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宗頌古聯珠通集 第8卷
禪宗頌古聯珠通集卷第八宋池州報恩光孝禪寺沙門法應 集元紹興天衣萬壽禪寺沙門普會續集祖師機緣東土旁出諸祖【增收】波羅提尊者(西天無相宗首),因異見王問:何者是佛?
者曰:見性是佛。
王曰:師見性否?
曰:我見佛性。
王曰:性在何處?
曰:性在作用。
王曰:是何作用?
我今不見。
曰:今見作用,王自不見。
王曰:於我有否?
曰:王若作用,無有不是。
王若不用,體亦難見。
王曰:若當用時,幾處出現?
曰:若出現時,當有其八。
王曰:其八出現,當為我說者。
即說偈曰:在胎為身,處世名人。
在眼曰見,在耳曰聞。
在鼻辨香,在口談論。
在手執捉,在足運奔。
徧現俱該沙界,收攝在一微塵。
識者知是佛性,不識喚作精魂。
頌曰:古有異見王,執迷生異見。
波羅提尊者,為君通一線。
佛性等虗空,八門常出現。
榮華有盛衰,大道無更變。
變不變,清涼須是犀牛扇。
(南堂興)在胎為身,隨緣托質示天真,分明見得當時事,晝夜舒光轉法輪。
(劉興朝居士 八)處世名人,我今知是釋迦身。
堪悲擾擾昏昏者,箇箇埋藏無價珍。
在眼曰見,昨夜三更光掣電。
照破塵根一物無,始知身坐空王殿。
在耳曰聞,如何昏聵滿乾坤?
那知鼓響鐘鳴夜,一一齊開眾妙門。
在鼻辨香,旃檀林裏親聞得,徹地薰天只自知,相逢覿面難相識。
在舌談論,方便須開大施門。
若是知音兩相見,何勞一默與多言。
在手執捉,放開揑聚總由伊。
笑他龐老當年道,運水搬柴未是奇。
在足運犇,草鞋踏破無消息。
吾今了了報君知,自是不歸歸便得。
金陵牛頭山第一世法融禪師,幽栖石室,有百鳥衘花之異。
唐貞觀中,四祖遙觀氣象,知有奇人,躬自尋訪。
見師端坐,祖問曰:在此作什麼?
師曰:觀心。
祖曰:觀是何人?
心是何物?
師無對。
作禮問曰:大德高棲何所?
祖曰:貧道不決所止。
師曰:還識道信禪師不?
曰:何以問他?
師曰:嚮德滋久,冀一禮謁。
祖曰:即貧道是。
師曰:因何降此?
祖曰:特來相訪,莫更有宴息處否?
師引至菴所,唯見虎狼之類。
祖舉兩手作怖勢。
師曰:猶有這箇在。
祖曰:適來見什麼?
師無語。
祖於師坐石書一佛字,師覩之竦然。
祖曰:猶有這箇在。
師未曉,乃請說法。
祖曰:百千法門,同歸方寸。
河沙妙德,總在心源。
師領悟。
祖曰:吾受三祖頓教法門,今付於汝。
汝受吾言,只住此山。
後有五人紹汝玄化,百鳥不復䘖花。
號懶融。
僧問南泉:牛頭未見四祖,為什百鳥衘花?
泉曰:為渠步步踏佛階梯。
曰:見後為什不來?
泉曰:直饒不來,猶較王老師一線道。
又趙州因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
州曰:飽柴飽水。
見後如何?
曰:飽柴飽水。
頌曰:古人抱志坐牛頭,信師說話示無休,飽柴飽水安心靜,真正無私是趙州。
(汾陽昭)牛頭峯頂鎻重雲,獨坐寥寥寄此身,百鳥不來春又盡,不知誰是到菴人?
