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果擊節錄 第2卷
佛果擊節錄卷下雪竇明覺禪師拈古佛果圜悟禪師擊節第三十八則洞山三頓舉:洞山初和尚到雲門,門問:近離什麼處?
(常程途)山云:查渡。
(實頭人難得)門云:夏在什麼處?
(第二頭箭鋒也須着眼)山云:湖南報慈。
(可㬠不瞞人)門云:幾時離彼中?
(三重公案)山云:去年八月。
(只為脚不踏實地)門云:放汝三頓棒。
(天下衲僧只知有恁麼事,殊不知有不恁麼事)山至來日,却上問訊:昨日蒙和尚放三頓棒,不知過在什麼處?
(果然摸𢱢不着)門云:飯袋子!
江西湖南便恁麼商量去。
(可惜許)山於此大悟。
(還曾夢見也未?
)雪竇拈云:雲門氣宇如王,(不妨孤危峭峻)拶著便氷消瓦解。
(草裏輥)當時若據令而行,(令人常憶龐居士)子孫也未到斷絕。
(你也替他喫棒)師云:大溈真如和尚,愛教人看這因緣,拈人情解。
雲門道:近離什處?
山云:查渡。
此放一頓棒。
又云:夏在什處?
山云:湖南報慈。
此是放一頓棒。
幾時離彼中來?
山云:去年八月。
此是放一頓棒。
只管情解道,分明是三頓棒,且喜沒交涉。
又有一般道:洞山實頭,所以放他三頓棒。
又有底道:當時便好一喝。
若論如何若何,更是狂見。
一時不恁麼,畢竟作麼生?
所以古人道:承言須會宗,勿自立規矩。
雪竇要打他道飯袋子,江西湖南便恁麼商量,正好打雲門。
雖然養子,方知父慈拈他情解便會,只為雲門語好,便發得悟處。
有本收削去商量二字,只云:江西湖南便恁麼去。
一悟後便道:我已後向十字街頭卓箇庵,不蓄一粒米,不種一莖菜,接待十方知識,與他拈却炙脂帽子,脫却鶻臭布衫,令教洒洒落落,箇箇做無事道人去。
一如臨濟當時去見大愚,只被大愚拈他情見,便會得徹。
且道這箇是如何?
古人一言一句,轉凡成聖,點鐵成金,所謂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億。
後來僧問:如何是佛?
便只道麻三斤。
看他那裏是安排得來?
祖師門下,一覷便見,那裏有許多般千聖萬聖,挨拶教人見。
到這裏雖然點破綱宗,要且意在未屙時,明眼漢沒窠臼。
所以巖頭道:若論戰也,箇箇立在轉處,向未痾時,一覷便見。
廓天一路相似,靈利漢疑著處,一點便會。
雪竇拈云:雲門一似覇王相似。
因什麼拶著便冰消瓦解?
雪竇嫌雲門老婆心如此,當時真箇好打。
到這裏拈則許你拈,會則不許你會,若只恁麼會,又錯了也。
當時劈脊便打,赶出去已放過了也。
教他後來道:如何是佛?
麻三斤。
前也不著村,後也不著店,天下人不奈何。
或若奈何時,如何鼻孔撩天?
第三十九則大慈示眾舉大慈示眾云:山僧不解答話,只是識病(自病教阿誰識)。
時有僧出(須是放過),大慈便歸方丈(且道這僧患什麼病)。
雪竇拈云:大凡扶竪宗乘,須是辨箇得失(果然)。
且大慈識病不答話,時有僧出便歸方丈(膏肓之病決不可醫);雪竇識病不答話,或有僧出劈脊便棒(且道這一服藥醫得什麼病);諸方識病不答話,有僧出必然別有長處(不可只守他途轍去)。
敢有一箇動著,大唐天子只三人(打云如麻似粟)。
師云:杭州大慈乃馬祖下尊宿,蒲坂人,頂骨聳高,其聲如鐘。
一日示眾云:大慈不解答話,只是識病。
且道這僧病在什麼處?
法眼道:眾中喚作病在目前不識。
玄覺云:且道大慈識病不識病?
此僧出來是病不是病?
若言是病,逐日行住坐臥不可總是病;若言不是病,出來圖箇什麼?
大慈後來示眾云:說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說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
洞山聞云:我即不恁麼。
僧云:和尚作麼生?
山云:說取行不得底,行取說不得底。
雲居云:行時無說路,說時無行路,不說不行時,合行什麼路?
洛浦云:行說俱到,即是本分事;無行說俱不到,即本分事在。
不見趙州小參示眾云:今夜答話去也,有解問者試出來看。
時有僧出禮拜,州云:適來拋磚引玉,却引得箇擊子。
又資福云:隔江見資福剎竿便回去,脚跟下好與三十棒,何況過江來?
只如大慈如此示眾,便有僧出,大慈見不堪與語,便歸方丈。
古人下鈎釣鯤鯨,豈與你撈蝦摝蜆來?
你若是箇漢,纔上來却與你辨明。
且道大慈意畢竟作麼生?
諸人試去子細參詳看時作麼生?
雪竇拈云:大凡扶竪宗乘,須是辨箇得失。
雪竇既如此拈,且道什麼處是辨得失處?
雪竇自云:識病不答話。
或有僧出,劈脊便棒。
且道此意又作麼生?
這箇與古人齊肩並駕,往往更加出古人,方可敢拈公案。
自家既參不透,向什麼處見古人?
向什麼處下手拈掇?
雪竇拈得好,且到諸方識病不答話。
有僧出,必然別有長處。
敢問諸人,且道作麼生是諸方長處?
諸公拈一條拄杖,到處行脚,他時或被人推向曲彔木床上坐,或有人出來,且作周向識病。
大唐天子只三人,這一句乃周朴詩,雪竇穿作一串,拈大慈,拈諸方,只這雪竇也有些子點胸。
且道什麼處是他長處?
如是不肯天下人,這箇老漢有衲僧拄杖子,又有金剛眼睛,也有七事隨身。
若是不得底人,布袋裏老鴉雖活,如死得底人,如虎插翅戴角相似,自然不受人羅籠。
周朴贈大溈詩云:禪是大溈詩是朴,大唐天子只三人。
第四十則黃蘗閉門舉:趙州州黃蘗(兩箇老賊),蘗見來便閉却方丈門(孟甞門下),州云:救火!
救火!
(果然不謬為朱履客)蘗便出擒住云:道!
道!
(兩重公案)州云:賊過後張弓。
(遭這漢手脚)雪竇拈云:直是好笑!
(旁人有眼)笑須三十年。
(為什麼如此)忽有人問雪竇:笑箇什麼?
(更問作什麼)笑賊過後張弓。
(打云:也未放過。
)師云:趙州到黃蘗,蘗便閉却方丈門,一似電光石火相似。
若是懵懂禪和,見人纔閉却門,却必無奈何。
看他趙州與黃蘗,二俱作家,神通游戲,妙用自在。
趙州却云:救火!
救火!
這老賊!
黃蘗當時便打兩掌,他也不奈何。
什麼處是賊過後張弓處?
惹得雪竇道:直是好笑,笑須三十年。
雪竇笑不是好心,笑中有刀。
第四十一則鏡清方便舉僧問鏡清:學人未達其源,乞師方便。
(放下著)清云:是什麼源?
(拶)僧云:其源。
(著)清云:若是其源,爭受方便?
(却將惡水驀頭澆)雪竇云:死水裏浸,却有什麼用處?
(作麼生是活水裏底)侍者問清:適來是成褫伊?
清云:無。
(鐵彈子好箇消息)者云:是不成褫伊?
清云:無。
(金剛圈子也好消息)者云:和尚尊意如何?
清云:一點水墨,兩處成龍。
(終是打葛藤)雪竇云:猶較些子。
(同坑無異土)雪竇不是減鏡清威光,(有什麼威光)要與這僧相見。
(還識這僧麼)是什麼源?
其源三十年後與你三十棒。
(打云:如今須喫。
)師云:鏡清一十七歲行脚參見雪峰,峰問:什麼處人?
清云:溫州人。
峰云:却與一宿覺同鄉人。
清云:且道一宿覺是什麼處人?
雪峰笑,乃器之。
只如這僧問鏡清:學人未達其源,乞師方便。
清云:是什麼源?
僧云:其源。
清云:若是其源,爭受方便?
且道鏡清是有指示無指示?
還會他道:一點水墨,兩處成龍麼?
不可也教山僧和泥合水去也。
一日,有僧請益次,清揖坐,僧云:禮拜了。
後有少事,僧禮拜了,清問云:有甚麼事?
僧云:不落四威儀,請師道。
清云:更禮三拜。
僧至明日上問:某甲過在什麼處?
清云:語不離窠臼,焉能出蓋纏?
片雲生晚谷,迷却幾人源?
雪竇云:不是減鏡清威光,要與這僧相見。
雪竇尋常末後愛品弄,所以道:三十年後與你三十棒。
諸人無事也試去參詳,看落著處如何?
第四十二則香林衲衣舉:僧問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
(闍黎還曾行脚麼?
)林云:臘月火燒山。
(千重百匝,滴水滴凍。
)雪竇拈云:臘月燒山,萬種千般。
(相隨來也。
)翹松鶴冷。
(左眼半斤。
)踏雪人寒。
(右眼八兩。
)達磨不會。
(猶較些子。
)大難!
大難!
(有什麼難?
)師云:僧問:如何是衲衣下事?
香林道:臘月火燒山。
雲門道:臘月二十五,看看臘月盡。
香林子承父業,何故如此?
只為他家有本分事在。
若是靈利漢,向舉處便會,多少直截?
所以道:大丈夫秉慧劒,般若鋒兮金剛焰。
又道:譬如擲劍揮空,莫論及與不及。
若是箇本色衲僧,那裏取別人口頭辨來?
古人道:我愛韶陽新定機,一生與人拔釘楔。
雪竇具眼便道:臘月燒山,萬種千般。
雪竇向藕絲孔裏包含大千沙界,故云:我為法王,於法自在。
翹松鶴冷,踏雪人寒。
恐人便向言句裏作活計,轉生情解,末後蓋覆將來,却云:達磨不會,大難大難。
諸人還會麼?
