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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鑑法林 第28卷

宗鑑法林卷二十八集雲堂 編大鑒下八世汝州風穴延沼禪師(南院顒嗣)參南院,入門不拜。

院曰:入門須辨主。

師曰:端的請師分。

院於左膝拍一拍,師便喝。

院於右膝拍一拍,師又喝。

院曰:左邊一拍且置,右邊一拍作麼生?

師曰:瞎。

院便拈棒。

師曰:莫盲枷瞎棒,奪打和尚,莫言不道。

院擲下棒曰:今日被黃面浙子鈍置一上。

師曰:和尚大似持鉢不得,詐道不饑。

院曰:闍黎曾到此間麼?

師曰:是何言歟?

院曰:老僧好好借問。

師曰:也不得放過。

靈隱嶽云:嗄!

也甚奇怪,一箇禿埽帚、一箇破糞箕,搕𢶍堆頭也用得著,然未免鈍置門風。

若據令而行,總欠一著。

南堂欲云:精金躍冶,正要鉗錘;赤驥追風,豈資鞭影?

是他南院末上太煞傷慈,直到下梢分疎不下。

本覺者裏設有人問:入門須辨主,端的請師分。

便與連棒趁出。

何故?

當門不用栽荊棘,免得人來惹著衣。

風穴因僧問:如何是清淨法身?

師曰:金沙灘頭馬郎婦。

金沙灘裏馬郎婦,宗匠臨機發一言,自笑箭穿紅日影,孰云斫水不成痕?

(正覺逸)相逢盡道歸山去,林下何曾見一人?

回首面南看北斗,金鷄早報五更春。

(浮山遠)何年嫁事馬家郎?

鳳枕同歡碧玉牀。

回首畵橋離別苦,落花流水淚千行。

(張無盡)十分美麗誰家女?

百倍聰明是馬郎。

堪笑金沙灘畔約,始終姻婭不成雙。

(或菴體)風穴因僧問:九夏賞勞,請師言薦。

師曰:出袖拂開龍洞雨,泛桮波湧鉢囊華。

昭覺勤云:風穴用得當陽事,不妨風流儒雅,要且祇道得途中句。

或有問道林:九夏賞勞,請師言薦。

向道:四絕堂邊騰瑞氣,三湘江畔奪高標。

風穴因僧問:如何是佛?

師曰:如何不是佛?

曰:學人未曉,乞師再指。

師曰:家住海門東,扶桑最先照。

法林音云:射穿楊箭,風穴不無好手。

若是和光同塵,猶較三步。

眉間一道白毫光,歷劫知將甚處藏?

永夜寥寥天未曉,更須斫額望扶桑。

(保寧勇)截鐵之言貴直當,回頭何止隔扶桑?

最憐宣德門前過,更去從人覓汴梁。

(祖菴銳)風穴到黃龍,龍曰:石角穿雲路,垂條意若何?

師曰:紅霞籠玉像,擁嶂照川原。

曰:恁麼則相隨去也。

師曰:和尚低聲。

無價明珠暗處懸,夜深將把木人穿,誰知却被泥牛見,吞入紅霞碧浪淵。

(投子青)風穴因真園頭同念法華,問訊次,師問真:如何是世尊不說說,迦葉不聞聞?

真曰:鵓鳩樹上嗁,意在麻畬裏。

師曰:你作許多癡福作麼?

何不體究言句?

乃問念法華:你作麼生念?

曰: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

師却顧真曰:你何不看念法華下語?

高峰妙云:山僧昔年侍立先師次,亦嘗被問此話,擬下語間,遂遭一頓熱棒打出,直得三日忍痛不已。

大眾!

端要見二老優劣,但將妙上座喫棒處看。

風穴因僧問:如何是道?

師曰:五鳳樓前。

曰:如何是道中人?

師曰:問取城隍使。

投子青云:然指道由人,行之在己,問窮決悟,答以提宗,不是當人,徒勞進步。

何故?

蓋向上一路,千聖不遊,擬議之間,長途萬里。

是以龍樓迎瑞,紫殿籠烟,苔砌深闈,燭香人靜。

正當恁麼時,許人喘氣麼?

