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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宗頌古聯珠通集 第20卷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二十宋池州報恩光孝禪寺沙門法應 集元紹興天衣萬壽禪寺沙門普會續集祖師機緣六祖下第四世之七(南嶽下後第三世之三)趙州問新到:曾到此間麼?

曰:曾到。

師曰:喫茶去。

又問僧,僧曰:不曾到。

師曰:喫茶去。

後院主問曰:為甚麼曾到也?

云:喫茶去。

不曾到也?

云:喫茶去。

師召院主,主應喏。

師曰:喫茶去。

頌曰:趙州有語喫茶去,天下衲僧總到來,不是石橋元底滑,喚他多少衲僧回?

(汾陽昭)見僧被問曾到此,有言曾到不曾來,留坐喫茶珍重去,青烟時換綠紋苔。

(投子青)趙州有語喫茶去,明眼衲僧皆賺舉。

不賺舉,未相許,堪笑禾山解打鼓。

(雲峯悅)曾到還將未到同,趙州依舊展家風。

近來王令關防緊,從此人情總不容。

(佛印元)趙州驗人端的處,等閒開口便知音,覿面若無青白眼,宗風爭得到如今?

(黃龍南)一甌茶自振家風,遠近高低一徑通,未薦清香往來者,誰諳居止院西東?

(照覺總)此間曾到不曾到,人義人情去喫茶。

院主不知滋味好,却來爭看盞中花。

(佛國白)叢林宗匠實難加,臨事何曾有等差?

任是新來將舊住,殷勤只是一甌茶。

(正覺逸)三等擎甌禮數全,一般平挹更無偏石橋破院無珍味,且夾油麻一例煎(佛慧泉)。

寶匣龍泉發夜光,寥寥長掛在虗堂。

四來高客如相訪,荼罷休勞話短長。

(大溈秀)趙州喫茶話,自古至及今,易開終始口,難保歲寒心。

(雲蓋智)相逢盡道喫甌茶,大抵風流出當家,休問曾到未曾到,自有行人滿路誇。

(踈山常)驪珠絕纇玉無瑕,馬載驢䭾帝子家,曾到不曾休擬議,與君同泛一甌茶。

(羅漢南)箇中滋味若為論,大展家風說早春,三度口行人事了,這回莫道不沾唇。

(佛鑑懃)趙州一甌茶,驗盡當行家一期雖自好,爭免事如麻(龍門遠)。

趙州滋味最為親,覿面承當有幾人?

三度傳來親切處,馨香滿口又全真。

(楚安方)三等接人喧海宇,一茶驗客播叢林,高山流水深深意,不是子期誰賞音?

(雲巖因)【續收】高下來相訪,只點一甌茶。

人情厭踈淡,骨肉生冤家。

爭似盧仝閉關自煎喫,發輕汗。

平生不平事,盡向毛孔散。

(石[(工*几)/石]明)趙州喫茶,宗門奇特,到與不到,正白拈賊。

(黃龍新)曾到不曾到,且喫一杯茶。

待客只如此,冷淡是僧家。

(牧菴忠)曾到喫茶去,未到喫茶去。

趙州老禪和,口甜心裏苦。

心裏苦,直至如今無雪處。

(慈受深)趙州喫茶,我也怕他,若非債主,便是冤家。

倚墻靠壁成羣隊,不知誰解辨龍蛇?

(應菴華)百尺竿頭㲲布巾,上頭題作酒家春,相逢不飲空歸去,洞裏桃花笑殺人。

(自得暉)人來訪趙州,唯道喫茶去,無端院主不惺惺,更與一甌令醒悟。

(本覺一)趙州三度喫茶,禾山打鼓難比,休於句下尋求,識取口中滋味。

若識得,觀音院裏有彌勒。

(佛性泰)曲盡周遮禮數頻,苦茶何用勸三巡?