且參三十年,悟去也不定。
第四十三則本仁示眾舉:本仁示眾云:尋常不欲向聲前句後鼓弄人家男女(也打葛藤不少),何故?
且聲不是聲(猶較些子)、色不是色(兩重公案)。
時有僧問:如何是聲不是聲?
(只恐跳不出)仁云:喚作色得麼?
(果然)僧云:如何是色不是色?
仁云:喚作聲得麼?
(又恁麼去也)僧禮拜(果然)。
仁云:且道為汝說、答汝話?
若向這裡辨得,許汝有箇入處(什處得這一落索來)。
雪竇拈云:本仁也甚奇怪(見什麼),要且貪觀天上月(也是亂指注)。
既非聲前句後,且作麼生入(從這裏入)?
師云:本仁,高安人,嗣洞山价。
大溈秀拈云:本仁只知橫千,不知竪萬。
如何是聲不是聲?
莫逐音響。
如何是色不是色?
莫逐青黃。
且他問聲前句後,覓箇安身處,自然別有生涯。
雪竇意如此。
大凡垂示,不須這誵訛處,方釣得他這僧出來。
爭奈本仁是作家宗師,能據虎頭收虎尾,直得壁立千仞。
這僧出來,也不妨奇特。
雖然如是,也須照顧始得。
第四十四則國師三喚舉:國師三喚侍者(也是熱發),雪竇著語云:點即不到。
(著)侍者三應(也是草裏出頭來),雪竇著語云:到即不點。
(過)將為吾辜負汝,誰知汝辜負吾?
(這老漢作恁麼去就)雪竇著語云:瞞雪竇不得。
(也被瞞了也)雲門道:作麼生是國師辜負侍者處?
(老老大大,面皮厚三寸)會得也是無端。
(因什麼隨他脚跟轉)雪竇云:元來不會。
(咄)門又云:作麼生是侍者辜負國師處?
(承當得也未)粉骨碎身未報得。
(辜恩負德作什麼)雪竇云:無端,無端。
(自領出頭)第四十五則投子抑逼復舉僧問投子:國師三喚侍者,意指如何?
投子云:抑逼人作麼?
(亂呌喚)雪竇云:跺跟漢。
(也是鬼窟裏作活計)僧問興化,化云:一盲引眾盲。
(以己方人)雪竇云:端的瞎。
(兩箇也得)僧問玄沙,沙云:侍者却會。
(爛泥裏有刺)雪竇云:停囚長智。
(捉賊)僧問趙州,州云:如人暗中書字,字雖不成,文彩已彰。
(老賊)雪竇便喝。
(放過即不可)僧問雪竇,雪竇便打。
(也是賊過後張弓)也要諸方點撿。
(放你不得)乃成頌云:師資會遇意非輕,(輥芥投針)無事相將草裏行。
(也是無端)負汝負吾人莫問,(天下人跳不出)任從天下競頭爭。
(阿喇喇閙聒聒)師云:諸人各各自有箇國師,各各自有箇侍者,無事請辨看。
法眼云:且去,別時來。
雪竇云:瞞我不得。
玄覺徵云:什處是侍者會處?
僧云:若不會,爭解恁麼應?
覺云:你欠會在。
又云:於此見得便見。
玄沙、翠巖、芝云:國師、侍者總欠悟在。
而今作麼生會?
第四十六則雲門示眾舉:雲門示眾:老胡生下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目顧四方,周行七步(白浪滔天),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討什麼屎臭氣)。
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也是賊過張弓),貴圖天下太平(干戈競起)。
雪竇拈云:便與掀倒禪床(也是第二機)。
師云:雲門大師但發一言半句,驚天動地,雪竇是他家屋裏兒孫,知有恁麼事,諸公合作箇什麼伎倆,見得雪竇去?
第四十七則智門草鞋舉:僧問智門:如何是佛?
(却問著箇乾屎橛。
)門云:踏破草鞋赤脚走。
(一等是拖泥帶水。
)僧云:如何是佛向上事?
(元來有向上向下。
)門云:拄杖頭上挑日月。
(摩醯首羅。
)雪竇拈云:千兵易得,一將難求。
(子不談父德。
)師云:雪竇拈古,著著有出身之路,縱橫自在,不向死水裏浸,却是他有這般手段,不顧危亡,便恁麼拈弄。
何故?
為是他識得智門根源,所以恁麼拈出,教人不要作情解。
今之參學兄弟,只管去記持言句,有什麼交涉?
你不看這僧問處、智門答處如何?
切須子細著些子工夫,參來參去,決定見得。
第四十八則雪峰五棒舉:僧禮拜雪峰,峰打五棒。
(是則是,不惜眉毛太㬠。
)僧云:某甲有什麼過?
(這漢皮下還有血麼?
)峰又打五棒。
(前箭雖輕後箭深。
)雪竇拈云:雪竇不曾與人打葛藤。
(猶在)前五棒,日照天臨;後五棒,雲騰致雨。
(定龍蛇、別緇素,不無雪竇拄杖子,還將得來也未?
)你若辨得,也好與五棒。
(打云:果然。
)師云:你諸人還會麼?
因什麼不打四棒、不打六棒?
僧後參巖頭,頭打五掌,且道與五棒是同是別?
一等是放行,不妨奇特用得好。
如人善射,箭箭中的,前五棒日照天臨,萬象不能逃影;後五棒雲騰致雨,這僧覓過,雪峰又打,且道是雲是雨?
雪竇要與人抽釘拔楔,大溈秀云:這僧腦門著地,過犯彌天,雪峰輕恕,猶自不知罪名,再犯不容,更道日照天臨、雲騰致雨,惑亂後學,可謂曾被雪霜苦,楊花落也驚。
第四十九則徑山一點舉:馬大師令智藏持書上徑山(書中不知有什消息),山接書開,見一圓相(道什麼),於中下一點(也把不住)。
國師聞舉,云:欽師猶被馬師惑(是精識精,是賊識賊)。
雪竇云:徑山被惑且置,若將呈似國師,別作箇什麼伎倆,免被惑去?
(拄杖子未折在,盡大地人總須喫棒)有老宿云:當時坐却便休(也是將南作北)。
亦有道:但與劃破(轉見勿交涉)。
若與麼,只是不識羞(一切人笑你)。
敢謂天下老師,各具金剛眼睛,廣作神通變化,還免得麼?
(也是後無老宿)雪竇見處,也要諸人共知(看他雪竇敗闕)。
只這馬師當時畫出,早是自惑亂了也(只如雪竇恁麼分踈,還免得惑也未)。
師云:釣鼇時下一棬圝。
保福云:什麼處是惑處?
作麼生得不惑去?
五祖戒云:兩彩一賽。
又云:三人指路擬何為?
大溈喆云:還識馬師徑山麼?
一點水墨,兩處成龍。
國師云:欽師猶被馬師惑,可謂千里同風。
不見道:手執夜明符,幾箇知天曉?
又有云:畫圓相本無事,不合下一點。
不然作禪會,喚作大圓鏡。
智人人盡是,狂見不識羞。
十四祖龍樹尊者於法座上隱身現圓相,提婆云:此是我師現圓相義。
昔日國師有一百二十種圓相傳與躭源,源後與仰山,山燒却,源云:般若多羅讖云:小小沙彌有大機。
溈仰宗以境智,只這圓相又過,如舉拂子竪指,行棒行喝。
雪竇恁麼拈,可見古人意。
第五十則睦州擔板舉:睦州喚僧:大德!
僧回首。
(兩箇瞎漢。
)州云:擔板漢。
(汝與他同參。
)雪竇拈云:睦州只具一隻眼。
(莫謗睦州好。
)何故?
這僧喚既回首,因什却成擔板漢?
(正是擔板。
)師云:且道睦州落在什麼處?
這僧落在什麼處?
僧問: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是何章句?
州彈指一聲云:會麼?
僧云:不會。
州云:上來講讚無限良因,蝦蟆跳上梵天,蚯蚓驀過東海。
有新到僧來方禮拜,州叱之:闍黎因何偷我常住果子?
僧云:學人纔到,和尚因何却道偷常住果子?
州云:贓物現在。
且道作麼生是這僧擔板處?
直是難參,雪竇分明與你拈了也。
第五十一則巴陵示眾舉:巴陵示眾云:祖師道:不是風動,不是幡動。
(干戈競起)既不是風幡,向什麼處著?
(眉毛眼睫上)有人與祖師作主,出來與巴陵相見。
(者老賊𥧌語作麼?
)雪竇道:風動幡動。
(也是干戈)既是風幡,向什麼處著?
(已在言前)有人與巴陵作主,亦出來與雪竇相見。
(這老賊亦𥧌語)師云:這箇是拈古格則。
師復舉盧能初見五祖事,後到四會縣被獵人擒去,守網四箇月。
又引二上座議風幡話,印宗問云:忽然大悟。
雪峰云:大小祖師龍頭蛇尾,好與三十棒。
太原孚侍立齩齒,峰云:老僧與麼道,合喫三十棒。
保福云:作賊人心虗,蕭何致律。
五祖戒云:著什來由?
又云:不合道末後語,只為箇心之一字錯認光影。
第五十二則則川摘茶舉:則川與龐居士摘茶次,士云:法界不容身,師還見我麼?
(漏逗漢有什麼難見處)川云:若不是老僧,洎與龐公答話。
(是則是,忒煞不近人情)士云:有問有答,蓋是尋常。
(劈口便掌)川不管。
(也是不近人情)士云:適來莫怪相借問麼?
(好與一掌)川亦不管。
(也是不近人情)士喝云:這無禮儀漢,待我一一舉似明眼人去在。
(引得狼來屋裏痾)川拈茶藍便歸。
(賴有末後句,若無末後句,誰敢喚作則川)雪竇云:則川只解把定疆封,不能同生同死。
(雪竇也是據欵結案)當時好與捋下幞頭,誰敢喚作龐居士?
(未免旁觀者哂)師云:雖然,只是打淨潔毬子也打得好,末後為什麼却不答他話?
作家相見,有始有終。
有者道:洎與龐公答話,被公作亂一上,識法者懼。
則川所以如此。
雪竇道:只解把定疆封。
且莫向雪竇句下錯會。
你且道:則川是答他話不答他話?