(雪竇顯)紫氣氤氳透白雲,因逢宗匠指迷津,衘花百鳥空惆悵,不見菴中舊主人。
(楊無為)喧寂同為不二門,莫來無佛處稱尊。
寄言牛首菴中老,百鳥䘖花禍有根。
(祖印明 二)一榻蕭然傍翠陰,晝扃松戶冷沉沉。
懶融得到平常地,百鳥䘖花無處尋。
花鳥不來空過春,牛頭山上懶融人,自心淨故元無作,放下許多閑苦辛。
(天童覺)花落花開百鳥悲,菴前物是主人非,桃源咫尺無尋處,一櫂漁蓑寂寞歸。
(張無盡)寥寥風月臥烟霞,百鳥從茲不獻花人義盡從貧處斷,世情偏向有錢家(夢菴信)。
【續收】六葉牛頭樹別栽,五天熊耳縱雲雷。
須知四祖乘機接,百鳥䘖花去不來。
(剋符道者)水因有月方知靜,天為無雲始覺高獨坐孤峯休更問,此時難著一絲毫(別峯印)。
雨前不見花間葉,雨後渾無葉底華,胡蝶紛紛過墻去,不知春色落誰家?
(孤峯深)著鞭騎馬去,空手步行歸寂寞菴前路,衘花鳥不飛(鐵山仁)。
學者疑心尚未什,飽柴飽水坐牛頭,子期不用黃金鑄,末世知音有趙州。
(橫川珙)【增收】潤州鶴林玄素禪師(嗣牛頭威),有僧敲門,師云:誰?
僧云:是僧。
師云:莫道是僧,佛來也不著。
僧云:為甚麼不著?
師云:無棲泊處。
頌曰:十月清霜重,臨風徹骨寒,苦無棲泊處,擺手出長安。
(松源岳)道箇佛來也不著,骨頭節節是黃金,不消三拜勘破了,鶴唳空山竹滿林。
(自默恭)杭州徑山國一道欽禪師(嗣鶴林素),因馬祖遣人送書到,書中作一圓相。
師發緘見,遂於圓相中著一畫,却封回。
忠國師聞得,乃曰:欽師猶被馬祖惑。
頌曰:馬祖當時見徑山,同風微露密機關。
無端却被南陽老,平地坑人似等閑。
(佛印元)被惑之言事有由,神交千里芥針投,誰知解使雲通信?
我不然兮石點頭。
(照覺總)自南自北,自西自東。
溪山雖異,雲月還同。
何事南陽老倒,令人擾擾匇匇。
(地藏恩)馬師仲冬嚴寒,欽師孟夏漸熱。
雖然寒熱不同,彼此不失時節。
(徑山杲)【增收】國一因唐代宗詔至闕下,親加禮敬。
一日,師在大內見帝來,乃起立。
帝云:師何以起?
師云:檀越何得向四威儀中見貧道?
頌曰:法地安然不動移,振身而立亦相宜,勿於起坐經行外,別討大唐天子師。
(石溪月)立在威儀外,全身在裏頭重重賜龍袖,難掩面門羞(西巖惠)。
萬乘君王一國師,尋常不離四威儀。
山長水遠空相憶,黃葉吹風人未歸。
(閑極雲)杭州鳥窠道林禪師(嗣國一),初詣長安西明寺學華嚴。
唐代宗詔國一禪師至闕,乃謁之得法。
歸於西湖秦望山,有長松枝葉繁茂,盤屈如蓋,遂棲止其上,故以為名。
有侍者會通,乃唐德宗六宮使,棄官從師落𩬊,伏勤數年,未蒙印授。
一日告辭,師曰:往甚處?
通曰:往諸方學佛法去。
師曰:若是佛法,老僧亦有少許。
曰:如何是和尚佛法?
師拈起布毛吹一吹,通於言下大悟,更不復他遊,乃居左右。
後開法為的嗣,或號布毛侍者。
頌曰:侍者初心學勝緣,辭師擬欲去參禪,鳥窠知是根機熟,吹毛當下得心安。
(汾陽昭)鳥窠拈起布毛吹,一道寒光對落暉,雖是老婆心意切,悟來由在半途歸。
(石門易)無風帀帀起波痕,碧髻羅紋正眼觀,恰值黃河三凍鎻,那羅延窟見龍蟠。
(雲居祐)鳥窠吹布毛,紅日午方高。
趙王因好劒,合國人帶刀。
(真淨文)顧視顰眉落二三,那堪重把布毛拈?