鼻中若有通天竅,終不回頭問別人。

(文殊道:)曾到未到,普請喫茶,口甜似蜜,心毒如蛇。

(淳菴淨)趙州喫茶,逆拔毒蛇。

虗空落地,鐵樹開花。

夜叉羅剎,彌勒釋迦。

改頭換面無窮數,莫道風流出當家。

(普菴玉)趙州喫茶去,毒蛇橫古路,踏著乃知非,佛也不堪作。

(松源岳)趙州老漢熱心腸,一盞麤茶驗當行,回首路傍橋斷處,白蘋紅蓼映斜陽。

(浙翁琰)趙州逢人喫茶,誰知事出急家?

反手作雲作雨,順風撒土撒沙,引得洞山無意智,問佛也道三斤麻。

(無禪才)趙州因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所?

師曰:老僧在青州作得一領布衫,重七斤。

頌曰:編擗曾挨老古錐,七斤衫重幾人知?

而今拋向西湖裏,下載清風付與誰?

(雪竇顯)七斤衫重豈難提,日出東方定落西,一擊珊瑚枝粉碎,轟轟雷雨滿山溪。

(白雲端)獨坐獨行真竭斗,無規無矩老禪和,四方八面雞拘檢,天下誰能奈你何?

(保寧勇)問來親切布衫酬,指出青州是舊游,皓月當空澄巨浸,鯨鯢無奈不吞鈎。

(照覺總)趙州布衫重七斤,問處分明答處親,大地山河都蓋却,誰是當機裁剪人?

(文殊道:)七斤衫重絕纖埃,妙手何人解剪裁?

堪笑東村王大伯,滿身風雨入門來。

(普融平)青州七斤衫,盡力提不起。

打破趙州關,總是自家底。

(徑山杲)【續收】趙州老,對面人難曉,一歸何處?

青州布襖,金銀琉璃,硨磲碼碯。

(龍牙言)夜半墨漆黑,捉得一箇賊,點火照來看,元是王大伯。

(鼓山珪)等閒提起七斤衫,多少禪流著意參,盡向青州作窠窟,不知春色在江南。

(運菴巖)鑊湯無冷地,黃河輥底流,金剛難插觜,腦後掛燈毬(或菴體)。

拶到懸崖撒手時,七斤衫重有誰知?

寒來暑往渾無用,挂在趙州東院西。

(石菴玿)當機覿面提,覿面當機疾,開眼放癡頑,鞭逼人上壁。

(北磵簡)趙老七斤衫,提來用恰好。

若更問如何,且去青州討。

(斷橋倫)【增收】趙州在東司上,見遠侍者過,驀召文遠,遠應諾。

師曰:東司上不可與汝說佛法。

頌曰:老僧正在東司上,不將佛法為人說,一般屎臭旃檀香,父子之機俱漏泄。

(鼓山珪)趙州有密語,文遠不覆藏,演出大藏教,功德實難量。

(徑山杲)東司上不說佛法,喚來與伊劈面踏,不用重論報佛恩,將此深心奉塵剎。

(無菴全)明明道不說,此理憑誰識春風一陣來,滿徑花狼籍(𫎇菴聰)。

【增收】趙州因真定帥王公擕諸子入院,師坐而問曰:大王會麼?

王曰:不會。

師曰:自小持齋身已老,見人無力下禪床。

王尤加禮重。

翌日令客將傳語,師下禪床受之。

侍者曰:和尚見大王來不下禪床,今日將軍來為甚麼却下禪床?

師曰:非汝所知。

第一等人來禪床上接,中等人來下禪床接,末等人來三門外接。

頌曰:上等接人,了無回互,據坐堂堂,是何謂度?

帥王用處若軒昂,為渠拽倒破禪床。

(天目禮)跏趺迎上客,曲彔對旌幢不是家風別,他居禮樂鄉(西巖惠)。

折脚禪床接斷薪,猶堪偃首揖高賓,明知例土熏天富,難闘他家徹骨貧。

(石溪月)人王爭似法王尊,不下禪床接上根,休說君臣猶有間,入山先要主賓分。

(月坡明)趙州三等,見人未舉,已先話墮。

都衙喚得便回頭,也是大蟲看水磨。

(枯禪鏡)禪床不下不擡身,自小持齋到老人,只有箇牙堪喫飯,那知世有大王尊?