若喘息之閒,長途萬里。

復頌:深宮禁殿隔重圍,簾靜檐楹紫氣垂。

苔地不通朝請近,家人指路莫遲疑。

風穴因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

師曰:是汝自己。

僧禮拜,師便打。

天寶樞云:是汝自己以水澆水,劈脊便棒,徹骨徹髓。

風穴因僧問:塵鹿成羣,如何射得麈中主?

師曰:釣船載到瀟湘岸,氣咽無聊問白鷗。

禁殿重闈視聽危,側思偏立絳綸垂漢鄉雲斷汀洲迥,嶺暮猿嗁孤月隨(投子青)。

帝遠天高罵至尊,偶逢國士降絲綸詔宣率土歸皇化,羽族銜蘆過雁門(爾密澓)。

風穴因僧問:古曲無音韻,如何和得齊?

師曰:木鷄嗁子夜,芻狗吠天明。

徑山杲云:恁麼答話,做臨濟兒孫未得在。

今日或有問徑山:古曲無音韻,如何和得齊?

祇向它道:木鷄嗁子夜,芻狗吠天明。

南堂欲云:先行不到,末後太過。

要見條理始終,須是金聲玉振。

磬山脩云:妙喜老人亦未做得風穴兒孫在。

有人問磬山:古曲無音韻,如何和得齊?

祇向它道:天明芻犬吠,子夜木鷄嗁。

古巖月色鎖重雲,枯木迎芳晚帶春昨夜星河隔南斗,金烏隨鳳過天輪(投子青)。

明暗雙雙殺活機,碧油風冷絕高低;霜前古調千峰曉,月裏嫦娥帶露迷。

不是知音徒側耳,謾聽黃鳥落溪西(伴我侶)。

梅花六月吐清香,三九天中柳絮狂,若解無中能唱出,方知元不在宮商。

(浹水洽)風穴因僧問:如何是學人親切處?

師曰:須彌南畔齊打鼓,賀蘭山前築皮毬。

親切曾伸問老翁,東山歌唱北山吟弄潮須是吳江客,別語還他漢地人(投子青)。

風穴在郢州李使君衙內陞座,乃曰: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

去即印住,住即印破。

祇如不去不住,印即是?

不印即是?

還有人道得麼?

時有盧陂長老出問:學人有鐵牛之機,請師不搭印。

師曰:慣釣鯨鯢澂巨浸,却嗟蛙步𩥇泥沙。

陂佇思,師喝曰:長老何不進語?

陂擬議,師便打一拂子,曰:還記得話頭麼?

試舉看。

陂擬開口,師又打一拂子。

牧主曰:信知佛法與王法一般。

師曰:見甚麼道理?

牧曰:當斷不斷,反招其亂。

師便下座。

昭覺勤云:風穴擐三玄戈甲,施四種賓主,明立信旂,密排陣敵。

及至盧陂,纔跨鐵牛,劃時擒下,遂令牧主知歸,所謂龍驤虎驟,鳳翥鸞翔。

雖然如是,崇寧待伊道:有鐵牛之機,劈脊便棒。

何故?

殺人刀,活人劍。

報恩秀云:風穴道:太守見箇什麼道理?

者裏便好與盧陂雪屈。

天寧琦云:擊石火,閃電光,搆得搆不得,未免喪身失命。

風穴壁立千仞,坐斷盧陂舌頭,盧陂若是箇人,未致牧主檢責。

纔見他道: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呵呵大笑。

他若擬議,拍一拍便行。

無端請師不搭印,倚他門戶傍他牆,剛被時人喚作郎。

如今有人與風穴作主,我要問他:心印在什麼處?

磬山修云:決戰者不顧其首。

盧陂也是一員猛將,敢來奪令攙旂,怎奈風穴陣勢排定,教你無門可入,無路可出。

自非披三玄戈甲,七事隨身者,孰能如是?

雖然,當時不得牧主,爭生收煞?

博山來云:風穴泥印子在手,印住也得,印破也得。

盧陂不搭印,正是鐵牛機,可惜乾𪹼𪹼地,若帶些水頭,管取他泥印子爛去。

平陽忞云:風穴據令,牧主知歸,可謂龍驤虎驟,鳳翥鸞翔,旦暮一時,千秋或遇。

祇如盧陂落節,過在什麼處?

