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菴曇華禪師語錄 第1卷
道不可以言傳,不可以情解,不可以識識。
夫如是,則應庵語錄將何用哉?
自昔古尊宿未甞有無言者,如以黃葉止小兒啼,坐斷中邊,超脫三際,謂之參活句,非學語之流所能解也。
後世師法之,是之謂不朽,此應庵所以不得默默而但已。
師頃掛錫天台護國,為元布袋所稱賞,請為第一座,軒然如野鶴之出雞林,自是諸方聲名籍甚。
紹興丙子,余去郡三衢,乃遇諸途,少留于白鶴寺,夜話終夕,而論辯從橫,如大川東注,袞袞莫知窮極,如駕輕車就熟路,周遊四方而無留礙也。
以是期此公必能振起楊岐一宗,後果遍住名山,所至雲衲歸重。
最後天童法席尤盛,肩相摩,袂相屬,隨其根器,聞其法者,咸有所得,顯忠詮又其嶄嶄出頭角者。
既住鳳山,即編類師生平所說為一帙,以傳後學,厥志可為勤矣。
所謂從苗辯地,因語識人,則不可無此錄。
然以正眼觀之,借使如珠走盤,空花亂墜,猶未是見應庵道理。
斯事實難商攉,有志之士宜著精彩,則師之話行也必矣。
松窻居士錢(端禮)序。
應菴和尚語錄目錄序文(嚴康朝撰)目錄卷第一住處州玅嚴禪院語錄衢州桐山明果禪院語錄蘄州德章安國禪院語錄卷第二饒州報恩光孝禪寺語錄饒州東湖薦福禪院語錄卷第三饒州莞山寶應禪院語錄廬山歸宗禪寺語錄卷第四婺州寶林禪寺語錄婺州報恩光孝禪寺語錄再住歸宗禪寺語錄江州東林太平興龍禪寺語錄卷第五建康府蔣山太平興國禪寺語錄平江府報恩光孝禪寺語錄卷第六明州天童山景德禪寺語錄小參卷第七法語上卷第八法語中卷第九法語下書卷第十頌古真贊偈頌佛事塔銘祭文(附)初住處州妙嚴禪院語錄住湖州顯忠資福禪寺門人(守詮)等編師受請 判府左司度疏,師拈示眾云:此是判府左司兩手分付,謂之無盡藏頂王三昧,言言見諦,句句朝宗。
若也知得,更不重說偈言;若也未知,輙煩僧官對眾宣讀。
陞座,僧問:一法若有,毗盧墮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
去此二途,請師速道。
師云:天長地久。
進云:親切已蒙師指示,一句無私利有情。
師云:知恩方解報恩。
進云:昨夜清風生八極,今朝流水漲前溪。
師云:追風天馬戴麒麟。
進云:非但左司承此善,學人禮拜謝師恩。
師云:未放你在。
僧禮拜,師云:脚跟下失却。
師乃云:寶劒揮空,乾坤失色,掀翻是非窠窟,截斷生死根株。
有佛處不得住,地久天長;無佛處急走過,河清海晏。
三千里外一句全提,更無絲毫滲漏,堪與佛祖為師作箇人天牓樣。
正恁麼時,轉凡成聖一句作麼生道?
委悉麼?
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
入院,上堂。
僧問:遠離光孝,來赴妙嚴。
如何是不動尊?
師云:一別蓮城五日程。
進云:竹密不妨流水過,山高豈礙白雲飛?
師云:老僧不曾動步。
進云:今日得聞於未聞?
師云:急須吐却。
進云:昔日楊岐,今朝和尚。
師云:這裏著不得。
進云:爭柰公案現成?
師云:將謂你是箇漢。
僧云:劄。
師云:未在。
師乃云:孤峰萬仞,鳥道虗玄,名利杳忘,是非頓絕。
直得猿吟古木,虎嘯幽巖,碧落青霄,道人活計。
雖然恁麼,更須知有人境俱奪向上一竅。
乃竪拂,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東。
上堂。
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難覩。
欲識大道真體,不離聲色言語,言語動用了無交涉。
且大道真體在什麼處?