(閑極雲)【增收】趙州因侍者報:大王來也。

師曰:萬福大王。

者曰:未到在。

師曰:又道來也。

頌曰:報客傳言信已通,叉手低頭便鞠躬,對面一雙清白眼,當頭蹉過住山翁。

(楚安方)侍者來言報大王,趙州曾揖下禪床,憐兒不覺傍觀醜,爭奈全身在帝鄉。

(天童覺)一句機鋒無價,萬福承當不下,看他拈尾作頭,又道大王來也。

(楮衲秀)驥子駑駘滿道途,皮毛孰敢辨精麤?

若無伯樂當時鑒,失却追風千里駒。

(慈受深)許由臨岸洗耳,巢父不飲牛水。

侍者親入帝鄉,趙州只在草裏。

(南巖勝)來也宮殿隨身,去也笙歌滿路。

侍者白頭如新,趙州傾蓋如故。

(別峯印)趙州到一菴主處,問:有麼?

有麼?

主竪起拳頭。

師曰:水淺不是泊船處。

便行。

又到一菴主處,問:有麼?

有麼?

主亦竪起拳頭。

師曰:能縱能奪,能殺能活。

便作禮。

頌曰:問答元來總一般,當頭一著莫顢頇,將軍自有佳聲在,不得封侯也是閒。

(佛迹昱)疋馬單槍戰祖關,死生只在剎那間,趙州最是難容漢,菴主當頭楔兩拳。

(文殊道:)無星秤子兩頭平,提起應須見得明,若向箇中爭分兩,知渠錯認定盤星。

(佛性泰)趙州老漢,少喜多瞋,不會為客,勞煩主人。

(湛堂凖)虎步龍驤徧九垓,會從平地起風雷,等閒喚出菴中主,便見千江水逆回。

(佛心才)老作叢林是趙州,兩拳提起不輕酬,無星秤在當人手,斤兩都盧在裏頭。

(楚安方)【續收】五陵公子爭誇富,百衲高僧不厭貧。

近來世俗多顛倒,祇重衣衫不重人。

(三聖昌)上菴竪起拳頭,趙州左眼半斤;下菴竪起拳頭,趙州右眼八兩。

君看陝府鐵牛,何似嘉州大像?

若謂總涉誵訛,露柱燈籠合掌。

(慈受深)換手搥𮌎哭老爺,棺材未出死屍斜,不如掘地深埋却,管取來年喫嫩茄。

(瞎堂遠)菴主當年用得親,衲僧眼裏要生筋,趙州舌有龍泉劒,開口等閒疑殺人。

(自得暉)水淺不是泊船處,能縱能奪自有據,一槌擊碎兩重關,填溝塞壑無回互。

(尼無著總)菴主拳頭舉處親,趙州話魯指西秦,知音不在千杯酒,一盞空茶也醉人。

(湛堂深)順水張帆,逆風把柂,釣盡江波,不出者箇。

(月林觀)菴主拳頭沒兩般,趙州平易作艱難,叢林多少杜禪衲,誰解出頭天外看?

(銕山仁)閃爍旌旗驟往來,幾人遙望起疑猜,此時若得樊公脚,一踏鴻門兩扇開。

(無凖範)【增收】趙州因文遠侍者在佛殿禮拜次,師見,以拄杖打一下,曰:作甚麼?

曰:禮佛。

師曰:用禮作甚麼?

曰:禮佛也是好事。

師曰:好事不如無。

頌曰:文遠修行不落空,時時瞻禮紫金容,趙州拄杖雖然短,分破華山千萬重。

(徑山杲)禮佛無端撞趙州,却將知見作冤讐,如今四海平如掌,雲自高飛水自流。

(照堂一)只知瞻禮紫金容,不覺腦門遭霹靂,平生心膽向人傾,相識還同不相識。

(𫎇菴聰)趙州因僧問:如何是趙州?

師曰:東門西門南門北門。

頌曰:句裏呈機劈面來,爍迦羅眼絕纖埃,東西南北門相對,無限輪槌擊不開。

(雪竇顯)四廓關閎鎮趙州,幾於城下起戈矛,將軍戰馬今何在?

