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林寶訓合註 第4卷
禪林寶訓合註卷第四虎林澄遠居士張文憲程叔甫參閱佛智𥙿和尚曰:駿馬之奔逸而不敢肆足者,衘轡之禦也;小人之強橫不敢縱情者,刑法之制也;意識之流浪不敢攀緣者,覺照之力也。
烏乎!
學者無覺照,猶駿馬無衘轡;小人無刑法,將何以絕貪慾、治妄想乎?
(與鄭居士法語)。
禦制也。
佛智謂水菴曰:住持之體有四焉:一道德,二言行,三仁義,四禮法。
道德言行,乃教之本也。
仁義禮法,乃教之末也。
無本不能立,無末不能成。
先聖見學者不能自治,故建叢林以安之,立住持以統之。
然則叢林之尊,非為住持。
四事豐美,非為學者。
皆以佛祖之道故。
是以善為住持者,必先尊道德,守言行。
能為學者,必先存仁義,遵禮法。
故住持非學者不立,學者非住持不成。
住持與學者,猶身之與臂,頭之與足,大小適稱而不悖,乃相須而行也。
故曰:學者保於叢林,叢林保於道德。
住持人無道德,則叢林將見其廢矣。
(實錄)水菴一和尚曰:易言:君子思患而預防之。
是故古之人思生死大患,防之以道,遂能經大傳遠。
今之人謂求道迂濶,不若求利之切當。
由是競習浮華,計較毫末,希目前之事,懷苟且之計。
所以莫肯為周歲之規者,況生死之慮乎?
所以學者日鄙,叢林日廢,紀綱日墜,以至陵夷顛沛,殆不可救。
嗟乎!
可不鑑哉!
(雙林實錄)迂遠也。
陵夷上,小山也。
下,平也。
言丘陵潰墮,漸至於地,教化漸廢,以類此也。
水菴曰:昔遊雲居,見高菴夜參,謂至道徑挺,不近人情。
要須誠心正意,勿事矯飾偏邪。
矯飾則近詐佞,偏邪則不中正,與至道皆不合矣。
竊思其言近理,乃刻意踐之。
逮見佛智先師,始浩然大徹,方得不負平生行脚之志。
(與月堂書)。
徑挺當機直指,絕無迴避。
擬議之間,白雲千里。
水菴曰:月堂住持所至,以行道為己任,不發化主,不事登謁。
每歲食指,隨常住所得用之。
衲子有志充化導者,多却之。
或曰:佛戒比丘持鉢以資身命,師何拒之弗容?
月堂曰:我佛在日則可,恐今日為之,必有好利者而至於自鬻矣。
因思月堂防微杜漸,深切著明,稱實之言,今猶在耳。
以今日觀之,又豈止自鬻而已矣?
(法語)。
月堂臨安府淨慈月堂道昌禪師。
潮州寶谿吳氏子,嗣妙湛惠禪師,風山漸卦漸。
漸進之義。
象曰:山上有木,漸。
君子以居賢德善俗。
註云:二者皆當以漸而進。
賢字衍。
唐丘志曰:居安慮危,防微杜漸,此古人憂之深,慮之遠,而防其未然也。
鬻賣也。
水菴謂侍郎尤延之曰:昔大愚、慈明、谷泉、琅琊,結伴參汾陽。
河東苦寒,眾人憚之。
惟慈明志在於道,曉夕不殆。
夜坐欲睡,引錐自刺,歎曰:古人為生死事大,不食不𥨊。
我何人哉,而縱荒逸?
生無益於時,死無聞於後,是自棄也。
一旦辭歸,汾陽歎曰:楚圓今去,吾道東矣。
(西湖記聞)。
尤延之姓尤,名袤,字延之,號遂初居士。
問道於水菴一禪師。
荒逸恣情放意,怠惰荒淫,流蕩無返也。
水菴曰:古德住持,率己行道,未甞苟簡自恣。
昔汾陽每歎像季澆漓,學者難化。
慈明曰:甚易,所患主法者不能善導耳。
汾陽曰:古人淳誠,尚且三二十年方得成辦。
慈明曰:此非聖哲之論,善造道者千日之功。
或謂慈明妄誕,不聽。
而汾地多冷,因罷夜參。
有異比丘謂汾陽曰:會中有大士六人,奈何不說法?
不三年,果有六人成道者。
汾陽甞有頌曰:胡僧金錫光,請法到汾陽。
六人成大器,勸請為敷揚。
(西湖記聞及僧傳)苟簡苟求聲利,簡去仁義。
六人慈明圓,大愚芝。
琅琊覺,谷泉道。
法華舉,天勝泰。
投子清和尚畫水菴像,求贊曰:嗣清禪人,孤硬無敵。
晨昏一齋,脇不至席。
深入禪定,離出入息。
名達九重,談禪選德。
龍顏大悅,賜以金帛。
力辭者三,上乃嘉歎。
真道人也,草木騰煥。
傳予陋質,炷香請贊。
是所謂青出於藍,而青於藍者也。
(見畵像)投子舒州投子山義清禪師嗣水菴一禪師,南嶽下十七世也。
九重天子之門有九重也。
選德乃內宮殿名也。
上人君即位後皆稱上,此乃指宋孝宗也。
青出於藍出荀子勸學篇。
青色乃由藍中之靛而染之,其色返深於藍。
弟子學不止而勝於師,乃末勝本也。
水菴曰:佛智先師言:東山演祖甞謂耿龍學曰:山僧有圓悟,如魚之有水、鳥之有翼。
故丞相紫巖居士贊曰:師資相可,希遇一時;始終之分,誰能間之?
紫巖居士可謂知言矣。
比見諸方尊宿懷心術以御衲子、衲子挾勢利以事尊宿,主賓交利、上下欺侮,安得法門之興、叢林之盛乎?
(與梅山潤書)。
如魚有水劉玄德得武侯、雲長、翼德,皆不悅。
玄德乃云:孤之有孔明,猶魚之有水也。
願君請無復言。
重孔明以曉二人也。
紫巖居士張浚,字德遠,號紫巖居士。
紹興初,拜封為和國公。
問道於圓悟勤禪師,師資師者,人之模範,為人之長,訓物之規。
資者,助也,助發己身之行業。
又師以道傳於弟子,弟子資學於師也。
水菴曰:動人以言,惟要真切。
言不真切,所感必淺,人誰肯懷?
昔白雲師祖送師翁住四面,叮嚀曰:祖道凌遲,危如累卵。
毋恣荒逸,虗喪光陰,復敗至德。
當寬容量度,利物存眾,提持此事,報佛祖恩。
當時聞者,孰不感慟?
爾昨來召對宸庭,誠為法門之幸。
切宜下身尊道,以利濟為心,不可矜己自伐。
從上先哲,謙柔敬畏,保身全德,不以勢位為榮,遂能清振一時,美流萬世。
予慮光景不長,無復面會,故此切囑。
(見投子書)累卵晉靈公建九層之臺,三年不起。
有臣荀息諫曰:臣能累十二棊子,又加九卵在其上。
公曰:危哉!
