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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鑑法林 第57卷

宗鑑法林卷五十七集雲堂 編大鑒下三世潭州長髭曠禪師(石頭遷嗣)初參石頭,頭問:甚處來?

師曰:嶺南來。

曰:嶺南一舖功德成就也未?

師曰:成就久矣,祇欠點眼在。

曰:莫要點眼麼?

師曰:便請。

頭乃翹一足,師禮拜。

頭曰:汝見箇什麼道理便禮拜?

師曰:據某甲所見,如紅爐上一點雪。

報慈遂云:長髭恁麼抵對,具眼不具眼?

若具眼,為甚麼請他點眼?

若不具眼,又道成就久矣。

且作麼生商量?

法燈欽代云:和尚可謂眼昏。

翠峰顯云:無眼功德有什麼點處?

雲居元云:可惜勞而無功。

天寧琦云:長髭親從大庾嶺來,平白被石頭熱瞞一上,見個什麼便問:一舖功德成就也未?

虗空裏釘橛。

又有長髭把不定,便道:成就久矣,祇欠點眼。

一盲引眾盲,石頭垂下一足,還當得點眼也無?

一個既不惺惺,兩個更是懡㦬,如紅爐上一點雪。

果然,諸人切忌接響承虗,脫空妄語。

開先金云:好一舖功德,因甚祇點一隻眼?

古南門云:將謂無人證明。

雖然,長髭也不得孤負石頭。

何故?

要行山下路,須問過來人。

龍華體云:石蘊玉而生輝,蚌含珠而自媚。

長髭者舖功德,未到石頭不妨疑著,及到石頭失却一隻眼。

那裏是失却眼處?

長髭未向嶺南來,功德圓成眼已開。

珍重善財回首處,文殊元不下樓臺。

(智海清)撥艸瞻風到石頭,關山重疊路迢迢,嶺頭功德圓成久,一點紅爐雪未消。

(艸堂清)圓光皎皎耀寒虗,妙手丹青畵不如。

當日石頭輕點破,至今赤土亂塗糊。

(普融平)嶺頭功德眼,足倦等閒垂,紅爐一點雪,直下廓無依。

(天童覺)國手精奇老石頭,毫端點出佛雙眸破繩牀上閒垂足,兩道神光夜不收(張無盡)。

大庾嶺頭功德成,謾言點眼訪知音紅爐片雪明端的,象外風光照古今(疎山如)。

鰲背樓臺拂白榆,此中槎客亦踟蹰牢山道士無仙骨,却向人間作酒徒(鐵容玄)。

一尊功德被塗污,者也焉哉與之乎。

魔魅好人憑呪術,嘛𠺗吽𠷑嚕囉蘇(靈潤機)。

長髭因李行婆來,乃問:憶得在絳州時事麼?

曰:非師不委。

師曰:多虗少實在。

曰:有甚諱處?

師曰:念你是女人,放你拄杖。

曰:某甲終不見尊宿過。

師曰:老僧過在甚處?

曰:和尚無過,婆豈有過?

師曰:無過底人作麼生?

婆豎拳曰:與麼總成顛倒。

師曰:實無諱處。

大圓智云:長髭李行婆,相見打破鍋,彼此兩無失,是非轉更多。

大圓若見伊,掃蕩葛藤窠,奉勸參學者,休哆哆囉囉。

咄!

長髭解接無根樹,婆子能挑水底燈,燈爛樹生真可笑,佳聲千古播乾坤。

諱得麼?

(方菴顯)長髭。

有僧為點茶,三巡後問:不負從上諸聖,如何是長髭第一句?

師曰:有口不能言。

曰:因甚有口不能言?

師乃頌曰:石師子,木女兒。

第一句,諸佛機。

言不得,也大奇。

直下是,莫狐疑。

良久曰:是第一句,第二句?

曰:不一不二。

師曰:見利忘錐,猶自多在。

僧禮拜,師拈起盞子曰:直下不負從上諸聖。

曰: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又作麼生?