承當直下便休去,眼裏無筋舉世嫌。
(成枯木)老倒忘機是鳥窠,西湖湖上控烟蘿,布毛吹起無多子,鐵眼銅睛不奈何。
(寶峯乾)鳥窠拈起布毛吹,鷲嶺祇園頓息疑,須信化工多少力,枯槎生出向東枝。
(張無盡)老師曾把布毛吹,舉處分明第一機,欲識箇中端的意,嶺頭遙指白雲飛。
(真覺添)直下無私是鳥窠,布毛吹起絕譊訛,會通忽綻頂門眼,照破山河佛與魔。
(旻古佛)眼中難著透金塵,悟了今人即古人,大地撮來如粟米,一毛頭上現全身。
(佛鑑懃)欲求佛法往南方,老大宗師為舉揚,山花滿地都狼藉,一陣風來一陣香。
(龍門遠)布毛一吹,當下知歸,冷光徧地,獨露針錐。
(楚安方)【續收】白鳳烟霞控鳥窠,驪龍珠耀祖山河。
當初捻起布毛意,體用毗盧些子多。
(剋符道者)游騎紛紛驟曉風,將軍施令在城東,拈來金鏃些兒妙,射破花心一點紅。
(塗毒藥)兩指爪開權撮起,一毛頭上為吹開,這回不在身邊立,休說清風徧九垓。
(心聞賁)用處天然別,更不落思惟,山河并大地,全露法王機。
(月林觀)鳥窠拈起布毛吹,萬仞孤峯對落暉,未舉已前先瞥地,早知不是丈夫兒。
(秀巖瑞)鳥窠佛法無多子,只在襤襂一布毛,一氣吹來何處去?
至今天下有譊訛。
(懶菴需)八十翁翁要力行,布毛吹起禍重生,殺人流血三千里,枯樹枝頭一老僧。
(北山隆)佛法有些少,言中沒網羅,布毛吹起處,依舊不離窠(無準範)。
【增收】鳥窠因白居易侍郎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
白曰:三歲孩兒也解恁麼道。
師曰:三歲孩兒雖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
頌曰:惡無相貌善無形,皆自心田長養成。
不動鋒鋩輕剔破,菩提煩惱等空平。
(無量壽)【增收】袁州蒙山道明禪師(嗣五祖),因趂盧行者至大庾嶺,者見師至,即擲衣鉢於石上,曰:此衣表信,可力爭耶?
任將去。
師遂舉之,如山不動,踟蹰悚慄,乃曰:我來求法,非為衣耶?
願行者開示。
曰:不思善,不思惡,正與麼時,阿那箇是明上座本來面目?
師當下大悟,徧體汗流,泣禮問曰:上來密語密意外,還更別有意旨不?
曰:今與汝說者,即非密也。
汝若返照自己面目,密却在汝邊。
師云:某甲雖在黃梅隨眾,實未省自己面目。
今蒙指授入處,如人飲水,冷煖自知。
今行者即是某甲師也。
曰:汝若如是,則吾與汝同師黃梅,善自護持。
頌曰:正當恁麼時,歷劫不曾迷,步步趍三略,歸家鎮絕疑。
(龍門遠)堂堂妙相絕錙銖,善惡都忘見也無萬里雲收天界淨,海心無浪月輪孤(佛性泰)。
平欺佛祖氣如王,直趂盧能到嶺傍,不得衣盂遭惡水,分明雪上更加霜。
(咲翁堪)不思善,不思惡,千手大悲難摸索。
難摸索處盡掀翻,方知普化搖鈴鐸。
(殺六巖輝)描不成兮畵不就,贊不及兮休生受。
本來面目無處藏,世界壞時渠不朽。
(無門開)夜深傳付老盧衣,恨殺黃梅老古錐,向道趕人休趕上,果然落節一番歸。
(雪溪戒)嵩岳破竈墮和尚(嗣嵩岳安國師),因嵩山塢有廟甚靈,殿中唯安一竈,遠近不輟祭祀,烹殺物命甚多。
師以杖敲竈三下,云:咄!
