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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鑑法林 第45卷

宗鑑法林卷四十五集雲堂 編大鑒下六世雪峰送南際長老出,乃作女人拜,際斂手應諾諾,師以手斫額便歸。

法林音云:雪峰見南際,南際未見雪峰。

送客隨家豐儉施,盡情為餞免生疑,却蒙惠重過相贈,斂手遙知向暮歸。

(投子青)雪峰因僧問:如何是第一句?

師良久。

僧舉似長生,生曰:此是第二句。

師令僧問:如何是第一句?

生曰:蒼天!

蒼天!

孤峰秀云:二老與麼淚出痛腸,若是第一句,要且未夢見在。

雪峰領二百眾到浮江和尚處,問:寄院過夏得也無?

江將拄杖畫地一下,曰:著不得即道。

師無語。

龍池傳云:雪峰當時祇消輕輕道:也知和尚慈悲。

復召大眾:任意取挂搭,直教浮江當褊衫,賣布袴也推不開去。

雪峰示眾:望州亭與汝相見了也,烏石嶺與汝相見了也,僧堂前與汝相見了也。

後保福問鵝湖:僧堂前且置,望州亭、烏石嶺什麼處相見?

湖驟步歸方丈,福便入僧堂。

翠峰顯云:二老是即是,祇知雪峰放行,不知雪峰把住。

雲居齊云:此二尊宿且道會得會不得?

相見不相見?

薦福燦云:雪峰老人已傷鹽費醬,今時師僧入了門、陞了堂、見了主人,剗地握節當胸,更求指示個見處。

啞!

黃連和根嚼,未是苦。

烏石道云:雪峰布個漫天網子,打鳳羅龍,保福、鵝湖無端撞入裏許,至今出頭不得。

如今還有透得過者麼?

卓拄杖云:疎而不漏。

愚菴盂云:請和尚下涅槃堂去。

法林音云:二大老恁麼相見,何曾夢見雪峰?

望州烏石與堂前,相見相逢萬萬千,惟有鵝湖并保福,此時相見解推遷。

(汾陽昭)藕絲引鯨鰲,鍼鋒輥芥投,望州烏石嶺,未唱已先酬。

大唐擊鼓新羅舞,覿面相呈不相覩。

(圓悟勤)密密堂前早二三,本來無物更何堪?

癡人見了生歡喜,作者相逢滿面慚。

(龍門遠)望州烏石僧堂前,驟步低頭隔大千,若是齩人師子子,翻身不在艸頭邊。

(一翁如)㵎道餘寒松上色,石門斜日艸頭春。

曰雲不禁空來往,試問僧堂有幾人?

(靈巖儲)耕地須牛,行路須馬,原不是張三,如何呼李大?

良久,云:嗄!

(僧向上)一曲離騷動楚庭,三湘七澤總愁情。

恨聲不管成千古,祇把忠心徹底傾。

(瑩章玠)妾心真個最殷勤,盡把襟懷說向君,無限好情人不委,倚闌空自費沉吟。

(天潔旻)雪峰一日在僧堂內燒火,閉却前後門,乃叫:救火!

救火!

玄沙將一片柴從窗櫺中拋入,師便開門。

高燒榾柮煖通身,快活難禁一屋春,不是謝郎來合火,誰知門外有寒人?

(石林鞏)雪峰普請畬田,見蛇,以杖挑起,召眾曰:看!

看!

以刀斬為兩段。

玄沙以杖拋向背後,眾皆愕然。

師曰:俊哉!

夾山豫云:雪峰父子著甚死急?

祇弄死蛇,殊不知盡法無民。

還知有放開一線者麼?

滄溟釣盡漁舟晚,一曲清歌興自幽。

夾山仁云:雪老父子活蛇死弄,夾山老人死蛇活弄。

堯峰設或見蛇,便打艸以驚之。

雪峰因一僧禮拜次,師乃打五棒。

僧曰:過在什麼處?

