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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覺宗杲禪師語錄 第2卷

大慧普覺禪師語錄卷下李參政䟦(漢老)妙喜老人頃由訓徒,凡舉揚次,必引古今異事,欲聞後學之未聞耳。

門人𥪰書草軸,且為記事,或好事傳于方冊,悉非老人著述之文,以故事無次序,文不飾詞,但一時據實直截明道而已。

叢林中不知其詳者,往往以此品藻是非,氷炭得失。

於戲!

今之學者,管天蠡海,一致於斯,失其真而循其贗,却其本而趍其末,誠亦夥矣。

殊不知老人初無意於編集文墨乎?

予不可默識,謾書於草本之後。

辛酉上元日,無住居士李邴書于小溪草堂之上。

張丞相(德遠)以大方便,護持正法。

巍巍實相,逈超生滅。

江河洶湧,龍象蹴踏。

我觀師容,作如是說。

正令既行,天魔落膽。

在在處處,法光照曜。

有子弗識,謂師立我。

看取太虗,雷聲電火。

沛為法雨,均受其澤。

以是觀師,自他莫隔。

法眼傳心,俗眼傳形。

惟形與心,二揔非真。

要識大慧,青天白雲。

李丞相(伯紀)聞佛日之名,而未識其面;見佛日之相,而未聞其言。

心契神交,未識面可也;目擊道存,不聞言可也。

如水中月,雖非實見,已有清凉之意;如獅子吼,雖未發聲,已生畏仰之心。

自非真是恁麼人、辨恁麼事,眾所推許,疇能及此?

雖然,孤峯頂上訶佛罵祖,彼佛日也;一幅丹青默然無說,此佛日也。

孰是孰非?

明眼人必有辨之者。

(咄!

)李參政(漢老)師之事圜悟,如管仲之相齊,一則仲父,二則仲父。

師之辨邪正,如仲尼之尊周,知我者春秋,罪我者春秋。

觀其說法,如雷如霆,要處如約如契,用處如日如月,合處如父如子。

故一時英奇博達之士,皆重其道德,而從方外之游。

四方鼻孔,遼天分座,說法之流,亦服膺而稱弟子。

嗚呼!

所以起臨濟之正宗,光明盛大於世者,其有以也夫!

圓顱岳聳,秀眸電曄。

和氣春融,孤標霜潔。

為法梁楹,作世津筏。

人天瞻仰,魔外震懾。

更有一句,誰能辯別。

道是則瞎却汝眼,道不是則蹇却汝舌。

普化莫飜筋斗,趙州休言打殺。

阿難迦葉盡攢眉,未了吾今為君訣。

李參政(泰發)往年曾見老維摩,今朝忽著僧衣服。

因甚丹青邈不成,只為從來無面目。

錢參政(處和)□□□□□,天地不清寧。

此老滅,天下太平。

好時節,海裏蹺足坐。

試問有何神通,把住驀面便唾。

擬向金輪、風輪、水輪,欲界、色界、無色界,東勝身洲、西牛貨洲、南瞻部洲、北俱盧洲,遶天一十八遭尋。

這般列列挈挈、怪怪奇奇底尊慈,元來更無兩箇。

(咄!

)肚裏無一物,眼前空做大。

座下千餘人,從頭都罵過。

一期快尊懷,惡名遂遠播。

料想晉唐傳裏,必無如是之高僧。

景德傳燈錄中,豈有這般底達磨。

英靈衲子見之,好與驀面便唾。

馮給事(濟川)要識徑山長老,強項更無倫匹。

安却千五百眾,常住元無顆粒。

若論說禪說道,果是縱橫難敵。

一味性氣不常,佛也理會不出。

隔江一見便回,敢保上上大吉。

千五百人粥飯頭,三百餘州善知識。

室中用箇竹篦,只要抝曲作直。

若能當下全提,便見佛祖消息。

信得及則立地成佛,不費纖毫力。

箇是徑山和尚,逆順千般萬樣。

喜時菩薩不如,怒時脩羅莫況。

信意七縱八橫,一任時人背向。

虗空尚可猫邈,這漢從來無狀。

徐侍郎(稚山)世尊梵相不可雕,誌公形容不可邈。

若要脫體渾相似,不用丹青兼斵削。

此身儼若禪定處,又似談空句非句。

謾將寫示世間人,不如倒行出門去。

趙郡王(表之)未出頭時,籠天蓋地;纔垂手處,驚天動地。

家風不尋常,談禪成差異。

識者望山贊揚,疑者謂渠罵詈。

除非曾向此山頂上行,方解吞聲與飲氣。

劉侍郎(韶美)平生凌跨佛祖,罵得半文不直。

被人猫𦘕將來,一句何曾道得。

道不得,聽不聞,只這些子,函蓋乾坤。

所以四方學者,雲集其門。

沒討頭處,翻袴作裩。

我與此老,素無冤結。

一回見面,眼中釘橛。

不須到處,露渠醜拙。

河清海晏秋天高,誰家甕裏無明月。

吳提刑(元昭)英氣玉山橫,慈容秋月滿。

道是徑山真,謂似砂烝飯。

道非徑山真,麥中還有麵。

除非識心人,是非都不管。

滯貨百千年,秦時𨍏轢鑽。

重興臨濟正宗,杓柄須還這漢,從來海上橫行,莫怪平生擔板。

我今隨喜贊揚,要且一期方便,更若回頭𮨇渠,瞎却天下人眼。

劉侍郎(季高)瞿曇係,四十九。

此傑孫,世希有。

姿如天人仰如斗,七十五年獅子吼。

接物利生慈父母,寫之丹青傳不朽。

蔡郎中(子應)這箇老阿師,平生無所證,面目不足觀,言談非可聽。

偏說大脫空,又愛使心行,攪擾天下叢林,訶罵古今賢聖。

如何當代宗師,却有許多疵病?

就中一處可憐生,解道狗子無佛性。

(咄!