師放下盞子,便歸方丈。

僧隨後入,師翹一足曰:大地不容鍼,汝從何處來?

曰:直是維摩也緘口不得。

師曰:偶爾之間,又逢猛虎。

僧便作虎聲,師以拄杖作亞槍勢,僧却把住曰:大地不容鍼,何處得者箇來?

師曰:不但維摩,文殊也緘口不得。

曰:著箭虎不可當。

師與一掌,推出方丈。

一句兩句,葛藤露布,維摩文殊,緘口無處。

暗箭藏鋒,射中猛虎,一掌相酬,繪事後素。

(方菴顯)第一句,言不及。

見利忘錐,何得何失。

拈起放下,翹足而立。

文殊維摩,槍箭交擊。

果不可當,一掌推出。

縱是舜若多神,額頭也須汗出。

(石溪月)長髭問僧:甚處來?

曰:九華控石菴。

師曰:菴主是什麼人?

曰:馬祖下尊宿。

師曰:名什麼?

曰:不委它法號。

師曰:它不委,你不委。

曰:尊宿眼在甚處?

師曰:若是菴主親來,今日也須喫棒。

曰:賴遇和尚,放過某甲。

師曰:百年後討箇師僧也難得。

翠峰顯云:是則二俱作家,要且祇解收虎尾,不解據虎頭。

若使德山令行,竝須瓦解。

資福廣云:熱𦦨川流,洪濤雲湧,者僧能聿身經過,固是難得,末後被人陰蛀。

惜乎!

雪竇正云:作家相見,照用同時,行說俱到,就中覓纖毫過患,了不可得。

明覺則欲決黃河之濤,控華山之石,明眼看來,正是冬行春令。

斂其鋒,藏其用,縝密不發發即中。

李公山裏著箭時,張公嶺外冷頭痛。

磨礱砥礪功已成,作家作家不驚眾。

(天水廣)鳳翔府法門寺佛陀禪師(石頭遷嗣)常持數珠,念三種名號,曰:一釋迦,二元和,三佛陀。

自餘是什麼盌躂丘,乃過一珠,終而復始。

三種佳名一個過,邀君把手上高坡時人自沒登山力,空負當年一曲歌(佛燈珣)。

釋迦元和與佛陀,摩訶悉達哩娑訶,自餘甚麼盌躂丘?

六一居士歐陽修。

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鷺洲(三宜盂)。

深更小玉喚頻頻,却笑檀郎不識聲,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

(天岸昇)雪眉婆子錦衣裳,頻喚兒郎用意良,傾盡熱腸猶不諾,可憐恩義一齊忘。

(契,音陵。

)汾州石樓禪師(石頭遷嗣)問僧:近離甚處?

曰:漢國。

師曰:漢國天子還重佛法也無?

曰:苦哉!

賴值問著某甲,問著別人即禍生。

師曰:作箇什麼?

曰:人尚不見,有何佛法可重?

師曰:闍黎受戒多少時?

曰:二十夏。

師曰:大好不見有人。

便打(或作棗樹二世)。

翠峰顯云:者僧棒既喫,要且去不再來;石樓令雖行,爭奈無風起浪?

南堂欲云:者僧句裏藏鋒,石樓棒頭有眼,說什麼去不再來?

直須棒了出院。

天奇瑞云:埋兵索戰,輸他作者,量敵排軍,豈不傷軀?

正眼從來付大謀。

大眾!

到者裏如何免得?

良久,云:塗毒鼓邊休側耳。

古南門云:者僧有前無後,石樓有後無前,翠峰明眼難瞞,要且錯過棒頭。

知君才調本翩翩,為許從戎赴朔邊紅粉樓中應計日,臙脂山下莫經年(海舟慈)。

石樓因僧問:未識本來性,乞師方便。

師曰:石樓無耳朵。

曰:某甲自知非。

師曰:老僧還有過。

曰:和尚過在什麼處?

師曰:過在汝非處。

僧作禮,師便打。

永寧鼎云:石樓無耳埵,𧹛粉滿面塗。

者僧解禮拜,祇恐不是玉。

雖然,黨理不黨親。

納款投降足可觀,將凹補凸有何難?