野草閒花滿地愁。

(照覺總)袖裏金槌一擊開,東西南北絕纖埃,石橋南畔臺山路,報你游人歸去來。

(普融平)豁達門開入趙州,東西南北任遨遊,龍樓鳳閣依然在,失却來時好路頭。

(羅漢南)四門開豁往來遊,脚下分明到地頭,四五百條花柳巷,二三千處管絃樓。

(圓通僊)【續收】趙州老,有一訣。

四門開,路頭徹。

入門來,明皎潔。

出門去,莫漏泄。

通一線,為君說。

元正日,太平節。

(黃龍新)者,僧問趙州,趙州答趙州:得人一馬,還人一牛;人平不語,水平不流。

受恩深處先宜退,得意濃時正好休。

(徑山杲)南北東西老趙州,見人騎馬也騎牛,清風月下尋歸路,夫子門前問孔丘。

(瞎堂遠)趙州因僧問:初生孩子還具六識也無?

師曰:急水上打毬子。

僧却問投子:急水上打毬子,意旨如何?

子曰:念念不停留。

頌曰:六識無功伸一問,作家曾共辨來端,茫茫急水打毬子,落處不停誰解看?

(雪竇顯)初長嬰兒急水毬,衲子隨波卒未休,若問德山行正令,何似當時問趙州?

(天衣懷)何謂識兮還具六?

八萬四千殊不足,初生孩子尚喃喃,急水打毬攔口𡎺。

(白雲端)【續收】朝日忙忙打箇毬,生來念念不停留。

若知落地無蹤跡,始會雲門六不收。

(慈受深)急水打毬子,念念不停留。

未能全六識,先見轉雙眸。

紹續門風只這是,不須向外更尋求。

(佛性泰)初生孩子始徒然,六識聰明心性巧,急流水上打毬子,出出沒沒人不曉。

既為掌上珠,須作家中寶,好老趙州恁麼道。

(佛鑑懃)【增收】趙州因僧問:和尚姓甚麼?

師曰:常州有。

曰:甲子多少?

師曰:蘇州有。

頌曰:蘇州有,常州有,須信親言出親口。

趙州古佛豈徒然,世界壞時渠不朽。

若能於此究根源,決定面南看北斗。

(雪竇顯)常州有,蘇州有,吃嘹舌頭師子吼。

壽山高兮福海深,八十一兮九箇九。

若能直下便回光,千古萬古名不朽。

(佛鑑懃)常州有,福州無,江風作惡浪花麤,不用刻舟徒記劒,片帆已過洞庭湖。

(淳菴淨)蘇州有,常州有,未到蘇常不知有,既到蘇常何處有?

今人不識古人意,空向城中顛倒走。

(退菴奇)蘇州有與常州有,三月江南啼鷓鴣。

堪笑有年無德漢,被人拶著強分踈。

(退耕寧)【增收】趙州問一座主:講什麼經?

曰:講涅槃經。

師曰:問一段義得否?

曰:得。

師以脚趯空吹一吹,曰:是什麼義?

曰:經中無此義。

師曰:脫空謾語漢!

此是五百力士揭石義,便道無。

頌曰:一趯方令地軸反,一吹還又轉天關講師不識圓陁義,空捨前山過後山(圭堂居士)。

揭石從來義不同,洪波深處逞神通,高標不在蘆花岸,隊隊雙雙趂曉風。

(獃堂定)【增收】趙州因僧問:十二時中如何用心?

師曰:汝被十二時辰使,老僧使得十二時。

乃曰:兄弟莫久立,有事商量,無事向衣鉢下坐窮理好。

老僧行脚時,除二時粥飯是雜用心處,除外更無別用心處。

若不如是,大遠在。

頌曰:百年三萬六千日,一日朝昏十二時,使殺老僧渾不管,不知閙裏有誰知?

(鼓山珪)使得十二時辰,呼來却教且去。

倚官挾勢欺人,茫茫無本可據。

(徑山杲)鍾送黃昏雞報曉,趙州何用閒煩惱?

