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鑑法林 第18卷
宗鑑法林卷十八集雲堂 編大鑒下四世趙州問南泉:明頭合?
暗頭合?
泉便下座,歸方丈。
師曰:者老漢被我一問,直得無言可對。
首座曰:莫道和尚無語好,自是上座不會。
師便掌曰:者一掌合是堂頭老漢喫。
五祖戒云:正賊走了,邏贓人喫棒。
又云:南泉當斷不斷,反招其亂。
雲居舜云:諸人作麼生會?
有底便道:首座落他圈圚。
與麼會又爭得?
山僧道:趙州大似旁若無人。
大事當陽已皎然,十分須是更周圓,堂中上座黑如漆,冷地為誰喫暗拳?
(保寧勇)趙州出外,路逢一婆子,乃問:什麼處去?
婆曰:偷趙州筍去。
師曰:忽遇趙州又作麼生?
婆便與一掌,師休去。
翠峰顯云:好掌更下兩掌,也無勘處。
五祖演云:趙州休去,作麼生商量?
白雲露箇消息,貴要諸人共知。
婆子雖行正令,一生不了;趙州被打兩掌,齩定牙關。
婆子去路,一身輕似葉;趙州高名,千古重如山。
南堂欲云:將謂胡鬚赤,更有赤鬚胡。
龍池傳云:趙州休去,是肯伊?
不肯伊?
古南門云:趙州今日小出大遇。
圓照森云:還識趙州麼?
雲縷縷,風細細,寄言行路兒,莫上山頭去。
歐峰承云:賊是小人,智過君子。
彎弓直射勢難當,陷虎之機理最長,雖是貪他一粒米,誰知失却半年糧。
(海印信)虎穴魔宮到者稀,老婆失脚人懷疑,趙州喫掌無人會,直至如今成是非。
(俞道婆)去若丘山重,來如一羽輕,去來無別路,傾蓋白頭新。
(瞎堂遠)一路雄兵犯界河,烟塵塞路絕人過,安邦賴有張良在,畵角城頭唱楚歌。
(雪竇宗)驟馬加鞭上酒樓,何如坐地看揚州?
是非長短俱裁了,鼠竊終難似狗偷。
(無準範)何事臨場欠作家?
祇緣別有好生涯。
饒人不是癡男女,最毒於菟無齒牙。
(九逵達)鞭鐧交揮力抗奇,星流電卷類難齊名圖麟閣家山舊,芳草籠烟鳥亂啼(御之龍)。
趙州示眾:看經也在生死裏,不看經也在生死裏。
諸人且作麼生出得去?
僧便問:祇如俱不留時如何?
師曰:實即得,若不實,爭能出得生死?
看經也在生死裏,飯籮裏坐無喫底;不看經也在生死裏,錦衣堆裏無著底。
忽然烏鵲叫一聲,反身湧躍渾家喜。
休擬議,如今拋向眾人前,千手大悲提不起。
(□□□)趙州因居士問:和尚年尊,有幾箇牙?
師曰:祇有一箇。
士曰:祇有一箇,如何喫飯?
師曰:雖然一箇,下下齩著。
或菴體云:趙州開口,自然下下齩著,功魁佛祖,道蔭人天。
山野重說偈言,光揚盛事。
大用全提古佛牙,輝天鑒地別無他。
日邊乘興立功業,文彩風流出當家。
趙州因僧問:澂清絕點時如何?
師曰:猶是人家客作漢。
密菴傑云:者僧置箇問端,不妨嶮峻,爭奈趙州有起膏肓底手段?
雖然如是,總落在天童手裏。
畢竟如何?
喝一喝。
趙州曰:老僧二十年不雜用心,惟二時粥飯是雜用心處。
玉關度了久班師,猶向人前動鼓鼙,祇道馬行芳艸地,不知身已陷重圍。
(無文燦)趙州問新到僧:曾到此間麼?
曰:曾到。
師曰:喫茶去。
又問僧,僧曰:不曾到。
師曰:喫茶去。
後院主問:為甚麼曾到也喫茶去,不曾到也喫茶去?
師召院主,主應諾。
師曰:喫茶去。
保福展云:趙州慣得其便。
開福寧云:趙州門下不揀高低,一椀麤茶普同供養。
得其味者,方知冷灰裏九轉透瓶香。
如或未辨端倪,不免重下註脚。
南北東西萬萬千,趙州待客豈徒然?