此竈只是泥瓦合成,聖從何來?
靈從何起?
恁麼烹宰物命!
又打三下,竈乃傾破墮落。
須臾,有青衣峩冠設拜,曰:我本此廟竈神,久受業報。
今蒙師說無生法,得脫此處生天,特來致謝。
師曰:是汝本有之性,非吾強言。
神再拜而沒。
後僧問師:某甲久侍左右,未蒙方便。
竈神得何宗旨,便乃生天?
師曰:我只向伊道是泥瓦合成,別也無道理為伊。
僧佇思,師曰:會麼?
曰:不會。
師曰:本有之性為什麼不會?
僧作禮,師曰:墮也!
墮也!
破也!
破也!
後有僧舉白安國師,國師歎曰:此子會盡,物我一如。
頌曰:古廟神竈,禪師法要,杖子敲來,業身勃跳。
(楊無為)竈破土落,不在圖度,呼茶喚飯,量水煎藥。
(黃蘗勝)禍福威嚴不在靈,殘杯冷炙笑何人?
一從去後為消息,野老猶敲祭鼓聲。
(龍門遠 二)春寒料峭,凍殺年少。
切忌參商,別無奇妙。
低頭侍奉,歡喜問訊。
佛法商量,傷子性命。
倚竈為靈自不靈,靈蹤斷處一堆塵,野老不來敲祭鼓,打正因邪別是春。
(佛燈珣)【續收】聖不聖兮靈不靈,塼瓦為堆土合成。
杖頭擊著無消息,多年妖怪不成精。
而今仔細思量著,為他閑事長無明。
(大溈智)摩天鴆鳥九頭毒,護世那吒八臂長,水自竹邊流出冷,風從花裏過來香。
(南巖勝)【增收】破竈墮因僧問:如何是大修行底人?
師曰:擔枷帶鎻。
如何是大作業底人?
師曰:修禪入定。
頌曰:帶鎻擔枷招罪犯,安禪入定墮深坑,兩頭踢脫無依倚,一箇閒人天地間。
(別山智)【增收】河北智隍禪師(嗣六祖),始參五祖,循乎漸行。
後結庵長坐二十餘載,不見惰容。
及遇六祖門人䇿,禪師激心,勤求法要,往參六祖。
祖愍其遠來,便垂開抉。
師於言下,豁然契悟。
前二十年所得心,都無影響。
頌曰:禪非出入非行坐,坐立經行總是禪,若是守他山鬼窟,迢迢特地隔西天。
(本覺一)當年睥睨此山阿,欲著紅樓貯綺羅。
今日重來無一事,却騎羸馬下坡陁。
【增收】西京光宅寺慧忠國師(嗣六祖),居南陽白崖山黨子谷,四十載不下山。
唐肅宗詔赴京,待以師禮。
問:師得何法?
(或曰:師在曹溪得何法?
)師曰:陛下還見空中一片雲麼?
曰:見。
師曰:釘釘著,懸掛著。
頌曰:無開口處却開口,有意歸時即便歸。
趙州不在明白裏,未是羺羊掛角時。
(慈受深)【增收】忠國師因肅宗問:如何是十身調御?
師乃起立曰:還會麼?
曰:不會。
師曰:與老僧過淨瓶來。
頌曰:𪂶𪂶鳥,宿空池,魚從脚下過,𪂶𪂶總不知。
若也知,碧潭深萬丈,直下取魚歸。
(寶峯淳)帶雪含霜半倚籬,橫斜影裏露仙姿,前村昨夜春來了,竹屋老僧猶未知。
(心聞賁)國師因肅宗又問曰:如何是無諍三昧(今訛作如何是十身調御)?
師曰:檀越踏毗盧頂上行。
曰:此意如何?
師曰:莫認自己清淨法身。
又問師,師都不視之。
曰:朕是大唐天子,師何以殊不顧視?
師曰:還見虗空麼?
曰:見。
師曰:他還眨眼視陛下否?