裂破虗空作兩邊,古廟香爐出芝草。

(雪菴瑾)安貼邦鄉老趙州,時辰使得最風流。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

(野菴璇)【增收】趙州在南泉井樓上打水次,見南泉過,便抱柱懸却脚曰:相救,相救。

南泉上胡梯曰:一二三四五。

師少頃却去禮謝曰:適來謝和尚相救。

頌曰:南泉趙州用最密,後人不了轉尋覔。

往返之言子細看,二人把手並頭立。

(汾陽昭)趙州自作自受,南泉外頭相救。

直饒數目分明,也是私路上走。

(月堂昌)描不成,塑不就,樓上懸身呌相救。

南泉敲處有來由,一段風流如錦綉。

阿呵呵!

一二三四五,大蟲咬猛虎。

(堂堂思)等閒施設豈徒然,平地波瀾欲浸天,更向胡梯敲數下,免教矢脚墮黃泉。

(佛性泰)【增收】趙州因在殿上過,乃喚侍者,者應諾。

師曰:好一殿功德。

者無對。

頌曰:殿上從來好功德,如何侍者却疑惑?

趙州露出赤心肝,問著依然墨漆黑。

(照堂一)殿上喚來先應諾,不知業識太茫茫,雖然功德已成就,爭奈當初不放光?

(鼓山珪)好一殿功德,總是過去佛。

百福相嚴身,不使旃檀刻。

日日香烟夜夜燈,看來當甚乾蘿蔔。

(徑山杲)【增收】趙州因到臨濟,方始洗脚。

濟便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曰:正值老僧洗脚。

濟乃近前側耹。

師曰:若會便會,更啗啄作麼?

濟拂袖去。

師曰:三十年行脚,今日為人錯下註脚。

頌曰:洗脚處更不安排,側聆時非是啗啄,趙州臨濟二老人,相見何勞下註脚?

(鼓山珪)一人眼似鼓椎,一人頭如木杓,兩箇老不識羞,至今無處安著。

(徑山杲)臨濟趙州,禪林宗匠,特地相逢,恰似撲相撞見。

今時行脚僧,呼為兩箇閒和尚。

(雪菴瑾)【增收】趙州見僧來,便面壁書梵字。

僧展坐具,禮三拜。

師轉身,僧收坐具出去。

師曰:苦!

苦!

僧呵呵大笑。

頌曰:苦苦,向誰語?

發機要是千鈞弩,三十三天撲帝鍾,大地山河俱作舞。

(典牛游)苦!

苦!

苦中苦,樂中苦,誰道黃金如糞土?

象骨老師曾輥毬,秘魔扠下捉老鼠。

(應菴華)苦中樂,樂中苦,趙州這僧俱欠悟。

直饒頓徹根源,也是泥中洗土。

(佛照光)不昧當陽第一籌,臨機拳趯不輕酬,焦磚打著連底凍,赤眼撞著火柴頭。

(掩室開)【增收】趙州到雲居,居云:老老大大,何不覔箇住處?

師曰:什麼處住得?

居云:前面有古寺基。

師曰:與麼即和尚自住取。

師又到茱萸,萸云:老老大大,何不覔箇住處去?

師曰:什麼處住得?

萸云:老老大大,住處也不識。

師曰:三十年弄馬騎,今日却被驢撲。

頌曰:展陣開旗各運謀,箭鋒相敵未輕休,等閒露出反身句,直得千江水逆流。

(掩室開)突出山前古寺基,趙州聞得便攢眉,寥寥今古無人共,一片斷雲天外飛。

(率菴琮)【增收】趙州因僧問:二龍爭珠,誰是得者?

師曰:老僧只管看。

頌曰:風雲頭角黑𥻘皴,苦死交爭額上珍,淨洗眼來閒地看,老僧未免費精盡。

(圓悟勤)珠在浪花深處白,拏雲[瓜*瞿]霧志悠哉,老僧祗管從邊看,得失從渠眼自開。

(咦,菴鑒)【增收】趙州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曰:欄中失却牛。

頌曰:欄中失却牛,有問即有詶,更若求玄妙,猢孫築氣毬。

(慈雲照)【增收】趙州上堂:纔有是非,紛然失心。

還有答話分也無?