良久,云:可憐傅大士,處處失樓閣。
出隊歸,上堂。
透過鐵壁銀山、紅塵閙市,全彰古佛家風;經過酒肆茶坊,突出衲僧巴鼻。
冷笑諸方寒灰枯木,坐在無魂必死之地。
妙嚴有些子神通,為汝諸人出氣。
卓拄杖,云:三十年弄馬騎,却被瞎驢受記。
又卓一卓,下座。
上堂。
九年面壁,壞却東土兒孫;隻履西歸,鈍置黃面老子。
以拄杖劃一劃,云:石牛欄古路,一馬生三寅。
上堂。
黃蘗老婆,大愚饒舌。
佛法無多子,正眼瞎驢滅。
驀拈拄杖,云:妙嚴突出拄杖,三人證龜成鼈。
以拄杖卓一卓,云:拄杖子,善甄別,硬却脊梁,莫教漏泄。
觀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却是一塊生鐵。
遂擲下拄杖,下座。
上堂。
大丈夫須猛烈,打破從前伎倆,直下斬釘截鐵,拈却佛祖機,㧞却繫驢橛。
豈不見睦州為人太親切,拶得雲門脚折,後來兒孫不辨端倪,却向推門處辨別。
若也恁麼參禪,驢年未得休歇,妙嚴不惜眉毛,與你當頭拈出。
驀拈拄杖擲下,云:南贍部洲人常在,北鬱單越上堂,舉:僧問大隋:如何是和尚家風?
隋云:赤土畫簸箕。
僧云:如何是赤土畫簸箕?
隋云:簸箕有唇,米跳不出。
師云:諸人還知大隋落處麼?
妙嚴更為頌出:簸箕有唇,米跳不出,天下衲僧赤𩨘𩪸;更須撥轉上頭關,十方世界黑似漆。
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上堂。
荊棘林中紅爛,破驢脊上蒼蠅。
韓信臨朝底,洞山佛無光。
者一隊漢,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有什麼罪過?
只如銅沙羅裏滿盛油,汝諸人又作麼生?
良久,云:大盡三十日,小盡二十九。
上堂,舉:玄沙問鏡清:不見一法是大過患,且道不見什麼法?
清指露柱云:莫不是者箇法麼?
沙云:浙中清水白米許你喫,若是佛法,未夢見在。
師云:鏡清放頑,佛祖也不柰何;若非玄沙深辯,來風幾被露柱吞却。
有人辯得出,妙嚴兩手分付。
上堂。
百草頭上,罷却干戈;萬仞峰前,縱橫遊戲。
暗嗟魯祖面壁,一味祇貪瞌睡;翻笑睦州見僧,與我提一桶水。
當恁麼時,臨濟喝若雷奔,也拈放一邊;德山棒如撒星,亦置之一處。
妙嚴有一條活路,與汝諸人共行。
遂𦘕一圓相,云:東山下,左邊底。
浴佛,上堂。
僧問:黃面老子二千年前有一段不了底公案,請和尚為佗批判。
師云:仰面不見天,低頭不見地。
進云:祖禰不了,殃及兒孫。
師云:莫謗佗好。
進云:既是清淨法身,本無出沒,因甚年年將惡水潑佗?
師云:要佗知痛痒。
進云:只如雲門大師道: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却。
未審具什麼眼目?
師云:盡大地人不知落處。
進云:雲門大師雖則坐斷乾坤,爭柰落在釋迦老子圈繢裏?
師云:賊是賊捉。
師乃云:德山拆却佛殿,雲門一棒打殺麻三斤,殿裏底杖、林山下竹,筋鞭三遭、痛棒九到。
洞山若作佛法商量,爛却舌頭;不作佛法商量,墮坑落塹。
到這裏,黑漆拄杖有屈無叫處,古廟香爐雖冷,燒殺闍梨。
正恁麼時如何?
武陵春已老,臺榭綠陰多。
上堂,拈拄杖云:昔白雲端師翁道:古人留下一言半句,未透時撞著鐵壁相似。
忽然一日覷透後,方知自己便是鐵壁。
且道如今作麼生透?
乃云:鐵壁鐵壁。
師以拄杖卓一卓云:鐵壁鐵壁,急急如律令勑。
下座。
衢州桐山明果禪院語錄嗣法門人 (守詮) 等編入院開堂,拈香云:此一瓣香,恭為今上皇帝祝延聖壽,萬歲萬歲萬萬歲。
次拈香,奉為判府、中書舍人、兩廳通判、闔郡文武尊官,伏願增崇祿位。
又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先住宣州彰教、後住平江虎丘山雲巖禪院隆和尚爇向爐中,用酬法乳之恩,一任天下衲僧敲甎打瓦。
遂斂衣就坐。
烏巨山雪堂和尚白槌竟,師云:證第一義諦空,名師子吼。
師子既吼,狐狼屏迹,異類潛蹤。
莫有共相出手底麼?
出來相見。
僧問:德山入門便棒,是箇金剛圈;臨濟入門便喝,是箇金剛圈。
只如睦州見僧便云:擔板漢是箇什麼?