)張徽猷(昭遠)稟奔雷掣電之機,負挾山超斗之氣。

逢人說妙談玄,本分全無巴鼻。

或時吹沙走石,元來是他游戲。

若還不是具眼作家,管取落他這般圈䙡。

氣宇軒昂,天資列挈。

峭拔機鋒,雷奔電掣。

格外鉗槌,烹祖烹佛。

可憐正法眼藏,向這瞎驢邊滅。

鄭學士(尚明)世道交喪,惡魔王長。

堯日掃氛,佛日破妄。

江湖亂離,存俻衰微。

師來求人,說法應機。

人住我去,人去我住。

鵷鸞何求,鴟嚇腐鼠。

火種刀耕,若將畢生。

水雲無滯,山海任意。

祖摧六宗,師辨正邪。

只論一是,不問五家。

居今行古,不存規矩。

起廢針肓,只令一悟。

久參衲子,來不可麾。

裹粮服膺,何以使之。

少與激發,皆活鱍鱍。

放之叢林,莫爾敢遏。

宗工大賢,其合也天。

不見怒疑,見之釋然。

如休黃蘗,如愈大顛。

方來未艾,奕奕其傳。

道在論實,不汝競口。

分塗揚䥝,各視長久。

草偃風馳,雷轟雨驟。

話行不待,三十年後。

鄭參議(禹功)真箇臨濟兒孫,透徹三玄三句。

拈出丹霞幞頭,江北江南獨步。

德山歌,禾山皷,雪峯毬,巖頭舞。

平地骨堆,做盡路布。

爭如四海一閑人,襟韻飄飄袖輕舉。

塞上將軍只識彪,辟易方知有真虎。

人言此老喜談禪,此事誰人敢授傳?

少室峯前無剩語,二祖風流遍大千。

立雪齊腰,茲事且置,明月堂前又作麼生?

熏風𩖼𩖼今猶昔,正好披襟撫舜絃。

陳通判(次仲)偉哉此老!

有逼人之風韻,有如王之氣宇。

以正知見,主張大法;以大力量,荷擔諸祖。

縱口說禪,如雷如霆;恣意罵人,如風如雨。

分別邪正,如正人端士之在廟堂;臨機殺活,如謀臣猛將之臨行伍。

杜撰長老,嫉之如仇讎;本色衲僧,愛之如父母。

楊岐一宗,歷五世而光明盛大者,賴此老以為法道之主。

至其驢鞴方來,鉗鎚後學,道出常情,眾人莫得而擬議者,不過一條黑竹篦子。

仁禪!

仁禪!

切須薦取。

傅經幹(忠厚)堂堂徑山,人中之傑。

舉世背毀,我獨面折。

人謂汲黯,不在朝列。

下筆縱橫,雷驅風卷。

人謂東坡,不在翰苑。

我知斯人,人天之師。

威武不屈,貧賤不移。

蒲團拄杖,笑視軒羲。

朝賢祭文特進尚書右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樞密使榮國公湯(思退)嗚呼!

道基竺乾,化流普通。

世歷七祖,枝分五宗。

諸方作者,角立爭雄。

逮晦而微,必昌而隆。

大哉禪師,佛佛我同。

行解相應,人境俱融。

仲尼之日,老子之龍。

照曜萬里,乘雲馭風。

七十五年,法施無窮。

震於華夷,仰如衡嵩。

果滿緣周,順世而終。

人天咨嗟,山林改容。

惟師道鑒,夙契 宸聰。

載錫命書,恩殊禮豐。

我近逢師,警昏發蒙。

亦窺其藩,未遊其宮。

師遽云亡,今將安從。

拘縻朝紱,致奠莫躬。

緘詞命友,以紓我悰。

師今湛然,常寂光中。

生無所著,死亦非空。

而我何為,拳拳于衷。

尚享。

降授特進樞密使都督江淮軍馬魏國公張(浚)嗚呼,我之與師,本自心契。

燕語從容,相忘物外。

惟師之心,忠孝是依。

憂國憂民,不落他歧。

孰識真僧,巧肆中毀。

投之嶺隅,快己私意。

惟彼太虗,纖塵何污。

惟彼真金,烈火何渝。

晚歲際遇,本自天理。

師不少留,為之出涕。

尚享。

右朝請大夫直敷文閣知臨安軍府事賜紫金魚袋陳(輝)佛法寖季,異見相攻。

不有傑然,孰振其宗。

猗歟大慧,道峻而通。

孔老梵釋,內外混融。

雄辯俊儀,如河決東。

褰裳從之,靡求不供。

下動閭里,上傾王公。

歷載五十,莫嬰其鋒。

晚歸龍井,談笑示終。

師豈有逝,道俗所恫。

饋奠之薄,聊寫我𮌎。

尚享。

徽猷閣直學士左朝請大夫致仕劉(岑)嗚呼大慧!

示現於世,說法度人者七十五年。

道大孰擬?

直與古佛黃面瞿曇並軀而齊肩。

正法寂寥,誰與扶持?

賴吾大慧振起而復傳。

道眼如斯,人天歸向。

方當一心恃賴慈護,如子念母,如病得藥,如徒得車,如涉得舡。

眾生如雲,與師有緣,聽法未厭,云何忽焉?

雖聞示寂,尚冀住世,竟不少留而般涅槃。

如師之高,生死去來,夢幻泡影,皆示教而設權。

天人之姿,今復何在?

懷想謦欬,猶了了於目前。

唯是老朽識師京都,遇之擇木之堂,別之吳山之嶺。

屈指于今,幾五十年。

心眼相照,無復世態。

為眾生痛,徒想像於靈筵。

形雖已矣,隨緣赴感,當不離菩提座而遍於三千大千。

寓情斯文,如何可言?

尚享。

敷文閣直學士左朝奉大夫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宮徐(林)正教初傳,一花五葉。

結果既成,枝分派列。

楊歧正宗,圓悟是嗣。

師子窟中,復生師子。

哮吼奮迅,震動大千。

魔軍潛伏,大用現前。

群目瞻仰,曒日中天。

師竄衡陽,我遷南土。

移書相問,欣然心許。

歲在己卯,始覿慈顏。

欲傳其心,匪訓以言。

欻然示寂,返真歸源。

雙林滅度,三昧火起。

葱嶺西歸,獨存隻履。

四眾纏悲,如失怗恃。

我之於師,慕戀無已。

何以寓哀,薦之明水。

尚享。

降授左朝散大夫敷文閣待制江淮都督府參贊唐(文若)嗚呼!