息曰:不危。
公造九層之臺,三年不成,男不耕,女不織,其危甚矣。
公聞之,遂止也。
毋音無禁止之辭。
宸庭即遷德殿,乃天子北辰之宮也。
伐誇也。
水菴少倜儻有大志,尚氣節,不事浮靡,不循細檢。
胸次岸谷,狥身以義,雖禍害交前,不見有殞穫之色。
住持八院,經歷四郡,所至兢兢業業,以行道建立為心。
淳熈五年,退西湖淨慈,有偈曰:六年灑掃皇都寺,瓦礫翻成釋梵宮。
今日宮成歸去也,杖頭八面起清風。
士庶遮留不止,小舟至秀之天寧。
未幾示疾,別眾告終。
(行實)倜儻上音剔,窮而不變也。
下音倘,卓異貌。
謂雅致慷慨,瀟灑無覊也。
岸谷岸,露額也。
谷,兩山間流道。
葢胸次冲虗,如高岸空谷,有容川之量。
徇以身逐物曰徇。
殞穫儒行篇云:不殞穫於貧賤。
註云:如蘀殞而飄零,似禾穫而枯稿也。
又殞者如有所墜,穫者如有所割刈也。
乃困迫失志之貌。
秀之天寧嘉興府秀水縣天寧寺也。
月堂昌和尚曰:昔大智禪師慮末世比丘驕惰,特製規矩以防之。
隨其器能,各設攸司。
主居丈室,眾居通堂。
列十局,頭首之嚴肅如官府。
居上者提其大綱,在下者理其眾目。
使上下相承,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莫不率從。
是以前輩遵承翼戴,拳拳奉行者,以先聖之遺風未泯故也。
比見叢林衰替,學者貴通才,賤守節,尚浮華,薄真素。
日滋月浸,漸入澆漓。
始則偷安一時,及玩習既久,謂其理之當然,不謂之非義,不謂之非理。
在上者惴惴焉畏其下,在下者睽睽焉伺其上。
平居則甘言屈體以相媚悅,得間則狠心詭計以相屠獪。
成者為賢,敗者為愚。
不復問尊卑之序,是非之理。
彼既為之,此則傚之。
下既言之,上則從之。
前既行之,後則襲之。
烏乎!
非彥聖之師,乘願力積百年之功,其弊固則莫能革矣。
(與舜和尚書)。
攸司所主掌也。
十局頭今十局,即百丈清規中兩序要也,餘不預焉。
謂而堂首座、書記、藏主、知客、都管、監寺、副寺、維那、典座也。
翼戴上恭敬也,下頂戴也。
拳拳勤,而奉持。
惴惴之瑞切,憂也。
睽音奎,斜視也。
屠獪宰殺曰屠,殺戮曰獪。
又害也。
襲合也。
月堂住淨慈最久,或謂:和尚行道經年,門下未聞有弟子,得不辜妙湛乎?
月堂不對。
他日再言之,月堂曰:子不聞昔人種瓜而愛甚者,盛夏之日方中而灌之,瓜不旋踵而淤敗。
何也?
其愛之非不勤,然灌之不以時,適所以敗之也。
諸方老宿提挈衲子,不觀其道業內充、才器宏遠,止欲速其為人。
逮審其道德則淫汙,察其言行則乖戾,謂其公正則邪佞,得非愛之過其分乎?
是正猶日中之灌瓜也。
予深恐識者笑,故不為也。
(北山記聞)。
妙湛福州雪峰妙湛思惠禪師。
錢塘俞氏子,嗣法雲善本禪師。
月堂曰:黃龍居積翠,因病三月不出。
真淨宵夜懇禱,以至然頂煉臂,仰祈陰相。
黃龍聞之,責曰:生死固吾分也,爾參禪不達理若是?
真淨從容對曰:叢林可無克文,不可無和尚。
識者謂真淨敬師重法,其誠至此,他日必成大器。
(北山記聞)月堂曰:黃太史魯直甞言:黃龍南禪師器量深厚,不為事物所遷,平生無矯飾,門弟子有終身不見其喜怒者。
雖走使致力之輩,一以誠待之,故能不動聲氣而起慈明之道,非苟然也。
(一本見黃龍石刻)月堂曰:建炎己酉上巳日,鍾相叛於澧陽,文殊導禪師厄於難。
賊勢既盛,其徒逸去。
師曰:禍可避乎?
即毅然處於丈室,竟為賊所害。
無垢居士拔其法語曰:夫愛生惡死,人之常情。
惟至人悟其本不生,雖生而無所愛;達其未甞滅,雖死而無所畏。
故能臨死生禍患之際,而不移其所守。
師其人乎?
以師道德節義,足以教化叢林,垂範後世。
師名正導,眉州丹稜人,佛鑒之嗣也(一本見廬山岳府惠大師記聞)。
建炎宋高宗。
年號。
上巳日即三月三日也。
鍾相紹興五年,洞庭湖賊鍾相作亂,傷殘人民,得張俊官兵,鍾相敗死。
不數日,客商來往,居民耕植。
鍾相號天皇大王。
澧陽湖廣常德府澧陽州是也。
文殊導常德府文殊心導禪師。
眉州徐氏子,嗣佛鑑勤禪師。
十三得度,詣都習唯識論,自以為至得。
同學詰曰:三界唯心,萬法唯識。
今目前萬象摐然,心識安在?
師無對。
由是周游江淮。
得法後,應世住文殊寺。
宋高宗建炎三年春,示眾,舉臨濟臨滅囑三聖因緣曰:正法眼藏瞎驢滅,臨濟何曾有此說?
古今時人皆妄傳不信,但看後三月。
果至。
後三月,鍾相叛於澧陽,其徒欲與師南奔。
師曰:學道所以了生死,何得避之?
俄然賊至,師曰:速然見殺,快汝心意。
賊舉槊殘之,血皆白乳。
賊驚駭,引席覆而去。
毅音義:果,敢也,端也。
至人行到之人。
又聖人也。
丹稜即四川眉州丹稜縣。
心聞賁和尚曰:衲子因禪致病者多,有病在耳目者,以瞠眉努目、側耳點頭為禪;有病在口舌者,以顛言倒語、胡喝亂喝為禪;有病在手足者,以進前退後、指東劃西為禪;有病在心腹者,以窮玄究妙、超情離見為禪。
據實而論,無非是病。
惟本色宗師明察幾微,目擊而知其會不會,入門而辨其到不到,然後用一錐一劄,脫其廉纖,攻其搭滯,驗其真假,定其虗實,而不守一方便,昧乎變通,俾終踏於安樂無事之境而後已矣。
(實錄)心聞台州萬年寺心聞雲賁禪師。
永嘉人,嗣育王。
介諶禪師。
南嶽下十六世也。
瞠音撑,直視也。
劃音獲,以刀破物也劄竹洽切。
刺也。
搭滯凝止,不脫也。
言未得徹證,猶有疑礙,今用一錐一劄,使其超然默契本心,不存凡聖,廓落無依,縱橫自在而已。
心聞曰:古云:千人之秀曰英,萬人之英曰傑。
衲子有智行聞於叢林者,豈非近英傑之士邪?
但能勤而參究,去虗取實,各得其用,則院無大小,眾無多寡,皆從其化矣。
昔風穴之白丁,藥山之牛欄,常公之大梅,慈明之荊楚,當此之時,悠悠之徒,若以位貌相求,必見而詒之。
一旦據師席,登華座,萬指圍繞,發明佛祖叔世之光明,叢林孰不望風而靡?
矧前輩皆負瓌偉之材,英傑之氣,尚能區區於未遇之際,含耻忍垢,混世同波而若是,況降茲者歟?