莫嫌冷淡無滋味,慣把芝麻一例煎。
以拂子擊禪牀一下。
曾到還將未到同,趙州依舊展家風。
近來王令關防緊,從此人情總不容。
(佛印元)寶匣龍泉發夜光,寥寥長挂在虗堂。
四來高客如相訪,茶罷休勞話短長。
(大溈秀)驪珠絕纇玉無瑕,馬載驢䭾帝子家,曾到不曾休擬議,與君仝泛一甌茶。
(羅漢南)趙州老漢熱心腸,一盞麤茶驗當行,回首路傍橋斷處,白蘋紅蓼映斜陽。
(浙翁琰)喫茶去,夜雨催紅上花蘂,隊隊狂蜂逐影飛,不知幾個知歸去?
去喫茶,千年枯樹忽開花,子規夜半猶啼血,金勒東風路轉賒。
(抱璞璉)曾聞慣釣任公手,爭似西江月一鉤?
幾度魚龍吞不得,一聲羗笛出雲樓。
任優游,收卷絲綸得自由。
咄!
(大鼎新)趙州因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
師曰:我在青州作領布衫,重七斤。
昭覺勤云:摩醯三眼,一句洞明,似海朝宗,千途共轍。
雖然如是,更有一著在。
忽有問蔣山:一歸何處?
但云:饑來喫飯,困來打眠。
元叟端云:趙州好語,要且不赴來機。
中峰則不然,萬法歸一,一歸何處?
至大四年,西山洪水泛漲,一夜衝倒三座石橋,山門頭石獅子作大哮吼,山河大地悉皆震動。
你輩貪眠漢子,知甚東西南北?
仰山欽云:大小趙州,脚跟下紅線不斷,等閒問著,便見牽東補西。
道林則不然,萬法歸一,一歸何處?
劈脊便與三十。
雖則太煞傷慈,要且一時慶快。
拈拄杖云:祇今莫有與麼問底麼?
乃靠拄杖云:放過一著。
高峰妙云:趙州拕泥帶水,不特不能為者僧斬斷疑情,亦乃賺天下衲僧死在葛藤窠裏。
西峰則不然,今日有恁麼問,但向他道:狗䑛熱油鐺。
天界盛云:要頭斫將去,要皮剝將去,要心刳將去。
且喜沒箇法子,奈得白拈賊何?
弁山圓云:鷸蚌相持,俱落漁人之手。
編擗曾挨老古錐,七斤衫重幾人知?
而今拋向西湖裏,下載清風付與誰?
(翠峰顯)問來親切布衫酬,指出青州是舊遊,皓月當空沉巨浸,鯨鯢無奈不吞鉤。
(照覺總)夜半墨漆黑,捉得一箇賊,點火照來看,元是王大伯。
(鼓山珪)等閒提起七斤衫,多少禪流著意參,盡向青州作窠窟,不知春色在江南。
(運菴巖)鑊湯無冷地,黃河輥底流,金剛難插𭪿,腦後挂燈毬。
(或菴體)四面洪濤萬丈深,上天無路地無門,箇中有理應難訴,不是愁人也斷魂。
(高峰妙)斧爛柯消局未殘,天香吹鶴下瑤壇,滿盤黑白輕翻轉,拂袖蒼梧玉珮寒。
(中峰本)周德者,可以自守;周利者,可以普濟。
連盤托出,有誰相契?
鮮花膩艸,翠梧丹桂。
(天奇瑞)長江影浸一天秋,霜葉颼颼風骨愁野老忽歌新水令,浪花驚起月邊鷗(即念現)。
趙州因真定帥王公𢹂諸子入院,師坐而問曰:大王會麼?
曰:不會。
師曰:自小持齋身已老,見人無力下禪牀。
王愈加禮重。
翌日,令客將傳語,師下禪牀受之。
侍者曰:和尚見大王來,不下禪牀。
今日將軍來,為什麼却下禪牀?