師云:是箇鐵塊子。
進云:忽有箇道:是箇栗棘蓬。
又作麼生?
師云:刺頭入膠盆。
僧云:從前汗馬無人識,只要重論盖代功。
師云:九九八十一。
師乃云:善言言者,言所不能言;善迹迹者,迹所不能迹。
言迹既盡,猶是就理變通,向衲僧門下未足觀光。
是故從上佛祖提持正印、密付要旨,若不具別緇素,大眼目如何跂及?
豈不見世尊在菩提樹下,明星現時成等正覺,爾時大地眾生同得同證,於四十九年曲盡老婆心。
末後向百萬大眾前拈花,獨有迦葉微笑,便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分付摩訶大迦葉。
敢問諸人,且道有分付無分付?
若道有分付,則埋沒迦葉師兄;若道無分付,則辜負釋迦老子。
這裏若涇渭不分,則靈山付囑遂為虗設。
正當恁麼時,還有人道得麼?
若也道得,明果價增十倍;苟或未然,雪後始知松柏操,事難方見丈夫心。
復舉:保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保壽便打。
三聖云:與麼為人,瞎却鎮州一城人眼去在。
保壽擲下拄杖,歸方丈。
師云:叢林中商量,盡道保壽、三聖是作家爐鞴、本分鉗鎚,有什麼交涉?
殊不知二老被這僧一拶,直至而今扶不起。
今日莫有為二老雪屈底麼?
出來與明果相見,有麼?
驀拈拄杖擲下,云:龍蛇易辨,衲子難瞞。
上堂,舉:米胡令僧問仰山:今時人還假悟也無?
山云:悟則不無,爭柰落在第二頭?
其僧回,舉似米胡,胡深肯之。
師云:米胡提本分鉗鎚,仰山展劒刃上事,二老於唱教門中足可稱尊,若向衲僧門下,總是喫棒底漢。
上堂。
九九九,釋迦老子不知有。
翻轉面皮伸出毛,手握金剛鎚碎窠臼。
突出無位真人,一一面南看北斗。
下座。
浴佛,上堂。
釋迦老子初生下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後來雲門道: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
師云:雲門此話雖行,未免落佗陷穽。
黃面老子末上賣峭,正是附草附木,二俱不了。
以左手拍禪床,云:過這邊著,汝諸人還見明果落處麼?
珊瑚枕上兩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
上堂,僧問:大慧禪師道:無之一字是斷生死刀子。
還端的也無?
師云:恁麼說話未夢見趙州在。
進云:忽有人問和尚:狗子還有佛性也無?
未審如何?
師云:無。
僧禮拜,乃舉:僧問雲門:不起一念還有過也無?
門云:須彌山。
師云:雲門道得不妨諦當,要且落在第二頭。
若時明果即不然,忽有人問:不起一念還有過也無?
只對佗道:致將一問來。
聖節,上堂。
聖諦第一義,高而無上,廣不可極;淵而無下,深不可測。
乾坤依此而覆載,日月依此而照臨,虗空依此而寬廣,萬靈依此而變通。
故我林下道人,依此學無為法,悟無生忍。
且道報恩一句作麼生道?
一爐沉水一聲佛,仰祝吾皇億萬年。
韓太尉入山上堂,舉:朱行軍入南際寺,齊僧執手爐行香,乃云:直下是,直下是。
時有僧云:直下是什麼?
行軍便偈。
僧云:行軍是佛法中人。
惡發作麼?
行軍云:你作惡發會那?
僧便喝,行軍亦喝,云:鈎在不疑之地。
遂呼左右:認取者僧著。
師云:行軍拈出倚天長劒,者僧披襟敢衝雪刃。
雖然兩不相傷,爭柰二俱弄險?
今日承宣太尉入山齋僧,雖無如是問答,須知此話已行。
此話既行,且道說箇什麼?
臥龍纔奮迅,丹鳳亦翱翔。
上堂:三世諸佛,眼裏無筋;六代祖師,皮下無血。
明果咬定牙關𨁝跳,也出佗圈繢不得。
何故?
南泉斬猫兒。
上堂。
千溪水冷,萬壑雲寒,無位真人乾屎橛,金剛寶劒破牢關,多年曆日最靈驗,百尺竿頭子細看。
瞎却眼,啞却口,無孔鐵鎚成隊走。
且腦後一句是第幾機?
喝一喝,云:耶舍塔中敲鐵磬,天台鴈蕩絕人行。
復舉:趙州訪茱萸,至法堂上,從東過西、從西過東,萸云:作什麼?