烏乎!
古猶今也,此猶彼也。
若必待藥山、風穴而師之,千載一遇也;若必待大梅、慈明而友之,百世一出也。
葢事有從微而至著,功有積小而成大,未見不學而有成,不修而先達者。
若悟此理,師可求,友可擇,道可學,德可修,則天下之事,何施而不可?
古云:知人誠難,聖人所病。
況其他乎?
(與竹菴書)風穴汝州風穴延沼禪師。
錢唐餘杭劉氏子,嗣南院惠顒禪師,南嶽下七世也。
白丁地名。
地多小人風穴,隱匿數年,未知孰是。
大梅明州大梅山法常禪師。
襄陽鄭氏子,嗣馬祖,後隱居於大梅。
悠悠優也。
尋常遊行之人,詒音移,慢也,欺也。
叔季也,末法之時也。
靡偃。
也。
歸。
也。
矧音審,況也。
瓌偉上公回切,玉美也;下音葦,乃奇大也。
心聞曰:教外別傳之道,至簡至要,初無它說。
前輩行之不疑,守之不易。
天禧間,雪竇以辯博之才,美意變弄,求新琢巧,繼汾陽為頌古籠絡。
當世學者宗風,由此一變矣。
逮宣政間,圓悟又出己意,離之為碧巖集。
彼時邁古淳全之士,如寧道者、死心、靈源、佛鑒諸老,皆莫能迴其說。
於是新進後生,珍重其語,朝誦暮習,謂之至學,莫有悟其非者。
痛哉!
學者之心術壞矣。
紹興初,佛日入閩,見學者牽之不返,日馳月騖,浸漬成弊,即碎其板,闢其說,以至祛迷援溺,剔繁撥劇,摧邪顯正,特然而振之。
衲子稍知其非,而不復慕。
然非佛日高明遠見,乘悲願力,救末法之弊,則叢林大有可畏者矣。
(與張子韶書下出廣錄。
)天禧宋真宗。
年號。
籠絡如鳥之在籠,馬著覊絡,不能脫去。
學者溺之,亦猶是也。
宣政宋徽宗年號。
碧巖集山名。
圓悟禪師在此作評唱,釋雪竇頌古,為碧巖集也。
寧道者潭州開福道寧禪師。
歙溪汪氏子,嗣五祖演禪師,南嶽下十四世也。
紹興宋高宗。
年號。
佛日即妙喜也。
騖音務,奔也。
漬音自,浸潤也。
祛除却也。
劇增也。
尤,甚也。
拙菴佛照光和尚,初參雪堂於薦福,有相者一見而器之,謂雪堂曰:眾中光上座頭顱方正,廣顙豐頥,七處平滿,他日必為帝王師。
孝宗皇帝淳熈初,召對稱旨,留內觀堂七宿,待遇優異,度越前來,賜佛照之名聞于天下。
(記聞)拙菴慶元府育王山佛照德光禪師。
臨江軍彭氏子,嗣大慧杲禪師。
南嶽下十六世。
顱頂骨。
顙額也。
頥頷也。
七處兩手兩足,兩眉及頂。
拙菴謂虞𠃔文丞相曰:大道洞然,本無愚智。
譬如伊呂起於耕漁,為帝王師,詎可以智愚階級而能擬哉。
雜然非大丈夫,其孰能與焉。
虞𠃔文姓虞,名(𠃔文),字彬甫。
幼十歲時,善賦詩詞,有驚人之語。
後孝宗為相,置翹材舘舍,以筵四方賢士。
伊尹姓伊,名尹。
傷中國無賢君,歎斯道不行,隱耕於有莘之野。
湯三往聘之,拜為相。
呂望東海人,姓姜,名尚,字子牙,釣魚磻溪之寶雞縣。
西伯將出獵,卜之,曰:所獲者,非熊,非羆,非虎,非彪,霸王之輔。
果獲姜尚於渭水之陽。
與語,大悅,曰:自吾先君太公甞云:當有聖人適周。
太公望子久矣,故號太公望。
立為師,封為呂後,佐武王伐紂。
階級上,階梯也。
下,次第也。
拙菴曰:璇野菴常言:黃龍南禪師寬厚忠信,恭而慈愛,量度凝遠,博學洽聞。
常同雲峰悅遊湖湘,避雨樹下。
悅箕踞相對,南獨危坐。
悅瞋目視之曰:佛祖妙道,不是三家村古廟裏土地作死模樣。
南稽首謝之,危坐愈甚。
故黃太史魯直稱之曰:南公動靜不忘恭敬,真叢林主也。
(幻菴集)。
箕踞長伸兩足,以兩手按兩膝上,其形似箕。
唐詩云:綠樹陰濃足四隣,青苔日厚自無塵。
科頭箕踞長松下,白眼看他世上人。
拙菴曰:率身臨眾要以智,遣妄除情須先覺。
背覺合塵,則心蒙蔽矣;智愚不分,則事紊亂矣。
(晝監寺書)拙菴曰:佛鑑住太平,高菴充維那。
高菴齒少氣豪,下視諸方,少有可其意者。
一日齋時鳴楗,見行者別器置食于佛鑑前。
高菴出堂勵聲曰:五百僧善知識作遮般去就,何以範模後學?
佛鑑如不聞見,逮下堂詢之,乃水齎菜。
葢佛鑑素有脾疾,不食油故。
高菴有愧,詣方丈告退。
佛鑑曰:維那所言甚當,緣惠懃病乃爾。
甞聞聖人言:以理通諸礙。
所食既不優於眾,遂不疑也。
維那志氣明遠,他日當柱石宗門,幸勿以此芥蔕。
逮佛鑑遷智海,高菴過龍門,後為佛眼之嗣。
楗所擊之物也。
鐘、磬、板、木、魚等物,凡擊之有聲者,皆名為楗、柱石漢田延年謂霍光曰:將軍為國柱石,今謂柱石者,欲撑拄宗門,令法久住也。
芥蔕上音介,下音瘥。
望人豁略曰:幸勿芥蔕。
又刺鯁也。
鯁者,骨不下咽也。
古謂蹇諤直言為骨鯁也。
直言難受,如鯁骨留咽也。
拙菴曰:大凡與官員論道酬酢,須是剗去知解,勿令他坐在窠窟裏,直要單明向上一著子。
妙喜先師甞言:士大夫相見,有問即對,無問即不可,又須是個中人始得。
此語有補於時,不傷住持之體,切宜思之。
(與興化普菴書)。
剗削也。
謂去其疑執,斷其情思也。
拙菴曰:地之美者善養物,主之仁者善養士。
今稱住持者,多不以眾人為心,急己所欲,惡聞善言,好蔽過惡,恣行邪行,從快一時之意,返被小人就其好惡取之,則住持之道,安得不危乎?
(與洪老書)拙菴謂野菴曰:丞相紫巖居士言:妙喜先師平生以道德、節義、勇敢為先,可親不可疎、可近不可迫、可殺不可辱,居處不淫、飲食不溽,臨生死禍患視之如無,正所謂干將鏌鎁難與爭鋒,但虞傷闕耳。
後如紫巖之言。
(幻菴記聞)。
可親下三句出孔子家語儒行篇。
淫溽禮記云:居家不淫,飲食不溽。
註:淫,流蕩也。
恣縱貪味曰溽也。
干將鏌鎁二、良劍名。
按孝子傳云:楚王夫人夏乘凉,抱鐵柱感孕,產生一鐵塊。
楚王令干將造劍,三年乃成雙劍,一雌一雄。
干將密將雄劍以匿進,雌劍王秘匣中。
甞聞悲鳴,王問羣臣。
臣曰:劍有雌雄,鳴者憶雄耳。
王大怒。
干將知罪必死,將劍藏於屋柱中,囑妻鏌鎁曰:日出北戶,南山有松。
松生於石,劍在其中。
妻後生男,名眉間赤。
年十五歲,問母曰:吾父何在?