大覺昇云:風穴正令全行,盧陂退身賣陣,總讓牧主一籌。

何故?

伯牙縱有高山調,不遇知音也是閒。

擒得盧陂跨銕牛,三玄戈甲未輕酬,楚王城畔朝宗水,喝下曾令却倒流。

(翠峰顯)鋒頭壁立銕牛機,十字縱橫寶劍揮,一陣賊軍俱粉碎,凱歌齊和太平歸。

(保寧勇)列聖風規,初不放過,擬跨銕牛,驀頭印破。

盧陂當斷却沉吟,電轉星飛被活擒,喝下機鋒如霹𮦷,三玄戈甲振叢林。

(圓悟勤)銕牛之機,印住印破,透出毗盧頂𩕳行,却來化佛舌頭坐。

風穴當衡,盧陂負墮,棒頭喝下,電光石火,歷歷分明珠在盤,眨起眉毛還蹉過。

(天童覺)亘天紅𦦨,石爍金流,近者遠者,總教焦頭。

不禁天風更作處,傷殘耐見徧滄洲。

(顯聖澄)風穴上堂:若立一塵,家國興盛,野老顰蹙。

不立一塵,家國喪亡,野老安怗。

於此明得,闍黎無分,全是老僧。

於此不明,老僧却是闍黎。

闍黎與老僧,亦能悟却天下人,亦能瞎却天下人。

欲識闍黎麼?

右邊一拍曰:者裏是。

欲識老僧麼?

左邊一拍曰:者裏是。

雲門偃云:者裏即易,那裏即難。

瑯琊覺云:杓卜聽虗聲。

白雲端云:立即是,不立即是?

良久云:心不負人,面無慚色。

拍禪牀一下。

五祖演舉了云:太平即不然,若立一塵,法堂前艸深一丈;不立一塵,錦上鋪花。

何也?

不見道:九九八十一,窮漢受罪畢。

纔擬展脚眠,蚊蟲獦蚤出。

天童華云:大小風穴,不會轉身句。

靈隱嶽云:大小風穴,酢氣猶在。

報恩秀云:雲門矢上加尖,瑯琊腦後拔楔。

此亦一塵廢立,家國興亡也。

其實中心樹子,何曾少動?

烏石道云:風穴大似箇賣卜漢,未拋卦錢時,吉凶禍福盡在自身;擲下卦錢,禍福吉凶盡在他人分上。

且道他以手左邊拍一拍,右邊拍一拍,意作麼生?

野老從教不展眉,且圖家國立雄基,謀臣猛將今何在?

萬里清風獨自知。

(翠峰顯)立國仍教野老欣,威行閫外不揚塵,縱橫莫測文兼武,宇宙茫茫有幾人?

(白雲端)皤然渭水起垂綸,何似首陽清餓人?

祇在一塵分變態,高名勳業兩難泯。

(天童覺二)幾許歡心幾許愁,好看野老兩眉頭。

家邦平怗清如鏡,水瘦山空一㨾秋。

且看雙放更雙收,有底歡聲有底愁,一切聖賢如電拂,大千沙界海中漚。

(雪巖欽)家國分明得自由,盛衰全在一塵收,將軍戰馬眠方熟,野艸從教滿地愁。

(竹屋簡)門戶江山費討量,一塵空自較興亡,何如青嶂茅菴底,白晝松風入夢香?

(位中符)兩岸芙蕖鬬彩霞,一天風月屬漁家,釣竿收拾雨蓑冷,寂寂秋江滾浪花。

(法林音)風穴參南院,院問:近離甚處?

師曰:南方。

曰:南方一棒一喝,如何商量?

師曰:作奇特商量。

曰:我者裏不然。

師曰:未審此間如何商量?

曰: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

師便省。

徑山杲云:風穴當時好大展坐具禮他三拜,不然便與掀倒禪牀。

乃回謂侍者云:你道當時風穴禮拜是?

掀倒禪牀是?

者云:艸賊大敗。

杲云:你看者瞎漢亂統。

便打。

磬山修云:風穴悟則不無,怎奈落在第二頭?

山僧若作南院,待問:此間作麼生商量?