若會得去,拍拍都是令。
或有向你道:作麼生是則川把定疆封處?
作麼生對他?
雖然恁麼拈,不許恁麼會。
殊不知:當機覿面提,覿面當機疾。
第五十三則雲門裂破舉:僧問雲門:一言道盡時如何?
(道什麼?
)門云:裂破。
(南瞻部洲,北俱盧洲。
)雪竇彈指三下。
(也是隨語生解。
)師云:挑囊負鉢,撥草瞻風,到一方一所,見有本分正眼宗師,放下複子,便與他老漢錐劄,看是如何,可住不可住。
這僧致箇問端,向一言道盡處,問他雲門。
這老漢不忙向道:裂破奇特。
雲門有如此機鋒,亦要這僧不向情解上見,故如此答。
後來雪竇恁麼,也不是好心。
第五十四則睦州鉢囊舉:僧問睦州:一言道盡時如何?
(兩重公案)州云:老僧在你鉢囊裏。
(放憨作麼)雪竇呵呵大笑。
(猶較些子)師云:睦州尋常機如掣電,有衲僧巴鼻。
這僧如此問,睦州如此答,且道與雲門答處是同是別?
若道是別,佛法有兩般;若道是同,為什麼問處則一,答處兩般?
須是透到無疑處,方見徹。
修心未到無心地,萬種千般逐水流。
雪竇呵呵大笑,是什麼道理?
試辨看。
第五十五則雪峰三下舉:僧問雪峰:聲聞人見性,如夜見月;菩薩人見性,如晝見日。
未審和尚見性如何?
(三段不同)峰打三下。
(斬釘截鐵)其僧復問巖頭:頭打三掌。
(同途不同轍)雪竇云:應病設藥,且打三下。
(說得道理)若據令而行,合喫多少?
(打云:只打一掌。
)師云:尋常聞人說無迷無悟,只是建立,無中唱有,且喜勿交涉。
據實見處,晝見日,夜見月,未必為奇特。
三下三掌,若喚作棒,有什麼交涉?
為什麼只打三下?
雪竇道:據令而行。
合打多少?
放過一著。
第五十六則南泉出世舉:南泉山下有一庵主,行僧經過,謂庵主云:近日南泉和尚出世,何不去禮拜?
(與別人說即得,與庵主說則禍生。
)主云:非但南泉,直饒千佛出世,亦不能去。
(果然。
)泉聞,令趙州去看。
(也須是這老賊始得。
)州見便禮拜,(直得風行草偃。
)主不管。
(沒奈何。
)州從西過東,(鳥飛毛落,魚行水濁。
)主亦不管。
(雪上加霜。
)州又從東過西,(只得恁麼。
)主亦不管。
(三重公案。
)州云:草賊大敗。
拽下簾子便行。
(只得恁麼。
)歸舉似南泉,泉云:我從來疑著這漢。
(兩箇一狀領過。
)雪竇拈云:大小南泉、趙州,被箇擔板漢勘破了也。
(扶強不扶弱。
)師云:庵主雖然恁麼,且只會打淨潔毬子,不如南泉、趙州有為人底鉗鎚。
古人出一則語,須是頭尾相覆,他一向不管,且道得箇什麼道理?
便恁麼,也須是脚踏實地,到那無事處,方始恁麼。
趙州見便禮拜,末後云:草賊大敗。
拽下簾子便行。
且道勘得他麼?
若勘不得,南泉、趙州皆古佛間生,他眼在什麼處?
泉云:從來疑著這漢恁麼道,是許他?
是不許他?
須是頂門具眼,肘後有符,方知落處。
雪竇拈云:大小南泉、趙州被箇擔板漢勘破,你且道他作麼生是擔板處?
試著眼看。
第五十七則欽山恁麼舉:巖頭、雪峰、欽山到德山,欽山問:天皇也恁麼道、龍潭也恁麼道(渾侖吞箇棗),未審和尚作麼生道(險)?
德山云:你試舉天皇、龍潭底看。
(拶著這尿床鬼子)欽山擬議(駕與青龍不解騎),山便打(本合是德山喫)。
欽山被打,歸延壽堂(也則令行一半,直教氣息一點也無始得),云:是則是,打我太煞。
(賊過後張弓)巖頭云:汝恁麼,他後不得道見德山來。
(肘臂不向外)雪竇云:諸禪德!
欽山致箇問端,不妨奇特,爭奈龍頭蛇尾(知他幾時向鬼窟裏作活計來)?
你試舉天皇、龍潭底看。
坐具便摵(停囚長智)。
大丈夫漢捋虎鬚,也是本分(不用說道理)。
他既不能,德山令行一半(果然);令若盡行,雪峰、巖頭總是涅槃堂裏漢。
(打云:闍黎也須入涅槃堂始得。
)師云:巖頭擔鋤頭行脚,到處只做園頭;雪峰擔笊籬木杓行脚,到處作典座;欽山將熨斗剪刀針線行脚,到處與人做衣。
到箇所住處,三人互為賓主,作小參舉公案,欽山承當不得,後來却到洞山契證法嗣。
洞山舉三人參德山話,欽山致箇問頭也好,被德山一拶,直得忘前失後,德山便打,為他未徹在,灼然是承當不得。
欽山既是落節後人,已知德山大開門戶,去這裏胡答亂答,總被生機一拶,諸人又作麼生?
欽山歸寮云:是即是,打我大㬠。
巖頭云:汝恁麼,他後不得道見德山來。
雪峰、巖頭欲識,拽過教乘,這漢依前擔板。
巖頭若不是蘊藉將來,爭解恁麼道?
大凡拈公案,須是見得破公案,識得縫罅。
雪竇解把定放行回轉,拈得不妨有通變處。
翠巖芝云:欽山只顧其前,不顧其後。
如今作麼生與欽山出一口氣?
大溈喆云:德山門下,草偃風行。
大溈即不然,待問:未審和尚作麼生拈棒?
劈脊便打。
且道:德山是?
溈山是?
會麼?
橫按鏌鎁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
第五十八則玄沙問僧舉:玄沙問僧:近離什麼處?
(也要知他來處。
)僧云:瑞巖。
(這僧徃往舉瑞巖話去也。
)沙云:瑞巖有何言句?
(第二杓。
)僧云:長喚主人公。
(還識羞麼?
)自云:喏!
(弄泥團漢。
)惺惺著,他後莫受人瞞。
(自瞞了也不知。
)沙云:一等是弄精魂,也甚奇特。
(若不別識,爭辨真偽?
)却云:何不且在彼中?
(事生也。
)僧云:瑞巖遷化了也。
(死而不弔。
)沙云:如今還喚得應麼?
(作什麼?
)僧無對。
(打云:由在。
)雪竇云:蒼天!
蒼天!
(好一坑埋却。
)師云:且道古人三十四年喚作什麼?
無人識得他,却喚作弄精魂。
有云:昭昭靈靈建立,且喜勿交涉。
會則途中受用,不會則世諦流布。
唯有玄沙、風穴會得好。
穴云:自拈自弄,有什麼難?
玄沙云:甚奇特。
既是弄精魂,為什麼却有奇特?
如今還喚得應麼?
這一句奇特,這裏著得一隻眼,親見瑞巖。
所以雪竇云:蒼天,蒼天。
第五十九則長慶羚羊舉僧問長慶:羚羊未掛角時如何?
(闍黎亂走作什麼?
)慶云:草裏漢。
(果然)僧云:掛角後如何?
(你還識得渠麼?
)慶云:亂呌喚。
(草繩自縛)僧云:畢竟如何?
(蒼天蒼天)慶云:驢事未了,馬事到來。
(拈一放一)雪竇云:寧可碎身如微塵,終不瞎箇眾生眼。
(錯下名言)長慶較些些子。
(未夢見在)有般漢,設使羚羊未掛角,也似萬里望鄉關。
(正說著闍黎)師云:長慶自悔話。
後悟云:苦哉!
苦哉!
疑我十五年。
後因捲簾,悟道有言云:我有一棒到你,你也須知來處始得。
舉雲居六六三十六,趙州九九八十一,長慶勝如趙州雲居底。
雪竇道:寧可碎身如微塵,終不瞎箇眾生眼。
長慶較些些子。
意在提向上事,長慶是箇中人。
第六十則圓明示眾舉:德山圓明示眾云:但有問答,只竪一指頭(依樣畫猫兒)。
寒則普天普地寒(蒼天蒼天),雪竇云:什麼處見俱胝老(瞎)?
熱則普天普地熱(更添怨苦),雪竇云:莫錯認定盤星(也有些子)。
森羅萬象,徹下孤危;大地山河,通上險絕(無轉身處)。
什麼處得一指頭禪(打云:在這裏)?
師云:德山第九代圓明禪師有時上堂,舉一則語,可謂驚羣。
一日,上堂云:三千里外且喜勿交涉。
以拄杖一時趁下。
諸公看他示眾如金如玉相似,此一則公案亦好。
雪竇見,便要穿圓明鼻孔,末後句可謂得大自在。
第六十一則南院諸聖舉:僧問南院:從上諸聖向什麼處去?
(入地獄去。
)院云:不上天堂,即入地獄。
(分得一半。
)僧云:和尚作麼生?
(好與三十棒。
)院云:還知寶應老落處麼?
(放過這漢。
)僧擬議,院以拂子驀口打。
(向道當斷不斷,反招其亂。
)復喚僧近前,云:令合是汝行。
又打一拂子。
(却不瞞人。
)雪竇云:令既自行,且拂子不知來處。
(莫道不知來處好。
)雪竇道箇瞎,且要雪上加霜。
(須然錦上鋪花,爭奈靈龜曳尾。
)師云:還知寶應老落處麼?
古人向虎口裏橫身為人,第一機裏將金剛王寶劒斬斷了也,爭奈不會,當時這裏著得一隻眼,不妨奇特。
雪竇云:令合是這僧行,爭奈拂子在和尚手裏。
當時喚回打一拂子,隨手打云:瞎。
第六十二則雪峰相見舉:雪峰示眾:望州亭與你相見了也(隔),烏石嶺與你相見了也(隔),僧堂前與你相見了也(隔)。
保福問鵝湖:僧堂前相見且置,望州亭、烏石嶺什麼處相見(也要騐過)?