是本無法,法法相承。

得無法法,指空示人。

謂菩提印,謂魔王軍。

神而明之,萬物俱陳。

威音已前,誰鑿戶牗。

迦葉一笑,符契相授。

臨濟得師,棄而不守。

鼇吞鯨擲,意氣無前。

反睨其母,慈孝熏然。

巍巍堂堂,證大自在。

散落語言,傾倒渤澥。

為汝說竟,信受匪親。

禮樂征伐,若笑而顰。

豈以障故,而生怒嗔。

倒戈仗鉞,悉歸于仁。

七十五年,俛仰如是。

像教凋落,龍天憔悴。

萬世一遇,有 大聖人。

堯思舜聰,契此道真。

隆名懿號,茲焉寵賁。

法既不滅,師豈長逝。

我念疇昔,與師無同。

西家之西,東家之東。

云何訃來,裹飯無及。

編曲皷琴,明月其室。

尚享。

左朝奉大夫提舉兩浙東路常平茶鹽公事(喻樗)大士達化,理難兩全,或得佛法,而無世緣。

有據名山,其徒如雲,四眾雖仰,道價蔑聞。

備是二者,粵惟導師,我不即物,物咸從之。

豎拂拈槌,訶佛罵祖,聲如雷霆,震于東土。

縱橫妙用,我不敢知,勢到佛力,尤為魁奇。

紙衣立脫,隱峯倒化,視彼死生,實同晝夜。

我瞻徑山,浮圖巍巍,稽首遺範,後學攸歸。

尚享。

左朝散大夫充敷文閣待制知福州軍州提舉學事充福建路安撫使汪(應辰)嗚呼!

臨濟之道,不絕如綫。

剽竊裨販,紛紛自衒。

道不終晦,異人乃現。

卓絕之識,縱橫之辯。

乘鋒投機,間不容眴。

嬉笑怒罵,種種方便。

如蟄而雷,如闇而睍。

一聞正音,不墮邪見。

七十年間,更閱世變。

持此曒曒,付之百鍊。

生死亦然,夫豈流轉。

我獨何為,食不能咽。

念昔從遊,開我迷眩。

我方在朝,移書責善。

今無復聞,吾以自唁。

重趼百舍,敬致茲奠。

尚享。

左承議郎充集英殿修撰知平江府提舉學事張(孝祥)惟師道大德俻,為人天師。

細入微塵,妙周沙界。

無呼不在,一以貫之。

言語贊揚,其則彌遠。

雙林告變,隻履云歸。

海斷慈梁,人剜慧目。

性路誰闢,佛燈永灺。

像法之替,夫孰不悲。

孝祥辱登師門,見謂可教。

一言之誨,鍼痼起死。

仲夏委書曰:將來臨日聽拏音。

廼以訃至。

惟日在天,人有明晦。

我常與師,起居飲食。

師存師亡,彼見如此。

我辭薦羞,亦以彼故。

尚享。

右朝議大夫直敷文閣新知鄂州兼管內安撫使方(滋)惟師妙辯無方,英𣗖間出。

承湛堂之三喚,文采既彰;契圓悟之一言,靈光洞耀。

德譽喧騰於四海,禪徒奔走於諸方。

雖風波甞不測之淵,然松栢凜後凋之節。

言不可已,存記載以不遺;道常無名,非贊歎之可及。

俯念衰慵之迹,夙論道義之交。

記倒屣之云初,辱持盂而惠𮨇。

過門頂謁,荐登衡嶽之蘧蘆;易地相忘,屢枉程江之書札。

迨來歸於吳越,曾何間於歲時。

獨無龐蘊之機緣,可入終南之閫奧。

亦乃循誘鈍根之士,昭垂法語之言。

中視欿然,愛忘厚矣。

驚傳訃問,越在客塗。

想靈塔之已成,哭虗堂而無路。

宗門閎建,覩隆棟之忽傾;苦海橫流,失慈航而安濟。

肅陳薄供,聊寄私衷。

尚享。

右奉直大夫直秘閣(易)惟師,昔以道法,鳴於東南。

領袖萬僧,聲名彌天,雖釋其衣,而心實儒。

貫穿百家,氣雄萬夫,以言迕世,一跌幾年。

生死窮達,如不動山,雖困其身,道則愈明。

四海導師,斗南一人,昔寓衡嶽,時始見師。

一見如舊,𮌎襟坦夷,生平自念,所遇孔艱。

深中厚外,其徒實繁,與師一語,目明心開。

西來妙旨,雖未究該,而其大節,荷師深知。

今則已矣,誰其告之?

嗚呼!

子方病歸,幾臥九泉,僧悅忽來,報師之遷。

拊枕失聲,揮涕咨嗟,知幾百歲,復生師耶?

師固超然,我心則勤,此一瓣香,非師莫陳。

洋洋湘江,萬折必東,我之懷師,豈有窮哉?

尚享。

左朝奉大夫主管台州崇道觀(黃鉞)堂堂惟師,道大如天。

徒知其高,孰見其全。

出現於世,聲震大千。

奔走四方,釋縛解纏。

王公大人,服膺拳拳。

晚契 皇明,恩旨屢宣。

寶墨昭回,照耀林泉。

方期入對,疏闢道源。

師乎不留,遽順世緣。

苦海茫茫,喪大法舡。

正宗淡薄,君子憂焉。

鉞識師晚,尚獲周旋。

疇昔之別,忽復累年。

往見不能,俗慮所牽。

書來自夏,訃問忽傳。

驚怛失聲,徒爾潛然。

師如寶月,歷劫長圓。

東升西沉,晝夜豈偏。

此清淨輪,寧有變遷。

緘詞千里,姑以告虔。

山川雖隔,師常現前。

尚享。

右朝散郎試將作監李(端民)嗚呼!