劈脊便棒,管教伊七通八達。

有喝端如探竿艸,無師血脉通紅線,當陽不識李將軍,徒學穿楊一枝箭。

(南巖勝)師子教兒返躑方,臨機一著展鋒鋩,却悲混沌再三鑿,野鹿標枝憶古皇。

(古南門)師資合處芥投鍼,嶽未為高海未深,看取作家爐韛在,能消躍冶不祥金。

(汝風杲)風穴因僧問:語默涉離微,如何通不犯?

師曰:常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嗁處百花香。

翠峰顯云:曾有人問我,對他道:劈腹剜心。

又且如何?

復云:因風吹火,別是一家,傷鱉恕龜,必應有主。

溈山秀云:江南佳景,誠合如之,千載觀光,添人性懆。

倘或不爾,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

鼓山珪云:且道是犯不犯?

南華昺云:風穴入林不動艸,入水不動波,眼睛裏倒卓須彌,眉毛裏橫安世界,畢竟落在甚處?

祇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

雲居元云:且喜天下太平。

西禪需舉雪竇語了云:一人如三春和煦,一人如雪上加霜,雖則來機不昧,縱奪可觀,其奈未出者僧所問。

曾有僧問祥雲,向伊道:泥牛吼處千峰秀,木馬嘶時萬木秋。

復云:獅子嚬呻,象王回顧,三十年後,和泥合水,莫道見祥雲來。

東林顏舉翠峰語了云:寰中天子敕,塞外將軍令。

天童覺云:露躶躶,圓陀陀,直是無棱縫。

且道風穴無棱縫,翠峰無棱縫,還會麼?

和光惹事,刮篤成家。

天童傑云:風穴老祖將白麫和麩殻糶了,引得後來人徒向百花深處作道理,成羣作隊外邊打之。

遶徑山則不然,有問:語默涉離微,如何通不犯?

即向他道:置將一問來。

中峰本云:者僧問處,如大浸稽天,無物不在波瀾之內。

風穴固是入水不溺,怎奈全身在裏許?

鷓鴣啼處百花香,撫掌呵呵笑一塲,因憶舊年遊歷處,送人雲隖入斜陽。

(海印信)鷓鴣啼處百花鮮,江國從來路坦然為報途中未歸客,謝家人不在漁船(寶峰明)。

彩雲影裏神仙現,手把紅羅扇遮面,急須著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

(佛鑒懃)忽爾出門先見路,纔方下脚便登船,神仙祕訣真堪惜,父子雖親不可傳。

(妙喜杲)風穴因僧問:從上古人印印相契,如何是相契底眼?

師曰:輕囂道者知機變,拈却招魂拭淚巾。

至鑑當軒醜莫逃,一機垂示膽魂消,相逢若是超宗略,便得風流葢世饒。

(漢雷見)風穴因僧問:如何是佛?

師曰:杖林山下竹筋鞭。

道峰清云:道山控千里馬,發穿楊箭,爭奈勞而無功。

杖林山下竹筋鞭,枝節蕭疎古㵎邊,要會宗師開正眼,滿輪午夜照秋天。

(海印信)杖林山下竹筋鞭,水在深溪月在天良馬不知何處去,阿難依舊世尊前(真淨文)。

杖林山下竹筋鞭,拈出寒巖尚帶烟扶過斷橋曾得力,而今不直半文錢(上方益)。

汝州穎橋鐵胡安禪師(南院顒嗣)向火次,因鍾司徒問:三界焚燒,如何出得?

師以香匙撥開火。

鍾擬議,師召曰:司徒,司徒。

鍾有省。

高聲撥火召司徒,火𦦨炎天驀面驅,祇向此間能穩坐,任教門外雪盈衢。

(冶父川)三界焚燒要出離,見春來了見春歸。

是他不見春來去,日出東方夜落西。

(閒極雲)郢州興陽歸靜禪師(西院明嗣)參西院便問:擬問不問時如何?

院便打。

師良久,院曰:若喚作棒,眉鬚墮落。

師言下大悟。

保福展云:雖然如是,你眉毛有幾莖 開?

福寧云:興陽却有陷虎之機,西院不覺投他深穽。

若人辨得,親佩毗盧印,當陽捋虎鬚。

其如見解未圓,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

大鑒下九世汝州首山省念禪師(風穴沼嗣)因僧問:如何是佛?