僧舉似洛浦,浦扣齒。

又舉似雲居,居曰:何必。

僧回舉似師,師曰:南方大有人喪身失命。

曰:請和尚舉。

師纔舉前語,僧指傍僧曰:這箇師僧喫却飯了,作恁麼語話?

師休去。

頌曰:坐底見立底,立底見坐底。

咄哉老趙州,白日眼見鬼。

(無相範)【增收】趙州因僧問:如何是南泉真?

師下禪床立。

僧曰:如何是和尚真?

師上禪床坐。

頌曰:師下禪床立,神號并鬼泣。

師上禪床坐,龍蟠并虎臥。

一槌打與兩分張,拈起元來是雙破。

(本覺一)【增收】趙州因一秀才云:和尚是古佛。

師曰:秀才是新如來。

頌曰:廣寒宮殿淨無埃,已是逢君八字開,丹桂不須零碎折,等閒和樹拔將來。

(南叟茙)【增收】趙州因僧問:毫釐有差時如何?

師曰:天地懸隔。

僧云:毫釐無差時如何?

師曰:天地懸隔。

頌曰:毫釐有差天地隔,毫釐無差天地隔。

隔不隔,俱端的,但能信手摘楊花,須會風生庭前栢。

趙州關,好標格,曹溪路上沒蹤跡。

(長靈卓)一道如弦直,長安信已傳萬邦皆入貢,四海息狼烟(掩室開)。

【增收】趙州因僧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

未審將甚麼對?

師曰:人從陳州來,不得許州信。

頌曰:滿滿彎弓射不著,長長揮劒斫無痕,堪笑日月不到處,箇中別是一乾坤。

(大溈行)病餐毒藥訪良醫,醫使元餐藥治之,病去藥回滋味別,舌頭具眼者方知。

(佛性泰 二)世有逃形畏影人,奔陳告訴謾勞神。

若知形影元無二,坐對高堂秋月輪。

【增收】趙州因僧問:南泉遷化向什麼處去?

師曰:東家作驢,西家作馬。

頌曰:脫得驢頭載馬頭,東家西家卒未休,問君還有幾多愁?

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懶菴樞)【增收】趙州示眾曰:此間佛法,道難即易,道易即難。

別處難見易識,老僧這裏即易見難識。

若能會得,天下橫行。

頌曰:識不識,見非見,說易說難,如油入麫。

(汾源岳)【增收】趙州臨順世,令僧持拂子與趙王曰:若問何處得來,便說此是老僧平生用不盡底。

頌曰:一生受用應無盡,這箇都來有幾莖,分付趙王千古在,任他南北競頭爭。

(保寧勇)【增收】趙州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曰:冬至一陽生。

頌曰:柳色黃金嫰,棃花白雪開。

若解知時節,冬至一陽來。

(圓悟勤)鐵樹開花千萬朵,石頭抽筍兩三莖泥塑金剛開口咲,明朝冬至一陽生(佛鑑懃)。

柳色黃金嫰,棃花白雪香若知春氣力,特地好風光(龍門遠)。

冬至一陽生,乾坤通一線,可憐無限人,不識娘生面。

(徑山杲)【增收】福州芙蓉山靈訓禪師(嗣歸宗),師一日辭歸宗,宗問:甚麼處去?

師曰:歸嶺中去。

宗曰:子在此多年,裝束了,却來為子說一上佛法。

師結束了上去,宗曰:近前來。

師乃近前,宗曰:時寒,途中善為。

師聆此言,頓忘前解。

頌曰:八十婆婆學畫眉,癡心欲比少年時,一朝打破當臺鏡,始信從前萬事非。

(慈受深)【增收】芙蓉一日訪同參實性大師,大師陞堂,以右手拈拄杖倚左邊,良久云:此事若不是芙蓉師兄,大難委悉。

便下座。

頌曰:陪盡老精神,杯盤越樣新誰知村酒店,難勸御樓人(西巖惠)。

五臺山大禪師智通禪師(嗣歸宗),師初在歸宗會下,忽一夜連呌曰:我大悟也。

眾駭之。

明日上堂,眾集,宗曰:昨夜大悟底僧出來。

師出曰:某甲。

宗曰:汝見甚麼道理,便言大悟?