頌曰:一國之師亦強名,南陽獨許振佳聲。
大唐扶得真天子,曾踏毗盧頂上行。
(雪竇顯 二)鐵槌打碎黃金骨,天地之間更何物。
三千剎海夜澄澄,不知誰入蒼龍窟。
作者清規世莫儔,金篦曾握上龍樓,良哉撥破毗盧頂,直得文殊笑點頭。
(溈山秀 二)寶月含虗列數峯,高低誰辨淡烟中。
須彌擊碎鹽官鼓,降得毗盧在下風。
步步踏著毗盧頂,亦非自己清淨身。
妙入空門得空相,祖師肝膽佛精神。
(佛鑑懃)【增收】國師因代宗命試驗西天大耳三藏,師問曰:汝得他心通邪?
曰:不敢。
師曰:汝道老僧即今在什麼處?
曰: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却去西川看競渡?
良久,再問:汝道老僧即今在什麼處?
曰: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却在天津橋上看弄猢猻?
師良久,復問:汝道老僧只今在甚麼處?
藏罔測。
師叱曰:這野狐精,他心通在什麼處?
藏無對。
頌曰:他心三藏太顢頇,猢孫觀了看划船,對面國師尋不見,祇為從來被眼謾。
(冶父川)日應羣機必有方,未知何處覔南陽?
自從失却猢孫後,橋上多時不作場。
(懶菴樞)藏鋒避箭路千差,萬古相饒老作家,好是鷺鷥無覔處,夜深和月宿蘆華。
(鐵山仁)國師一日喚侍者,者應諾。
如是三召,皆應諾。
師曰:將謂吾孤負汝,却是汝孤負吾。
頌曰:師資會遇意非輕,無事相將草裏行,負汝負吾人莫問,任從天下競頭爭。
(雪竇顯)國師喚侍者,重言不當喫,他耳又不聾,自又無處雪。
(投子青)龍吟虎嘯與誰同?
天際雲生洞下風。
從此太平田舍老,兒孫擕手賀年豐。
(佛印元)國師三喚侍者,打草只要蛇驚。
誰知㵎底青松,下有千年茯苓。
(黃龍南 二)國師有語不虗施,侍者三應絕消息。
平生心膽向人傾,相識不如不相識。
侍者何曾喚不回,國師乾地起風雷,當時若也相逢著,九轉還丹化作灰。
(翠巖真)老倒南陽太古錐,等閒垂釣泛江湄夜靜水寒魚不食,滿船空載月明歸(海印信)。
國師三度喚,侍者三回應,家富小兒嬌,病多諳藥性。
吾負汝,隴西鸚鵡能言語;汝負吾,笑殺西來碧眼胡。
欲會南陽端的意,大都年老覺心孤。
(佛慧泉)國師三喚侍者,侍者三度應喏,茫茫亂下鍼錐,誰知可知禮也?
(白雲端)國師三喚古今明,何事勞生不自能?
信是與人無舊分,非干人與我無情。
(照覺總)三喚三回應已休,却云孤負強生讎,大唐國裏揚家醜,試問南陽羞不羞?
(佛國白)國師三喚,侍者三應,兩個無孔鐵槌,傍觀也須氣悶。
彼此無便宜,今古誰相信?
(圓通秀)國師三喚侍者,侍者三度應喏。
若言負汝負吾,真個可知禮也。
(智海清)國師三喚侍者,侍者三應無餘。
只知身強力壯,不覺年老心孤。
(寶峯祥)南陽三喚,侍者三酬,依稀魯國,彷彿揚州。
回首寒江空漾碧,夕陽西去水東流。
(上方益)國師年老太多圖,截鶴由來要續鳧彼此無瘡安樂甚,何勞傷損好皮膚(祖印明)。
雄鎮南陽傳祖令,清風凜凜動寰區老來偏愛晚生子,把手時時教順朱(佛心才)。
喚處分明應處親,不知誰是負恩人?