雖然不費纖毫力,不覺髑髏徹底乾。

(鐵機信)澧州大同普濟禪師(石頭遷嗣)因僧問:如何是本來人?

師曰:共住不相識。

曰:恁麼則禮拜去也。

師曰:暗寫愁腸寄阿誰?

魯菴遠云:共住不識,且道是本來人也無?

既是,因甚不識?

祇如者僧禮拜,是會不會?

佛化弘云:既不識,暗寫愁腸作麼?

須知本來人被大同塗污了也。

者僧禮拜,夫人必自侮。

共住同行世莫知,幾人當面便逢伊,縱饒紹續家門者,半是貧寒乞養兒。

(保寧勇)大同見龐居士來,便掩却門曰:多智老翁,莫與相見。

士曰:獨坐獨語,過在阿誰?

師便開門。

纔出,被士把住曰:師多智,我多智。

師曰:多智且置,閉門開門。

卷之與舒,相較幾許?

士曰:祇此一問,氣急殺人。

師默然。

士曰:弄巧成䂐。

魯菴遠云:弄巧成拙,大同領取一半,龐老領取一半。

雖然,龐老早退大同三十里了也。

大同因米和尚領眾到,纔欲相見,師便拽轉禪牀,面壁而坐。

米於背後立少時,却回客位。

師曰:是即是,若不驗過,已後遭人貶剝。

乃令侍者請米至。

米纔上,却拽轉便坐。

師乃繞禪牀一帀,便歸方丈。

米却拽轉禪牀,領眾便去。

廣胤標云:反古者不可非,循禮者何足多?

二老一期相見,直是眼便手親,光前耀後,然仔細看來,翻成特地。

何也?

誰謂含愁獨不見?

更教明月照流黃。

白巖符云:偷天之作,入地之謀,在二老互擅其長。

若論古佛家風,且各與他三尺覆面布子。

主賓有禮合隨常,相見何緣轉面墻?

贏得一堂風冷淡,千秋明月兩禪牀。

(豁堂嵓)大同問龐居士曰:是箇言語,古今少人避得。

祇如龐公還避得麼?

士曰:諾。

師再舉前話,士曰:什麼處去來?

師曰:非但如今,古人亦有此語。

士作舞出去。

師曰:風顛老,風顛老,自過教誰檢?

慣逐羊腸路,相逢莫問津江山異今古,風物逐時新(方菴顯)。

大同因龐居士來,提起笊篱喚曰:大同師,大同師。

師不顧。

士曰:石頭一宗,瓦解冰消。

師曰:若不得龐公輩,灼然如此。

士拋下笊篱曰:寧教不直一文錢。

師曰:錢雖不直,欠它又怎得。

士作舞而退。

師乃提起笊篱曰:龐公,龐公。

士曰:你要我笊篱,我要你木杓。

師作舞而退。

士撫掌笑曰:歸去來,歸去來。

石溪月云:大同把定,被龐公痛處一錐,直得左轉右側,前依後隨,笊篱提起處,相呼作舞時。

若言依㨾畵貓兒,定把黃金鑄子期。

你愛我笊篱,我愛你木杓,主山纔放高,案山又岌嶪。

居士大同師,將錯便就錯,歸去來兮天地寬,一對鐵錘何處著?

(瞎堂遠)大同因僧問:十二時中如何合道?

師曰:汝還識十二時麼?

曰:如何是十二時?

師曰:子丑寅卯。

僧禮拜,師示頌曰:十二時中那字別,子丑寅卯我今說。

若會惟心萬法空,釋迦彌勒從茲訣。

十二時中別不別?

通身是口難分說。

東邨王老暗嗟吁,達磨西來有妙訣。

(佛鑑懃)十二時中時時別,終日說兮未嘗說,經行坐臥在其中,吾今直下為君訣。

(大圓智)子丑寅卯何曾別,古人今人如是說,喪盡靈臺一物無,佛祖分明為秘訣。

(塗毒策)大鑒下四世潭州雲巖曇晟無住禪師(藥山儼嗣)藥山問:聞汝解弄獅子,是否?