試說看。

師曰:師姑元是女人作。

宗異之。

頌曰:悟來不在苦多端,解了都由瞥爾閒,定道師姑女人作,癡人積雪作銀山。

(汾陽昭)半夜高聲似少神,箇中明自有踈親,如今隨例傳其響,也道師姑是女人。

(保寧勇)五月炎威當酷熱,浹背汗流無處說,帀地清風劈面來,大禪眼裏重添屑。

(草堂清)童子學順朱,赤處背模黑。

若將白紙來,一點下不得。

若下得,翻成紙上塗烟墨。

(黃龍震)悟了還同未悟時,何須更說與人知?

賊贓敗露無藏處,便道師姑是女兒。

(大洪遂)【續收】驚眾連聲呌悟由,了知諸聖不相投。

師姑元是女人作,有何佛祖向心頭。

(延壽慧)師姑元是女人作,百衲禪僧多罔措,鴈回沙塞口啣蘆,燕遶紅梁渾不顧。

(破菴先)鎮州普化和尚(嗣盤山),師初於盤山處密受真訣,而佯狂出言無度。

暨盤山順世,乃於北地行化。

或城市,或塚間,振鐸曰:明頭來,明頭打;暗頭來,暗頭打;四方八面來,旋風打;虗空來,連架打。

一日,臨濟令僧捉住,曰:總不恁麼來時如何?

師拓開,曰:來日大悲院裏有齋。

僧回,舉似臨濟。

濟曰:我從來疑著這漢。

頌曰:老倒分明兩路差,箭鋒相拄勿喎斜,龍蛇混雜人難辨,白日長空下雪花。

(汾陽昭)明暗俱打誇無上,擒住方知無伎倆。

伎倆無,亂稱呼,至今誰解辨真虗。

(海印信)高堂公子醉雙陸,亂撒明珠發異光一擲輸嬴誰辨得,滿盤骰子不成雙(佛智裕)。

婁羅須要逞聦明,金榜何曾得掛名?

捋下幞頭歸去好,莫騎驢子傍人門。

(鼓山珪)【續收】不是風兮不是顛,長街短巷走如烟。

院裏有齋常記得,時時掛在口皮邊。

(廓菴遠)旱天忽震數聲雷,遠近飛雲若往來,甘雨未曾施一點,返將風勢卷將回。

(雲峯悅)一拶銀山鐵壁摧,大悲院裏趕村齋,善財拄杖如無用,乞與佯狂老萬回。

(水菴一)水急魚行澁,峯高鳥不棲世情看冷暖,人面逐高低(松源岳)。

以此振鈴伸召請,旋風連架打將來,大悲院裏邏齋去,肘露皮穿可怪哉。

(天目禮)擺鐸搖鈴恣賣乖,大悲院裏趕村齋,河陽木塔休穿鑿,是甚堂前破草鞋?

(笑翁堪)大用全提作者知,爍迦眼活電光遲,大悲院裏翻身處,臨濟甘為小廝兒。

(古巖璧)明日大悲院裏齋,鐵圍山岳盡衝開。

猪頭象鼻,烏觜魚腮。

石人撫掌呵呵笑,寒山拾得在天台。

(石菴玿)普化甞暮入臨濟院喫生菜,濟曰:這漢大似一頭驢。

師便作驢鳴。

濟謂直歲曰:細抹草料著。

師曰:少室人不識,金陵又再來。

臨濟一隻眼,到處為人開。

頌曰:十字街頭金鐸鳴,蹇驢生菜恣膨脝,狂翻筋斗盤山恠,踢倒飯床臨濟驚。

隻眼未開真瞎漢,兩頭俱打震威聲,鎮人何必揭棺看,會得來時即去程。

(野軒遵)先師會裏呈真處,臨濟堂前喫菜時,連此三回露栓索,咄這㳂臺盤乞兒。

(徑山杲)【續收】草裏相逢兩赤眉,交鋒一陣疾如飛。

東西旗號渾相似,試問何人得勝歸。

(上方益)一箇驢鳴兩箇賊,堪與諸方為軌則,正賊草賊不須論,大施門開無塞塞。

(徑山杲)賸噇生菜似頭驢,臨濟堂前捉敗渠,聳耳長鳴隨踢踏,不知業債倩誰除?

