事;勇士不顧生,故能成天下之大名;衲僧家透脫生死,不懼危亡,故能立佛祖之紀綱。

昭覺和尚神機峭拔,智辯滔天,肘臂下有符,頂門上具眼,奮喝散白雲底意氣,操打破虗空底鉗鎚,一歸錦官,兩住雄剎,闢開荊棘路,坐斷是非關,接物利生,光揚佛日,臨岐一著,擺撥便行,絕後光前,頭正尾正。

如今既到者裏,可謂世緣畢備,末後慇懃,坐斷路頭一堆猛火。

大眾,且道畢竟向什麼處去?

舉火炬,云:烈焰亘天留不得,當空寶月鎮長圓。

弘覺忞禪師為權和尚火。

干將獄底光衝斗,一出豐城萬怪降;天寶人間留不住,空遺寒影寫澄江。

子不譚父德,師豈譽徒賢?

恐孤芳之不著,將青史其遂湮。

唯我權公長老,智足超宗,仁能纘緒。

初臻覺岸,高陞太白之堂;末到牢關,深入山僧之室。

閒吸西江水,涓滴無餘;直接濟北流,滔天有浪。

枝葉廉纖不帶,瞬眎全彰本色之人;偷心毫髮靡容,鍼錐痛下時流之疾。

一衲披十周寒暑,半逐飛雲;三門絕今世塵囂,平堆古霰。

所以人天四眾,欣戴真慈;雲水方來,雅推善導。

何意德生魔色,豈期天喪予躳?

苦海波心,遽爾頓停慈擢;琉璃地上,無端撥轉夜船。

雲遮一帶峰巒,巢迷歸鳥;雪覆千灣蘆涇,岸失行舟。

正當今日,指窮於為薪、火傳而不盡一句又作麼生道?

分形散體周諸國,為瑞為祥遍九垓。

安骨育王元禪師為澹庵和尚安骨。

浙水東頭是故鄉,黃金臺畔忽云亡,雖當明月清霜重,猶見秋花晚節香。

恭惟澹庵和尚,道重山林,名揚海宇,儼先輩之典型,作後人之規矩。

風雲際會,早甞出世於浮梁;雨露駢繁,屢覲天顏於帝所。

分座鐘山,榮升玉几,承遠召住大慈恩,踞猊床肆談宗旨,選官利人兼利己,正宣一代而闡揚,豈料數朝而已矣。

雖然,不滅不生,無彼無此,青青翠竹盡是真如,岌岌青山無非妙體。

今日歸來事若何?

全始全終,切骨切髓,千古安然夢庵裏。

弘覺忞禪師為權和尚安骨。

鯨吞水盡露珊瑚,撐起枝枝桂影孤。

剎海三千澄後夜,法身端坐大毗盧。

白雲斷處家山,劫壺空中世界。

日月雙丸𢌞薄,無繇正照旁臨。

虗閒六戶開張,不受森圍翠繞。

簾垂黃閣逈,帳合紫羅寒。

最妙最玄,先聖獨推此位;非偏非正,諸佛罕處其中。

安下骨龕云:且道者漢以何為功能儼然高踞?

雪𩯭霜眉從火出,堂堂終不落今時。

起骨天隱修禪師為達本大師起骨歸入龍池塔。

海底泥牛啣月走,崖前石虎抱兒眠。

吾兄既達元初本,何故淹留在此間。

歸去來,歸去來,故山院裏絕塵埃。

相逢俱是舊相識,管使吾兄笑眼開。

轉骨天如則禪師為報恩定長老中路轉骨。

道吾遷塔就石霜,知子莫若父;報恩移骨歸天目,家富小兒驕。

雖然一種恩情,爭柰兩家機軸?

撫骨云:若不是定動衲僧,俠路相逢,放伊不過。

煆骨密雲悟禪師為豁然師弟煅骨,以火炬指骨云:縱然皮膚脫盡,白骨也須火煅,惟我師弟豁然,却具者般體段。

以火炬打圓相云:大眾會麼?

攛火炬云:看。

弘覺忞禪師為玄玄其公煅骨。

皮膚脫落露真常,那箇將身北斗藏?