師曰:是。

曰:弄得幾出?

師曰:弄得六出。

曰:我亦弄得。

師曰:和尚弄得幾出?

曰:我祇弄得一出。

師曰:一即六,六即一。

師後到溈山,溈問:承聞長老在藥山弄獅子,是否?

師曰:是。

溈曰:長弄有置時。

師曰:要弄即弄,要置即置。

溈曰:置時獅子在什麼處?

師曰:置也,置也。

法昌遇云:好一場獅子,祇是有頭無尾。

我當時若見溈山道:置時獅子在什麼處?

便與放出踞地金毛,直教溈山藏身無路。

泐潭準云:二老父子鈍置殺人,弄一個獅子也弄不出。

若是準上座,祇消自弄,拽得來拈頭作尾,拈尾作頭,轉兩個金睛,攫幾鉤鐵爪,吼一聲,直教百里內猛獸潛踪,虗空裏飛禽亂墜。

準上座未弄師子,請大眾高著眼,先做一個定場。

擲下拄杖云:個中消息子,能有幾人知?

棲霞成云:雲巖自謂解弄六出,及到溈山,一出也弄不來。

當時若解哮吼一聲,管教大溈倒退三千里。

厇愬金毛獅子子,栴檀林下青莎裏,置也置也威自全,一出六出眉剔起。

非擬擬,知幾幾,星流不啻三千里,天外風清哮吼時,為君吸盡西江水。

咄!

(明覺顯)放出金毛獅子,百獸不見踪由,要得爪牙全露,直須自把繩頭。

(懶菴樞)雲巖問一尼曰:汝爺在否?

曰:在。

師曰:年多少?

曰:年八十。

師曰:汝有箇爺,不年八十,汝還知否?

曰:莫是恁麼來者麼?

師曰:恁麼來者,猶是兒孫。

洞山价云:直是不恁麼來者亦是兒孫。

溈山果云: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

畢竟作麼生?

良久,云:從來無位次,不用強安排。

百丈泐云:要識爺則易,識兒孫則難。

年來家計蕭條甚,千里懸懸望信稀。

雲巖因僧問:二十年在百丈侍巾缾,為甚麼心鐙不續?

師曰:頭上寶華冠。

曰:意旨如何?

師曰:大唐天子及冥王。

九峰虔因僧問:大唐天子及冥王意旨如何?

䖍云:却憶洞上之言。

天植維云:金鍼密刺,繡出錦縫重重;玉綫橫抽,穿過羅紋結角。

正是我雲巖老祖大機大用底玄旨。

縱饒九峰向劫外明宗,爭奈花發靈苗春不借。

畢竟如何?

鵝王擇乳,素非鴨類。

玉鞭高舉擊金門,引出珊瑚價莫論,迥古輪王全意氣,不彰寶印自然尊。

(丹霞淳)高坐龍樓勢獨尊,野老何曾問闕門?

鼓腹不知堯舜力,荷鋤引犢過前邨。

(永覺賢)閶闔重重遶五雲,九峰到此實難分,笑殺幾多迷路客,背指龍樓罵至尊。

(南菴依)無端勒馬過王城,忽接香風上苑明,寶色棱棱風度曲,何人敢共御街行?

(伴我侶)。

眉橫八彩目重瞳,佛祖齊教立下風,骨骼生來尊特甚,豈同粟散帶天聰?

(湘翁沄)靈花從不待春開,劫外芬芳絕比材尊貴位中誰共委,淡煙籠月浸莓苔(宗楷元)。

雲巖因院主遊石室回,師問:汝去入到石室裏,為什麼便回?

主無對。

洞山代曰:彼中已有人占了也。

師曰:汝更去作什麼?

山曰:不可人情斷絕去也。

天童覺云:低頭失却鍼,開眼拾得線。

線無頭而莫度,鍼無穴以難穿。

到者裏鸞膠續絃,須是洞山始得。

雲巖因僧問:暫時不在,如同死人時如何?