母述前事,思惟剖柱,果得其劍,欲為父報讐。
楚王知之,勑令覓得其人,當厚賞之。
眉間赤遂逃。
俄有客曰:子莫非眉間赤否?
曰:然。
客曰:吾甑山人,能為子報父讐。
赤曰:父昔無辜,枉被荼毒。
君今見惠,當何所須?
客曰:當得子頭并劍。
赤乃自刎其頭。
客得其頭并劍,進與楚王。
王曰:大幸。
客曰:願將此頭以油烹之。
王遂與頭投鼎,烹至三日不爛。
客請王視,客以劍揮王頭落於鼎中,二頭相齧。
客恐眉間赤頭不勝,乃自刎頭助之。
三頭相齧,俄頃俱爛。
虞憂,慮也闕損,失也。
拙菴曰:野菴住持,通人情之始終、明叢林之大體。
甞謂予言:為一方主者,須擇有志行衲子相與毗贊,猶髮之有梳、面之有鑑,則利病、好醜不可得而隱矣。
如慈明得楊岐、馬祖得百丈,以水投水,莫之逆也。
(幻菴集)拙菴曰:末學膚受,徒貴耳賤目,終莫能究其奧妙。
故曰:山不厭高,中有重巖積翠;海不厭深,內有四溟九淵。
欲究大道,要在窮其高深,然後可以照燭幽微,應變不窮矣。
(與覲老書)。
末學膚受東京賦云:末學膚受,貴耳賤目。
註:膚,皮膚也。
皮膚之受,故云膚受也。
此外受淺薄,非內實所受,貴於耳,賤於目也。
溟淵上水之黑色也。
以東西南北四海為四溟。
下,深也。
海有九轉,回水漩澓,其水至深,故為九淵。
拙菴謂尤侍郎曰:聖賢之意,含緩而理明,優游而事顯。
所用之事,不期以速成,而許以持久;不許以必進,而許以庶幾。
用是推聖賢之意,故能亘萬世而持之無過失者乃爾。
(幻菴集)。
庶幾從容審察也。
亘通也。
侍郎尤公曰:祖師已前無住持事,其後應世行道,迫不得已,然居則蓬蓽取蔽風雨,食則麤糲取充饑餒,辛苦憔悴有不堪其憂,而王公大人至有願見而不可得者,故其所建立皆磊磊落落,驚天動地。
後世不然,高堂廣廈,美衣豐食,頥指如意,於是波旬之徒始洋洋然動其心,趦趄權門,搖尾乞憐,甚者巧取豪奪,如正晝攫金,不復知世間有因果事。
妙喜此書豈特為博山設,其拈盡諸方自來習氣不遺毫髮,如飲倉公上池之水,洞見肝腑,若能信受奉行,安用別求佛法?
(見靈隱石刻)。
蓬蓽織荊為門也。
禮記儒行篇曰:儒有一畒之官,環堵之室,蓽門圭竇,蓬戶甕牗,憔悴枯,瘦也。
憂,勞也。
磊落如眾石之崩落而無阻滯,皆大人之相,無物滯於胸中,如干戈叢裏橫身直過,荊棘林中撬手便行,脚跟下無五色線,舌頭上無十字關,鼻端無泥痕,眼中無金屑故也。
頥指但動頥而指麾,不勞用力,皆如意也。
洋洋流蕩之貌。
趦趄上音咨,下音菹。
欲趣而不行也。
攫金上爪持也。
列子云:昔齊人有欲金者,清旦衣冠之市,適鬻金之所,竊金而去。
金主捕之,曰:人皆在焉,子何攫人之金?
答曰:取金之時,不見其人,而獨見其金。
言人貪其利而忘其耻,見其利而忘其害也。
上池之水古史云:蘆越之東有扁鵲,姓秦名緩,渤海郡人。
少時為舍長,客長桑君,見扁鵲獨奇,常勤遇之,出入十餘年。
一日,呼扁鵲私坐,間語之曰:我有藥方,年將老矣,欲傳與公,公無泄漏。
鵲敬諾,遂出懷中藥方與之,示以上池水,服之三七日,當見物矣。
盡取方以授之,忽不見其人也。
鵲如其言,以藥水服之三七日,視垣外一方人,後視病,盡見五臟癥結,持以胗脈,名耳註水,未至於地,承取竹木上露水,故名上池之水。
侍郎尤公謂拙菴曰:昔妙喜中興臨濟之道於凋零之秋,而性尚謙虗,未甞馳騁見理。
平生不趨權勢,不苟利養。
甞曰:萬事不可佚豫為,不可奢態持。
葢有利於時而便於物者,有其過而無其功者。
若縱之奢佚,則不濟矣。
不肖佩服斯言,遂為終身之戒。
老師昨者遭遇主上,留宿觀堂,實為佛法之幸。
切冀不倦悲願,使進善之途開明,任眾之道益大。
庶幾後生晚輩,不謀近習,各懷遠圖,豈不為叢林之利濟乎?
(然侍者記聞)中興廢而復興曰中興,如周宣王、漢光武中興帝王之業也。
佚豫縱意悅情而為。
態美意也。
便利也。
圖謀也。
密菴傑和尚曰:叢林興衰,在於禮法;學者美惡,在乎俗習。
使古之人巢居穴處,㵎飲木食,行之於今時,則不可也;使今之人豐衣文采,飯梁囓肥,行之於古時,亦不可也。
安有他哉?
習不習故。
夫人朝夕見者為常,必謂天下事正宜如此,一旦驅之就彼去此,非獨生疑而不信,將恐亦不從矣。
用是觀之,人情安於所習,駭其未見,是其常情,又何足怪?
(與施司諫書)。
密菴慶元府天童密菴咸傑禪師。
福州鄭氏子,嗣應菴華禪師。
南嶽下十七世。
密菴謂悟首座曰:叢林中惟浙人輕懦少立,子之才器宏大,量度淵容,志尚端確,加以見地穩密,他日未易言。
但自韜晦,無露圭角,毀方瓦合,持以中道,勿為勢利少枉,即是不出塵勞而作佛事也。
(與笑菴書)懦弱也。
韜晦韜藏虗名而棄華務實,晦隱其迹而和光同塵也。
毀方瓦合禮記儒行篇曰:儒有博學而不窮,篤行而不惓,乃慕賢而容眾,毀方而瓦合,寬𥙿有如此者。
略註云:毀方瓦合者,陶瓦之事,其初則圓,剖而為四,其形則方,毀其圓以為方,合其方而為圓,葢於涵容之中未甞無分辨,故曰寬𥙿有如此者也。
密菴曰:應菴先師甞言:賢不肖相反,不得不擇。
賢者持道德仁義以立身,不肖者專勢利詐佞以用事。
賢者得志必行其所學,不肖者處位多擅私心。
妬賢嫉能,嗜慾苟財,靡所不至。
是故得賢則叢林興,用不肖則廢。
有一于斯,必不能安靜。
(見岳和尚書)。
嫉妬殉自名利,不耐他榮,曰嫉妬。
又害賢曰嫉,忌色曰妬。
密菴曰:住持有三莫:事繁莫懼,無事莫尋,是非莫辨。
住持人達此三事,則不被外物所惑矣。
(慧侍者記聞)密菴曰:衲子履行傾邪,素有不善之迹者,叢林互知,此不足疾。
惟眾人謂之賢,而內實不肖者,誠可疾也。
(與普慈書)密菴謂水菴曰:人有毀辱,當順受之,詎可輕聽聲言,妄陳管見?