州云:探水。
萸云:我者裏一滴也無,探箇什麼?
州以杖靠壁而出,師云:茱萸一滴也無,滔天白浪;趙州以杖靠壁,不犯波瀾。
雖然二老同死同生,爭柰明果未肯放過在。
上堂,舉:南院示眾云:赤肉團上,壁立萬仞。
有僧出云:赤肉團上,壁玄萬仞,豈不是和尚語?
院云:是。
僧便掀倒禪床。
院云:者瞎漢。
便打。
師云:也是勾賊破家。
若非者僧敢捋虎鬚,爭見南院汗馬功高?
雖然,明果更資一路:赤肉團上,壁立萬仞,若有僧出,劈脊便打。
何故?
殺人刀,活人劒,具眼者看。
上堂。
少室巖上,風吹石裂;大徹堂前,冷灰豆𪹼。
大丈夫漢,一刀兩斷。
驀拈拄杖,云:汝諸人還知明果拄杖麼?
良久,卓一卓,云: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色長威獰。
上堂,舉:修山主頌云:二破不成一,一法鎮長存,若作一二會,永劫受沉淪。
師云:坐殺修山主也。
直饒不作一二會,不免入驢胎馬腹。
是汝諸人十二時中行住坐臥,還知放身命處麼?
豈不見道:不是河南便河北。
喝一喝,下座。
上堂,舉睦州問僧:近離甚處?
僧便喝,州云:老僧被你一喝。
僧又喝,州云:三喝四喝後如何?
僧無語,州便打。
者掠虗漢。
師云:叢林中商量道,待佗道三喝四喝後如何,便與掀倒禪床;不然,拽坐具劈口摵;不然,拂袖便行;不然,更與一喝。
恁麼說話,要稱為達磨兒孫,大遠在漆桶。
參堂去!
下座。
上堂,舉僧問雲門:殺父殺母,佛前懺悔。
殺佛殺祖,向什麼處懺悔?
雲門云:露。
師云:雲門露,猛如虎。
達磨師,不是祖。
豈不見鹽官老,須彌為槌,虗空為鼓。
又不見禾山老,解打鼓,休莽鹵。
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
喝一喝,下座。
烏巨山雪堂和尚到,上堂云:臨濟三遭痛棒,高安灘上知歸,興化於大覺棒頭,深明黃蘗意旨。
山中兄弟雖然不多,各各病在膏肓,若非師叔和尚到來明果,豈敢妄通消息?
少間,下座,與諸知事、頭首、大眾同伸拜請:伏望慈悲,痛垂發藥。
上堂。
萬里無寸草,青天轟霹𮦷。
十字街頭癡漢棒打不死,釣魚船上謝三郎一向賣峭。
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樹倒藤枯,溈山呵呵大笑。
且道明什麼邊事?
禹力不到處,河聲流向西。
上堂,僧問:虗空消殞時如何?
師云:离婁行處浪滔天。
復舉:雪峰、巖頭、欽山參德山,欽山問:天皇也漝麼道,龍潭也漝麼道,未審和尚作麼生道?
德山云:汝試舉天皇、龍潭底看。
欽山擬議,德山便打。
欽山被打,歸延壽堂,云:是即是,打我太煞。
巖頭云:你恁麼,佗後不得道見德山。
雪竇拈云:欽山置箇問端,甚是奇特,爭柰龍頭蛇尾。
汝試舉天皇、龍潭底看坐具,便𢷾大丈夫漢捋虎鬚,也是本分。
佗既不能,德山令行一半。
若盡令行,雪峰、巖頭總是涅槃堂裏漢。
師云:宗師非具透關眼,有格外機,臨垂手之際,又焉能辨其緇素?
只如德山令行一半,雪竇還免得也無?
既不能免,當時若從德山門下過,也是喫棒底漢。
驀拈拄杖,云:還見德山麼?
乃卓一卓,云:賊是小人。
月旦,上堂。
召大眾,云:三日前,五日後,若不揮劒,漁父栖巢。
明果有一轉語,也要諸人共知:犀因翫月紋生角,象被雷驚花入牙。
下座。
蘄州德章安國禪院語錄嗣法門人 (守詮) 等編入院,上堂。
僧問:機不離位,用處停機即不問,未審萬機不到處如何通信?
師云:一舉四十九。
進云:坐斷十方去也。
師云:你要啞却老僧口那?
進云:和尚是什麼心行?
師云:你也是什麼心行?
進云:只這裏還著者一句子得麼?
師云:著得千句萬句。
進云:只如萬機不到處作麼生行李?