師曰:便好埋却。

便好埋却,更無依托,天上人間,逍遙快樂。

切忌思量涉路途,不勞彈指開樓閣。

(普菴玉)雲巖示眾:有箇人家兒子,問著無有道不得底。

洞山出曰:它屋裏有多少典籍?

師曰:一字也無。

曰:怎得與麼多知?

師曰:日夜不曾眠。

曰:問一段事得麼?

師曰:道得却不道。

天寧琦云:道得却不道,作麼生會?

常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

雲巖因道吾問:大悲千手眼,那箇是正眼?

師曰:如人夜間背手摸枕子。

曰:我會也。

師曰:作麼生?

曰:徧身是手眼。

師曰:道也太煞道,祇道得八成。

曰:你作麼生?

師曰:通身是手眼。

白巖符云:我即不然,那個是正眼?

向道瞎他。

若道我會也,我要問他:雲門亭裏為甚不見唐公嶺外事?

擬議不來,痛與一頓。

為什麼不見道通身是手眼?

徧身是,通身是,拈來猶較十萬里,展翅鵬騰六合雲,摶風鼓蕩四溟水。

是何埃塏兮忽生?

那個毫釐兮未止?

君不見,網珠垂範影重重,棒頭手眼從何起?

(翠峰顯)一竅虗通,八面玲瓏。

無象無私春入律,不留不礙月行空。

清淨寶目功德臂,徧身何似通身是。

現前手眼顯全機,大用縱橫何忌諱。

(天童覺)演若怖回鏡裏首,那吒還復舊時身不知手眼從何起,便道全軀在剎塵(佛心才)。

通身是手眼,徧界不曾藏背摸牀頭枕,翻身嫌夜長(天寧璉)。

雲巖煎茶次,道吾問:煎與阿誰?

師曰:有一人要。

曰:何不教伊自煎?

師曰:幸有某甲在。

竭力朝昏奉一人,滿傾丹節展殷勤夜深侍立垂簾底,不敢宸廷取次行(頻吉祥)。

雲巖問僧:作什麼來?

曰:石上語話來。

師曰:石還點頭也無?

僧無對,乃自代曰:未語話時却點頭。

洞山瑩代云:多幸和尚證明 證果。

興代云:要他點頭堪作甚麼?

雲巖埽地次,道吾曰:太區區生。

師曰:須知有不區區者。

曰:恁麼則有第二月也。

師豎起笤帚柄曰:者箇是第幾月?

吾休去。

玄沙備云:正是第二月。

長慶稜問玄沙:被他倒轉埽帚柄,驀面摵又作麼生?

沙休去。

羅山閒云:噫!

兩個漢不識好惡,雲巖個漢縛手縛脚,死來多少時也?

雲門偃云:奴見婢殷勤。

溈山喆云:將勤補拙。

保福展云:雲巖大似泥裏推車,步步區區。

翠峰顯於第二月也下別云:洎合放過。

溈山行云:道吾平地生堆,雲巖因行掉臂。

玄沙道:正是第二月,面皮厚多少?

且道豎起埽帚意作麼生?

十成好個金剛鑽,攤向門前賣與誰?

超目諳云:一人先行不到,一人末後太過,二途不涉,你諸人又向甚麼處見雲巖?

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鍼度與人。

天寧琦云:雲巖豎帚,道吾休去,總是第二月,那個是不區區者?

此夜一輪滿,清光何處無?

磬山修云:我若作道吾,待道者是第幾月,但云恰是,管教他掃帚無地放在。

鼓山賢云:玄沙、長慶者一輩漢,眾口鑠金,非是不知雲巖意,祇要渠據令而行,雪峰門下不道不是,藥山門下猶隔十萬里在。

博山來云:糞掃堆頭辨實,笤帚柄裏藏身,管他第二月第幾月,用得著便用。

玄沙、雲門語裏有刺,是賞伊罰伊?