大率便佞有類,邪巧多方,懷險詖者好逞私心,起猜忌者偏廢公議。
葢此輩趨尚狹促,所見暗短,固以自異為不羣,以沮議為出眾。
然既知我所用終是,而毀謗固自在彼,久而自明,不須別白,亦不必主我之是而訐觸於人,則庶可以為林下人也。
(與水菴書)。
管見小見也。
如管窺天,能見多許。
此言識見暗短,而無高明遠大之見者。
險詖不平。
諂詐之言。
猜忌心多疑曰猜,意多憎曰忌。
沮壞也。
止:遏也。
訐攻發人之陰私曰訐。
自得輝和尚曰:大凡衲子誠而向正,雖愚亦可用;佞而懷邪,雖智終為害。
大率林下人操心不正,雖有才能而終不可立矣。
(見簡堂書)。
自得輝杭州淨慈自得慧輝禪師。
會稽張氏子,嗣天童正覺禪師。
自得曰:大智禪師特剏清規,扶救末法比丘不正之弊。
由是前賢遵承,拳拳奉行,有教化,有條理,有始終。
紹興之末,叢林尚有老成者能守典刑,不敢斯須而去左右。
近年以來,失其宗緒,綱不綱,紀不紀,雖有綱紀,安得而正諸?
故曰:舉一綱則眾目張,弛一機則萬事隳。
殆乎!
綱紀不振,叢林不興。
惟古人體本以正末,但憂法度之不嚴,不憂學者之失所,其所正在於公。
今諸方主者,以私混公,以末正本,上者苟利不以道,下者賊利不以義,上下謬亂,賓主混淆,安得衲子向正而叢林之興乎?
(與尤侍郎書)。
弛音豸,壞也隳毀,壞也。
賊私取也。
自得曰:良玉未剖,瓦石無異;名驥未馳,駑駘相雜。
逮其剖而瑩之,馳而試之,則玉石駑驥分矣。
夫衲子之賢德而未用也,混於稠人之中,竟何辨別?
要在高明之士,以公論舉之,任以職事,騐以才能,責以成務,則與庸流迥然不同矣。
(與或菴書)。
駑駘鈍馬也。
瑩玉之光也。
或菴體和尚初參此菴元布袋於天台護國,因上堂,舉龐馬選佛頌至此是選佛場之句,此菴喝之,或菴大悟。
有投機頌曰:商量極處見題目,途路窮邊入試場。
拈起毫端風雨快,遮回不作探花郎。
自此匿迹天台。
丞相錢公慕其為人,乃以天封招提勉令應世。
或菴聞之,曰:我不解懸羊頭賣狗肉也。
即宵遁去。
或菴鎮江府焦山或菴禪師。
台州羅氏子,嗣護國景元禪師,南嶽下十六世也。
選佛頌龐居士問馬祖: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
祖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
居士豁然大悟,呈偈曰:十方同聚會,個個學無為。
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
錢公宋丞相姓錢,名相祖,字象先,問道於或菴體禪師。
解會也。
遁隱,藏也。
乾道初,瞎堂住國清,因見或菴讚圓通像曰:不依本分,惱亂眾生。
瞻之仰之,有眼如盲。
長安風月貫今昔,那個男兒摸壁行。
瞎堂驚喜曰:不謂此菴有此兒。
即遍索之,遂得於江心。
固於稠人中請充第一座。
(天台野錄)乾道宋孝宗。
年號。
瞎堂臨安府靈隱寺瞎堂慧遠禪師。
眉山彭氏子,嗣圓悟勤禪師。
或菴,乾道初翩然訪瞎堂於虎丘。
姑蘇道俗聞其高風,即詣郡舉請住城中覺報。
或菴聞之曰:此菴先師囑我他日逢老壽止,今若合符契矣。
遂欣然應命。
葢覺報舊名老壽菴也。
(虎丘記聞)。
翩孤鳥疾飛之貌。
又自如也。
或菴入院後,施主請小參,曰:道常然而不渝,事有弊而必變。
昔江西南嶽諸祖,若稽古為訓,考其當否,持以中道,務合人心,以悟為則,所以素風凌然,逮今未泯。
若約衲僧門下,言前薦得,屈我宗風;句下分明,沈埋佛祖。
雖然如是,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由是緇素喜所未聞,歸者如市。
(語錄異此。
)凌然超,越也。
或菴既領住持,士庶翕然來歸。
衲子傳至虎丘,瞎堂曰:遮個山蠻杜抝子,放拍盲禪,治你那一隊野狐精。
或菴聞之,以偈答曰:山蠻杜抝得能憎,領眾匡徒似不曾。
越格倒拈苕菷柄,拍盲禪治野狐僧。
瞠堂笑而已。
(記聞)翕如鳥之聚也。
杜抝不依軌轍曰杜,不順人情曰抝。
拍拊也。
自不能行,拍人肩而行之。
隊羣也。
匡正也。
或菴謂侍郎曾公逮曰:學道之要,如衡石之定物,持其平而已,偏重可乎?
推前近後,其偏一也,明此可學道矣。
(見曾公書)或菴曰:道德乃叢林之本,衲子乃道德之本。
住持人棄厭衲子,是忘道德也。
道德既忘,將何以修教化、整叢林、誘來學?
古人體本以正末,憂道德之不行,不憂叢林之失所。
故曰:叢林保於衲子,衲子保於道德。
住持無道德,則叢林廢矣。
(見簡堂書)或菴曰:夫為善知識,要在知賢,不在自賢。
故傷賢者愚,蔽賢者暗,嫉賢者短。
得一身之榮,不如得一世之名;得一世之名,不如得一賢衲子。
使後學有師,叢林有主也。
(與圖極書)。
一賢衲子如國得一賢臣,則興國治邦;法門得一賢衲子,則叢林永賴。
或菴遷焦山之三載,寔淳熈六年八月四日也。
先示微恙,即手書并硯一隻,別郡守侍郎曾公,逮至中夜化去。
公以偈悼之曰:翩翩隻履逐西風,一物渾無布袋中。
留下陶泓將底用,老夫無筆判虗空。
(行狀)悼挽也。
哀而至痛。
陶泓泓、寶泓、石泓、涵、星泓,皆硯之別名也。
底何也?
無筆老師一段光明,猶若虗空,無筆可判也。
瞎堂遠和尚謂或菴曰:人之才器,自有大小,誠不可教。
故楮小者不可懷大,綆短者不可汲深。
鴟鵂夜撮蚤察秋毫,晝出瞋目之不見丘山,葢分定也。
昔靜南堂傳東山之道,頴悟幽奧,深切著明。
逮應世住持,所至不振。
圓悟先師歸蜀,同範和尚訪之大隨,見靜率略,凡百弛廢,先師終不問。
回至中路,範曰:靜與公為同參道友,無一言啟迪之,何也?