師曰:非汝所知。
第一等人來,禪牀上接。
中等人來,下禪牀接。
下等人來,三門外接。
跏趺迎上客,曲彔對旌幢不是家風別,他居禮義鄉(西巖惠)。
折脚禪牀接斷薪,猶堪偃首揖高賓,明知列土熏天富,難鬬他家徹骨貧。
(石溪月)人王爭似法王尊,不下禪牀接上根休說君臣猶有間,入山先要主賓分(月坡明)。
趙州因侍者報:大王來也。
師曰:萬福。
大王曰:未到。
師曰:又道來也。
黃龍南云:頭頭漏泄,罕遇仙陀。
侍者祇解報客,不知身在帝鄉。
趙州入草求人,不覺渾身泥水。
白雲端云:侍者雖然罔措,爭奈王令已行。
王令既行,則海晏河清一句作麼生道?
野老不知堯舜力,鼕鼕打鼓祭江神。
徑山琇云:侍者報客,不知客是何人?
趙州蝦為子屈,不覺打失眼睛。
且道徑山恁麼意在於何?
巡人犯夜。
佛日晳云:今日御駕親臨,設有侍者報萬歲來也,便與劈面掌云:莫誑山僧好。
何故?
天威不違顏咫尺,何曾少間至尊前?
報客傳言信已通,叉手低頭便鞠躬,對面一雙青白眼,當頭蹉過住山翁。
(楚安方)驥子駑駘滿道途,皮毛誰敢辨精麤?
若無伯樂當時鑒,失却追風千里駒。
(慈受深)許由臨溪洗耳,巢父不飲牛水,侍者親入帝鄉,趙州祇在艸裏。
(南巖勝)來也宮殿隨身,去也笙歌滿路。
侍者白頭如新,趙州傾蓋如故。
(別峰印)春山倒影一江紅,鶯柳情多戀玉驄,莫恨不工仙子筆,祇緣身在畵圖中。
(白巖符)趙州到一菴主處,問:有麼?
有麼?
主豎起拳頭。
師曰:水淺不是泊舟處。
便行。
又到一菴主處,問:有麼?
有麼?
主亦豎起拳頭。
師曰:能縱能奪,能殺能活。
便作禮。
支提愛云:趙州祇見錐頭利。
雲居舜云:趙州當時甚生意氣。
雖然如是,要且鼻孔在二菴主手裏。
龍門遠云:菴主一等豎拳,趙州因甚肯一箇不肯一箇?
要識趙州麼?
拍禪牀左邊一下。
要識二菴主麼?
拍禪牀右邊一下。
良久,云:易開終始口,難保歲寒心。
溈山果云:泣露千般艸,吟風一樣松。
為甚麼肯一箇不肯一箇?
者裏見得透,釋迦不先,彌勒不後,坐斷要津,天長地久。
苟或不然,為你下箇註脚。
良久,云:若不如是,爭知如是?
昭覺勤云:佛祖命脉,列聖鉗錘,換斗移星,驚天動地。
有般漢未出窠窟,祇管道舌頭在趙州口裏,殊不知自己性命已屬他人。
若能握向上綱宗與二菴主相見,便可以定龍蛇、別緇素,正好著力。
還知趙州落處麼?
切忌顢頇。
理安洸云: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鍼度與人。
蓮柎䇿云:趙州著緉草鞋,到處行脚,不怕疑殺人,乃向二菴主手裏納敗闕。
顧左右,云:甚處是伊納敗闕處?
兩行孤雁撲地高飛,一對鴛鴦池邊獨立。
雲菴悅云:水淺不是泊舟處,言中有響;能縱能奪便禮拜,句裏藏鋒。
如今有般無主孤魂,祇管較得較失,不惟蹉過古人,亦乃埋沒自己。
還知落處麼?
大冶精金,應無變色。
問答元來總一般,當頭一著莫顢頇,將軍自有嘉聲在,不得封侯也是閒。
(佛迹昱)無星秤子兩頭平,提起應須見得明,若向箇中爭分兩,知渠錯認定盤星。
(佛性泰)虎步龍驤遍九垓,會從平地起風雷,等閒喚出菴中主,便見千江水逆回。
(佛心才)換手搥胸哭老爺,棺材未出死屍斜,不如掘地深埋却,管取來年喫嫩茄。
(瞎堂遠)閃爍旌旂驟往來,幾人遙望起疑猜此時若得樊公脚,一蹋鴻門兩扇開(無準範)。
江北江南總帝畿,一輪化日照無私,邊笳却在東風外,石女聽來笑滿眉。
(無趣空)短棹輕帆狎怒濤,東行西止得逍遙去留不出蘆花岸,陸地追尋人自勞(報恩琇)。
江南絲柳迎風舞,嶺上青松帶露寒,世事近來多剝復,人人偏愛紫羅冠。
(慧山海)一樣豎拳兩樣酬,驢脣馬𭪿沒來由,巫峽博得絲千丈,四海五湖下釣鉤。
(法林音二)單槍疋馬立功勳,韜略雙全獨見君。
薊北荊南齊定了,英名千古鎮河汾。
趙州因文遠在佛殿禮佛,師見,以拄杖打一下,曰:作麼?