師云:萬機不到處,七穿八穴。
進云:爭柰淨躶躶無依、赤洒洒全露?
師云:是上座得力處。
進云:只如僧問香嚴:不慕諸聖、不重己靈時如何?
香嚴道:萬機休罷,千聖不携。
疎山具什麼眼腦不肯香嚴?
師云:闍梨納敗愈甚。
進云:肯諾不得全,還明得香嚴意也無?
師云:爛却你舌頭。
進云:肯則肯佗諸聖,諾即諾自己靈,香嚴不肯,疎山又如何話會?
師云:平地上喫交。
進云:疎山後問鏡清:肯諾不得全,道者合作麼生?
清云:全歸肯諾。
此理如何?
師云:失却拄杖子。
僧提起坐具,云:爭柰者箇何?
師云:錯認定盤星。
進云:疎山道不得全又作麼生?
清云:箇中無肯路。
還得𡎺頂𡎺底也無?
師云:腦後見腮。
進云:學人肯不存、諾不立時如何?
師云:草裏輥。
進云:任從天上輥,不向地中埋。
師云:却較些子。
僧禮拜,師云:得箇驢兒便喜懽。
師乃拈拄杖,云:三世諸佛也與麼,六代祖師也與麼,天下老和尚也與麼,章山更與諸人為蛇畫足。
卓一卓,云:萬機俱寢削,一箭中紅心。
復舉:夾山會下有一僧到高亭,纔禮拜,亭便劈脊打,僧云:和尚莫打某甲。
又禮拜,亭又打,趕出。
其僧舉似夾山,山云:會麼?
僧云:不會。
山云:賴汝不會,汝若會,即夾山口啞去。
師云:高亭一期忍俊不禁,爭柰拄杖放行太速。
者僧當時若是箇漢,莫道高亭、夾山,便是達磨出來也斬為三段。
何故?
家肥生孝子,國覇有謀臣。
上堂云:少室峰前漆桶話墮,曹溪路上賺殺闍梨,是汝諸人還曾夢見也未?
豈不見道:千年田,八百主,蟭螟蟲,吞却虎。
復舉:臨濟問院主:什麼處去來?
主云:州中糶黃米來。
濟以拄杖劃一劃,云:還糶得者箇麼?
主便喝,濟便打。
次典座至,濟舉似典座,座云:院主不會和尚意。
濟以柱杖劃一劃,云:你又作麼生?
座禮拜,濟又打。
黃龍南禪師拈云:院主下喝,不可放過;典座禮拜,放過不可;臨濟令行,歸宗放過,三十年後有人說破。
大溈喆和尚拈云:院主下喝,典座禮拜,臨濟令行,古今獨邁。
師云:二老漢雖力荷綱宗,檢點來未免依草附木,殊不知大小臨濟被者兩箇漢破家散宅。
還會麼?
殺人刀,活人劒。
上堂,舉:芙蓉和尚初參歸宗,問:如何是佛?
宗云:我向你道,你還信否?
芙蓉云:和尚誠言,焉敢不信?
宗云:即汝是。
曰:如何保任?
宗云:一翳在眼,空花亂墜。
法眼拈云:歸宗若無後語,有什麼歸宗也?
法眼與麼道,正是盲人摸象。
乃拈拄杖云:汝等諸人要見章山為人處麼?
擲下,云:三十年後。
上堂,舉:僧問仰山:法身還解說法否?
山云:我說不得,別有一人說得。
僧云:即今在什麼處?
山乃推出枕子示之。
溈山云:寂子用劒刃上事。
師云:若是劒刃上事,仰山何曾會用?
忽有箇衲僧出來問章山:法身還解說法否?
也只向佗道:我說不得,別有一人說得。
又問:說得底人在什麼處?
只對佗道:三生六十劫。
上堂,舉:僧問百丈:如何是奇特事?
丈云:獨坐大雄峯。
僧禮拜,丈便打,師云:大小百丈答話不了。
上堂,舉:六祖受道之後,過法性寺,坐廊廡間。
暮夜風颺剎幡,二僧對論,一云:風動。
一云:幡動。
往復不已。
六祖曰:可容俗流輒預高論否?
二僧曰:願聞其義。
祖曰:不是風動,不是幡動,仁者心動。
師拈云:一盲引眾盲,相牽入火坑。
上堂。
德章老瞎禿,從來沒滋味。
拈得口,失却鼻。
三更二點唱巴歌,無端驚起梵王睡。
喝一喝,云:我行荒草裏,汝又入深村。
應菴和尚語錄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