先師曰:應世臨眾,要在法令為先。
法令之行,在其智能。
能與不能,以其素分,豈可教也?
範頷之。
(虎丘記聞)楮楮皮。
蔡倫將此而作紙也。
綆音梗,取水之繩。
訓言。
楮小不可懷大,綆短不可汲深。
此二句出莊子至樂篇,言其才小不堪大用也。
鴟鵂亦名鵂鶹,怪鳥也,鳴之則雨,晝則無所見,夜則目明也。
此出莊子秋水篇,言人見小而不能見大也。
靜南堂彭州大隨南堂元靜禪師。
閬州玉山大儒趙約仲之子,嗣五祖演禪師。
頴鋒,利也。
瞎堂曰:學道之士,要先正其心,然後可以正己正物。
其心既正,則萬物定矣。
未聞心治而身亂者。
佛祖之教,由內及外,自近至遠。
聲色惑於外,四肢之疾也。
妄情發於內,心腹之疾也。
夫見心正而不能治物,身正而不能化人。
葢一心為根本,萬物為枝葉。
根本壯實,枝葉榮茂。
根本枯悴,枝葉夭折。
善學道者,先治內以敵外,不貪外以害內。
故導物要在清心,正人固先正己。
心正己立,而萬物不從化者,未之有也。
(與顏侍郎書)簡堂機和尚,住番陽筦山僅二十載。
羮藜飯黍,若絕意於榮達。
甞下山,聞路旁哀泣聲,簡堂惻然。
逮詢之,一家寒疾,僅亡兩口。
貧無斂具,特就市貸棺塟之。
鄉人感歎不已。
侍郎李公(椿年)謂士大夫曰:吾鄉機老,有道衲子也。
加以慈惠及物,筦山安能久處乎?
會樞密汪(明遠)宣撫諸路,達於九江。
郡守林公(叔達)虗圓通法席迎之。
簡堂聞命,乃曰:吾道之行矣。
即欣然曳杖而來,登座說法曰:圓通不開生藥鋪,單單只賣死貓頭。
不知那個無思算,喫著通身冷汗流。
緇素驚異,法席因茲大振。
(懶菴集)番音婆,即饒州鄱陽縣也。
番與鄱同。
筦音管。
樂器。
藜藜藿:似蒿而可食。
斂具即棺槨也。
貸音代,賖借也。
樞密即今都察院官之稱。
宣撫即巡按也。
路昔謂之路,今名之府。
死貓頭明向上事也。
此物本是腥臭之物,若有具眼衲僧直下承當,一口吞之,則佛祖之病悉除,通身輕快。
舉:僧問曹山:世間何物最貴?
山云:死貓頭為貴。
丹霞頌云:腥臊紅爛不堪聞,動處輕輕血汙身。
何事杳無人著價?
為伊不是世間珍。
喻向上事。
簡堂曰:古者修身治心,則與人共其道。
興事立業,則與人共其功。
道成功著,則與人共其名。
所以道無不明,功無不成,名無不榮。
今人則不然,專己之道,惟恐人之勝於己,又不能從善務義以自廣也。
專己之功,不欲他人有之,又不能任賢與能以自大也。
是故道不免於蔽,功不免於損,名不免於辱。
此古今學者之大分也。
簡堂曰:學道猶如種樹,方榮而伐之,可以給樵薪;將盛而伐之,可以作榱桷;稍壯而伐之,可以充楹枋;老大而伐之,可以為梁棟。
得非取功遠而其利大乎?
所以古之人,惟其道固大而不狹,其志遠奧而不近,其言崇高而不卑。
雖適時齟齬,窮於饑寒,殆亡丘壑。
以其遺風餘烈,亘百千年,後人猶以為法而傳之。
鄉使狹道苟容,邇志求合,卑言事勢,其利止榮於一身,安有餘澤溥及於後世哉?
(與李侍郎二書)。
榱桷即椽也。
楹枋上柱下丕,木也。
梁棟脊木曰棟,負棟曰梁。
齟齬上咀下語,不相當也。
又坎坷也。
溥音普,廣也。
簡堂。
淳熈五年四月,自天台景星巖再赴隱靜,給事吳公(芾)佚老于休休堂,和淵明詩十三篇送行。
其一曰:我自歸林下,已與世相疎,賴有善知識,時能過我廬。
伴我說道話,愛我讀佛書,既為巖上去,我亦為膏車。
便欲展我鉢,隨師同飯蔬,脫此塵俗累,長與巖石居。
此巖固高矣,卓出山海圖,若比吾師高,此巖還不如。
(二)我生山窟裏,四面是孱顏,有巖號景星,欲到知幾年?
今始信奇絕,一覽小眾山,更得師為主,二妙未易言。
(三)我家湖山上,觸目是林丘,若比茲山秀,培塿固難儔。
雲山千里見,泉石四時流,我今纔一到,已勝五湖遊。
(四)我年七十五,木末挂殘陽,縱使身未逝,亦能豈久長?
尚冀林間住,與師共末光,孤雲俄暫出,遠近駭蒼黃。
(五)愛山端有素,拘俗亦可憐,昨守當塗郡,不識隱靜山。
羨師來又去,媿我復何言?
尚期無久住,歸送我殘年。
(六)師心如死灰,形亦如槁木,胡為衲子歸,似響答空谷?
顧我塵垢身,正待醍醐浴,更願張佛燈,為我代明燭。
(七)。
扶疎巖上樹,入夏總成陰。
幾年荊棘地,一旦成叢林。
我方與衲子,共聽海潮音。
人生多聚散,離別忽驚心。
(八)。
我與師來往,歲月雖未長。
相看成二老,風流亦異常。
師宴坐巖上,我方為聚糧。
倘師能早歸,此樂猶未央。
(九)。
紛紛學禪者,腰包競奔走。
纔能說葛藤,癡意便自負。
求其道德尊,如師葢希有。
願傳上乘人,永光臨濟後。
(十)。
吾邑多緇徒,浩浩若雲海。
大機久已亡,賴有小機在。
仍更與一岑,純全兩無悔。
堂堂二老禪,海內共期待。
(十一)。
古無住持事,但只傳法旨。
有能悟色空,便可超生死。
庸僧昧本來,豈識西歸履。
買帖坐禪床,佛法將何恃。
(十二)。
僧中有高僧,士亦有高士。
我雖不為高,心麤能知止。
師是個中人,特患不為爾。
何幸我與師,俱是鄰家子。
(十三)。
師本窮和尚,我亦窮秀才。
忍窮心已徹,老肯不歸來。
今師雖暫別,泉石莫相猜。
應緣聊復我,師豈有心哉。
(景星石刻)。
芾音肺膏潤也。
以脂膏運車也。
孱音巉。
重巖,孤峻之貌。
培塿土阜之山。
木末日在木之稍,不久而沒,如人老年不久而亡也。
蒼黃驚見,失措之貌。
蜀南常雨,日出則犬吠。
南越數州,犬皆蒼黃,下雪則犬噬狂走,至無雪方至。
空谷師以無心而應物也。
央盡也。
負恃也。
大機杭州天寧寺重機明真禪師。
台州人,嗣玄沙師備禪師。
小機即簡堂行機禪師。
一岑即圓極岑禪師。
庸僧戚戚於衣食,念念於名利,生不知來,死不知去,尋常粥飯之流也。
西歸履達磨御塟熊耳。
魏武帝使宋雲使西域,而回至葱嶺,遇師手携隻履。
雲乃問:何往?