師又打五棒,喝出。

翠峰顯云:我不曾與人葛藤,前五棒日照天臨,後五棒雲騰致雨,汝若辨得,也好與五棒。

溈山秀云:者僧腦門著地,過犯彌天,雪峰輕恕,猶自不知罪名,再犯不容,更道日照天臨,雲騰致雨,惑亂後人。

何謂?

曾被雪霜苦,楊花落也驚。

東禪觀云:性空自然性直,不似翠峰瞞人。

雪峰前五棒打者僧禮拜,後五棒打者僧無過,且道是不是?

若道是,要你眼作甚麼?

浹水洽云:雪峰大似金翅擘海,直取龍吞;雪竇錯判古人,更買艸鞵行脚。

且道伊過在什麼處?

若辨不得,也與五棒。

梅翁杲云:前五棒合了,口開不得;後五棒開了,口合不得。

是則喫棒有分,不是則雪峰自喫始得。

何故?

好爵自縻林下士,橫財不富命窮人。

前箭雖輕後箭深,離弦性命即消殞,醒來又把金鍼刺,始識從前病不輕。

(海舟慈)一彈哀塞鴈,再撫哭春䳌,此情人不會,東風萬里傳。

(鐵容玄)雪峰問僧:闍黎名什麼?

曰:玄機。

師曰:日織多少?

曰:寸絲不挂。

師曰:參堂去。

僧纔行三五步,師曰:袈裟落地也。

僧回首,師便打。

巧織廻紋不露絲,借君梭子顯全機密施一線纔如錦,又被狂風劈面吹(弘鼎教)。

雪峰因眾參次,有僧珍重便出,師曰:總似者箇師僧,省多少心力?

玄沙曰:和尚恁麼接人,瞎却閩中一城人眼去。

師曰:你又作麼生?

沙曰:便好與三十棒。

師曰:已後無人奈子何。

二人同本去經營,直抵京華利倍重,任有乾坤星月好,一齊收拾嫁東風。

(永寧鼎)襄州高亭簡禪師(德山鑒嗣)初參德山,隔江遙合掌,高聲曰:不審。

山以扇招之,師即開悟,橫趨而去,更不回顧。

徑山杲云:高亭橫趨而去,許伊是個伶俐師僧,若要法嗣德山則未可。

何故?

猶與德山隔江在。

天童禮云:諸方盡道水雲一照,啐啄同時,有甚交涉?

要見德山、高亭麼?

便下座。

天寧琦云:眾中商量道:高亭見德山,不與他說話便去。

所以妙喜道:猶隔江在。

還曾夢見高亭麼?

拈拄杖云:便好喚回與一頓。

且道是賞是罰?

磬山修云:徑山一擡一搦,要且賊過後張弓。

今人在知識門下三二十年,既不隔江,合作麼生?

路遙知馬力,歲久見人心。

江上相逢問逗留,師資鍼芥便相投,定光金地遙招手,智者江陵暗點頭。

(大洪遂)德山棺木裏瞠眼,高亭死水裏藏身,賺他多少英靈漢,錯認山河作眼睛。

(少室睦)朝辭白帝彩雲閒,千里江陵一日還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巨,音選)。

高亭因夾山會下一僧到,纔禮拜,師便打。

僧曰:特來禮拜,何得便打某甲?

師又打趁出。

僧回舉似夾山,山曰:會麼?

曰:不會。

山曰:賴汝不會,若會則夾山口啞。

天童華云:高亭一期忍俊不禁,怎奈拄杖放行太速。

者僧當時若是個漢,莫道高亭、夾山,便是達磨大師出來也斬為三段。

何故?

家肥生孝子,國霸有謀臣。

淨慈明云:高亭、夾山,門庭設施各得其宜,但中間一人較些子。

天童與麼道,也是鞏縣茶瓶。

大鑒下七世台州瑞巖師彥禪師(巖頭奯嗣)居丹丘瑞巖,坐磐石,終日如愚。

每日喚主人公,復應諾,乃曰:惺惺著,它後莫受人瞞。

後有僧參玄沙,沙問:近離甚處?