東家漏泄西家事,却使傍人笑轉新。
(長靈卓)三喚三應意已深,南陽曲盡老婆心,傍人莫謂揚家醜,到底真鍮不博金。
(慈受深)國師侍者共悠悠,無事堂前互唱酬,鑽天鷂子穿雲去,空使行人指路頭。
(佛鑑懃)寶劒連飛急,透頂便通神,有時輕按處,驚動五湖賓。
(高庵悟)世路風波不見君,一回見面一傷神,水流花落知何處?
洞口桃花別是春。
(鼓山珪)啞子得夢向誰說?
起來相對眼麻迷,已向人前輸肺府,從教他自覔便宜。
(徑山杲)【續收】三呼三應諾,彼此不相辜。
踏斷南陽路,馨香滿道途。
(五祖演)三喚三應,更饒貼稱月逗寒窓,水歸巨浸負汝負吾,全鋒敵勝(瞎堂遠)。
喚應尋常誰不曉,及乎按劒總茫然。
分明好個神仙訣,父子從來不許傳。
(訥堂思)南陽三喚,無風起浪,侍者應諾,為蛇安脚。
明眼衲僧知不知?
萬古清風自廖廓。
(尼無著總)三喚須知意不輕,平生肝膽一時傾,負吾負汝還知否?
縱有丹青畫不成。
(水菴一)一段風光畫不成,洞房深處暢予情,頻呼小玉元無事,只要檀郎認得聲。
(靈巖安)全提正令,高低普應。
三應三呼,諦聽諦聽。
(月林觀)一日君家把酒盃,幾年波浪與塵埃,不知烏石嶺頭路,老去相尋能幾回?
(頑石空)一箭射雙鵰,雙鵰隨手落,波動岳陽城,月滿滕王閣。
(雪菴謹)鐵枷無孔要人擔,累及兒孫不等閑,欲得撑門并拄戶,更須赤脚上刀山。
(無門開)一擲神杯定吉凶,再占重卜轉靈通。
分明見了今年事,却說明年事不同。
(無準範)三喚聲聲出痛腸,國師何事錯商量?
欲分恩怨無分處,吳楚茫茫共一江。
(覺庵真)【增收】國師因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曰:文殊堂裏萬菩薩。
曰:不會。
師曰:大悲千手眼。
頌曰:時年蔬菜賤,滿地蘿蔔頭,一文買一箇,得者飽齁齁。
(佛鑑懃)尋真悟入蓬萊島,香風不斷松花老,採芝何處未歸來?
白雲滿地無人掃。
(棘田心)國師因耽源問:百年後有人問極則事作麼生?
師曰:幸自可憐生,剛要箇護身苻子作麼?
頌曰:護身苻子最通靈,國師起坐總將行,耽源得用南方去,為說令人睡眼醒。
(汾陽昭)不重己靈猶自可,護身苻子更那堪?
為君旨外通消息,秋月無風落碧潭。
(海印信)【續收】真正道流行脚去,護身符子不須擔。
國師實為耽源切,不是臨岐作對談。
(橫川珙)國師化緣將畢,乃辭唐代宗。
帝曰:師滅度後,弟子將何所記?
師曰:告檀越,造取一所無縫塔。
曰:就師請取塔樣。
師良久曰:會麼?
曰:不會。
師曰:貧道去後,有侍者應真却知此事。
師遷化後,帝詔應真問:此意如何?
真述偈: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
無影樹下合同船,琉璃殿上無知識。
應真後住耽源山, 頌曰:無縫塔,見還難,澄潭不許蒼龍蟠。
層落落,影團團,千古萬古與人看。
(雪竇顯)無縫塔從誰手造?
雖然有樣不堪傳,如何強寫無層級?
永向琉璃殿上懸。
(白雲端)窣堵無縫立還危,寶鐸玲瓏八面垂,千手大悲捫不著,百重關鎻下金槌。
(羅漢南)前面是珍珠琉璃,後面是瑪瑙珊瑚,左邊是觀音勢至,右邊是普賢文殊,中間有箇旛子,被風吹著道:胡盧胡盧。
(五祖演)【續收】欲建南陽無縫塔,般輸下手實應難。
本來成現何須作,到處巍然著眼看。
(本覺一)八面自玲瓏,盤空勢岌㠋,表裏鎮巍然,若為分六鑿。
執名匿相,認影迷形,臥龍長怖碧潭清,合同船子開心椀,日用如何不現成?