鵝湖驟步歸方丈,保福便入僧堂(紅霞穿碧海,白日遶須彌。
雖然如是,也是靈龜曳尾,何不與麼去)。
雪竇云:二老宿!
是即是,只知雪峰放行,不知雪峰把定(若是雪峰把定,雪竇也無出氣處)。
忽有箇衲僧出,未審雪竇作麼生(竿頭有意)?
豈不是別機宜、識休咎底漢(爭奈淺水無魚)?
還有望州亭、烏石嶺相見底衲僧麼(徒勞下鈎)?
良久,云:擔板禪和,如麻似粟(持鉢不得,詐道不饑)。
師云:且道雪峰垂此一鈎,佇望多少事,却被無出頭?
所以他只得恁麼道,也是喪車背後掉藥袋。
二人是他屋裏人,相見處也不妨奇特。
雖然如是,也是靈龜曳尾。
或有箇出來問雪竇:作麼生?
不免德山令行一半。
當時雪峰會中,一時偎刀避箭。
第六十三則國師淨瓶舉:僧問忠國師:如何是本身盧舍那?
(頂上有圓光的不是。
)忠云:與老僧過淨瓶來。
(光現也。
)僧將淨瓶至,忠云:却安舊處著。
(兩頭三面。
)僧復問:如何是本身盧舍那?
(伶俐衲子。
)忠云:古佛過去久矣。
(不免打葛藤。
)雲門道:無朕跡。
(猶較些子。
)雪竇云:直得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爭得無?
(爭奈拗折拄杖子。
)還會麼?
雲在嶺頭閑不徹,水流㵎下大忙生。
(賴有末後句,若無末後句,何處有雪竇也?
)師云:古人豈是辜負人?
若咬得破,一切處都是。
如人解射,箭不虗發,步步俯就為人,當時不過淨瓶,合作得箇什麼?
雲門云:無朕跡。
我愛韶陽新定機,一生與人抽釘㧞楔。
雪竇扶忠國師一半,直得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第六十四則茱萸看箭舉:趙州訪茱萸(兩箇老賊),纔上法堂,萸云:看箭(干戈相待)。
州云:看箭(兩箇無孔鉄鎚)。
萸云:過(可惜許)。
州云:中(死)。
雪竇拈云:二俱作家,蓋是茱萸、趙州(隨[毯-炎+委]𣯜作什麼);二俱不作家,箭鋒不相拄(索性恁麼判斷)。
直饒齊發齊中,也只是箇射垛漢(這箇垛子不堪射,是中是過?
僧云:是過。
便打)。
師云:趙州老漢行脚,到處繞閙。
纔到雲居,居云:老老大大,何不討箇住處?
(云云)。
及到茱萸,如前問(云云)。
又舉探水話,雪竇拈云:只消箇二俱作家,末後太慈悲。
若道知是慈悲,不知是毒藥。
何故?
聞道看箭是作家,一云過,一云中,是不作家。
直饒齊發齊中,也只是箇射垛漢(云云),不妨難射。
引三平見石鞏頌云:解擘當胸箭,因何只半人?
為伊途路得,所以不全身。
法燈頌云:古有石鞏師,架弓箭而坐(云云)。
引石鞏問西堂:你還捉得虗空麼?
堂以手撮虗空一下。
鞏云:你不會捉。
堂云:師兄作麼生捉?
鞏云:你近前來。
堂近前,鞏遂扭堂鼻孔云:恁麼捉虗空始得。
第六十五則臨濟赴齋舉:臨濟與普化去施主家齋,(又有兩箇老賊。
)濟云:毛吞大海,芥納須彌。
(不妨奇特。
)為復是神通妙用?
為復是法爾如然?
(更參三十年。
)化踢倒飯床,(手忙脚亂作什麼?
)濟云:大麤生。
(猶有這箇在。
)化云:這裏是什麼所在?
說麤說細?
(却好與一掌。
)濟休去。
(可惜許。
)至來日,又同赴一施主齋,(云:麤刺。
只云:一般。
)濟復問:今日供養何如昨日?
(又恁麼去。
)化又踢倒飯床,(孟八郎漢。
)濟云:大麤生。
(驗人端的處,下口便知音。
)化云:瞎漢!
佛法說什麼麤細?
(也須盡情始得。
)濟吐舌。
(放過即不可。
)雪竇拈云:兩箇老賊喫飯也未了,(也須是正賊驗過始得。
)好與三十棒。
(你替他喫棒。
)令雖行,且那箇是正賊?
(山僧不是。
)師云:引普化搖鈴因緣,毛吞巨海(云云)。
出維摩經云:住不可思議大解脫菩薩,為復神通(云云)。
化踢倒飯床,作麼生會?
須是大解脫人始得。
若是粘皮著骨,決不奈何。
臨濟、普化,佛法爭得如今盛行?
雪竇道:兩箇老賊喫飯也不了。
且道什麼處是不了處?
三十棒賞罰分明。
且道那箇是正賊?
腦後見腮,莫與往來。
舉三聖瞎驢話,大溈秀云:古人忍死待來,因什麼正法眼藏向這瞎驢邊滅却?
臨濟行計速速,三聖又却怱怱,由斯父子情忘,遂致後人失望。
若不得流水,還應過別山。
一僧參臨濟,未人事,乃問:禮拜即是?
不禮拜即是?
濟便喝,僧禮拜,濟云:這賊。
僧亦云:這賊。
便出去,濟云:莫道無事好。
首座在後侍立,師回問:還有過也無?
座云:有。
濟云:賓家有?
主家有?
座云:二俱有過。
濟云:過在什麼處?
座便出去,濟云:莫道無事好。
南泉云:官馬相踏。
第六十六則三角示眾舉:三角示眾云:(不免打葛藤。
)若論此事,眨上眉毛,早是蹉過。
(瞎漢。
)麻谷出云:蹉過即不問,如何是此事?
(無孔鐵鎚。
)角云:蹉過。
(也是當機不辨。
)谷便掀倒禪床。
(且道明箇什麼邊事?
)角便打。
(箭鋒相拄,猶較些子。
)雪竇拈云:兩箇有頭無尾漢,眉毛未曾眨上。
(什麼處是眉毛未曾眨上?
)說什麼此事蹉過?
(拈向一邊,且道是蹉過不是蹉過?
)有僧問:眉毛為什麼不眨上?
(你與他同參。
)雪竇便打。
(自領出去。
)師云:南泉云:道非物外,物外非道。
趙州出云:如何是物外道?
泉便打(云云)。
舉三角示眾云(云云):一出一入,一挨一拶,如人把手上高山,未免旁觀者哂。
這裏若爭勝負,有得失,卒摸𢱢不著。
要辨不辨底機,要會不會底事,須是頂門具眼,肘後有符,始知得此公案非雪竇拈,其餘人難為拈掇。
眉毛未曾眨上,正好參究。
第六十七則巖頭跨門舉:巖頭參德山,纔跨門便問:是凡是聖?
(好箇消息)山便喝(可惜許),巖頭便禮拜(也未是好心)。
洞山聞云:若不是奯公,大難承當(旁人具眼,爭奈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巖頭云:洞山老漢不識好惡,我當時一手擡、一手搦(也不得放過,爭奈已敗闕了也)。
雪竇拈云:然則德山門下草偃風行,要且不能塞斷人口(也有些子)。
當時纔禮拜,劈脊便打(也是賊過後張弓),非唯勦絕洞山,亦乃把定豁老(而今爭奈闍黎何)。
還會麼?
李將軍有嘉聲在,不得封侯也是閑(不免說道理)。
師云:德山、巖頭初相見,便以此問問他(云云),巖頭禮拜有些子誵訛,作麼生會德山休去?
又舉托鉢話(云云),又且道這休去如何?
作麼生是一手擡一手搦處?
他父子相投,時節若至,其理自彰。
且道雪竇要勦絕他,作麼生是衲僧門下各有一坐具地縱橫自在?
所以道:我為法王,於法自在。
第六十八則太原顧視舉:太原孚上座參雪峰,才到法堂,顧視雪峰,便下看知事(好與三萬六千棒)。
雪竇云:一千五百人作家。
宗師被孚老一覷,便高竪降旗(也是將錯就錯)。
孚來日入方丈云:昨日觸悞和尚。
(第二回重納敗闕)峰云:知是般事便休。
(可惜放過)雪竇云:果然。
(遭他雪竇點撿)僧問雲門:作麼生是觸悞處?
門便打。
(更不消得)雪竇云:打得百千萬箇,有什麼用處?
直須盡大地人喫棒,方可扶竪雪峰。
(山僧一時悚然)且道太原孚具什麼眼?
(猫兒屎孔眼)師云:世尊拈花,迦葉微笑。
吾有正法眼藏,付與摩訶大迦葉。
蓋為黃河從源頭濁了,所以如此。
且孚上座至看知事,若是向上人,舉著便知落處。
太原孚一覷,有底道:努眼光。
古人意不在與麼。
若無奇特處,雪峰肯許他。
尋常口似懸河,作麼生便休去?
不見道:通方作者,相共證明。
又云:是賊識賊。
呈眼光一下,似則似,猶隔一重在。
引去堂前峰指日,他為什麼却擺手?
有般人見指日,便道:光明烜赫。
雪竇道:果然。
雪峰不打。
僧問雲門:作麼生是觸悞處?
雲門為什麼却打?
這僧因風吹火,用力不多。
第六十九則雲門三病舉:僧請益雲門、玄沙三種病人話,門云:你禮拜著。
僧禮拜起,門以拄杖便挃(合得多少麻滓趜末)。
僧退後,門云:你不是患盲(酌然患盲)。
復喚:近前來。
僧近前,門云:汝不是患聾(酌然患聾)。
乃云:還會麼?
僧云:不會。
門云:汝不是患瘂(酌然患瘂)。
僧於此有省(也須是鑽破混沌始得)。
雪竇便喝云:這盲聾瘖瘂漢,若不是雲門,驢年去(因風吹火,用力不多)。
如今有底,或拈槌竪拂,不管教近前,又不來(只者便是誵訛處)。
還會麼?