曰:禮佛。
師曰:用禮作麼?
曰:禮拜也是好事。
師曰:好事不如無。
中峰本云:文遠云:禮佛也是好事,不妨頑軟。
趙州云:好事不如無。
話墮了也。
要知趙州老人話墮處麼?
待伊磕破腦門,即向伊道。
文遠脩行不落空,時時瞻禮紫金容,趙州拄杖雖然短,分破華山千萬重。
(徑山杲)祇知瞻禮紫金容,不覺腦門遭霹靂。
平生心膽向人傾,相識還同不相識。
(蒙菴聰)趙州因僧問:如何是趙州?
師曰:東門西門南門北門。
徑山杲云:者僧問趙州,趙州答趙州,得人一馬,還人一牛,人平不語,水平不流。
會麼?
受恩深處宜先退,得意濃時便好休。
天寧琦云:盡道者僧神通跳趙州關,不過大丈夫漢當眾決擇,未到弓折箭盡,即便拱手歸降,何不著一轉語教他納款去?
且道著得箇甚麼語?
磬山修云:者僧設箇問頭也甚奇怪,他未會,爭敢入虎穴捋虎鬚?
道他會,爭肯恁麼休去?
句裏呈機劈面來,爍迦羅眼絕纖埃,東西南北門相對,無限輪槌擊不開。
(翠峰顯)四廓關閎鎮趙州,幾於城下起戈矛,將軍戰馬今何在?
野艸閒花滿地愁。
(照覺總)袖裏金鎚一擊開,東西南北絕纖埃,石橋南畔臺山路,報你遊人歸去來。
(普融平)南北東西老趙州,見人騎馬也騎牛,清風月下尋歸路,夫子門前問孔丘。
(瞎堂遠)趙州因僧問:初生孩兒還具六識也無?
師曰:急水上打毬子。
後僧却問投子:急水上打毬子,意旨如何?
子曰:念念不停留。
法林音云:疋上不足,疋下有餘。
六識無功伸一問,作家曾共辨來端,茫茫急水打毬子,落處不停誰解看?
(翠峰顯)何謂識兮還具六?
八萬四千殊不足,初生孩子尚喃喃,急水打毬攔口築。
(白雲端)朝日茫茫打箇毬,生來念念不停留,若知落地無蹤跡,始會雲門六不收。
(慈受深)趙州因僧問:和尚姓甚麼?
師曰:常州有。
曰:甲子多少?
師曰:蘇州有。
蘇州有,常州有,須信親言出親口。
趙州古佛豈徒然,世界壞時渠不朽。
若能於此究根源,決定面南看北斗。
(翠峰顯)常州有,蘇州有,咭嘹舌頭獅子吼。
壽山高兮福海深,八十一分九箇九。
若能直下便回光,千古萬古名不朽。
(佛鑑懃)蘇州有與常州有,三月江南啼鷓鴣。
堪笑有年無德漢,被人拶著強分疎。
(退耕寧)趙州問一座主:講什麼經?
曰:講涅槃經。
師曰:問一段義得否?
曰:得。
師以脚趯空吹一吹,曰:是什麼義?
曰:經中無此義。
師曰:脫空謾語漢,此是五百力士揭石義也不識。
老宿代云:和尚瞞某甲,瞞大眾。
翠峰顯別云:和尚慣得其便。
一趯方令地軸翻,一吹還又轉天關講師不識圓陀義,空捨前山過後山(圭堂居士)。
揭石從來義不同,洪波深處逞神通,高標不在蘆花岸,隊隊雙雙趁曉風。
(獃堂定)趙州因僧問:久嚮趙州石橋,到來祇見略彴。
師曰:汝祇見略彴,且不見石橋。
曰:如何是石橋?