曰:瑞巖。

沙曰:有何言句示徒?

僧舉前話,沙曰:一等是弄精魂,也甚奇怪。

乃曰:何不且在彼住?

曰:已遷化也。

沙曰:而今還喚得應麼?

僧無對。

翠峰顯云:蒼天!

蒼天!

保寧勇代僧云:和尚為什麼對面不聞?

雲居元云:天下宗師總為者僧下語,一似東家人死,西家人助哀,直饒瑞巖自出頭來,也是棺材裏瞠眼。

昭覺勤云:百丈寒潭徹底,月在波心;千尺巖松倚天,風生幽谷。

直得凜凜孤標,澄澄丰采,及至月離碧潭,影在雲衢,遂乃當面錯過。

當時若是個漢,待伊道:即今還喚得應麼?

直下便喝,非惟把斷玄沙要津,亦乃與瑞巖老子出氣。

大溈智云: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

徑山琇云:驚羣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

者僧祇解傳言送語,不能懸巖返躑,非但錯過瑞巖,亦乃錯過玄沙。

瑞巖慍云:祖師弄者一解,可謂超今邁古,然祇作得個看家兒子,者裏著一隻眼,非獨紹續箕裘,直要衝樓跨竈。

會麼?

電光莫及,石火難追,兔徑非大象之所遊,鷄粟豈鳳凰之㗖啄?

喝一喝。

自呼自應已惺惺,不受人瞞理不輕,池內白蓮香未已,簷前山色四時青。

(白楊順)瑞巖常喚主人公,突出須彌最上峰,大地掀翻無覓處,笙歌一曲畵樓中。

(天衣哲)學道之人不識真,祇為從前認識神,無量劫來生死本,癡人喚作本來身。

(無門開)風前一曲動離情,調古無人和得成,自唱自斟還自飲,至今猶自不惺惺。

(別山智)特地髑髏前見鬼,自起自倒假惺惺,脫賺許多英俊士,覰透肝腸能幾人?

(天章玉)巴豆黃連一串陳,清凉肺腑有誰親?

薛濤箋上兩行淚,寄與千山萬水人。

(截駒雲)廣武山頭日影低,難禁鳥在綠楊啼,聲聲喚醒江南客,橘柚花開計別袿。

(思修聞)一呼一應,自起自倒,堪笑瑞巖,何日是了?

(𠁼三圓)瑞巖到夾山,山問:甚處來?

師曰:臥龍來。

山曰:來時龍起也未?

師近前顧視之,山曰:炙瘡瘢上更著艾燋。

師曰:和尚又苦如此作甚麼?

山休去。

溈山喆云:瑞巖雖則威獰厇愬,爭奈夾山水清不容?

徑山杲云:若不藍田射石虎,幾乎誤殺李將軍。

瑞巖慍云:二尊宿一挨一拶,如善舞太阿,不傷其手。

然也有到處,也有不到處。

瑞巖參巖頭,問:如何是本常理?

頭曰:動也。

師曰:動時如何?

曰:不是本常理。

師貯思,頭曰:肯即未脫根塵,不肯即永沉生死。

師有省。

東塔明云:將金博金,瓦罐不離井上破;以楔出楔,水母何曾離得蝦?

縱使瑞巖漆桶子快,也是君子可入存焉。

睿云:巖頭老漢雖有逢山開路、遇水疊橋之能,奈無奪食驅耕之手。

今日若有人問:如何是本常理?

劈脊便棒。

更問:動時如何?

向他道:三汲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夜塘水。

圓珠不穴,大璞不琢,道人所貴無棱角。

拈却肯路根塵空,脫體無依活卓卓。

(天童覺)瑞巖因僧問:作麼生商量即得不落階級?

師曰:排不出。

曰:為甚麼排不出?

師曰:它從前無階級。

曰:未審居何位次?

師曰:不坐普光殿。

曰:還理化也無?