火後依然還入煅,精金要見十分黃。

惟我同參其公禪師,叢林衛、霍之臣,知識蕭、曹之佐。

始也,受生陽羨飲光之中天降跡,縣知佛日當興;少焉,脫白龍池耶舍之鹿苑皈投,默計法輪定轉。

所以二十年事先師,朝挈葢、暮提缾,恒隨步武;五六處襄法社,櫛甚風、沐甚雨,歷盡艱辛。

然則丹山出而毛骨權奇,師窟遊而爪牙鋒利,事應乃爾,理實當然。

其柰智困於天刑、神疲於物務,兼之風雲未遘、羽翮先摧,後先師僅五週,趨寂滅將一紀。

於戲!

泰嶽頹而群峰偃,象王去而象子隨,白日不移輪,青山常舉足,寒崖一歸臥,嗟哉春復春。

今則其徒萃章輩深恐異草之橫生,謀遷涅槃之大宅,正當移身換步時,如何道得越格超方句?

放下骨襯,云:紅爐一點清嵩雪,梅放香林第一枝。

靈骨入塔應庵華禪師為此庵和尚入塔。

摩醯三眼,洞徹無私,末後全提,今之是也。

故我此庵和尚平生擔板,不受差排,會盡物我一如,透過生死窠臼,履刀山劍樹如步紅蓮,入鑊湯爐炭似登寶所,全體是箇大解脫門,更無一絲毫許外物。

化緣既畢,借路經過,火光三昧自焚軀,烈焰亘天誰著眼?

黃陣靈骨,五色璨然,不昧高蹤,斬新光彩。

今日安藏窣堵,坐斷溪山,萬木生風,千江照月,真燈烈焰,少室增輝。

正恁麼時,且移身換步一句作麼生道?

還知落處麼?

寶印當空妙,重重錦縫開。

喝一喝。

密雲悟禪師為守元大師入塔,以拄杖指塔云:盡十方世界是箇無縫塔。

復敲塔門云:且道者一縫作麼合煞?

以手舉露骨送入云:請師兄塞却。

弘覺忞禪師為雲門雪大師入塔,以拄杖指塔戶云:大眾還知者一段因緣也未?

若也未知,山僧不免借㜑帔子拜㜑年去也。

須彌頂上鐵圍龕,內有空王月一圅,莫謂秋光淨如練,佛來相見也垂簾。

且道當山堂頭和尚到此又作麼生?

珊瑚枝枝撐著月,千古萬古眾同瞻。

撒骨毒海良禪師自遺撒骨法語云:太湖三萬六千頃,中有浮圖絕正偏。

今日遺骸歸去也,碧天連水水連天。

安牌元叟端禪師為別谷和尚入祖堂,白雲作叢林紀綱,以達磨居中,開山居左,百丈居右,天下依而行之,絲毫無有紊亂。

別谷和尚在茲山為二十六代捐,以此日居于此堂,晨香夕燈,其永無替。

愚庵及禪師為平山林和尚入祖堂,召大眾云:亭亭石塔東峰上,此老初來百神仰。

福源浩浩起當湖,千歲巖頭飛白浪。

宗鏡高懸二十年,不啻焰光高萬丈。

翻身靠倒靈鷲峰,雙樹悲風撼穹壤。

撲碎破沙盆,滅却正法眼。

動靜絕行蹤,去來無影象。

是謂眼空佛祖,道重王臣。

年逾八秩,五處住山。

平山老和尚指牌云:湖光瀲灩山空濛,覿體全彰大人相。

天童性禪師為前住當山第六十四代仁叟懷禪師生入祖堂:大機大用闡單傳,震動東南半壁天,一句不言群象主,威音王佛莫齊肩。

某德重叢林,道通淵脉,深得西印宗旨,大弘廣慈世家,照用則正眼洞明,放行則真風卓邁,發劈箭機以的破的,皷霹𮦷舌以空遣空,所以人天自化,外道歸降,兩坐名山,法輪大轉,回澆漓之末運,續無盡之真燈,希年養高,自他具足。

且最後一著還居正位,畢竟作麼生道?

當陽提起破沙盆,佛祖堂中稱獨尊。

佛涅槃日,師送自牌位入祖堂,捧牌位云:三界都來總大夢,十方世界一空洞。

為他恐墮斷常見,又向虗空中鑿空。

箇漢行脚全無,禪道罔措,壞滅臨濟正宗,籍沒大慧家世。

為伊正眼瞎却,不能普振真風,故自罪犯彌天。

今又預居祖席,我且貶汝異類,橫身西州作牛、東州作馬,銜鐵負鞍、拖犁拽耙,饒伊要騎便騎、要下便下,搖動尾巴,天上天下也只是精靈業識,好與一頓。

且道正位端居一句又作麼生?