師曰:度驢度馬。
城山洽云:老漢末後道箇度驢度馬是賞伊罰伊,者裏勘破一生參學事畢,不然喫水也須防噎。
孤危不立道方高,入海還須釣巨鰲堪笑同時灌溪老,解云劈箭亦徒勞(翠峰顯)。
異類渠行履,心真出語親隨流自得妙,到岸不迷津(天寧璉)。
長鯨已壓浪頭飛,跛鼈橋邊尚碾泥,度馬度驢難解會,綠楊影裏路東西。
(地藏恩)趙州因一僧曰:某甲從長安來,橫一條拄杖,不曾撥著一人。
師曰:自是大德拄杖短。
僧無語。
同安顯別州云:老僧者裏不曾見恁麼人。
又代僧云:也不短。
天童悟,代云:某甲罪過,不意輕觸和尚。
法林音代禮三拜。
趙州因僧問:十二時中如何用心?
師曰:汝被十二時辰使,老僧使得十二時。
使得十二時辰,呼來却教且去。
倚官挾勢欺人,茫茫無本可據。
(徑山杲)鐘送黃昏鷄報曉,趙州何用閒煩惱?
裂破虗空作兩邊,古廟香爐出芝艸。
(雪菴瑾)安帖邦鄉老趙州,時辰使得最風流。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憂。
(野菴璇)天來龍來,神來鬼來。
風來雨來,驢來馬來。
幾乎死了,一去不來。
(漢關喻)趙州在南泉井樓上打水次,見南泉過,便抱柱懸却脚曰:相救!
相救!
泉上胡梯曰:一二三四五。
師少頃却去禮謝曰:適來謝和尚相救。
昭覺勤云:一人將錯就錯,一人看樓打樓。
雖然如是,父為子隱,直在其中。
徑山䇿云:趙州懸羊賣狗,南泉有年無德。
作者去就,當時祇好拽翻梯子,教者漢一生蹭蹬。
還知麼?
養子方知父慈。
等閒施設豈徒然,平地波瀾欲浸天,更向胡梯敲數下,免教失脚墮黃泉。
(佛性泰)趙州因在殿上過,乃喚侍者,者應諾。
師曰:好一殿功德。
者無對。
殿上喚來先應諾,不知業識太茫茫。
雖然功德已成就,怎奈當初不放光。
(鼓山珪)好一殿功德,總是過去佛。
百福相嚴身,不使栴檀刻。
日日香烟夜夜燈,看來當甚乾蘿蔔。
(徑山杲)趙州因遊方時到臨濟,纔洗脚,濟便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曰:正值山僧洗脚。
濟乃近前作聽勢。
師曰:會即便會,啗啄作麼?
濟便歸方丈。
師曰:三十年行脚,今日錯為人下注脚。
法雲秀云:眾中商量道:趙州不識臨濟作賊,却為他下箇註脚。
臨濟當時作聽勢,何不劈耳便掌?
若恁麼商量,何曾夢見趙州識得臨濟?
殊不知兩箇盡是老賊,須知一箇好手。
敢問諸人:那箇是好手?
教忠光云:臨濟有驗人眼,趙州又飽藂林,等閒略露風規,自然頭正尾正。
還會麼?
若不得流水,還應過別山。
洗脚處更不安排,側聆時非是啗啄,趙州臨濟二老人,相見何勞下註脚?
(鼓山珪)一人眼似鼓椎,一人頭如木杓,兩箇老不識羞,至今無處安著。
(徑山杲)趙州因僧辭,乃問:甚處去?
曰:雪峰去。
師曰:雪峰忽問汝,和尚有何言句,汝作麼生道?
曰:却請和尚道。
師曰:冬即寒,夏即熱。
又問:忽更問汝,畢竟事又作麼生?
僧無語。
師代曰:某甲親從趙州來,不是傳語漢。
其僧後到雪峰,峰問:甚處來?
曰:趙州來。
峰問:趙州有何言句?
僧舉前話,峰曰:須是我趙州始得。
玄沙備聞,乃云:大小趙州敗闕也不知。
雲居錫云:甚處是趙州敗闕處?
若檢點得出,是上座眼。
趙州見僧來,便面壁書梵字。
僧展坐具,禮三拜。
師轉身,僧收坐具出去。
師曰:苦!
苦!
僧呵呵大笑。
苦苦,向誰語?
發機要是千鈞弩,三十三天撲帝鐘,大地山河俱作舞。
(典牛游)苦中樂,樂中苦,趙州者僧俱欠悟。
直饒頓徹根源,也是泥裏洗土。
(佛照光)不昧當陽第一籌,臨機拳趯不輕酬,焦甎打著連底凍,赤眼撞著火柴頭。
(掩室開)趙州在南泉作爐頭,值普請摘菜,乃在堂內叫曰:救火!