臨濟大用,楊岐正脉。

不有偉人,孰探其頥。

堂堂禪師,釋門標的。

落髮受具,龍虵混迹。

周游四方,如玉蘊石。

一見圓悟,機緣相直。

狗子佛性,會其有極。

全體現前,心融形釋。

匪圈金剛,匪蓬栗棘。

昔也黯暗,青天白日。

昔也鈍滯,電光霹𮦷。

囊篋細碎,窠臼綿密。

光明普照,洞然明白。

宗風既振,大闡法席。

坐斷雙徑,魔外辟易。

正令方行,盡掃蝥[蟘-代+忒]。

彼何人斯,乃俾遷斥。

投荒萬里,黃茅絕域。

身雖可抑,其道不忒。

挈包來歸,了無一物。

大君有命,育王振錫。

學徒奔湊,亘于阡陌。

旋歸徑山,坦塗再闢。

謂言住世,永紹正嫡。

云胡不淑,西歸履隻。

嗚呼哀哉!

耆舊凋零,正音孤寂。

風穴之後,石腸鐵脊。

一朝去此,悲慟奚益。

慨念晚歲,盡夷畛域。

莨莠之茂,公亦匪斥。

縱心而行,刊落餘癖。

浮謗川流,往往疑惑。

醯鷄夏虫,有言昔昔。

豈識大慧,一味真實。

惟彼至人,本無欣慼。

生非吾作,死非吾息。

或是或非,凡情孰識。

逆行順行,天亦莫測。

若毀若贊,彼自揀擇。

嗚呼哀哉!

惟我支離,久仰名德。

中間相望,雲海蕩潏。

豈意東越,獲拜履舄。

敘述疇昔,情同莫逆。

朅來行朝,會面促膝。

出入四載,俗累縈迫。

夢想名山,跬步間隔。

時因西風,間奉書尺。

繼聞公病,憂憂懌懌。

猶冀勿藥,言笑之適。

翩然告逝,閟此和璧。

龍象既往,憂心如惄。

法乳其瘠,慧峯其泐。

孰與揮斤,以斵郢質。

側聞靈骨,塔廟奕奕。

臨風愴恨,垂天闒翼。

虔修清供,以寓痛衋。

焚香遣价,覼縷敘述。

用致神交,傾寫𮌎臆。

明靈昭然,鑒于願力。

應供善來,以慰心惻。

嗚呼哀哉!

伏惟尚享。

右監門衛大將軍昌州防禦使提舉佑神觀趙(不微)嗚呼,我未識師,仰師之高,每虞先顛,畢世莫交。

乃既一見,領略音旨,猊座舂容,心目兩契。

師亦印可,容我入室,呵呵大笑,去礙膺物。

我實鄙鈍,賴師發蒙,睽異未幾,拳拳于中。

此遭非辜,自救不暇,忽聞順寂,莫造几下。

歲時睕晚,人物眇然,臨文哽塞,老淚如川。

尚享。

右奉議郎知臨安府臨安縣主管學事勸農公事賜緋魚袋張(巨卿)右修職郎臨安縣主薄莫(漳)右修職郎臨安縣尉周(友諒)惟師警悟之識,英特之資,禪門棟榦,後學宗師。

三昧六通,萬轍千歧,如摩尼珠,隨物應之。

詞鋒頴利,觸處投機,破迷釋縛,渙釋群疑。

酌而不竭,用無盡時,如東海洋,莫能測之。

淺識邪見,人各異師,執文害意,泥矩循規。

磨甎未悟,卓錐何為?

法雨普施,一洗空之。

中遭譴斥,瘴嶺嶮𡾟,一身間關,萬里奔馳。

折而不撓,恬然自怡,定力嶽峙,孰可沮之?

能仁舊隱,綱領荐持,爰膺宸命,俯慰人思。

神龍助供,草木生輝,四方龍象,靡然從之。

維摩示病,退息隨宜,一彈指頃,隻履西歸。

邈焉逝矣,我心則悲,薄奠致誠,庶幾鑒之。

尚享。

右修職郎權臨安府觀察判官羅(公旦)嗚呼哀哉!

師真無意於茲世耶?

抑佛祖之道當平沈而莫之繼耶?

何一病遽蛻,人天欲挽而不可冀也?

師之春秋七十有五,不可謂不壽,而大法所係,學者宗仰,雖百年而猶未慰也。

自臨濟以來,顯道設教者不知其幾,而光明俊偉未有如師之比也。

方其首眾京師,結菴洋嶼,頭角未露於諸方,霆震已驚於群耳。

蓋師之所得,盡先聖之淵秘,而材力雄健又有絕乎其類者矣。

觀其開闢道奧,論議駿發,浩乎如河海之莫際。

及夫戲弄翰墨,一落千字,并孔老以為言,混三教而一致,世皆稱師聰明之過人,博聞而強記,而不知此皆其細也。

握千聖之要機,揭明鑑而洞視,自凡學道之徒有過乎前者,不待片辭之徙,而淺深洪纖皆得其肝肺,則師之服人,有前輩之所未至。

故一時震動,四方響應,魁礨不羣之士,悉雲赴而川會。

一登鄮嶺,兩主徑山,摳衣於座下者,率二萬指,名聲登徹於九重,而王公以下,莫不斂袵而欽事。

昔其未見於世也,眾欲正其師位,而其得罪遷徙也,日夜望其復歸。

歸而既老矣,贏粮影從者,視所之而輙詣。

及其謝病退臥,而眾環繞弗散者,猶幸其一言之誨。

嗚呼!

孰知奄兮忽焉,而不復見也。

法皷晨裂,流星夜墜,剡尺紙以 上奏,即吉祥而飇逝。

我生不淑,習業蒙翳,䟽導洗滌,惟師之恃。

今師已矣,野干亂鳴,蛙[吉/黽]嘈雜,將何所而止戾也。

薄奠敬陳,繼以雪涕,非獨悼一己之曷從,蓋將為天下學者畏也。

尚享。

左承直郎添差臨安府觀察判官王(明發)惟師道滿四海,萬衲一師,坐斷今古,不留一絲。

昭然若揭日月而行,而示人以不疑;浩乎猶河漢之無極,而人莫測其涯。

所以能續佛命脉,而起臨濟於中微。

師今云亡,天人疇依?