師曰:名聞三界重,何處不歸朝?

苔蘚重重紫氣饒,月籠丹桂夜迢迢金輪句轉威音外,禁殿香飄萬國朝(旭雲端)。

重巖午夜鎖雲深,斗柄橫斜月色沉紫氣旋凝天未曉,萬邦俯首聽堯音(願公日)。

不彰寶印辨來風,迥古輪王事不同轉位投機恢正化,𡗝蠻八表盡歸宗(履白蓮)。

福州羅山道閒禪師(巖頭奯嗣)閩王請開堂,師陞座,方收斂僧伽黎,乃曰:珍重。

便下座。

閩王近前執手曰:靈山一會,何似今日?

師曰:將謂是箇俗漢。

當場忍俊不能禁,大展家風吼一音,紙墨如山書不盡,衲僧休向義中尋。

(洞山聰)瑞世優曇見最難,異香浮動曉風寒,自非世主垂青眼,却作閒花野艸看。

(寶葉源)須彌座下烏龜子,歲久年深殻最靈,冷地被人鑽一竅,卦文何處見全人?

(雙峰存)一道直如弦,千古應無對縱有齧鏃機,髑髏成粉碎(柏堂雅)。

羅山因保福問:有僧問巖頭:浩浩塵中如何辨主?

頭曰:銅砂鑼裏滿盛油。

意作麼生?

師召大師,福應諾。

師曰:獼猴入道場。

師却問明招:忽有人問你,又作麼生?

招曰:箭穿紅日影。

徑山杲云:獼猴入道場,箭穿紅日影,兩個老古錐,擔雪共填井。

喝一喝。

天寧琦云:我若作羅山,待他恁麼問也與一喝。

召眾云:且道天寧一喝與徑山一喝是同是別?

羅山初謁石霜,問:起滅不停時如何?

霜曰:直須寒灰枯木去,一念萬年去,圅蓋乾坤去,純清絕點去。

師不契。

後參巖頭,頭喝曰:是誰起滅?

師大悟。

報恩秀云:若是萬松,喝了便休。

徑山琇云:殺人須是殺人劍。

資福侶云:大海不著死屍,鍼鋒不留蚊蚋。

二大老千古提持,兩兩相照。

今人向言句上著倒,那個有活眼?

那個無活眼?

所以不契,所以省去。

不惟不識二大老,亦且不識羅山。

斫斷老葛藤,打破狐狸窟,豹披霧而變文,龍乘雷而換骨。

咄!

起滅紛紛是何物?

(天童覺)是誰起滅,就窠打劫,擊殺盲龜,救得跛鼈。

(殺六巖輝)起滅不停誰解看?

當機一拶透重關,東西總是長安道,蕩蕩無拘自往還。

(無凖範)冷水點沸湯,舌頭不出口,可憐老巖頭,慈悲成過咎。

(石田熏)桓桓龍驤,赳赳虎變,掀翻露布,不存方便。

重圍克解,堅城罷戰,奏凱歸來,挑燈看劍。

(天水廣)林暗艸驚風,將軍夜引弓平明尋白羽,沒在石棱中(且拙訥)。

夢裏捉得賊,眼醒枕在側,呵呵笑一場,無端空致得。

雖無端,莫顢頇,霜巖千丈逼人寒。

(墨歷智)羅山在禾山,送同行矩長老出門次,師把拄杖向前一攛,矩無對。

師曰:石牛攔古路,一馬生雙駒。

後有僧舉似疎山,山曰:石牛攔古路,一馬生三寅。

春有百花夏有熱,秋有凉風冬有雪。

若無閒事挂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

(照堂一)不蹋門前路,春歸又一年,落花紅滿地,芳艸碧連天。

(鼓山珪)出門握手話分𢹂,古道迢迢去莫追,却笑波心遺劍者,區區空記刻舟時。

(徑山杲)羅山一日問巖頭:和尚三十年前在洞山來,又不肎洞山,是否?