喝一喝,遂放牌位。

弘覺忞禪師送密雲先和尚入先覺堂。

先知覺後知,先覺覺後覺,從上佛祖莫不乘此願力而受生,順茲化儀而趨寂。

所以我堂頭先和尚,從無住本建最勝幢,踞寂滅場現人間世,風行六處草偃入埏,金粟峰頭蹴踏千千龍象,太白山裏變化億億鵾鵬。

今則法雨既周於此界,慈雲將布於他方,天台五百羅漢遮留不住,此會百萬人天牽輓莫回,遂獨步於南辰,竟藏身於北斗。

既然如是,因甚從前鼻頭繩索仍落在手裏?

正恁麼時,且道把住即是?

放行即是?

海神知貴不知價,留與人間光照夜。

尊宿遺書至提綱雲葢智禪師。

黃龍死心和尚遺書至,上堂:法門不幸法幢摧,五蘊山中化作灰。

昨夜泥牛通一線,黃龍從此入輪𢌞。

龍門遠禪師黃龍山死心和尚遺書至,上堂:死心心已死,心死死猶生。

抝折黃龍角,翻身臥地行。

者老子從來翻著襴衫,倒携席帽,口頭麤慥,肚裏柔和,檢點叢林,呵叱學者。

雖傳晦堂道,愛用雲門禪。

以罵風罵雨為訓徒,以種菜種蔬為作務。

興灾降禍,少喜多嗔。

愚人見即攢眉,智者點頭相許。

要去便去,果然作家。

騰身元是莫徭人,睡中失却死心老。

嗚呼哀哉!

法門不幸。

黃龍靈源和尚遺書至,上堂:昔開正續銘,今示真歸告。

一路涅槃門,行說皆親到。

明然臨濟燈,妙唱黃龍道。

空海久澄虗,雲濤方浩浩。

橫吞巨海,高駕鐵船。

隱顯同源,卷舒無際者,其惟靈源乎?

禪師居究竟地,住本覺境。

雖曰示生,實無生而可示;雖曰示滅,實無滅而可示。

明明密密,密密明明。

真化不移,何妨出沒?

所以遺言作訓,真告普聞。

能事始終,一期云畢。

而某曩歲遊方之始,邂逅龍舒,許以半面之交,氣投分感。

雖則荊山隱玉,已遇良知。

爾後𧉻腹剖珠,登舟獲劍。

歐峰再會,素願尤諧。

歡洽妙期,有同符節。

自初及此,三十年間,理契同風,至音無間。

夫何遽別?

特示遽書。

感存念亡,此情彌切。

雖然如是,佛佛不思議,不許長住世。

大眾審思惟,畢竟祇者是。

然則子期既沒,伯牙絕絃,葢傷其無知音爾。

況此至道,離見超情,莫逆於心,夫何言也?

昔人問長沙:南泉遷化向什麼處去?

沙云:石頭作沙彌時參見六祖。

云:不問石頭作沙彌時參見六祖,南泉遷化向什麼處去?

沙云:教伊尋思去。

師乃呵呵大笑,云:會麼?

水長船高,泥多佛大。

共至靈前,不勞觀聽。

蔣山佛鑑和尚遺書至,上堂。

噁噁!

師兄師兄,出在我前,去復我先。

噁噁!

師兄師兄,出在我前,許我竝駕而齊肩;去復我先,使我隻翼而孤騫。

豈不念茲苦海群迷未度,況乃五湖玄學負笈趨筵?

遽辭舟檝,孰濟長川?

然佛法道理自有因緣,此葢眾生無祐,薄福使然,永違叢社,法炬無傳。

我聞如來雙林示滅,又聞達磨隻履西遷,佛佛祖祖,其道綿綿。

況我鐘山佛鑑法兄,妙機無間,出沒應緣,去來生死,吾何預焉?

而某於師門最為深契,在鴈序手足相連,義交金石,氣薄雲天,聽遺音而何忍?

念朽質以非堅,同心共照,夫復何言?