聞者見者,亦孔之悲。

嗚呼!

住也無住,去也何為?

師於中間,湛然不移。

嗟予小子,器淺識卑□,與其進,不以遐遺。

修敬覺靈,亦既後時,瀹茗以奠,姑寫我思。

尚享。

清淨居士李(琛)惟師道大德備,識明行潔。

赫赫若大霆震一世,皎皎若碧潭瑩秋月。

視生死如去來,括造化於筆舌。

真所謂臨濟之宗師,佛乘之人傑也。

嗚呼!

予與師衡陽之相逢,屢奉於從容。

握手露情實,同契開心𮌎。

昭然發蔀屋而覩光輝,洒然執熱惱而濯清風。

歲在辛巳之春晚,振錫凌空於陽羨。

予適值於造朝,偶參差於一面。

迄偵伺以言還,遂欣然而獲見。

方將拔我於流俗之中,慰我於生平之願。

夫何尺書遠寄,九祖下被。

丹青儼然,偈言疏示。

稠封而來,足以見意。

遺墨未乾,遽爾長逝。

感德惟勤,豈不興涕。

謂師之亡,神怪茫茫。

謂師之存,白璧無痕。

或隱或顯,其道彌尊。

掣金鎖而碎玄關,収劍鋩而掩崑崙。

琛也辱在交舊,輙致其勤。

備潔誠而盡意,庶不忘於妙喜老人。

嗚呼哀哉!

伏惟尚享。

淨智居士黃(文昌)嗚呼!

我生遠方,俗學所蔽。

區區見聞,惟執文字。

役役世塗,莫匪聲利。

不聞師名,況復法味。

頗疑曩劫,曾預佛記。

深禪妙句,時感夢寐。

癸酉仲夏,一病幾躓。

悚然驚悟,回向真諦。

始知有師,道滿天地。

其後三載,實始相值。

初瞻相好,生大欣慰。

無怒一機,偶發妙契。

師笑謂我,何從得是。

勉哉弗媮,成就法器。

闔宗歸仰,父子兄弟。

下及兒童,奔走承事。

師適長沙,執別蕭寺。

我既潛然,師亦出涕。

云何導師,未免情累。

乃知緣會,非止一世。

師居徑山,我亦三至。

今春之來,乃獲給侍。

師不少留,泊然而逝。

純陀後供,我則無愧。

結集法藏,久出師意。

敢有不敬,以負大施。

師之道德,本不容議。

或贊或毀,空中飛蚋。

去來生滅,非一非二。

我獨何為,感歎歔欷。

邪見崢嶸,正宗凋弊。

臨濟法道,寂寥誰寄。

唯是之憂,日墮清淚。

尚享。

無住居士袁(祖嚴)嗚呼!

天地雖大,有形斯彰。

日月雖明,有數可量。

惟我大慧,孰為乎方。

若其有陳,為謗之端。

往歲瞻禮,寓于四安。

親授法語,盡平生歡。

豈期遺誨,遽成永訣。

波旬外道,罔不欣悅。

從渠喧囂,如湯沃雪。

孰知我師,不用言說。

本自無生,今則何滅。

四方有知,涕淚哽噎。

引脰長號,饋奠以別。

尚享。

右修職郎新洪州司法參軍王(中復)嗚呼!

極天下之明,不足以窺師之道妙;盡天下之口,不足以言師之盛德。

其所以粗見於世者,至仁之功,如慈蔭妙雲,混元氣而覆三界;無礙之辯,如天潢之水,決萬仞而經九域。

贒愚由是以知歸,狐狸於焉而屏息。

方其身蹈世綱,竄流夷貊,不陋而居,至者猶識。

彼魔方熾,孰戰而克?

萬里生還,槁項黃䤋。

帝衷簡在, 天章屢錫。

寵以嘉號,庥光赫奕。

歸老林泉,為世所式。

胡不百年,以休南國。

嗚呼!

生死去來,雖如昨夢,在師處之,固已無憾。

其所可惜者,季世末學,將無所憑依,使野干夜號,正道滅熄,[土*適]埴索塗,不見斗極。

嗚呼哀哉!

中復二十餘年,辱知甚厚。

不鄙其愚,推挽是力。

三年薄領,調官北來。

登山頂謁,晝談至夕。

約我西歸,從容數日。

豈期三月,遽返而寂。

悵音容之莫追,歎山川之改色。

陳薄奠以薦誠,寫忱辭之萬一。

尚享。

左文林郎常州軍事判官趙(文悋)惟師道尊一代,提法之宗。

㧞邪歸正,佛者知從。

教闡宇內,罔不師崇。

名起如日,破驚愚蒙。

實大聲閎,達天之聰。

大慧錫號,允諧僉同。

百世之下,聞者嚮風。

文悋久奉周旋,辱不鄙庸。

知愛特至,洞察心胷。

師去莫留,我念無窮。

言雖在耳,曷瞻其容。

䆠縛于遠,修祭阻躬。

覺靈不泯,領此素衷。

尚享。

左文林郎充江淮都督府淮俻差遣(蔡頔)嗚呼!

道有正傳,法無輕付。

不落言詮,悉由心悟。

死為可樂,生也有涯。

作如是觀,所見則差。

惟大慧師,絕離倫類。

晝夜晦明,混融一致。

去來自我,戒定俱捐。

閩廣湖江,身百億千。

念昔先人,參同默契。

時出禪機,與師游戲。

我之識師,實自孩童。

首辱受記,將謂擊蒙。

乃者謁師,于鄞之水。

撞鍾迎門,萬二千指。

昨秋邂逅,西湖之山。

豈意此別,終焉莫還。

方外所期,曷悲永訣。

有志于茲,疑將誰決。

紛紛邪解,亦謂宗師。

臨濟餘風,繇茲懼衰。

不有克家,孰能振起。

諸見掃除,請從今始。

師雖往矣,師則長存。

敢不歸依,以實斯言。

尚享。

右通直郎充江淮都督府幹辦公事羅(博文)嗚呼!