(圓悟勤)無縫塔兮不見影,廓然一片真如境,爍迦羅眼電光流,杳杳冥冥不見頂。
(佛鑑懃)窣堵古形儀,未舉已先知巍然存海底,影落樹頭輝(潛菴光)。
無縫塔兮誰敢知?
國師也是落便宜,信知師子行踪絕,何必尋常問是非?
問是非,百草頭頭雨露垂。
(戴無為)湘南潭北影團團,面面簷楹風雨寒,突出虗空無縫罅,從教千古與人看。
(無門開)國師塔樣最尖新,覿面拈來不露文,却被躭源添一線,至今描邈亂紛紛。
(高峯妙)【增收】國師曰:語漸也,返常合道;論頓也,不留朕迹。
頌曰:上無衝天之計,下無入地之謀。
蔡州千箇萬箇,打破只在須臾。
(雪竇顯)二六時中合返常,經行坐臥好參詳,相逢不審人人會,問著依前未廝當。
(本覺一)【增收】忠國師因丹霞來。
纔展坐具。
師曰。
不用。
不用。
霞退後三步。
師曰。
如是。
如是。
霞進前三步。
師曰。
不是。
不是。
霞繞禪牀一帀而出。
師曰。
去聖時遙。
人多懈怠。
三十年後。
討箇師僧也難得。
大溈喆云。
丹霞可謂懷藏至寶。
遇智者乃增輝。
國師鴻門大啟。
陟者須是其人。
如今還有為丹霞作主者麼。
出眾與大溈相見。
有麼。
良久云。
不是龍門客。
切忌遭點額。
頌曰。
不用不用,千聖不共。
如是如是,蝮蝎蛇虺。
不是不是,徹骨徹髓。
進前退後遶禪牀,掣電之機落二三。
(印空叟)【增收】國師問紫璘供奉:甚處來?
曰:城南來。
師曰:城南艸作何色?
曰:作黃色。
師乃問童子:城南艸作何色?
童曰:作黃色。
師曰:祇這童子,亦可簾前賜紫,對御談玄。
頌曰:慣使渡頭船,如今不記年,愛他風浪惡,方是趂麤錢。
(月堂昌)欲把枯腸盡底傾,出門不覺又叮寧。
勸君及早回頭去,莫待春風柳眼青。
(虗堂愚)【增收】永嘉真覺玄覺禪師(嗣六祖),精天台止觀圓妙法門,四威儀中常冥禪觀。
後因左溪朗激勵,與東陽筞同詣曹溪。
初到,振錫𢹂瓶,繞祖三帀。
祖曰:夫沙門者,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
大德自何方而來,生大我慢?
師曰:生死事大,無常迅速。
祖曰:何不體取無生,了無速乎?
師曰:體即無生,了本無速。
祖曰:如是!
如是!
時大眾無不愕然。
師方具威儀參禮,須臾告辭。
祖曰:返太速乎?
師曰:本自非動,豈有速耶?
祖曰:誰知非動?
師曰:仁者自生分別。
祖曰:汝甚得無生之意。
師曰:無生豈有意耶?
祖曰:無意誰當分別?
師曰:分別亦非意。
祖歎曰:善哉!
善哉!
留一宿,時謂一宿覺。
頌曰:圓悟真心作本心,無人證據自沉吟崫多激發緣當熟,一見能師便得金。
(汾陽昭)永嘉萬里到曹溪,三拜云何略不施?
却遶禪牀三帀後,卓然振錫底威儀。
(本覺一)掀翻海嶽求知己,撥動乾坤見太平二老不知何處去,宗風千古播家聲。
(正法灝)振錫曹溪,生大我慢,一宿少留,咄哉齪漢。
永嘉城裏闡宗風,江月松風無畔岸。
(無禪才)卷第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