師曰:新婦騎驢阿家牽。

曰:未審此語甚麼句中收?

師曰:三玄收不得,四句豈能該?

曰:此意如何?

師曰:天長地久,日月齊明。

師又因僧問:新婦騎驢阿家牽,意旨如何?

師曰:百歲翁翁失却父。

曰:百歲翁翁豈有父耶?

師曰:汝會也。

又曰:此是獨坐無尊卑,從上無一法與人。

愚菴盂云:欽深淵默漆鷄頭,大將軍除壁虱。

光相得云:應機接物,不妨迅捷。

未免旁觀者哂。

手提巴鼻脚蹋尾,仰面看天聽流水。

天明送出路旁邊,夜靜還歸茅屋裏。

(道吾真)新婦騎驢阿家牽,王老空中駕鐵船,井底挂帆風勢惡,須彌頂上浪滔天。

(海印信)新婦騎驢阿家牽,面如滿月目如蓮,更將羅袖相牽挽,一段風流遍大千。

(慈受深)新婦騎驢阿家牽,體段風流得自然,堪笑效顰鄰舍女,向人添醜不成妍。

(天童覺)新婦騎驢阿家牽,萬里滄溟駕鐵船參差島嶼分諸國,彷彿星河共一天(南華昺)。

阿家新婦兩同條,咫尺家鄉路不遙,可笑騎驢覓驢者,一生錯認馬鞍橋。

(鼓山珪)蹇驢須是阿家牽,媳婦嬌癡懶著鞭,在舍祇知七十士,出門方見化三千。

(簡堂機)有響無聲沒奈何,陽關三疊為君歌,男兒一去不回顧,冷落柔腸烟雨多。

(三峰藏)紫羅抹額繡裙腰,涉水登山語笑高,未盡平生剛半面,擬將綢繆隔迢遙。

(天章玉)天子刈荒艸,林花發火藻,江山舊主人,覿面誰知道?

(緒菴纘)首山因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曰:楚王城畔,汝水東流。

楚王城畔水東流,逐浪隨波早晚休,誰謂謝郎生計在?

夜深明月上孤舟。

(佛慧泉)楚王城畔水東流,樹倒藤枯笑不休,好是自從投子去,更無人解道油油。

(真淨文)千波萬浪曾無盡,去漿來帆浩莫窮謝客睡醒孤月白,閒吹一笛渡頭風(普融平)。

楚王城畔水東流,獨脚山魈踢氣毬,貪著六幺花十八,斷頭船子下揚州。

(瞎堂遠)首山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曰:風吹日炙。

日炙風吹不計年,行人塵路辨應難,擬心早已深三尺,更教誰問箇中玄?

(洞山聰)日炙風吹問祖來,紅塵亙野眼難擡,忙忙伇伇知多少?

二月春深動地雷。

(翠巖真)日炙風吹也大奇,根槍疋馬將家兒,皇圖自古元無事,撥動烟塵更是誰?

(三祖宗)日炙風吹當路頭,衲僧見後莫遲留,我今到此堪惆悵,葉落花紅經幾秋。

(雲溪恭)首山拈竹篦示眾曰:汝諸人若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

且道畢竟喚作什麼?

速道!

速道!

時葉縣省在會下,乃近前掣得,折作兩截,拋向階前,却曰:是什麼?

師曰:瞎。

省於言下大悟。

廣慧璉云:省瞎驢!

悟則太煞悟,要且未盡先師意旨。

天寧琦云:廣慧恁麼道,先師實有意旨那?

將一把火照看,面皮厚多少?

下坡不走,快便難逢。

若是向上提持,還我竹篦子師兄始得。

雲居莊云:脫體風流,須是首山;當機抗敵,還他葉縣。

一向與麼去,臨濟佛法掃土而盡。

甌峰承云:我王庫內無如是刀。

明招補云:我當時若在,待道汝諸人喚作什麼?

但噓兩噓,管取首山者漢瓦解冰消。

竹篦舉起成生殺,豈更容人亂扎錐?

劈脊一揮如薦得,銀山鐵壁也光輝。

(照堂一)背觸非遮護,明明為舉揚,吹毛元不動,徧地是刀槍。

(徑山杲)罵他還自罵,瞋他還自瞋,戒之慎之,出乎爾者,返乎爾者也。

(卍菴顏)辨龍蛇眼定乾坤,粲粲一天星斗分,拈起竹篦言背觸,明明刺腦入膠盆。

(笑翁堪)離中虗,坎中滿,兌上缺,巽下斷,是甚麼章句?