尚記得如來滅度,阿難問迦葉曰:世尊傳金襴外,更傳何法?

迦葉曰:阿難!

阿難應喏。

迦葉曰:倒却門前剎竿著。

大眾,若無者箇公案,生死熾然。

白雲師翁道:金襴之外復何傳?

弟應兄呼豈偶然?

倒却門前剎竿著,免教伊舊倚牆邊。

大眾,會得麼?

倚牆邊,倚牆邊,寂滅光中禮白蓮。

大慧杲禪師。

天童覺和尚遺書至,受書云:古人道:末後一句,始到牢關,把斷要津,不通凡聖。

舉起書云:者箇是天童和尚末後把斷要津全提底消息,還委悉麼?

如未委悉,却請維那分明說破。

宣了,遂陞座云:法幢摧,法梁折,法河乾,法眼滅。

雖然如是,正是天童真實說。

且道說底事作麼生?

知音知後更誰知?

密庵傑禪師。

木庵和尚遺書至,拈香云:大眾!

還識者尊慈麼?

雖與我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

稔聞在七閩,揚塵兼簸土,凌篦宗風不柰何,今朝喜見清平路。

清平路!

既見異,竟如何?

茶傾三奠,香爇一爐,伏惟尚享。

靈隱佛海禪師遺書至,上堂:呼猿洞口,虗空迸裂。

鴉飛不度,如行如說。

三十三天撲帝鐘,打刀須是邠州鐵。

喝一喝,下座。

元叟端禪師。

天童雲外和尚遺書至,上堂,舉雲居膺和尚遷化次,問侍者云:今日是何日?

者云:初三。

居云:三十年後但云只者是。

遂乃端然告寂。

師云:雲居得曹洞正傳,為宗門百世師表。

末後全提,因甚一場懡㦬?

擊拂子云:無縫塔中雲匼匝,不萌枝上月團圓。

愚庵及禪師、育王石室和尚遺書至,并入祖堂。

上堂:五十三年,弄巧成拙。

踏破虗空赤脚行,萬象森羅笑不徹。

大眾,箇是育王石室和尚末後為人底句子。

明如杲日,寬若太虗。

權實照用俱備,擒縱殺活皆全。

可以津濟四生,可以梯航九有。

蚊子上鐵牛,無你插嘴處。

卓拄杖云:者裏見得,無一處不睹慈容,無一時不聞說法。

苟或未然,少間下座。

普請諷經,莊嚴品位。

香煙起處,一任觀瞻。

笑隱訢禪師金山長谿和尚遺書至,上堂:大法既微,賴恢宏於堪忍界內。

幻身雖沒,當皷舞於寂滅海中。

臨濟道:不得滅吾正法眼藏。

大覺道:我要付與一隻箭。

良由弘法心重,愍物情深,故有落草之譚。

諸人還見金山垂手處麼?

鐵船無底蹋翻去,依舊東山水上行。

靈隱獨孤和尚遺書至,上堂。

靈機絕待,不涉去來;妙用無方,寧存軌則?

大梅聞鼯鼠聲,埋沒自己;普化索木直裰,誑惑他人。

爭如我靈隱和尚隨緣施設,不墮功勛,七十四年光前絕後,直得飛來峰起舞、冷泉亭𨁝跳,諸人還見此老涅槃後大人相麼?

落落橫身三界外,堂堂獨步劫空前。

東林古智和尚遺書至,上堂。

拈兔角杖,敲出佛祖骨髓;握吹毛劍,掃蕩今古葛藤。

臨行道箇聽末後句,烜赫虗空,如臨濟滅却正法眼,得三聖直下承當。

盤山告眾索傳真,普化獨解翻觔斗。

龍翔與麼追悼,眾中莫有換手搥胸者麼?