不應諸方,還奈何得麼(打云:有什麼難奈何處)?
若不奈何,汝這一隊驢漢,又堪作箇什麼(也是第二機)?
以拄杖一時打趁(放過一著)。
師云:地藏云:桂琛見有口眼耳,和尚作麼生接?
沙云:你去。
又僧問:三種病人話,還許學人說道理也無?
沙云:許。
僧珍重!
便行。
舉:法眼云:我聞先師舉三種病人話,我便會。
如今人只為言語所隔,不能會。
雪竇末後道:若不奈何汝這一隊驢漢,又堪作箇什麼?
殊不知雪竇已是盲聾瘖瘂了也。
第七十則鼓山示眾舉:鼓山示眾:若論此事,如一口劒。
(道什麼?
)時有僧問:承和尚有言:若論此事,如一口劒。
和尚是死屍,學人是死屍。
(斬)如何是劒?
(是則是,無出身處。
)山云:拖出這死屍。
(兼身在內。
)僧應喏,歸衣鉢下,打疊便行。
(左之右之,不妨是姦人細作,劒在什麼處?
)山至晚問首座:問話僧在否?
(若在,朝打三千,暮打八百。
)座云:當時便去也。
(賴是靈利衲僧。
)山云:好與三十棒。
(人人盡道賊過後張弓,爭奈現成公案。
)雪竇云:諸方老宿總道:鼓山失却一隻眼。
(往徃不能坐天下人舌頭。
)殊不知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且道賞得箇什麼?
)雖然如此,若子細點撿將來,未免一坑埋却。
(打云:已埋了也。
)舉鼓山九重城裏聖箭話(云云)。
直下猶難會,尋言轉更賒。
若論佛與祖,特地隔天涯。
須知鼓山不跨石門底句。
舉示眾云:若論此事,如一口劒,僧問得奇特,此喚作弄泥團漢。
且道死屍在誰邊?
劒在阿誰邊?
若這僧有權有實,有殺有活,也大誵訛。
鼓山當時合打,為什麼不打去了,却問首座方打?
雪竇恁麼拈,且得不錯會。
若有得有失,雪竇一時埋却則且置,雪竇向什麼處安身立命?
第七十一則睦州毛端舉:睦州問武陵長老:了即毛端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塵。
作麼生?
(那裏得這一落索來)陵云:和尚問誰?
(過)州云:問長老。
(中)陵云:何不領話?
(兩重三重舊公案)州云:我不領話,汝不領話。
(兩箇都盧鐵面皮)雪竇拈云:墮也,墮也。
(放過即不可)復云:這箇葛藤,老漢好與劃斷。
拈拄杖云:什麼處去也?
(打云:也與劃斷了也。
)師云:了即毛端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塵。
作麼生和尚問誰?
也不妨奇特。
作麼生摸𢱢?
他當時若不是睦州,難奈何他。
云:問長老!
且道畢竟勘得破勘不破?
武陵畢竟辨得辨不得?
和尚何不領話?
州云:我不領話,汝不領話。
太煞誵訛。
如鏡清問僧:近離什麼處?
云:石橋(云云)。
若人透得這一重,千人萬人羅籠不住;睦州辨得他,一出一入,絲來線去。
一等是打葛藤,不妨奇特。
雪竇拈云:墮也!
墮也!
只消箇墮也一句。
何故?
師子返躑,武陵功不浪施。
末後復云:這葛藤老漢好與劃斷。
拈拄杖云:什麼處去?
鈆刀一割。
第七十二則仰山坐次舉:仰山坐次,大禪佛翹一足云: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唐土六祖亦如是,天下老和尚亦如是,某甲亦如是。
(這弄泥團漢,通箇消息,不妨奇特,只恐有頭無尾)山下禪床,打四藤條(也須是截鐵斬釘始得)。
雪竇云:藤條未到打折,因什麼只與四下(言猶在耳)?
須是斬釘截鐵漢始得(打云:是幾下)。
大禪佛後到霍山,自云:集雲峰下四藤條,天下大禪佛參。
(少賣弄)山云:打鐘著。
(須是與他本分草料)禪便走(三十六計)。
雪竇云:這漢雖是見機而變,爭奈有頭無尾。
(也是據欵結案)師云:當時若不見機而變,何處㬰有大禪佛?
闍黎只管喚作什麼?
或有人問:甚處是有頭無尾處?
什麼是見機而變處?
你若手忙脚亂,老僧在你脚底下。
舉:歸宗下亦有大禪佛云:我悟也,我悟也,師姑元是女人做。
翹一足云:且道是什麼消息?
若不是脚踏實地,爭敢輕開大口?
拈:仰山著力處,藤條未到折(云云)。
後到霍山,至走入來,要辨主人家。
霍山若辨他作家相見,須是恁麼去打鐘著。
且道見箇什麼道理便走?
蓋伊識得主人家,所以便行。
雪竇道:須是斬釘截鐵漢始得。
這漢見機而變處,是有頭無尾處,須是自點撿子細始得。
第七十三則智門般若舉僧問智門:如何是般若體?
(硬紏紏地。
)門云:蚌含明月。
(通身是眼覷不破。
)僧云:如何是般若用?
(爛泥相似。
)門云:兔子懷胎。
(通身是口說不得。
)雪竇云:非唯把定世界,亦乃安貼家邦。
(是即是,德山門下即得。
)若善能參詳,便請丹霄獨步。
(作麼生是丹霄獨步?
)師云:北塔因緣。
欲知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
據古人得箇妙處,一言一句,為人不妨奇特。
雲門下尊宿,一句是三句。
北塔既究到這裏,後人只管粘皮差骨。
昔日雲門北斗話,并祚和尚般若體話,眾中浩浩地商量。
今時人或聞一句半句,不以為事。
蚌含明月。
乃中秋月夜,蚌含月光以生珠。
盤山垂語云:心月孤圓,光含萬象。
盡十方世界,只是般若光。
光未發時,無佛無眾生。
雪竇云:非唯把定世界(云云)。
兔子懷胎。
兔子無雄,中秋月夜,吞月光而孕。
從口產子,答得安貼家邦。
舉體露金風。
鉢裏飯,桶裏水,銀椀裏盛雪珊瑚,枝枝撑著月。
宗師眼目,須至如此。
復舉玄沙示眾云:十方世界,不漏一絲毫。
第七十四則烏臼參堂舉:烏臼問玄、紹二上座:近離什處?
(一口吞盡。
)僧云:江西。
(不妨好箇消息。
)臼便打。
(是則是,太麤生。
)僧云:久聞和尚有此機要。
(賴是知落處。
)臼云:汝既不會,第二箇近前來。
(還容得人擬議也無?
)僧擬議,(果然恁麼去。
)臼亦打。
(作家宗師就中難得。
)云:同坑無異土,參堂去。
雪竇云:宗師眼目須至恁麼。
(自達磨西來,唐土討一箇也難得。
)如金翅擘海,直取龍吞。
(能取譬喻。
)有般漢眼目未辨東西,拄杖不知顛倒。
(故是杜撰長老。
)只管說照用同時,人境俱奪。
(便作座主見解。
)師云:烏臼乃馬祖下名望尊宿,玄、紹二公亦是通方作者,錄中有問答因緣(云云)。
復舉:公案便打,過在什麼處?
須是情盡見,除無依倚,方見他古人全機處。
玄、紹二上座也識破也,便云:久聞和尚有此機要,作麼生是他機要處?
參堂去!
有什麼共語處?
直須是情盡,此是本分草料,難為咬嚼他通方作者,方知落處。
汝既不會,第二箇近前來。
僧擬議(云云)。
參堂去!
若作無語會是錯,此公案是從上提綱者格則。
雪竇云:如金翅鳥擘海,直取龍吞。
有一般漢(云云),雪竇破人情見。
有云:拈棒便打處,是照用同時,人境俱奪,錯會了也。
第七十五則雪峰天使舉:雪峰問僧:見說大德曾為天使來,是否?
(和尚得恁麼耳目長。
)僧云:不敢。
(只管喫棒。
)峰云:爭解恁麼來?
(果然拈起拄杖子。
)僧云:仰慕道德,豈憚關山?
(已是放過了也。
)峰云:汝猶醉在,出去。
(放行此令。
)僧便出。
(果然。
)峰乃召大德,僧回首,峰云:是什麼?
(且道是什麼?
)僧亦云:是什麼?
(箭鋒相拄。
)峰云:這漆桶。
(天下衲僧跳不出。
)僧無語。
(可惜許。
)峰却顧謂鏡清云:好箇師僧,向漆桶裏折倒。
(殺人不眨眼漢,更賣弄好手。
)清云:和尚豈不是據欵結案?
(撞着箇作家。
)峰云:也是我尋常用底,忽若喚回道:是什麼?
被他道:這漆桶。
又作麼生?
(奪却雪峰槍頭子。
)清云:成何道理?
(扶強不扶弱。
)峰云:我恁麼及伊,汝又道據欵結案;他恁麼及我,汝又道成何道理。
一等是恁麼時節,其間何故有得有不得?
(雪峰拄杖子被鏡清奪了。
)清云:不見道:醍醐上味,為世所珍;遇此等人,翻成毒藥。
(智過於師,方堪傳授。
)雪竇云:看他父子相投、言氣相合,知者謂粉骨碎身,此恩難報;(酌然。
)不知者謂扶高抑下,臨危悚人。
(大有人恁麼會。
)毒藥醍醐,千載龜鑑。
(何止千載,盡未來際風行草偃。
)還會麼?
這漆桶。
(咄!
便打,還我話頭來。
)師云:這僧作貴官來,捨緣出家行脚。
峰云:汝猶醉在。
尋常雪峰為人,如金翅擘海,直取龍吞,故云:盡大地撮來如米粒大。
豈不是如金翅擘海,直取龍吞?
雪峰恁麼道,且道這僧什麼處是構雪峰處?
復舉二僧到雪峰托庵門話,彼中末後無語却毒,這裏末後有語却傷鋒犯手。
是時鏡清作侍者,辨得他賓主相見處,雪峰拈問鏡清:一開一遮,一收一放,峰折倒他不下。
豈不見道:雖是死蛇,解弄也活。
清云:成何道理?