楊歧之旨,四葉而得圜悟,已大其門而起其宗矣。

五葉得師,而其法益光明盛大。

惟師具爍迦羅眼,用劍鋒上事,踏飜小艶之章,透出薰風之句,縱橫妙用,卷舒自由,如臨濟、德山,大機大用,訶佛罵祖,坐斷諸方。

於一竹篦頭,鍛煉百千衲子,隨其根器,各得受用。

諸多上足,皆叢林之楩柟,法筵之龍象,門庭之盛,儼然如馬祖、雪峯之當年也。

博文早服高風,願扣茲事,纔通消息,許以針芥,且言已發決定之志,他日聚頭,必無疑也。

師由回鴈,復遷程江,間關歲月,始得南歸。

負笈謁師,由杭走明,乃獲相見於鄮峯之下,以踐前言。

一聞法語,即契初心,然後知先覺之不吾欺,則師於我實有解黏釋縛、抽釘㧞楔之力也。

唯當拗折竹篦,如燒禪板,庶可少報不為我說破之恩耳。

得師遺墨,豈勝愴然?

屬以王事,遠適贑川,哭師龍山,阻造塔前。

迨乎歲晚,始返淮堧,謹遣伊蒲之供,遙瞻雙徑之巔。

嗟法幢之忽仆,念祖道之難傳,得法眼者,可不著鞭?

惟靈光之不昧,鑒誠欵之勤拳。

尚享。

右通直郎知潭州安化縣事賜緋魚袋向(澣)嗚呼!

我生雖後,尚及老成。

惟師妙喜,百世一人。

人天所宗,如龍鳳麟。

方袍圓衲,此特其形。

通萬物於一理,孰知其真。

澣自幼歲,已聞師名。

見師宜春,如覩景星。

師曰可教,朝夕是親。

以訓以誘,以規之箴。

凡二十年,幾登師門。

荷師不忘,久而益勤。

𮨇其鈍根,頑冥弗靈。

不足以承師之誨,而徒存此心。

今師往矣,山摧川湮。

此道此法,誰與主盟。

澣也無似,身方埃塵。

聞師順寂,失箸悲驚。

嗟太山之安仰,歎此志之不伸。

嗚呼!

窮通離合,去來死生。

師之視此,如夕與晨。

澣復何言,區區此情。

彈指東望,為師具陳。

情不自已,師無我嗔。

嗚呼哀哉!

伏惟尚享。

右奉議郎監行在左藏南庫路惟師天之秀靈,道之軌範。

以達磨法髓,起臨濟宗風。

直截示人,纖塵不立。

一有得者,望而知之。

自古以來,至今未見。

方羣生之咸賴,何法梁之遽摧。

所謂師之存也,於其可見之時,當見其不可見者。

所謂師之亡也,於其不可見之時,當見其必可見者。

乃知師非存亡之所能繫也。

某夙承師訓,蒙獎提為最。

今也咫尺,鞅掌是拘。

為此道以興悲,奉深心以為報。

伏惟尚享。

右迪功郎監潭州南嶽廟張(伯厚)制行卓絕,處己剛方。

其心金石,其操氷霜。

早悟法眼,聲名四揚。

空門領袖,學者梯航。

曩自臨安,與先子游。

匪勢利交,實臭味投。

道同德合,情意綢繆。

一罹讒網,同膺禍尤。

安之若命,曾不為憂。

雖在貶所,書問相周。

迨其俱還,契好愈休。

先子早世,師為痛苦。

既致奠禮,又臨柩所。

恤亡念存,德莫比數。

恩懷于衷,圖報自許。

師今云亡,一毫莫補。

凶訃遠聞,悲極肺腑。

師之無恙,遠近是依。

師既逝矣,人誰適歸。

彼蒼者天,胡不憗遺。

菲禮致勤,師其或知。

尚享。

左朝散郎直秘閣潼川府路提點刑獄公事賜紫金魚袋何(麒)咄大慧師肉骨身,無盡老佛雲門僧。

作小闍梨已英靈,圓顱出世諸方驚。

振海潮音為發嗔,自謂佛日開群盲。

倒推臨濟拖雲門,踢飜晦堂喝東林。

我為童子居蠻荊,立老佛傍識其人。

劫火熾然無不壞,師見我文張口駭。

向道元來無盡在,此語示人當再拜。

龍象奔騰越天海,末法禪和多蝦蠏。

謂師不滅固揑怪,喚作師亡亦癡騃。

二乘住世名應真,捨死趍生為大乘。

太虗不沒師長存,慧日杲杲元光明。

右承務郎守太府寺丞王(之奇)嗚呼!

之奇癸未窮臘,有峴首之役,道經玉泉,見住持僧云:道顏西遡,且報佛日禪師下世。

慨然悲愴移日。

之奇初識師梅陽,同憂患四年,久久相敬愛不衰。

然窮冬盛夏,圍爐納凉,談古今,論人物,無一日不相從。

及乎分首,猶眷眷不忘。

後雖再會徑山及輦下,亦猶前日,但各以事牽,不如曩日之欵也。

惟禪師津梁法海,為禪之宗盟,雖三尺童子,皆能言之。

然之奇迃疎,未嘗及此,不敢妄議。

惟公英明剛果,出於天資,少日從諸大老游,能道前言往行,亹亹可聽,故下視後進學士大夫。

又賦性狷急,故不相知者,以不遜加之。

嗟乎!

盛名之下難居,況以方內之事,責方外之人乎?