擊拂子,云:寥寥天地無知己,不聽遺音空絕絃。

徑山和尚遺書至,上堂。

昔妙喜祖到蔣山,應庵和尚上堂云:天下具大眼目尊宿,惟法叔一人而已。

今我徑山法叔,再世妙喜也。

小侄曾聞於朝,請為茲寺開山,而未果所願。

遺書忽臨,如覩象駕之至。

堂堂正體,儼金錫之橫肩;琅琅法音,聞虗空之振鐸。

四眾攀戀,不勝哀感。

既是生死無間,未免賓主相見去也。

傳家只箇金剛王,留與兒孫作標格。

楚石琦禪師因龍翔曇芳和尚遺書至,上堂:心同虗空界,示等虗空法。

證得虗空時,無是無非法。

既無是法,又無非法,則諸佛成等正覺,轉妙法輪,入般涅槃,如夢相似。

曇芳老子佛海禪師,屢董名藍,親承眷遇。

方辭徑塢,即據龍翔。

末後光明全身舍利八斛四斗,未足為多。

試拈一粒與諸人看。

竪拂子云:海神知貴不知價,留與人間光照夜。

擲拂子了庵欲禪師宣州天寧遺書至,上堂:鐵牛吼破雙溪月,石女含笙悲不徹。

鶻眼龍睛總不知,聾子親聞啞子說。

山僧二十年前,親見草庭老子向萬仞崖頭拾得箇斷貫索,到處穿他天下宗師鼻孔。

及乎應緣而出,瑞世天寧,水到渠成,風行草偃,又欲用此索穿他天下衲僧鼻孔。

化緣既畢,奄爾真歸,撒手那邊,全無朕跡。

所以道:聲前非聲,色後非色。

蚊子上鐵牛,無你下嘴處。

山僧今日不免倒行此令去也。

少間,下座。

詣靈前,燒一炷香,點一盞茶,欲與他穿了鼻孔。

何故?

喫拳須記打拳時。

報國希白和尚訃至,上堂。

未達境惟心,起種種分別;達境惟心已,分別則不生。

於不生法中獨露本來面目,直是離相、離名,絕對、絕待,破塵、破的,透色、透聲。

故我報國和尚得此三昧,兩處住山,單傳正印,掃除邪解,扶樹此宗。

能事既畢,撒手那邊,末後全提,甚生光彩。

且道:與他摩𮌎告眾、槨示雙趺,是同?

是別?

拍禪床,云:羚羊挂角千峰上,更有羚羊在上峰。

仙巖仲謀和尚遺書至,上堂:杜城山頂打鳳羅龍,黃池水邊張蝦釣鼈。

逗到衣錦還鄉,一味斬釘截鐵。

如今傀儡線索斷,五色祥麟步天岸。

有伴何妨却再來,了却先師舊公案。

且先師公案作麼生了?

卓拄杖,喝一喝。

弘覺忞禪師、天童和尚斷七。

復聞顯聖爾密、弁山久默二禪師訃音,師為安靈設奠,云:平地西風起,吹倒空王殿,亦有善法幢,以次相傾澱。

慧命尚縣絲,人天胡可戀?

子細思量著,無如衲僧便。

海底泥牛已絕蹤,草鞋不用行鄉縣,休云世界何寥寥?

須信皇封成一片。

好衲僧,薦不薦?

於此猶未達根源,香燒一炷茶三奠,搥𮌎只得哭蒼天,魔王拍手恣懽忭。

護法遺書至提綱密庵傑禪師。

施司諫訃音至,上堂:風行草偃,水到渠成。

信脚與麼來,雲收霧捲,是處皆春;信脚與麼去,空澄海湛,物我一如。

所以道:去來不以象,動靜不以心。

如是,則塵塵剎剎普現威權,葢色騎聲,纖塵不立,羅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古聖不安排,至今無轍跡。

且道:司諫施公即今在什麼處?

良久,云:黃粱纔夢斷,竺國一花敷。

復說偈云:昔年相見談真諦,今日陞堂話去來,一念廓然無向背,春光鐵樹自花開。

請西序頭首提綱(兩序)恕中慍禪師請西序,上堂。

如來藏中不留一法,衲僧門下豈有多端?

靈樹和尚云:我首座生也,我首座行脚,也一字不著畫。

會麼?

不見道:客來無茶點,蒿湯備禮儀。

月江印禪師請頭首上堂。

善哉三下板,知識盡來參,既善知時節,我今不再三。

古人與麼道,大似按牛頭喫草。

雲峰則不然,善哉三下板,收足上蒲團,脊梁生鐵鑄,透過祖師關,一氣轉一大藏教,背手拈却須彌山。

七處徵心,無心可覓;八還辨見,無見可還。

夢入天宮猶未醒,金鷄飛上玉欄杆。

笑隱訢禪師請頭首,上堂。

騰今耀古,摩醯正眼洞明;鍛聖鎔凡,向上鉗鎚妙密。

定佛祖綱宗之句,須是其人;展主賓互換之機,要求作者。

所以道:作大廈,非一木能成;涉巨川,豈一棹可濟?