師曰:西天去也。
雲歸告帝,帝令起壙,唯空龕隻履在耳。
買帖將書買院,作住持之說也。
又買求權貴,討帖坐禪也。
恃賴也。
言既無好僧,佛法恃賴何人而興也。
高僧行解雙應,不入世流。
給事吳公謂簡堂曰:古人灰心泯智于千巖萬壑之間,㵎飲木食,若絕意於功名。
而一旦奉紫泥之詔,韜光匿迹於負舂賤役之下,初無念於榮達,而卒當傳燈之列。
故得之於無心,則其道大,其德宏;計之於有求,則其名卑,其志狹。
惟師度量凝遠,繼踵古人,乃能棲遲於筦山一十七年,遂成叢林良器。
今之衲子,內無所守,外逐紛華,少遠謀,無大體,故不能扶助宗教,所以以不逮師遠矣。
(高侍者記聞)。
紫泥天子六璽,皆以武都紫泥以封函匣,使鬼神不敢視也。
武都即今階州,其山水皆亦泥為印,色至赤也。
卒終也。
簡堂曰:夫人常情,罕能無惑。
大抵蔽於所信,阻於所疑,忽於所輕,溺於所愛。
信既偏,則聽言不考其實,遂有過當之言。
疑既甚,則雖實而不聽其言,遂有失實之聽。
輕其人,則遺其可重之事。
愛其事,則存其可棄之人。
斯皆苟縱私懷,不稽道理,遂忘佛祖之道,失叢林之心。
故常情之所輕,乃聖賢之所重。
古德云:謀遠者先驗其近,務大者必謹於微。
將在博采而審用其中,固不在慕高而好異也。
(與吳給事書)。
信疑輕愛遮蔽不明,在所信之偏;阻隔不通,在所疑之甚;忽亡其事,在所輕之過;溺任其人,在所愛其事也。
博採廣覽兼聽之謂。
高異捨近趣遠曰慕高,厭常悅怪曰好異也。
簡堂,清明坦夷,慈惠及物。
衲子稍有詿誤,蔽護保惜,以成其德。
甞言:人誰無過,在改之為美。
住鄱陽筦山日,適值隆冬,雨雪連作,饘粥不繼,師如不聞見。
故有頌曰:地爐無火客囊空,雪似楊花落歲窮。
衲被蒙頭燒榾柮,不知身在寂寥中。
平生以道自適,不急于榮名。
赴廬山圓通請日,拄杖草屨而已,見者色莊意解。
九江郡守林公叔達目之曰:此佛法中津梁也。
由是名重四方,其去就真得前輩體格。
歿之日,雖走使致力,為之涕下。
清明廉而不淈曰清。
善知賢否曰明。
詿怪卦。
二音。
過差饘音占。
厚曰饘,薄曰粥。
榾拙樹無枝葉。
又短木也。
自適下音失。
自樂也。
侍郎張公孝祥致書謂楓橋演長老曰:從上諸祖無住持事,開門受徒,迫不得已,像法衰替,乃至有實封投狀買院之說,如鄉來楓橋,紛紛皆是物也。
公之出處,人具知之,啐啄同時,元不著力,有緣即住,緣盡便行。
若稗販之輩,欲要此地造地獄業,不若兩手分付為佳耳。
(寒山寺石刻)。
楓橋蘇州寒山寺前,楓橋也。
紛紛多亂而無取之貌。
皆商賈之事。
啐啄如雞抱卵,小雞欲出,以嘴吮聲曰啐。
母雞憶出,以嘴嚙之曰啄。
作家機緣相投,見機而解,亦猶是矣。
稗販上音敗,草也。
似稻而非稻,俗謂良田中稗,松林中荊棘也。
販者,賤買貴賣也。
稗或作禆,附也。
楞嚴經云:禆販如來也。
雖禆附我教之中,以佛法貪販利養也。
慈受深和尚謂徑山訥和尚曰:二三十年來,禪門蕭索,殆不堪看。
諸方長老,奔南走北,不知其數,分煙散眾,滿目皆是。
惟師兄神情不動,坐享安逸,豈可與碌碌者同日而語也?
欽歎!
欽歎!
此段因緣,自非道充德實,行解相應,豈多得也?
更冀勉力誘引後昆,使曹源涸而復漲,覺樹凋而再春,實區區下懷之望也。
(筆帖)慈受深東京慧林慈受懷深禪師。
夏氏子,嗣長蘆崇信禪師。
徑山訥臨安府徑山妙空智訥禪師嗣。
長蘆信禪師。
殆甚也。
碌碌庸常,多石之貌。
行解泯。
解而修曰行。
心明朗徹曰解。
涸水乾也。
區區卑,屈也。
自,謙也。
靈芝照和尚曰:讒與謗同邪?
異邪?
曰:讒必假謗而成,葢有謗而不讒者,未見讒而不謗者也。
夫讒之生也,其始因於憎嫉,而終成於輕信,為之者諂佞小人也。
古之人有輸忠以輔君者,盡孝以事親者,抱義以結友者,雖君臣之相得,父子之相愛,明友之相親,一日為人所讒,則反目攘臂,擯逐離間,至於相視如宼讐,雖在古聖賢所不能免也。
然有初不能辯,久而後明者;有生而不能辯,死而後明者;有至死不能辯,終古不能明者,不可勝數矣。
子游曰:事君數,斯辱矣;明友數,斯疏矣。
此所以戒人遠讒也。
嗚呼,讒與謗不可不察也。
且經史載之,不為不明,學者覧之,莫不知其非,往往自身陷於讒口,噎鬱至死不能自明者,是必怒受讒者之不察,為讒者之諂佞也。
至有羣小至其前,復讒於它人,則又聽之以為然,是可謂聰明乎?
葢善為讒者,巧便鬬構,迎合蒙蔽,使其瞢然如為鬼所魅,至有終身不能察者。
孔子曰:浸潤之譖,膚受之愬。
言其浸潤之來,不使人預覺。
雖曾參至孝,母必疑其殺人;市非林藪,人必疑其有虎。
間有不行焉者,則謂之明遠君子矣。
予以愚拙疎懶,不喜諂附,妄悅於人,遂多為人所讒謗。
予聞之,竊自省曰:彼言果是歟?
吾當改過,彼則我師也。
彼言果非歟?
彼亦徒為耳,焉能凂我哉?
於是耳雖聞之,而口未甞辯。
士君子察不察,在彼才識明不明耳,吾孰能申其枉直,求知於人哉?
然且不知久而後明邪?
後世而後明邪?
終古不明邪?
文中子曰:何以息謗?