公名既熏天,亦有疑似之謗。

但之奇四年之中,欵接既久,觀公細行,所謂瞿曇氏之戒者,則無毫髮遺恨。

公今往矣,姑以平昔相與之義,及世人所未知者,筆於紙而奠之,不復為世俗禮。

香茶蜜炬,亦徐孺子生蒭之義也。

尚享。

儔與佛日大慧普覺禪師游,逾三紀矣。

忽聞圓寂,不勝悲愴。

天下獨步,宗師云亡,孰不歎惜。

自惟衰耄,屏跡海瀕,莫遑躬致茶果之奠。

聊賦詩一首,以寫我心云爾。

一真居士莫儔。

竹篦常握振宗風,妙喜橫行四海中,喬嶽下覧眾山小,真龍盡洗凡馬空。

名標普覺白日並,塔躍寶光祥靄籠,居士幽棲身懶動,遙瞻明月恨何窮。

雙槐居士鄭績,隆興改元十月九日,致薄祭于大慧普覺禪師塔前,遂作五偈,以道追慕之情。

嶺外歸來又八年,舌頭無骨口瀾飜,有時穿透九流去,湧出楊岐頂𩕳禪。

句裏呈機也大奇,箇中消息不思議。

只緣心地明如日,識得飛龍或躍時。

明月堂前月色新,青山過雨絕纖塵。

松風凄斷碧雲合,不見堂中舊主人。

殿角生凉得力句,縱說橫說河沙數。

如今木倒藤亦枯,且道句歸何處去。

八月十日五更鐘,吹毛用了匣藏鋒。

想當殺活自由處,不羨沙場定遠功。

釋音蝥,(莫交切。

) [蟘-代+忒](徒得切。

) 顱,(音盧。

) 癭,(於井切。

) 嚇,(呼嫁切。

) 鏕,(音鹿。

) 睍,(奴見切。

) 灺,(徐也切。

) 欿,(胡感切。

) 剽,(疋妙切。

) 唶,(將吉切。

) 惄,(奴歷切。

) 渝,(音余。

) 衋,(□□□。

) 覼,(力和切。

) 莨,(魯當切。

草名也。

) 莠,(音酉。

似禾非禾。

) 潏,(余律切。

) 鄮,(莫候切。

) 礨,(力水切。

) 鼃,(□□□。

) 媮,(他侯切。

) 潛,(所姦切。

) 熄,(音息。

) 忱,(氏林切。

) 楩,(步連切。

) 柟,(汝鹽切。

) 笈,(□□□。

) 睕,(於阮分。

) 憗,(魚覲切。

)讚方外道友紫巖居士𦘕像讚(并序)士君子學先王之道,必由孝敬忠信而入。

雖曰未至,亦足以聳動時聽,誇示後來。

予欲㧞其尤,揚於世,以厚風俗,捨紫巖而誰?

初識公於京師,時為奉常簿。

公務之暇,來從圜悟老人遊。

神澄而量洪,志堅而氣正,目不妄視,心無他緣,非聖人之言不發於口。

明靜淵默,淡然如止水之不搖,未嘗謔浪笑傲,盖天資也。

後十五年,再會於吳之四安。

時公身已貴,名已大,功業以成,而明靜淵默,與昔無異焉。

又三年,予得譴來衡陽,公亦退身奉母太夫人居長沙新第,名其堂曰盡心。

盖盡其心以事親,而食息不忘於 君,顯忠孝一而不偏也。

孟子曰:盡其心者,知其性也。

知其性,則知天矣。

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也。

予曰:性者,天性也。

養性以事天,則不忘本也。

公之盡心,苟異是說,非予所知也。

衡陽廖侯繪公像,來求予讚。

予與公有方外之契,義不可辭,謹敘其略,為作讚曰:偉哉紫巖,昭代蓍龜。

垂紳天朝,恢張羽儀。

功成歸休,韜藏光輝。

自專一壑,甘旨庭闈。

盡人子之心以事其親,而造次必備;盡臣子之心以報吾 君,而顛沛罔欺。

夫是之謂孝敬忠信之道,進退躬行而不息,深入淨名之不二者也。

侍郎胡公(明仲)𦘕像讚剛徤純粹,風度凝遠,弟昆王謝而不逸也。

窮理盡性,得聖人之精微,心了其妙也。

藏光匿德而不忘吾君,効葵傾於曜靈也。

見義便為,若迅雷之破巨石,仁者之勇也。

攘斥瞿曇,𥿈除老氏,疏通闕里之正脉也。

吞濤江,藏五湖,內太虗,其量綽然而有餘也。

即此而見之歟?

捨此而見之歟?

具眼者其鑒諸。

游運幹(蕭卿)𦘕像讚嚲袖拖笻,行而匪步。

如春在花,粹然如煦。

筆端風生,揮掃塵霧。

是蕭卿耶孰好?

非蕭卿耶孰惡?