何故雪峰道即有分,者僧道即無分?
峰云:我恁麼及伊,又道據欵結案;他什麼及我,又道成何道理。
一等是恁麼時節,其間何故有得有不得?
鏡清便與念呪一遍,醍醐上味為世所珍,遇此等人翻成毒藥(云云)。
千聖傳來不墮諸數,直須獨脫一切處羅籠不得。
若謂得去,天下衲僧被你一時穿却鼻孔。
又趙州道: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用,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用。
又雪竇云:看他父子相投,言氣相合,知者謂粉骨碎身,此恩難報;不知者謂扶高抑下,臨危悚人。
出去!
這漆桶何處是抑下悚人?
舉龜鑑事,末後撮作一束,教人易會。
第七十六則大隨普賢舉:僧辭大隨,隨問:什麼處去?
(不可不知去處。
)僧云:峨眉禮普賢去。
(峩眉去即便休,禮拜普賢作什麼?
)隨竪起拂子,云:文殊、普賢總在這裏。
(事生也。
)僧畫一圓相,拋向背後。
(元來是屋裏人。
)隨喚侍者:將一貼茶與這僧。
(鈍滯殺人。
)雲門別云:西天斬頭截臂,這裏自領出去。
(幽州猶自可,最苦是新羅。
)雪竇云:殺人刀,活人劒,具眼者辨取。
(也是衲僧茶飯。
)師云:大隨參六十餘員善知識,在福州安禪師會下作板頭二十年(云云)。
大隨竪起拂子,僧畫一圓相。
這僧是溈仰下禪客,畫圓相拋向背後,且道是奇特不是奇特?
大隨喚侍者:將一貼茶與他,是賞是罰?
是肯他是不肯他?
雲門別云:西天斬頭截臂,這裏自領出去。
舉:外道論義,負墮即斬。
若會雲門意,識得大隨、雪竇。
第七十七則雲門新羅舉:雲門問新羅僧:汝是什處人?
(既知,更問作什麼?
)僧云:新羅人。
(實頭人難得。
)門云:將什麼過海?
(是他始得。
)僧云:草賊大敗。
(猶較些子。
)門云:為什麼在我手裏?
(第二杓來也。
)僧云:恰是。
(也較些子。
)門云:一任𨁝跳。
(可惜許。
)雪竇云:雲門老漢,龍頭蛇尾,放過這僧,為什麼在我手裏?
(也是停囚長智。
)恰是。
劈脊便打。
(打云:也不移一時。
)師云:且道打他作麼?
若道是過,眉鬚墮落。
這箇驗人,這僧也是作家,將什麼過海落在第二頭?
第七十八則北禪資福舉:北禪問僧:近離什處?
(與前一般。
)僧云:黃州。
(不可不實頭。
)禪云:夏在什麼處?
(更饒一路。
)僧云:資福。
(有事相借問。
)禪云:福將何資?
(入草也。
)僧云:兩重公案。
(也不得放過。
)禪云:爭奈在我手裏。
(却似雲門弟子相似。
)僧云:在手裏即收取。
(與新羅僧同參。
)禪便打。
(作家宗師,天然有在。
)這僧不甘,隨後趁出。
(盡令而行,始是本分。
)雪竇云:奇怪!
宛有超師之作。
(也不消得據欵結案。
)還知這僧麼?
只解貪前,不能顧後。
(直饒解顧前後,打了也是趁出。
)若在雪竇手裏,棒折也未放在。
(打云:未折在。
)師云:北禪是雲門弟子,福將何資?
大凡勘辨,須是趯翻方勘得,爭奈在我手裏,所以道生擒活捉。
第七十九則睦州示眾舉:睦州示眾云:我見百丈不識好惡(也有些子),大眾方集,以拄杖一時打下(正令當行),復召大眾,眾回首(龍頭蛇尾),丈云:是什麼(有什麼共語處?
是則是,忒煞不近人情)?
黃蘗和尚大眾方集,以拄杖一時打下(也是正令當行),復召大眾,眾回首(兩重公案),蘗云:月似彎弓,少雨多風,猶較些子(摸𢱢不着)。
雪竇云:說什麼猶較些子,直是未在(也是山僧曾道來)。
若據雪竇眾集一時打下便休(有什麼綣繢,有什麼誵訛),或有箇無孔鐵鎚為眾竭力(也未是闍黎分上事),善能擔荷(只恐承當不得),可以籠罩古今,乾坤把斷(朝打三千,暮打八百)。
雪竇驀拈拄杖云:(險)放過一著(龍頭蛇尾作什麼)。
師云:睦州嗣黃蘗、雲巖,在百丈二十年為侍者,後嗣藥山。
到藥山,山問:百丈有何言句舉前話?
至是什麼?
有什麼共語處?
山云:有此奇特事。
睦州會拈,先去頭邊道云:我見百丈不識好惡。
大眾方集,以拄杖一時打下,復召大眾,眾回首,丈云:是什麼?
又拈猶較些子,睦州意作麼生?
這些子全機提來硬糾糾地,雪竇善擔荷。
驀拈拄杖云:放過一著。
且道雪竇前頭為人?
後頭為人?
無事試定當看。
第八十則玄沙圓相舉:玄沙見鼓山來,作一圓相。
(是即是,太煞起模畫樣生。
)山云:人人出這箇不得。
(撞見作家,也須分明舉似。
)沙云:情知汝向驢胎馬腹中作活計。
(此猶是天下人摸𢱢不着處。
)山云:和尚又作麼生?
(渾無丈夫氣息。
)沙云:人人出這箇不得。
(被他奪却槍頭了也。
)山云:和尚恁麼道得,某甲恁麼道為什麼不得?
(只管喫棒。
)沙云:我得汝不得。
(識什麼好惡。
)雪竇拈云:只解貪觀白浪,不知失却手橈。
(只如雪竇又作麼生打云:人人出這箇不得。
)師云:備頭陀作一圓相,直須子細參究,直是奇特。
只恐你錯會,情知汝向驢胎馬腹裏作活計。
若透得過,方知玄沙重重慈悲,粉骨碎身,此恩難報。
舉:玄沙不見一法為大過患(云云)相似,我得汝不得,赤心片片。
舉:外道問:佛說不定法公案,正是這箇樣子。
直是絕情塵意想,不拘是非得失,打得脫落洒洒地,然後可以與此相合無悞。
第八十一則南泉賣身舉:南泉示眾云:王老師賣身去也,還有人買麼?
(奇怪)一僧出眾云:某甲買。
(釣得一箇)泉云:不作貴,不作賤,作麼生買?
(太煞誵訛)僧無語。
(可惜許)臥龍代云:和尚屬某甲。
(收)禾山代云:是何道理?
(不得翻欵)趙州云:明年與和尚作一領布衫。
(此語最毒)雪竇云:雖然作家競買,要且不解輸機。
且道南泉還肯麼?
(直饒肯,也是堦下漢)雪竇也擬酬箇價直,令南泉進且無門,退亦無地。
(少賣弄)不作貴,不作賤,作麼生買?
(看雪竇有什麼伎倆)別處容和尚不得。
(將為多少奇特)師云:著槽廠去客作擔板漢。
臥龍道:和尚屬某甲。
禾山云:世間無比。
趙州驟步濶脚,拳踢手搦,難為摸𢱢,機輪轉處,作者猶迷。
所以古人道:向上提綱,非情塵所測。
雪竇道:別處容和尚不得輸機,慶藏主猶自貶剝他。
第八十二則茱萸一橛舉:茱萸把一橛竹,上堂:(兩箇三箇,成羣作隊作什麼?
)還有虗空裏釘得橛麼?
(這老漢熱發作什麼?
)時有靈虗上座出云:虗空是橛。
(已是隨語生解了也。
)萸便打。
(好打!
)靈云:莫錯打某甲。
(猶自口喃喃!
)萸便休去。
(可惜許!
)雪竇云:若要此話大行,直須打了赶出。
(堪作什麼?
且道意在什麼處?
)師云:舉香嚴上樹話,舉溈山有句無句話。
古人踏著上頭關棙子,不慚為人通箇消息,是奇特處。
靈云:虗空是橛。
雖然為眾竭力,爭奈禍出私門?
莫錯打。
某甲臨危不變,始驚羣胡釘鉸見趙州。
只這縫尚不奈何,是這般底正好打。
若明此意,千千萬萬人羅籠不住。
第八十三則夾山生死舉:夾山與定山同行,語話次,定山云:生死中無佛,則無生死。
(只得一邊)夾山云:生死中有佛,則不迷生死。
(也只得一邊)互相不肯,同上大梅。
相見了,具說前事(這漢自家金剛王寶劒在什麼處),夾山問云:未審那箇親?
那箇疎?
梅云:一親一疎。
(作家宗師)夾山云:那箇親?
(猶自不惺惺)梅云:且去,明日來。
(兩重三重)夾山來日又問(云云),梅云:親者不問,問者不親。
(直得雨淋頭)夾山後住院,云:我當時在大梅失却一隻眼。
(貧兒思舊債)雪竇云:夾山畢竟不知換得一隻眼。
(也須是八面受敵,不妨玲瓏)大梅老漢當時聞舉,若以棒一時打出(且道打他作什麼),豈止劃斷兩人葛藤,亦乃為天下宗匠。
(已在言前,不勞重舉)師云:且道大梅打他作麼生?
二人同論生死為大事,研窮要到極則處。
不見永嘉道:不是山僧逞人我,修行恐落斷常坑。
夾山明日又上來問:有多少誵訛?
梅云:親者不問,問者不親,似馬前相撲,却推在夾山身上。
辨龍虵兮眼何正?
擒虎兕兮機不全。
第八十四則保福羚羊舉:僧問保福:雪峰平生有何言句得似羚羊掛角時?
(險)福云:我不可作雪峰弟子不得。
(三千里外望風啟告)雪竇云:一千五百箇布衲,保福較些子。
(隨邪逐惡作麼?