(天目禮)【增收】普化見馬步使出喝道,師亦喝道,作相撲勢。

馬步使令人打五棒。

師曰:似即似,是即不是。

頌曰:混俗和光用最難,相逢正是兩風顛,雖然大化無方所,俗官且不是僧官。

(汾陽昭)機境相投是妄真,入河漸漸見長人,受屈遭他一頓棒,元來不是好官人。

(江陵柔)階頭放下劫初鈴,相撲呼它馬使名,五棒打來無雪處,却言渠不是官行。

(天目禮)普化一日同臨濟赴施主家齋,濟問:毛吞巨海,芥納須彌,為復是神通妙用?

為復法爾如然?

師遂踢倒飯床。

濟云:太麤生!

師云:這裏什麼所在,說麤說細?

濟休去。

次日又同赴一施主家齋,濟問:今日供養何似昨日?

師又踢倒飯牀。

濟云:太麤生!

師云:瞎漢!

佛法說甚麼麤細?

濟乃吐舌頌曰:要識真金須入火,再三煅煉見精麤,上行買賣不饒讓,好物從來價自殊。

(海印信)相逢一瞎一麤生,齋主渾家喪膽驚。

誰識二尊龍象駕,毗盧頂上等閒行。

(野軒遵)蘭羞供養不尋常,兩度遭伊踢飯牀,總似這般無禮漢,將何因果利存亡?

(上方益)【續收】掣顛掣狂普化,張口吐舌臨濟。

共展大機大用,漏泄祖師關捩。

南山鱉鼻添牙,焦尾大蟲插翅。

(南堂興)入海須是崑崙,得珠還他罔象,飯床兩次趯翻,這漢是甚驢養?

(典牛游)臨濟慣白拈,普化慣掣顛。

一場好笑具,後世作三玄。

(別峯印)普化趯倒飯牀,臨濟大張其口。

放出踞地金毛,驚得須彌倒走。

通身是眼鑒不徹,通身是口只隨後。

不隨後,寶劒出匣風雷吼。

(塗毒策)【增收】普化因臨濟一日同河陽木塔在僧堂地爐內坐,正說師每日在街市掣風掣顛,知他是凡是聖?

師曰:你道我是凡是聖?

濟便喝。

師指河陽木塔曰:河陽新婦子,木塔老婆禪。

臨濟小廝兒,却具一隻眼。

濟曰:這賊!

師曰:賊!

賊!

便出去。

頌曰:騏驥駑駘辨者稀,淺深毛色混同之,若無伯樂垂精鑒,千里追風不易騎。

(海印信)【增收】普化初將示滅,乃入市謂人曰:乞我一箇直裰。

人與披襖,或與布裘,皆不受,振鐸而去。

臨濟令人送與一棺,師笑曰:臨濟廝兒饒舌。

便受之。

乃辭眾曰:普化明日去東門死也。

郡人相率送出城,師厲聲曰:今日葬不合青烏。

明日南門遷化,人亦隨之。

又曰:明日出西門方吉。

人出漸稀,出已還返,人意稍怠。

第四日,自擎棺出北門外,振鐸入棺而逝。

郡人奔走出城,揭棺視之,已不見。

唯聞空中鐸聲漸遠,莫測其由。

頌曰:風顛用盡到無餘,一箇棺材八箇舁,舁出鎮州城外去,聽他木鐸自分疎。

(北磵簡)撮得虗空作近隣,便於北斗裏藏身。

這掠虗漢何多事,猶把空棺誑後人。

(東山源)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