忠清里巷馬回子,諸人還會麼?

休休,三十六條花柳巷,向來曾不禁人遊。

(雪嶠信)觸背二途俱不得,言前有路最條直,馬無千里謾追風,鶴有九皐難翥翼。

且翥翼,好事也要大家識。

復把住云:道!

道!

(梅谷悅)可是鐵輪天子寰中旨,又道帝釋宮中放赦書。

人言端陽符一道,呢喃滿口誦消除。

衲僧面前用不得,尺固可量丈難測。

為我寄語當年念法華,冤哉將謂撥龍蛇。

(無可智)吹倦林風冷次園,百年釣月斷香魂,不因栗冽衣裳薄,誰見微茫烟水痕?

(雪僧嗣)首山示眾:諸上座不得盲喝亂喝。

尋常向你道:賓則始終賓,主則始終主。

賓無二賓,主無二主。

若有二賓二主,兩箇即成瞎漢。

所以道:我若立,你須坐;我若坐,你須立。

坐則同你坐,立則共你立。

雖然如是,急著眼始得。

賓主有無俱遣外,行藏須要出常情無棲泊處開門戶,月到中霄不敢明(虛堂愚)。

七里村王大嫂,東話西話,自起自倒,說到傷心欲斷腸,滿地殘紅還自掃。

(融會理)失同得,言若嘿,歷歷一天星斗弋。

良主佳賓兩無私,一賤一貴誰辨惑。

(鐵容玄)首山因僧問:如何是學人用心處?

師曰:怪你一問遲也。

未語難明迷悟情,發言方表赤心人。

祇貪進步求名玉,爭信靈苗不受春。

(投子青)首山因僧問:如何是學人親切處?

師曰:五九盡日又逢春。

曰:畢竟如何?

師曰:冬到寒食一百五。

日暮陰雲郊野深,重陽到後菊花新,不因西嶠殘冰盡,爭得東山一帶春?

(投子青)師矌雖聰失正音,高山流水總無人。

穿雲白髮離巖岫,半夜烏鷄喪比鄰。

(伴我侶)首山因僧問:如何是菩提路?

師曰:襄縣五里。

曰:向上事若何?

師曰:來往不易。

問路窮途擬進程,綠楊鶯語送行人,牌標五里向君說,莫道當年不指陳。

(投子青)首山舉:古第一句薦得,堪與佛祖為師;第二句薦得,堪與人天為師;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

有僧問:和尚是第幾句薦得?

師曰:月落三更穿市過。

佛祖髑髏穿一串,宮漏沉沉密傳箭,人天機要發千鈞,雲陣輝輝急飛電。

箇中人,看轉變,遇賤則貴貴則賤,得珠罔象兮至道綿綿,遊刃亡牛兮赤心片片。

(天童覺)雨過春山翠欲浮,佳人乘興上瓊樓無端三弄關情笛,鐵鑄心肝亦淚流(山容波)。

首山示眾:咄哉巧女兒,攛梭不解織,貪看鬬鷄人,水牛也不識。

又曰:咄哉拙郎君,巧妙無人識,打破鳳林關,著靴水上立。

此菴元云:總有來處。

拈拄杖云: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

月江印云:二人同心,其義斷金。

汝州廣慧真禪師(風穴沼嗣)風穴問:會昌沙汰時,護法善神向什麼處去?

師曰:常在闤闠中,要且無人見。

穴曰:汝徹也。

徑山杲云:汝道風穴自徹也未?

東街東巷風流子,南陌南溪抱瓮郎,日出同來花底坐,一般眉目有精光。

(頻吉祥)長沙府靈泉院禪師(風穴沼嗣)因僧問:先師道,金沙灘頭馬郎婦,意旨如何?

師曰:上東門外人無數。

曰:便恁麼會時如何?

師曰:天津橋上往來多。

胡笳曲子樓頭唱,白雪琵琶月下彈音律幾多人共聽,靜看花影在闌干(頻吉祥)。

宗鑑法林卷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