直下未夢見在。
)師云:明眼漢沒窠臼,不將實法繫綴人家男女,直得似羚羊掛角相似,方為得人。
無聲色,無蹤跡,亦摸𢱢不著。
我不可作雪峰弟子,不得有咬猪狗底手脚,明剝剝地,所以雪竇恁麼拈。
第八十五則巴陵祖意舉:僧問巴陵:祖意教意,是同是別?
(同則總同,別則總別。
)陵云:鷄寒上樹,鴨寒下水。
(也是說道理。
)僧問睦州:祖意教意,是同是別?
(不同不別。
)州云:青山自青山,白雲自白雲。
(也是說道理。
)雪竇云:問既一般,答亦相似。
(爭奈水乳不分。
)其中有利他自利,瞞人自瞞。
(自利利他即得,瞞人自瞞未得。
)若點撿分明,管取解空第一。
(已點撿了也,還有解空底麼?
)師云:舉座主問白馬、夾山事,此箇公案須是具眼底人方解見透。
巴陵、睦州宗既不同,為什麼答處皆顯?
英靈衲子試請辨看。
第八十六則趙州答話舉趙州示眾云:今夜答話去也,有解問者出來。
(慣開飯店子,不怕大肚漢。
)時有僧出作禮,(也是作家。
)州云:比來拋塼引玉,引得箇墼子。
(若不得這老漢,爭辨得他真偽?
)法眼舉問覺鐵觜:先師意作麼生?
(這老漢出世也為人,眼在什麼處?
)覺云:如國家拜將。
乃問:甚人去得?
(打葛藤去也。
)時有人出云:某甲去得。
(與這僧同參。
)云:汝去不得。
(趙州再生。
)法眼云:我會也。
(你道真箇會,只是詐明頭。
)知。
雪竇云:靈利漢聞舉便落處。
(兩箇俱詐明頭。
)雖然如此,放過覺鐵觜。
(若不放過,向他道什麼?
)大宗師語不虗,發出來必是作家。
因什麼拋塼引墼?
(若是雪竇拋塼,引得箇什麼?
)諸禪德要識趙州麼?
(看雪竇分踈不下。
)從前汗馬無人見,只要重論蓋代功。
(爭奈杓柄在他手裏。
)師云:德山小參不答話,與趙州小參答話,是同是別?
又法眼問覺鐵觜(云云),又法眼是會來故問,要驗覺鐵觜舉庭前栢樹子話,有者錯會無?
庭前栢樹子話,舉喻是什麼人去得?
云:某甲去得。
云:汝去不得,更隔不得,若稍遲鈍即不是。
法眼云:我會也。
飲氣吞聲,因什麼引得箇墼子?
雪竇弄險,末後忒煞老婆心切。
從前汗馬無人見,只要重論蓋代功。
第八十七則躭源辭師舉:躭源辭國師歸,省覲馬祖,於地上作一圓相,展坐具禮拜(已喫三十棒了也)。
祖云:子欲作佛去(是何心行)?
源云:某甲不解揑目(賓主俱失)。
祖云:吾不如汝(前箭猶輕後箭深)。
雪竇云:然。
猛虎不食其子,爭奈來言不豐(若不是雪竇,也辨他不出)。
諸人要識躭源麼?
只是箇藏身露影漢(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未為分外)。
師云:這漢禮拜了便休,更畫圓相作什麼?
有云:建立且喜勿交涉,吾不如汝。
此語最毒,寧可喫劒。
某甲不解揑目,是來言不豐。
第八十八則溈仰田中舉:溈山問仰山:什處來?
(箭鋒洎險不可拄。
)仰云:田中來。
(有話在。
)溈云:田中多少人?
(不問爭知。
)仰插鍬子,叉手而立。
(撞壁磕墻,好劈耳掌。
)溈云:南山大有人刈茅。
(左轉右轉。
)仰拈鍬子便行。
(雖然見機而變,已與三十棒了也。
)玄沙云:我當時若見,便與踏倒鍬子。
(已是第二頭。
)鏡清云:不奈船何,打破戽斗。
(果然。
)僧問明招:古人意在插鍬處?
叉手處?
(大有人恁麼卜度。
)招喚:某甲。
(瞌睡漢。
)僧應:喏。
(寐語作麼?
)招云:還曾夢見仰山麼?
(三生六十劫也未夢見在。
)雪竇云:諸方老宿咸謂插鍬話奇特也,大似隨邪逐惡。
若據雪竇見處,仰山被溈山一問,直得無繩自縛,去死十分。
(也分踈不下,還有跳得出底麼?
也不消踏倒鍬子便行。
)師云:仰山插鍬叉手,溈山當時好與劈胸一踏。
養子之緣,只道得箇南山大有人刈茆。
玄沙道:我當時若見,便與踏倒鍬子。
鏡清道:不奈船何,打破戽斗。
舉:德山四家錄清八路事,會八面受敵。
明招云:還曾夢見仰山麼?
這箇為之向上轉。
若論戰也,箇箇立在轉處,亦不走向兩頭,亦不坐斷兩頭,道得有出身處,又明得出古人意,活鱍鱍地如虎戴角相似,雪竇一時拈却了也。
仰山被溈山(云云),還有救得仰山底麼?
打云:過。
第八十九則雪峰覆船舉:雪峰問僧:近離什麼處?
僧云:覆船。
(可惜許。
)峰云:生死海未渡,為什麼覆船?
(這老漢持聾作瘂作什麼?
)雪竇代云:久響雪峰,待者老漢擬議,拂袖便打。
(好與三十棒。
)其僧當時無語,歸舉似覆船,船云:何不道渠無生死?
(打葛藤。
)僧再至雪峰,舉此語,(傳言送語漢。
)峰云:此不是你語。
(騐破了也,一場懡㦬。
)僧云:是覆船恁麼道。
(果然。
)峰云:我有二十棒寄與覆船,二十棒老僧自喫,不干闍黎事。
(閻羅王不吞鐵丸,諸鬼不怕,從自己胷襟流出,不妨奇特。
)雪竇云:能區能別,能殺能活,若也辨得,天下橫行。
(閙市裏有一箇半箇,還辨得麼?
)師云:藥山化主到甘贄行者(云云),灌溪到末山(云云),古人持聾作瘂驗人。
雪竇云:久響雪峰(云云),有雙關意,有擒雪峰底鉗鎚,又有出覆船底活路。
雪峰作麼生便知是覆船語?
我有二十棒(云云),二十棒自喫。
為人底宗匠,不惜眉毛,能區能別,能殺能活。
第九十則保福扶犁舉:保福問長慶:盤山道:光境俱亡,復是何物?
(面前背後)洞山云:光境未亡,復是何物?
(面前背後)據二老宿,總未得勦絕。
(二老宿且置,闍黎又作麼生得勦絕)作麼生道得勦絕去?
(畢竟由阿誰)慶良久,(蒼天蒼天)福云:情知汝向鬼窟裏作活計。
(這些子,天下衲僧若知,便請丹霄獨步)慶云:你作麼生?
(理長即就)福云:兩手扶犁水過膝。
(當時也好與一拶)雪竇云:俱亡未亡總由我。
保福因什麼道未得勦絕?
酌然能有幾箇?
(拄杖在什麼處)諸人又作麼生道免得長慶在鬼窟裏?
(用免作什麼)柳絮隨風,自西自東。
(泥裏洗土塊,尖上更加尖)師云:盤山垂語(云云)。
釋迦老子常光一尋,諸人有多少?
福云:情知你向鬼窟裏作活計。
這些子不妨難會,兩手扶犁水過膝。
長慶當時也好向他道:也是鬼窟裏作活計。
若參得出,親見保福。
雪竇拈云:酌然能有幾箇?
這裏有箇好處,末後著箇理論,柳絮隨風,自西自東。
你且道是為諸人拈?
且道是明長慶?
且道是明保福?
且道是明盤山?
且道是明洞山?
若知得落處,放行也由你,把定也由你。
第九十一則大梅鼯鼠舉:大梅聞鼯鼠鳥聲,謂眾云:即此物,非他物,(自領出去。
)汝善護持,吾當逝矣。
(自帶累猶可,累他作什麼?
)雪竇云:這漢生前莾鹵,死後顢頇。
(也有些子。
)即此物,非他物,是何物?
(打破漆桶與你相見。
)還有分付處也無了。
有般漢不解截斷大梅脚跟,只管道:貪程太速。
(正在萬里崖州。
)師云:大梅初參大寂,問:如何是佛?
大寂云:即心是佛。
師即大悟。
唐貞元中,居於天台山餘姚南七十里梅子真舊隱。
時鹽官會下一僧入山採拄杖,迷路至庵所,問曰:和尚在此山多少時也?
師曰:只見四山青又黃。
師忽一日上堂云:來莫可抑,去莫可追。
從容間復聞鼯鼠鳥聲,師云:即此物,非他物。
汝善護持,吾當逝矣。
言訖示滅。
智覺禪師延壽讚曰:師初得道,即心即佛。
最後示徒,物非他物。
窮萬法源,徹千聖骨。
真化不移,何方出沒?
鼯鼠乃生死鳥也,什麼處是莾鹵處?
是何物?
雪竇與你提開。
第九十二則趙州般若舉:趙州問大慈:般若以何為體?
(道什麼。
)慈云:般若以何為體?
(蹉過也不知。
)州呵呵大笑。
(天下衲僧跳不出。
)至來日,州掃地次,大慈却問:般若以何為體?
(穿過了也。
)州放下掃箒,呵呵大笑。
(天下衲僧跳不出。
)雪竇云:前來也笑,後來也笑,笑中有刀。
(殺得人,活得人。
)大慈還識麼?
(莫管大慈,只諸人識麼?
)直饒識得,未免喪身失命。
(闍黎性命在什麼處?
)師云:杭州大慈和尚嗣馬祖。
一日,趙州問:般若以何為體?
慈云:般若以何為體?
趙州笑大慈不是好心。
至來日,大慈要拔本,問趙州:般若以何為體?
州放下掃箒,笑用攙旗奪鼓,手脚用得滑頭。
第九十三則德山托鉢舉:德山一日飯遲,自掌鉢至法堂前。
雪峰見,云:這老漢!
鐘未鳴、鼓未響,托鉢向什麼處去?