頭曰:是。

師曰:和尚豈不是承嗣德山,又不肯德山,是否?

頭曰:是。

師曰:不肯德山即且置,祇如洞山有什麼虧欠處?

頭良久曰:洞山好佛,祇是無光。

師便禮拜。

白巖符云:當機覿面提,覿面當機捷。

奯公可謂善達其旨,然被羅山奉個三尺帽子,却似不曾知。

一個鐵額銅頭,一個三頭六臂。

二俱借人鼻孔,却與洞山出氣。

(南巖勝)不肯宗師滿大唐,羅山禮拜錯商量,洞山好佛人難措,慚愧巖頭口放光。

(卍菴顏)輸機謀主竟非泛,舌上龍泉暗地攻竈減豈知兵益盛,至今疑殺幾英雄(雪奇靜)。

羅山因無軫上座問:祇如巖頭道:洞山好佛,祇是無光。

未審洞山有何虧欠,便道無光?

師召軫,軫應諾。

師曰:灼然好箇佛,祇是無光。

曰:大師為甚麼撥無軫話?

師曰:甚處是陳老師撥你話處?

快道!

快道!

軫無語,師打三十棒趁出。

軫舉似招慶,慶一夏罵詈。

至夏末自來問,師乃分明舉似。

慶便作禮懺悔曰:洎錯怪大師。

格外談,驚人句,懵懂禪和徒指注。

灼然好個佛無光,言下迷宗空自茫。

賴有知音招慶在,誵譌一夏為雌黃。

雌黃出,暗寫愁腸寄知識。

(佛性泰)一滴能興萬丈波,丈夫活計不須多。

君看西舍王三嫂,慣借婆衫便拜婆。

(童求昱)羅山在大庾嶺住菴,時有僧辭往疎山,師曰:我有一信與疎山得麼?

僧近前曰:便請。

師以手挃頭上,却展手曰:還奈何麼?

僧無對。

僧後到疎山堂內舉此話,一僧曰:還會者話麼?

眾無對。

僧曰:天下人不奈大嶺何?

欲憑驛使寄先春,反覆丁寧意轉親,錯被旁人收拾去,疎山依舊碧嶙峋。

(博濟鑑)福州香溪從範禪師(巖頭奯嗣)鼓山僧到參,師曰:汝豈不是鼓山僧?

曰:是。

師曰:額上珠為何不現?

僧無對。

遽辭,師門送,復召:上座!

僧回首,師曰:滿肚是禪。

曰:和尚是什麼心行?

師大笑而已。

瀛山誾云:者僧前面失節,後面㧞本,香溪為什麼到者裏却放過?

良久,云:也須知笑裏有刀。

福州聖壽嚴禪師(巖頭奯嗣)補衲次,僧參,師提起示之曰:山僧一衲衣,展似眾人見。

雲水兩條分,莫教露鍼綫。

速道!

速道!

僧無對。

師曰:如許多時作甚麼來?

瀛山誾代云:破也,破也。

老矣無心懶說禪,衲衣提起示機先,兩條雲水今猶在,千古無人補得全。

(雪磵奉)莫怪家風舊,尋常理不虧,平生心一片,世有幾人知?

(眉白奕)出言豈是太過頭?

本色從來不易酬。

大抵還他肌骨別,風流誠不在貂裘。

(卓峰元)福州長慶慧稜禪師(雪峰存嗣)與保福遊山,福問:古人道妙峰山頂,莫者便是也無?

師曰:是即是,可惜許!

鼓山因僧問:長慶恁麼道,意作麼生?

山曰:孫公若無此語,可謂髑髏遍野,白骨連山。

翠峰顯云:今日共者漢遊山,圖個什麼?

復云:百千年後不道全無,直是少 理。

安洸云:平田淺艸略露風規,是則酒逢知己飲,撿點將來猶虧一半。

天嶽晝云:好與劈口便掌,者裏著得一隻眼,許他向平田淺艸裏相見。

妙峰孤頂艸離離,拈得分明付與誰?