救火!
大眾一齊到僧堂,師乃閉却門,眾無語。
泉乃拋鑰,匙從囪入,師便開門。
義山訥云:我不學南泉益油添薪,當時見他閉却門,拈土塊就門上書兩箇封字,要他趙州至今出身無計。
趙州到黃檗,檗見來,便閉却方丈門。
師乃把火於法堂內,叫曰:救火!
救火!
檗開門捉住曰:道!
道!
師曰:賊過後張弓。
保福展云:黃檗有頭無尾,趙州有尾無頭。
五祖戒云:黃檗祇會買賤,不會賣貴;趙州因禍致福。
翠峰顯云:直是好笑,笑須三十年。
忽有箇衲僧問:笑箇甚麼?
笑賊過後張弓。
南堂欲云:重門擊柝,黃檗過於隄防;齧鏃破關,趙州慣得其便。
雖然兩不相傷,笑破翠峰鼻孔。
古南門云:雪竇好一笑,祇是不合隨趙州語脉走。
畢竟如何?
賊!
賊!
一擒一縱二施能,戟去槍來兩陣陳,彼此機關誰委悉?
至今疑殺李將軍。
(海舟慈)賊逢賊手,全無樞紐。
百弩千弓一時發,白日青天何處走。
乳峰慣得其便,陣後虗張笑口。
咄,看狗。
(靈巖儲)趙州到雲居,居曰:老老大大,何不覓箇住處?
師曰:什麼處是從諗住處?
曰:山前有箇古寺基。
師曰:和尚自住取。
又到茱萸,萸曰:老老大大,何不覓箇住處?
師曰:甚麼處是從諗住處?
曰:老老大大,住處也不知。
師曰:三十年弄馬騎,今日却被驢撲。
雲居錫云:甚處是趙州被驢撲處?
溈山喆云:雲居茱萸,為人猶如為己,爭奈趙州不入者圈圚。
雖然如是,不得雪霜力,焉知松柏操?
大溈泰云:二老祇解把住,不解放行;趙州祇解放行,不解把住。
檢點將來,未為全美。
且雙放雙收一句作麼生道?
畢竟水須朝海去,到頭雲定覓山歸。
展陣開旂各運謀,箭鋒相敵未輕休,等閒露出翻身句,直得千江水逆流。
(掩室開)突出山前古寺基,趙州聞得便攢眉,寥寥今古無人共,一片斷雲天外飛。
(率菴琮)趙州因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曰:貓兒是一百五十文買底。
曰:不問貓兒,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曰:者槖子是大王送底。
曰:謝師答話。
師曰:作家!
作家!
月舟載云:水本無聲,受觸則響。
木本無火,因鑽則炎。
趙州要成己成人,豈惜隋珠卞璧。
然末梢頭可惜放過,雖則放過,也却有些諸譌,莫道不利害好。
趙州因僧問:二龍爭珠,誰是得者?
師曰:老僧祇管看。
翠峰顯云:看即不無,爭即不得。
且道扶者僧,扶趙州。
雲居莊云:爭者不得,得者不爭。
趙州祇管看,要且不失珠。
古南門云:爭即不無,看即不得。
且道珠在甚麼處?
風雲頭角黑𥻘皴,苦死交爭額上珍,淨洗眼來閒地看,老僧未免費精神。
(圓悟勤)珠在浪花深處白,拏雲攫霧志悠哉,老僧祇管從邊看,得失從渠眼自開。
(咦,菴鑒)趙州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曰:欄中失却牛。
欄中失却牛,有問即有酬,更若求玄妙,猢猻築氣毬。
(慈雲照)趙州上堂:纔有是非,紛然失心。
還有答話分也無?
僧舉似洛浦,浦扣齒。
又舉似雲居,居曰:何必?
僧回舉似師,師曰:南方大有人喪身失命。
曰:請和尚舉。
師纔舉前話,僧指旁僧曰:者箇師僧喫却飯了,作恁麼語話?
師休去。
後僧請益,師曰:坐底見立底,立底見坐底。
坐底見立底,立底見坐底。
咄哉老趙州,白日眼見鬼。
(無準範)宗鑑法林卷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