(只知事逐眼前過,不覺老從頭上來。
)山便回。
(且道:是什麼心行?
)峰舉似巖頭。
(是箇漢始得。
)頭云:大小德山不會末後句。
(一箇太慈悲,一箇太落草。
)山聞,令侍者喚巖頭至方丈,問:你不肯老僧那?
(也是這兩箇老賊始得。
)巖頭密啟其意。
(你且道:當時說什麼?
)山至來日上堂,與尋常不同。
(王三許與李八商量。
)巖頭到僧堂前,撫掌笑云:且喜老漢會末後句,他後天下人不奈何。
(也是火裏人作伴。
)雖然如是,只得三年。
(靈山授記,未到如此。
)明招代德山云:咄!
咄!
沒處去!
沒處去!
(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
)雪竇云:曾聞說箇獨眼龍,元來只具一隻眼。
(過在什麼處?
)殊不知:德山是箇無齒大蟲。
若不是巖頭識破,爭得明日與昨日不同?
(雪竇眼更親。
)諸人要識末後句麼?
(雪竇錯下名言。
)只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
(頭出頭沒,還我金剛王寶劒來。
)師云:張無盡頌:鼓寂鐘停托鉢回,巖頭一拶語如雷,果然只得三年活,莫是遭他授記來?
德山無語,最毒。
舉:奯上座來參,問:或若心境一如底人來時如何?
(云云)。
舉:三聖參,云:不用展炊巾。
(云云)。
設有(云云),休去。
舉:公案了,巖頭云:大小德山下。
(云云)。
當時若作雪峰,向他道:什麼免得巖頭此語?
且道是德山會不會?
巖頭密啟其意:此語好參。
明招恁麼道,要免巖頭話,又却遭雪竇點撿。
雪竇道:明招則具一隻眼也明在。
何故?
不合平地上起骨堆。
什麼處是只具一隻眼處?
什麼處是巖頭識破處?
有底只管去今日明日處作活計。
諸人要會末後句麼?
只許老胡知。
不許老胡會,也是靈龜曳尾。
第九十四則雪峰古鏡舉:雪峰一日見獼猴,乃云:這獼猴各各佩一面古鏡。
(這老漢平地上起骨堆作什麼?
)三聖便問:歷劫無名,何以彰為古鏡?
(已落他綣繢了也。
)峰云:瑕生也。
(是兩箇草裏漢。
)聖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
(猶較些子。
)峰云:老僧住持事繁。
(又恁麼去。
)雪竇云:好與三十棒。
(過在什麼處?
)這棒放過也好。
(元來識進退。
)免得將錯就錯。
(也是將錯就錯了也。
)師云:古鏡濶一丈(云云)。
人人有一面古鏡。
聖云:歷劫無名,何以彰為古鏡?
入理深談。
峰云:瑕生也。
雪峰為人在什麼處?
看他三聖作家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
他頂門具眼,用本分作略。
大丈夫漢須至恁麼,不入虎穴,爭奈虎子?
雪竇拈出來,要人共知云:好與三十棒。
又云:放過也好。
且道是什麼道理?
第九十五則洞山衣鉢舉:僧問洞山: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
為什麼不得他衣鉢?
(鈍滯祖師。
)山云:直饒道本來無一物,也未合得他衣鉢。
(自救即得。
)且道什麼人合得?
(他不曾作這般去就。
)僧下九十六轉語,皆不相契。
(力盡神疲。
)末後云:設使將來,他亦不要。
(且道他具箇什麼眼?
)洞山深肯。
(好與三十棒。
)雪竇云:他既不受是眼,將來底必應是瞎。
(酌然是瞎。
)還見祖師衣鉢麼?
(用祖師衣鉢作什麼?
)若於此入門,便乃兩手分付。
(用入門作什麼?
)非但大庾嶺頭一箇提不起,設使闔國人來,且欵欵地將去。
(只如闍黎還見祖師衣鉢麼?
)師云:五祖當時也是將錯就錯,權且分付,等他道:本來無一物,好劈脊便打。
作麼生合得他衣鉢?
雪竇向頭上道:他既不受是眼,將來底必應是瞎。
設使將來,他亦不要皆下語(云云),善取不如惡取。
今時人越道:奇特語展轉不是(云云)。
雪竇云:將來底必應是瞎。
山僧道:真箇瞎。
意作麼生?
若向這裏得脫去,相次得他衣鉢也。
第九十六則投子三星舉:僧問投子:依俙似半月,髣髴若三星(也是鹽鐵判官),乾坤收不得,師於何處明(自屎不覺臭)?
子云:道什麼(可惜許)?
僧云:想師只有湛水之波,且無滔天之浪(招得他什麼道)?
子云:閑言語(洎合放過)。
雪竇云:投子!
古佛不可道不知(酌然),若點撿將來,直是天地懸隔(只為他不用本分草料),纔問和聲便打(也是第二頭)。
師云:橫鋪三點,應天上之星辰;偃臥一鈎,表海中之明月。
舉:僧問龍牙:如何是本來心?
牙云:道者!
老僧二十年也無。
舉:僧問大覺:龍牙道:老僧二十年也無。
意旨如何?
覺云:罷拈三尺劒,休弄一張弓。
仁宗皇帝問大覺:有節非干竹,三星遶月宮,一人居日下,弗與眾人同。
詔陽云:大哉!
大哉!
投子云:閑言語,這語勝如行棒。
雪竇云:投子是古佛,須知有行棒底正令,為什麼却道直是天地懸隔宗師眼目?
要處辨箇緇素事,須得恁麼。
第九十七則洛浦伏膺舉洛浦久為臨濟侍者,到夾山問:自遠趨風,乞師一接。
(已入他烟熖裏了也)山云:目前無闍黎,此間無老僧。
(抓鈎搭𢱢)浦便喝。
(猶較些子)山云:住住闍黎,且莫草草怱怱。
雲月是同,溪山各異。
(閃眼便着)截斷天下人舌頭即不無,爭教無舌人解語?
(那裏得這一落索來)浦無對。
(可惜龍頭蛇尾)山便打。
(打得不濟事)雪竇云:這漢可悲可痛,鈍滯他臨濟。
(也有些子)他既雲月是同,我亦溪山各異。
(爭奈賊過後張弓)說什麼無舌人不解語,坐具劈口便摵。
(雪竇為旁人按劒)夾山若是箇知方漢,必然明窓下安排。
(總若便截却舌頭,又作麼生?
)師云:洛浦是趙州鑾城人,初參臨濟,濟問:近離甚處?
云:鑾城。
濟云:有事相借問得否?
云:元安不會。
濟云:打破大唐國裏,覔箇不會底人難得。
興化為侍者,乃云:和尚恁麼勘僧,如將彈弓就地上彈死雀兒,有什麼用處?
濟云:你又作麼生?
化云:何不道老僧罪過?
後浦為侍者,濟勘一座主,有一人於三乘十二分教明得,有一人於三乘十二分教明不得,且道是同是別?
主云:明得即同,明不得即別。
浦云:這裏是什麼所在,說同說別?
濟休去。
座主去後,濟回却問:適來是你什麼祗對?
浦便喝,濟便打(云云)。
傳□明初承嗣石樓,住京口,舉公案,爭奈無舌人能解語。
興化聞云:但知作佛,愁什麼眾生?
有云:臨濟為他致見洛浦如此,殊不知神方秘訣,父子不傳。
自是洛浦承當處莾鹵,雪竇忍俊不禁,為他臨濟雪屈。
第九十八則香嚴仙陀舉僧問香嚴:如何是王索仙陀婆?
(山僧不曾要人點茶。
)嚴云:過這邊來。
(未解應在。
)雪竇云:鈍滯殺人。
(也有些子。
)僧又問趙州:王索仙陀婆時如何?
(應喏。
)州乃曲躬叉手。
(也是兩重公案。
)雪竇云:索鹽奉馬。
(從古判到如今。
)師云:此語在敲磕轉處些子。
如何是王索仙陀婆?
且道在賓家處?
在主家處?
若辨得出,方具參學眼。
第九十九則風穴離微舉:僧問風穴:語默涉離微,如何通不犯(斬)?
穴云:長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鮮(隔)。
曾有僧問雪竇,雪竇對他道:劈腹剜心。
又且如何(着)?
復云:因風吹火,別是一家(少賣弄);傷鼈恕龜,必應有主(須還古人始得)。
師云:寶藏論:語默涉離微。
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
意雖一般,言有巧拙。
語默涉離微,穴云:長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鮮。
且道是答他不答他?
若道是答他話,有什麼交涉?
若道信口答他去,又作麼生得應機去?
但於事上覔,莫向句中求。
雪竇云:劈腹剜心。
又且如何?
與趯倒茶爐話同。
復拈:因風吹火,別是一家。
風穴答話,他隨後答一轉語。
傷鼈恕龜,必應有主。
臨濟下有四賓主句,全主到來放行,却答他有全主即放行。
第百則古德沙水舉:古云:眼裏著沙不得,耳裏著水不得(打淨潔毬子)。
忽若有箇漢,信得及,把得住,不受人瞞(雖然不是本色衲子,放過一着,只恐不恁麼)。
佛祖言教,是什麼熱椀鳴聲(却有箇奇特處)?
便請高掛鉢囊,拗折拄杖(也是做得去始得),管取一員無事道人(是則是,猶有這箇在)。
又云:眼裏著得須彌山,耳裏著得大海水(却是箇作家漢),一般受人商量(和光順物,有什麼難)。
佛祖言教,如龍得水,似虎靠山(謾得你千箇萬箇),却須挑起鉢囊,橫擔拄杖(走殺闍黎),亦是一員無事道人(脚跟下已與三十棒了也)。
復云: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雪竇方始尋得屋裏路),然後沒交涉(自知較一半)。
三員無事道人中,要選一人為師(一時赶向無生國裏,闍黎也不要打)。
師云:說禪說道,是什麼熱椀鳴聲?
若恁麼說話,無事禪底却有出氣處。
畢竟是那箇不堪為師?
打疊前後,教成一片,方見雪竇拈古。
你若隨這三箇不唧𠺕漢,賺殺一生人去,却作麼生?
汝等諸人各各討一條活路始得。
佛果擊節錄卷下(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