不是孫公辨端的,髑髏著地幾人知?

(翠峰顯)八萬四千非一一,七金山內海滔滔,妙高峰頂平如掌,誰把長竿釣巨鰲?

(艸堂清)𢹂手相將孰共行?

目前誰覩妙高山?

雲泥不隔來時路,付與兒孫觸處看。

(佛心才)長慶上堂:淨潔打疊了,却近前就我覓。

我劈脊與你一棒,有一棒到你,你須生慚愧;無一棒到你,你又向甚麼處會?

翠峰顯云:翠峰即不然,淨潔打疊了也,直須近前就我覓,我劈脊與你一棒。

有一棒到你,你即受屈;無一棒到你,與你平出。

但與麼會。

黃龍清云:長慶祇知支離臃腫,不知道之根源;翠峰引蔓牽枝,未免隨波逐浪。

寶峰則不然,淨潔打疊了,近前來,祇向道:會麼?

歸堂去。

雖然如是,也須是僊陀婆始得。

天童覺云:死口喫常住飯,展脚臥長連牀,求個知慚愧者難得。

還知長慶棒頭落處麼?

雷開蟄戶電燒尾,引出崢嶸頭角來。

天寧琦云:眾中商量道:坐在淨潔地上,必須打疊近前,覓底喫棒有分,覓底是病,棒底是藥。

所以翠峰道:有一棒到你,你即受屈;無一棒到你,與你平出。

殊不知二大老,一個掘地為坑,一個夷井塞竈,皆欲坐致太平,怎奈反遭怪笑。

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

古南門云:古南又不然,淨潔打疊了也,直須近前,我劈脊與你一棒。

有一棒到你,免你向潔淨處躲跟;無一棒到你,你須自解作活計始得。

長慶因僧問:如何是正法眼?

師曰:有願不攃沙。

保福展云:不可更撒也。

翠峰顯云:夫宗師決定以本分相見,不可撒沙。

且那個是諸人正眼,不受人瞞底漢?

出來對眾道看。

若道不得,翠峰與你一一點過,開眼也著,合眼也著。

古南門云:長慶戒慎恐懼,保福飲牛上流,翠峰和泥合水,雖皆為眾點眼,古南不妨代一轉語,更為點破。

諸人要不受人瞞,直須不自瞞好。

願力山高豈足誇,藏身露影數如麻,若非保福親曾見,誰信稜公更撒沙?

(寶葉源)長慶因僧問:如何是合聖之言?

師曰:山僧被闍黎一問,直得口似扁擔。

曰:何故如此?

師曰:適來問甚麼?

昭覺勤云:是則是應機無差,怎奈大驚小怪。

或有問道林,祇向道:誌公不是閒和尚,剪刀祇在臥牀頭。

長慶曰:總似今日,老胡有望。

保福曰:總似今日,老胡絕望。

報慈遂云:恁麼道是相見語,不是相見語?

黃龍南云:總似今日曹溪絕流。

天童覺云:富嫌千口少,貧恨一身多。

雲居莊云:老胡有望,金將石試;老胡絕望,玉將火試。

擊拂子云:一年春已過,臺榭綠陰多。

天高鴻鴈侵雲舉,地肅蛩螿入艸鳴,渾是一秋風景裏,客愁幾逐異鄉情。

(東叟頴)長慶因僧問:麢羊挂角時如何?

師曰:艸裏漢。

曰:挂角後如何?

師曰:亂叫喚。

曰:畢竟如何?

師曰:驢事未去,馬事到來。

翠峰顯云:寧可碎身如微塵,終不瞎個眾生眼。

長慶較些子。

復云:一般漢,設使麢羊未挂角,也似萬里望鄉關。

南堂欲云:長慶恁麼答話,瞎却天下人眼去在。

翠峰道:終不瞎個眾生眼,萬里望鄉關。

長慶上堂:撞著道伴交肩過,一生參學事畢。

翠峰顯云:是即是,鍼不劄,風不入,有什麼用處?