莫嫌霜露冷,添得好清香。

借來聊爾了門頭,得用隨宜即便休,象骨巖前弄蛇手,兒時做處老知羞。

(宏智覺)隨時舉處絕周遮,得用相宜即當家,笤帚那邊看好月,不知轉見事如麻。

(頻吉祥)潭州道吾山宗智禪師(藥山儼嗣)僧問:如何是和尚深深處?

師下禪牀作女人拜曰:謝子遠來,無可祇待。

驪龍海臥瑞雲高,四望歸宗萬派潮木人來問西宮事,回惠東園一顆桃(投子青)。

深深親下拜,三代禮全該。

此意如不然,玉帛云乎哉(無準範)。

歲稔時清禮儀多,相逢陪酒又陪歌,當筵不解開懷飲,如此一天風月何?

(東叟頴)道吾見南泉,泉問:闍黎名什麼?

師曰:宗智。

曰:智不到處作麼生宗?

師曰:切忌道著。

曰:灼然,道着即頭角生。

三日後,師與雲巖在後架把鍼,泉見乃問:智頭陀前日道:智不到處切忌道著,道著即頭角生。

合作麼生行履?

師便抽身入僧堂,泉便歸方丈。

師復來把鍼,巖曰:師弟適來為什麼不抵對和尚?

師曰:你不妨伶俐。

巖不薦,却問南泉:適來智頭陀為甚不抵對和尚?

泉曰:它却是異類中行。

巖曰:如何是異類中行?

泉曰:不見道:智不到處切忌道著,道著即頭角生。

直須向異類中行。

巖亦不會。

雲居膺因僧問:切忌道著,意作麼生?

居云:此語最毒。

云:如何是最毒句?

居云:一棒打殺龍蛇 五磊。

權云:與麼說話,大似病鳥棲蘆,太殺無轉。

智者裏則不然,智不到處正好道著:雨灑巖花,風生殿角。

診候臨時,應病與藥。

看孔著楔,解黏去縛。

天馬挨開大施門,震動乾坤星斗落。

言詮不到是同袍,拂袖歸堂眾乃淘,沙礫真金無辨別,不須疑慮更忉忉。

(汾陽昭)金剛際下古髑髏,幾破人蹋血濺空,明月任後君自掬,寒松那棄白雲封?

(投子青)道吾同雲巖回藥山,巖問:如何是異類中行?

山曰:我今日困倦,且待別時來。

巖曰:某甲特為此事歸來。

山曰:且去。

巖便出。

師在方丈外聞巖不薦,不覺齩得指頭血出下來,却問巖:師兄問和尚那因緣作麼生?

巖曰:和尚不為我說。

師便低首。

饑餐嫩艸遙山去,渴飲寒泉曲㵎回,放蕩不畊空劫地,暮天何用牧歌催?

(丹霞淳)撥轉當頭別有機,旁行一路少人知,古殿雲深無屐迹,春風艸長過前溪。

(永覺賢)道吾指佛桑花問僧:者箇何似那箇?

曰:直得寒毛卓豎。

師曰:畢竟如何?

曰:道吾門下底。

師曰:十里大王。

昭覺勤云:以膠投漆,驗影知形,不諳正去偏來,爭解明投暗合?

還委悉麼?

蝦蟆跳上梵天,蚯蚓驀過東海。

徑山筞云:不開戶牖,安知明月之光?

不泛僊槎,安覩天河之勢?

道吾以楔㧞楔,者僧以智破智,雖然驀路相逢,未免三頭六臂。

會麼?

愛他年少子,翻作白頭翁。

道吾因雲巖問:師兄家風作麼生?

師曰:教汝指點著,堪作什麼?

巖曰:無者箇來多少時也?

師曰:牙根猶帶酸澀在。

永寧鼎云:若展綿密即得,要作石頭兒孫,未免旁觀皺斷眉。

道吾因石霜問:百年後有人問極則事,向它道什麼?

師喚沙彌,彌應諾。

師曰:添淨缾水著。

師良久,却問霜:適來問什麼?