直得炤用同時,星飛電捲,人境俱奪,玉振金聲。

正恁麼時,諸人鼻孔在山僧手裏。

且道:山僧鼻孔在什麼處?

擲拂子,云:一任橫拖倒拽。

請兩堂首座真淨文禪師請首座、維那、典座上堂:三德六味施佛及僧,香積廚中善調在手,三世諸佛向砧槌上聲聲相應。

且道相應箇什麼?

良久,云:問取堂中第一座。

請首座、典座及逍遙和尚來,上堂。

不動真際,為諸法立處。

昨日監院名,今朝首座號。

緣應百千般,立處頭頭妙。

典座把杓柄,一一臨時料。

眾口若能調,逍遙同一道。

諸法立處今已彰,作麼生說箇不動真際底道理?

喝一喝,下座。

請首座,上堂。

一番新,一番舊,新舊相資要成就。

諸禪德!

且道成就箇什麼?

為成就佛事耶?

成就道場耶?

成就叢林耶?

若與麼成就,豈有教外別傳?

乃拈拄杖,云:此為復是教內、教外?

是新、是舊?

不得喚作柱杖,便成就取好。

遂擲下,下座。

圓悟勤禪師請首座,上堂。

合千差,包萬有,齊往來,印古今,混有無,一生死,舉不犯之令,行不言之教,齊不齊,平不平,於此建立,於此辨明,於此紀綱,於此表帥,何法不容?

何事不成?

何德不圓?

何心不契?

且風行草偃一句作麼生道?

為山登九仞,捻土定千鈞。

元叟端禪師請首座,上堂。

有際天之雲濤,可容吞舟之魚;有九萬里之風,可負垂天之翼。

建法幢,立宗旨,苟非其人,安任其事?

拍禪床,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

恕中慍禪師請首座,上堂。

開鑿人天眼目,挽回上古風規。

坐斷情塵意想,不落玄妙機關。

斬新日月,特地乾坤。

須是其人,堪任其事。

靈樹虗第一座而待雲門,葢為此也。

拍禪床:莫怪渠儂多意氣,他家曾踏上頭關。

愚庵及禪師請昌國吉祥亨子元充首座,上堂。

臨濟建立黃檗宗旨,普化盡力成褫無端。

仰山道:此人有頭無尾,有始無終。

山僧昔年承乏海山,子元橫身輔佐,茲者備員宕寺,又荷分座說法,却不似仰山道:此人有頭無尾,有始無終也。

諦觀佛祖,各各出興,隨方化導,莫不全賓全主、全主全賓,大用齊彰,大機普應,流通正法眼藏,顯示涅槃妙心,直得雲行雨施、水到渠成,還他過量人,堪任過量事。

卓拄杖,云: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色長威獰。

笑隱訢禪師請首座提點兼謝吉祥、崇教二長老,上堂。

擘開泰華,巨靈謾逞其威;百步穿楊,由基未為中的。

所以接雲門、嗣雪峰、指臨濟、參黃檗,睦州眼裏無筋;拽耙牽犁、種田博飯,楊岐腕頭欠力。

龍翔尋常不敢輕意用人,不及用時以一當百,如漢高不善將兵而善將將,非惟紀綱叢林要作後來榜樣,更有難弟難兄來往更酬迭唱,不妨打鳳與羅龍,龜毛結網三千丈。

牧雲門禪師請首座,上堂。

日南長至,節屆書雲,天心復見,扶陽抑陰。

紫羅抹額繡裙腰,甚生標致;赫赤布裙,無來替換。

家無滯,貨不發,所以烹金琢玉,須資作有鉗鎚;荷教扶宗,全仗本色兄弟。

揮佛日於西垂,回狂瀾於既倒,豈不是君子道長,小人道消?

你大眾還見麼?

物宜求新,樓前海棠花開却一朵兩朵;人宜求舊,即日堂中第一座少渠不得。

且阿那箇是第一座?