昭覺勤云:撞著道伴交肩過,露柱燈籠共證盟。

古南門云: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

千巖長舉了,云:且道以何為驗?

拈拄杖卓一下,云:空手把鋤頭。

驀路相逢交臂過,眉毛剔起莫蹉跎平生參學明何事,悟了寧消一剎那(本覺一)。

長慶因僧問:西天以蠟人為驗,未審此間以何為驗?

師曰:鐵丸子。

曰:意旨如何?

師曰:大底大,小底小。

瑞巖慍云:長慶與麼答話,也是貪觀雲裏鴈,失却渡頭船。

我此一眾個個自謂握靈蛇之珠、抱荊山之璞,且如此批判,還有不甘者麼?

良久,云:擬心湊泊終難會,達者應須暗裏驚。

長慶因僧問:有問有答,賓主歷然。

無問無答時如何?

師曰:相逢盡道休官好,林下何曾見一人。

人人盡道我心休,問著何曾有地頭?

口說心違瞞自己,業河迅速任漂流。

(智門祚)長慶因僧問:如何得不疑不惑去?

師乃展兩手,僧不語。

師曰:汝更問,我與汝道。

僧再問,師露膊而坐。

僧禮拜,師曰:汝作麼生會?

曰:今日風起。

師曰:恁麼道,未定人見解。

汝於古今中有甚麼節要齊得長慶?

若舉得,許汝作話主。

其僧但立而已。

師却問:汝是甚處人?

曰:向北人。

師曰:南北三千里外,學妄語作麼?

僧無對。

展手之時萬仞摧,枯河無水月無來,若疑別問龐居士,石女黃梅誰共陪?

(投子青)長慶問秀才曰:佛教有眾生日用而不知,儒亦曰百姓日用而不知,不知箇甚麼?

才曰:不知大道。

雲門偃云:灼然不知。

寶壽新云:長慶解放不解收?

雲門解收不解放?

饒你總不與麼,祇好與新上座挈艸鞵。

長慶上堂,眾集定,師拽出一僧曰:大眾禮拜者僧。

復曰:者僧有甚長處,便教大眾禮拜?

眾無對。

半蓑煙雨曉風寒,淺水何勞下釣竿?

捉得盲龜空作餌,翻然笑入蓼花灘。

(百愚斯)拈來百步穿楊箭,射破虗空七八片。

堪憐補袞不逢人,徒把金鍼火裏鍊。

(素巖旼)長慶拈拄杖曰:識得者箇,一生參學事畢。

雲門偃云:識得者箇,為什麼不住?

天童華云:二老漢優則同優,劣則同劣,垂手處足可稱尊。

若是入理深談,猶欠悟在。

靈巖安云:恁麼住者,喪我兒孫;恁麼去者,寒灰發𦦨。

然雖如是,未得劋絕在。

拈拄杖云:識得者個。

卓一下云:敲出鳳凰五色髓,擊碎驪龍明月珠。

長慶因僧問:眾手淘金,誰是得者?

師曰:有伎倆者得。

曰:學人還得也無?

師曰:太遠在。

翠峰顯代僧當時便喝,復云:有伎倆者,得一手分付;有伎倆者,不得兩手分付。

學人還得也無?

蒼天!

蒼天!

高峰妙云:西峰則不然,眾手淘金,誰是得者?

祇向道:阿誰無分。

學人還得也無?

猶嫌少在。

南堂欲云:山僧又不然,今日有人問:祇向道:物見主,眼卓豎。

學人還得也無?

又怎怪得老僧?

眾手淘金得者誰?

纖塵窒礙豈能為?

洪波浩渺黃金遠,四事無成空手歸。

(智門祚)眾手淘金誰可得?

巧有伎倆必能克。

隋侯得珠聞京西,卞和獻玉在河北。

(湛堂凖)謙卦六爻皆吉,楊震不受遺金。

信知尊榮富貴,未必貪婪濫淫。

(師憨竟)宗鑑法林卷四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