霜再舉,師便歸方丈,霜有省。

垂手還他作者機,尋常語裏布槍旗,重詢擬進歸方丈,一句分明更不疑。

(丹霞淳)春風初喜到天涯,二月山城處處花,笙管樓臺歌一曲,玉人扶得醉來家。

(雲岫巒)道吾曰:高不在絕頂,富不在福嚴,樂不在天堂,苦不在地獄。

妙喜云:高在絕頂,富在福嚴,樂在天堂,苦在地獄。

南堂欲云:一人高高處,觀之不足;一人低低處,平之有餘。

唱教門中,足可觀光;衲僧門下,猶欠悟在。

法林音云:二大老還得相見也無?

道吾因溈山問:甚處去來?

師曰:看病來。

曰:有幾人病?

師曰:有病底,有不病底。

曰:不病底莫是智頭陀麼?

師曰:病與不病,總不干它事。

速道!

速道!

曰:道得也與它沒交涉。

博山來云:溈山懷仁、道吾尚義,二老雖則不露鍼鋒,也太殺俊俏。

且道誰是病者?

誰是不病者?

誰是不干者?

平陽忞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作與麼語話,若是山僧,與他劈脊便棒。

雖然,者一棒有負墮處。

妙藥何曾過口,神醫莫能措手。

若存也,渠本非無;至虗也,渠本非有。

不滅而生,不亡而壽。

全超威音之前,獨步空劫之後。

成平也,天蓋地擎;運轉也,烏飛兔走。

(天童覺)絕勝天容不露姿,深宮獨處許誰知?

偶因天外乘槎使,話落人間不自持。

(嘯月朗)道吾因有施主施裩,南泉提起示眾曰:法身具四大,不有人道得,與它一腰裩。

師曰:性地非空,空非性地,此是地大,三大亦然。

泉乃與裩一腰。

永寧鼎云:且道與裩一腰,是賞伊?

是罰伊?

道吾到五峰,峰問:還識藥山老宿麼?

師曰:不識。

曰:為甚麼不識?

師曰:不識,不識。

白雲深處路難通,擬問踪由已涉功,挂角𦏰羊無影迹,從容還落正偏中。

(丹霞淳)道吾聞僧念維摩經,曰:八千菩薩,五百聲聞,皆欲隨從文殊師利。

師問曰:甚麼處去?

僧無對,師便打。

禾山代云:給侍者方諧 雲。

林輅云:何不道領棒却好?

道吾因雲巖修鞵次,乃問:作什麼?

巖曰:將敗壞補敗壞。

師曰:何不道即敗壞非敗壞?

珊瑚枝上產鴛鴦,相喚相呼水國忙,豈是斷腸聲怕聽,冰心一片倩誰揚?

(粟菴鼎)道吾因雲巖不安,乃問:離此殻漏子,向甚處相見?

巖曰:不生不滅處相見。

師曰:何不道非不生不滅處,亦不求相見?

翠峰顯云:侍者與我記取者一問。

昭覺勤代云:何處不逢渠?

呆菴莊云:不生不滅與非不生不滅處總無相見分。

若有問雲居:脫却殻漏子向什麼處相見?

只向他道:什麼處不相見?

驀拈拄杖畫一畫。

道吾因雲巖臨遷化,遣書來辭。

師覧書畢,曰:雲巖不知有我,悔當時不向伊道。

雖然如是,要且不違藥山之子。

報慈遂云:古人與麼道,還知有也未?

雲巖當時不會。

那裏是他不會處?

翠巖芝云:道吾道:雲巖不知有,悔當時不向伊說。

祇如與麼道,道吾還知有也無?

彌陀德臨寂舉云:雲巖老祖臨行賣俏,不顧家醜。

道吾恁麼語話,也是利動君子。

老僧不似雲巖,聯聯纖纖,欲了不了。

驀呈拄杖云:阿魏無真,黃金無假。

全身推出大街頭,一任時人醻聲價。

擲杖而寂。

宗鑑法林卷五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