卓拄杖,云:蘇州有留首座圓悟勤禪師留首座,上堂:古道坦然,真規不墜。

紀綱得所,表帥得人。

內肅外寧,安家樂業。

以大千界為一真境,以十方佛同一舍那。

文殊普賢交光相羅,觀音彌勒擎拳合掌。

臨濟德山互相贊成,白牯狸奴了無向背。

可以演無生曲,唱太平謌。

且超情離見一句作麼生道?

木人把板雲中拍,石女含笙井底吹。

虎丘隆禪師留首座,上堂:田地穩密,鬼家活計,從空放下,坐井窺天。

虎丘門下不說老婆禪,只要諸人眼橫鼻直,三十年後免得敲甎打瓦。

何故?

物宜求新,人宜求舊,不起於座,現諸威儀。

且道出格一句作麼生?

良久,云: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請藏主侍者南石琇禪師請藏主、維那、侍者上堂:一大藏教,是箇切脚;直指單傳,秦時𨍏轢。

國師喚侍者,淨地何必拋泥沙?

興化打克賓,瘥病豈假驢䭾藥?

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却你拄杖子。

請藏主侍者,上堂。

少林心印,觸處昭彰;衲子生涯,隨時施設。

側身對客,原夢度茶;擎叉輥毬,卓牌打地。

一一全體全用,著著邁古邁今。

十地菩薩尚顢頇,四果聲聞應罔措。

徑山者裏又且不然,含暉亭上聖滄溟,凌霄峰頭挹南嶽。

愚庵及禪師請侍者諸山客至,上堂:一葉落,天下秋,法身須透閙啾啾。

定光金地遙招手,智者江陵暗點頭。

喚侍者云:三界唯心,萬法唯識。

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

且道與上來說話相去多少?

良久,云:若也不會,問取諸山和尚。

恕中慍禪師請侍者上堂:趙州與文遠,鬬劣不鬬勝。

老大不識羞,相席還打令。

致使明眼人,無由辨邪正。

邪正既不辨,轉轉成毛病。

瑞巖百不能,愛用無星秤。

稱起太虗空,錙銖無欠剩。

以此為瑞為祥,以此為坑為穽。

斷衲僧之咽喉,續佛祖之慧命。

請東序知事提綱(監寺 提點 典座)真淨文禪師請知事,上堂。

至道無難,惟嫌揀擇。

豈可以親疎好醜擇而然後用之?

要用便用,入到手中,土作黃金,拋來擲去,滿目光輝,也要眾人見。

諸德!

又作麼生不揀擇好醜而用之?

喝一喝,下座。

笑隱訢禪師。

朝廷降給齋糧,併請監寺典座。

上堂:我本無心有所希求,今此寶藏自然而至。

楊岐金剛圈十分光彩,東山鐵酸餡百味具足。

若是知恩報恩,不妨大家受用。

且道受用箇什麼?

幾片白雲橫谷口,數聲寒鴈起滄洲。

令人苦憶寒山子,紅葉斷崖何處秋?

了庵欲禪師請提點,上堂:楊岐栗棘蓬,東山鐵酸餡。

多處添些子,點即不到;少處減些子,到即不點。

萬機俱赴,八面玲瓏;一句全提,風行草偃。

擊拂子: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色長威獰。

保寧勇禪師,上堂:十方梵剎,事同一家,量才補職,買帽相頭。

衲僧家一日二時向長連床上開單展鉢、拈匙把筯,欠箇什麼餬餅、䬪飥、糖糕、餕餡,乃尋常茶飯。

雖然如是,且道杓柄在什人手裏?

若也知得,一任恣意餐啜;若也不知,今日請新典座。

密庵傑禪師請典座,上堂。

舉:夾山在溈山充典座,溈山一日問:今日堂中喫甚菜?

座云:兩年同一春。

山云:如法修事著。

座云:龍宿鳳巢。

師云:柄霸在手,縱奪臨時,敲磕將來,百味具足。

其中只欠一味,且道是油?

是醬?

若檢點得出,華藏功不浪施;其或未然,更聽重下註脚:輔弼宗門有老成,一番提掇一番新,咬薑呷醋知鹹淡,便是叢林過量人。

元叟端禪師請典座,上堂:草木衰謝,春至自榮;眾生顛倒,妄盡自覺。

僧問三平:如何是有漏?

平云:笊籬。

如何是無漏?

平云:木杓亂走,衲僧一任圖度。

列祖提綱錄卷第三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