曰:無辯,吾當事斯語矣。
(芝園集)靈芝照杭州靈芝寺元照禪師,字湛然,餘姚唐氏子,嗣未詳。
讒謗佞言深切。
譖害賢良曰讒。
未至深切,但言人惡曰謗。
反目怒目相視也。
易云:夫妻反目。
攘臂宣袂,出臂也。
孟子云:馮婦攘臂,下車。
宼讐上敵暴也,下冤仇也。
孟子云:君之視臣如草芥,則臣視君如宼讐。
子游下子游。
孔子弟子,姓言,名偃,字子游。
註云:數頻凟也。
事君苟諫之不行,則去之可也。
若諫之頻凟,則聽者厭,輕者去其爵,重則傷其身,是求榮於君,而反取其辱也。
導友不納,則止之可也。
若導之頻凟,令聽者厭,乃至口然而心不然,言和而意不和,一言不和,怒氣相加,是則求親而反疎也。
噎鬱上氣不通也,下氣變色也。
鬬搆權巧方便,令人暗結冤讐,如兩將相敵,兵仗在後,相鬪之形,故曰鬪搆也。
孔子姓孔,名丘,字仲尼。
周靈王庚戌二十一年十一月初四日,生於魯國兖州鄒邑平鄉晉昌里。
父叔梁紇,母顏氏。
至唐玄宗,諡號曰文宣。
譖愬子張問明。
子曰:浸潤之譖,膚受之愬,不行焉,可謂明矣。
註曰:浸潤者,如水浸灌滋潤,漸漬而不驟也。
譖者,毀人之行也。
言毀人之行,漸漬而不驟,則聽者不覺其入,而信之深矣。
膚受,謂肌膚所受,利害切身。
愬,與訴同。
愬者,愬己之冤也。
言愬冤急迫而切,則聽者不及致詳,而發之暴矣。
二者難察,能察之,則可見其心之明,照之遠,不蔽於近也。
曾參姓曾,名參,字子輿,孔子弟子,武城人,至孝,孔子因之作孝經。
秦之甘茂曰:魯人與曾參同名者殺人,人告其母,母曰:吾子不殺人。
織機自若。
少頃,人又告曾參殺人,母又自若。
又一人告之,其母投杼下機,踰墻而走。
臣賢不及曾參,王信臣又不及其母,疑臣者不特三人,臣恐大王投杼矣。
秦武王任使甘茂伐韓,韓侵宜陽之言。
市有虎韓子曰:龐共太子質於邯鄲,謂魏王曰:今有一人言市中有虎,大王曰:否。
又一人言信乎?
王曰:否。
三人言有虎,王信乎?
王曰:寡人信之矣。
龐共曰:市無虎明矣。
三人言城市有虎,王既信矣,而說佞之言慎勿輕信,願王察之。
王大悅,凂音每,染汙也申呈也,明也。
文中子姓王,名通,字仲淹,洛陽龍門人。
沒後,門人諡為文中子。
隋煬帝時人,西遊長安,見帝於太極殿,奏太平十二䇿,遵王道,推霸略,稽古驗今。
帝大悅,曰:得生幾晚。
下其議於公卿,不允。
文中子知謀之不用,作東征歌而歸。
讀詩書,正禮樂,修六經,贊易道。
九年,六經大備。
門人自遠而至者,河南董常、太山姚義、京兆杜如晦、趙郡李靖、南陽陳元、河東薛守、中山賈瓊、太原王珪、清河房玄齡、鉅鹿魏徵、頴川陳叔達,咸稱為師,面南而受王佐之道,及餘往來受道千餘人。
賈瓊問曰:何以息謗。
文中子曰:無辯。
問:如何止怨。
曰:無爭。
乃云:聞謗而怒者,讒之囮。
見譽而喜者,佞之媒。
絕囮去媒,讒佞遠矣。
囮,音由,鳥之媒也。
事承也,習也。
懶菴樞和尚曰:學道人當以悟為期,求真善知識決擇之。
絲頭情見不盡,即是生死根本。
情見盡處,須究其盡之所以。
如人常在家,愁什麼家中事不辦?
溈山云:今時人雖從緣得一念頓悟自理,猶有無始習氣未能頓盡,須教渠淨除現業流識,即是修也。
不是別有行門,令渠趣向。
溈山古佛,故能發此語。
如或不然,眼光落地時,未免手脚忙亂,依舊如落湯螃蠏也。
懶菴樞臨安府靈隱寺懶菴道樞禪師嗣道場居惠禪師。
渠他也。
懶菴曰:律中云:僧物有四種:一者常住常住,二者十方常住,三者現前常住,四者十方現前常住。
且常住之物,不可絲毫有犯,其罪非輕。
先聖後聖,非不丁寧,往往聞者未必能信,信者未必能行。
山僧或出或處,未甞不以此切切介意,猶恐有所未至,因述偈以自警云:十方僧物重如山,萬劫千生豈易還?
金口共譚曾未信,他年爭免鐵城關?
人身難得好思量,頭角生時歲月長,堪笑貪他一粒米,等閒失却半年糧。
四種常住鈔云:僧物有四種:一者、常住常住,謂眾僧舍宅、什物、樹木、田園、僕畜、米麥等物,以體局當處,不通餘界,但得受用,不許分賣,故重云常住常住。
二者、十方常住,謂寺中供僧成熟之飲食等物,體具十方,非局本處。
善現律云:不打鐘食,犯偷盜罪。
今諸寺居同食,食既成熟,乃打鐘皷,葢明十方僧俱有分故也。
三者、現前常住者,此有二種,謂:一、物現前,二、僧眾現前。
但此物惟施此處現前僧眾故也。
四者、十方現前常住,謂亡僧之物施輕,體同十方,唯本處現在僧得分。
故毗婆沙論云:盜亡僧物,則於誰處得根本罪?
答:已作羯磨者,於羯磨眾處得;若未作羯磨者,普於一切善諸說法眾得。
今詳分亡僧物,十方來僧在羯磨數前即得,羯磨後來不得也。
懶菴曰:涅槃經云:若人聞說大涅槃一句一字,不作字相,不作句相,不作聞相,不作佛相,不作說相,如是義者,名無相相。
達磨大師航海而來,不立文字者,葢明無相之旨,非達磨自出新意,別立門戶。
近世學者不悟斯旨,意謂禪宗別是一種法門,以禪為宗者非其教,以教為宗者非其禪,遂成兩家之說,互相詆呰,譊譊不能自已。
噫!
所聞淺陋,一至於此,非愚即狂,甚可歎息也。
(心地法門)涅槃梵語涅槃,此云滅度,謂除煩惱,度過生死故也。
又涅而不生,槃而不滅,不生不滅,故名涅槃。
不作下字相,文字空也;句相,語言性空也;聞相,能聞性空也;佛相,能說法人空也;說相,所說之法空也。
航渡人之舟也。
譊音嬈,喧爭也。
噫恨嘆之辭。
按此書有三百篇,所載者皆諸老嘉言善行,使後學者依而行之,泯利慾之心,去人我之見,而造乎道德之域矣。
猶恐溺跡名言,故取涅槃置於卷終,欲使拂拭名言,而明無相之旨也。
禪林寶訓合註卷第四(終)音切穫,胡郭切。
惴,之睡切。
睽,苦圭切。
獪,古邁切。
澧,力邸切。
瞠,丑庚切。
鏌,靡各切。
鎁,以遮切。
磊,力罪切。
頥,以之切。
攫,居縛切。
趦,七私切。
趄,七余切。
囓,五狡、魚結二切。
詖,彼寄切。
筦,古短切。
榱,所龜切。
桷,古學切。
齟,才與切。
齬,牛莒切。
塿,力狗切。
饘,之延切。
榾,古忽切。
拙,當骨切。
譖,莊禁切。
愬,蘇故切。
譊,女交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