是非好惡,俱不足以私是公。

唯疲瘵之氓喜,而暴貪之吏懼,斯可以為大君子之據。

安撫劉公(方明)𦘕像讚長沙開福宜禪師知妙喜與寶文公有一日之雅,遣僧惟覺持此像來衡陽求讚,不得而辭,為之讚曰:氣吐虹霓,粹然平易。

袖活國已驗之方,抱廊庿大成之器。

筆端語言,𮌎次忠義。

致吾 君於四三王而六五帝,是皆韓吏部數百年遺風餘烈,覩斯人而知斯文之不墜。

直閣向公(宣卿)𦘕像讚(并序)公之學聖人也,非誦其言而求其名稱者也,臨大節而不可奪而已。

公之為政也,非苛察而姦蠧為之膽落者,非使之然者也,謂職分當然而身正而已。

公之介廉,非著意以矯世而効伯夷之清者也,於道不苟而已。

公之明白也,非循私而取與若日月之晝夜者也,善善惡惡而已。

公之為文也,非鈎章棘句而務華忘實者也,落筆遣辭而盡意之所欲言而已。

公之施設也,非能捧土而塞飛湍之瀑流者也,行其義之可行,止其義之可止而已。

然為學為政,介廉明白,文章施設,皆可得而形容。

若其精義入神,窮神知化,居一室而發樞機於千里之外,善應而動天地者,不可得而形容也。

予以是故作公之讚,而重其詞曰:頎然向公,岌岌堂堂。

烈如夏日,嚴如秋霜。

至剛而柔,至柔而剛。

孰謂却物,能圓能方。

以是而見,有而非有。

郢匠揮𮢲,徒誇好手。

明鏡當軒,孰逃妍醜。

賢德賢業,可大可久。

又野服像讚(并序)予罪居衡陽,閱三載,聞公守衡蒞政,洎平昔出處,大略於衡民,遇節必立,應機必斷,推經旨以行己,本仁義以及物,事無大小,剖判是非,罔有顛倒。

公以為是,則盡寰宇之口以非之,而終不能非公之是;公以為非,則盡寰宇之口以是之,而不能是公之非。

故能活己卯歲之飢民數萬於垂死,至今衡民以吾父稱之。

則知公行己及物,居是非之間,無遺恨矣。

衡民繪公像,建生祠於青草野寺,以奉香火。

予因覩其像而作讚,以慰衡民戀德之心,而丹青匪妙,略無彷彿。

公之猶子深之,出此本相示,少分似之。

予亟呼𦘕工,摸而易之以冠裳,書前讚於其上,以歸深之,抑留此本為林下道伴。

復作讚曰:野服幅巾而藏用於山林兮,訥如也;分虎符為真明洪道衡陽之守兮,鑑如也;受命於急難之間而袒肩荷負兮,岳如也;正法奉公以禦吏而柔明兮,水如也;坐霜臺掃險徤之訟而空囹圄於太湖之陽兮,電如也。

前讚未盡公之德兮,今讚亦聊復爾耳。

知公者誰?

雲門村叟而已。

峴山居士徐顯謨𦘕像讚我欲讚此公,此公不受讚。

又欲痛罵之,亦復無可罵。

讚之與罵之,一筆且勾下。

或曰:如水之清潔高廉,聰識通朗,與夫徐孺子、郭林宗之流,又何以異哉?

妙喜聞之而笑謂之曰:是亦跌蕩放言,高談無畔岸,傲世之匹夫,何足擬公而嘆訝耶?

其可貴者,目送歸鴻,氣橫雲漢,自言不斷婬怒癡,而亦不與之俱。

只這如意摩尼,畢竟無人酧價。

且道這一絡索,是讚耶?

是罵耶?

苟或於此狐疑,一任妍窮周易,遍推六十四卦。

同前釋迦演化西竺乾,助揚金粟何巍然。

達磨來茲東震旦,亦有龐老扶其顛。

翻思命世寧乏賢,峴山居士超塵緣。

一言定當諸佛祖,與二大士相摩肩。

彼也此也有殊異,證也徹也無後先。

太虗不受𮨇陸筆,火聚那容蚊蚋延。

丹青一幅心手妙,卓犖氣宇凌雲煙。

未是此公真面目,更觀皎月凝秋天。

張徽猷(昭遠)𦘕像讚悟徹諸法無我,果於諸法自在。

談笑出入生死,敢與諸塵作對。

世出世間大丈夫,一擊鐵圍百雜碎。

覺明居士夏運使𦘕像讚覺明明,妙處不留元字脚。

佛祖出頭來,一時都掃却。

沒人情,有禮樂。

鐵脊梁,硬嚗嚗,堪任荷擔這一著。

妙喜恁麼差排,大似助桀為虐。

向侍郎𦘕像讚佛道魔道兩俱掃,世出世間亦虗閑。

箇是塵中了事漢,涅槃生死不相干。

劉通判(彥冲)𦘕像讚財色功名,一刀兩段。

立地成佛,須是這漢。

郭縣丞𦘕像讚神情淡然,風骨粹然,袖手儼然,如春在花,如意在絃,如水在川。

文章事業,遇物發宣,普而不偏。

夫是之謂二十四考中書令之遠孫。

雖我不負丞,而無丞負予之歎者也。

徐和仲𦘕像讚神清而和,氣勁而訐。

文武雙資,大巧若拙。

奉公勤廉,賦性介潔。

於朋友信而誠,可以託生死。

然頭戴棊盤,好為面折。

似虗舟而觸物,若霜風而掃熱。

是讚耶?

是毀耶?

妙喜覩徐和仲之𦘕像,掇筆代渠作如是說。

徐明叔𦘕像讚椹口秀目,無依無欲。

落筆遣詞,神驚鬼哭。

心造玄微,如石藏玉。

勁氣橫秋,不可攬觸。

還見麼?

夫是之謂徐明叔。

同前鷄籠山下、滴瀝水邊、燕窠城裏,生得箇徐明叔,不學瞿曇、不學老聃、不學孔丘,而瞿曇、老聃、孔丘所有底悉自具足。

野服幅巾,撐七尺之霜笻,與張晚、李細、錢嫰半醒半醉,似利刀斫猫兒頭竹。

奇哉!

妙哉!

汪哉!

洋哉!

何莫由斯哉?

而乎文郁郁,若道渠儂自有官業,能書解篆,吾說是人生身陷入阿鼻地獄。

李總幹𦘕像讚氣勁而和,於物無忤。

內方外圓,清簡儉素。

與朋友交也誠而謙,奉公無私也勤而廉。

天不祐善,若人云亡。

士林凋喪,孰不感傷。

吾是 覩斯像而作此讚,乃公之實錄也,可與日月而爭光。

路撿法𦘕像讚不斷煩惱入涅槃,不離俗諦談真諦。

精金百煉出爐冶,豈畏重將烈火試。

人言此乃如一公,我道渠非渠即是。

等閑步武清風生,掃盡士林寒乞氣。

本閑居士𦘕像讚天邊月白本來白,林下風清元自清,幾人到此昏昏醉?

只有渠儂獨自醒。

㘞!

且莫強塗糊,渠本不如此,識之者是箇沒妻子底龐居士,不識者乃無人情底王蠻子。

榮侍郎𦘕像讚謂渠似維摩耶,無佛病法病;謂渠似龐公耶,有男婚女嫁。

超然透過兩翁,畢竟二邊俱化。

夫是之謂榮二卿袖手儼然,神情閑暇者也。

方經略敷文𦘕像讚岌岌堂堂七尺軀,無心合道暗相符。

針鋒頭上天關透,世出世間真丈夫。

無相居士𦘕像讚渾鋼打就脊梁骨,磊落塵中過量人。

一去萬牛挽不住,箇是渠儂身內身。

太虗居士𦘕像讚神清徹骨,氣和如春。

葷不入口,酒不濡唇。

正倫何也,太虗無雲。

或謂妙喜,讚者為誰。

曰:無相居士,克家之子。

忠孝兩全底,鄧伯壽之真。

趙觀察𦘕像讚世味淡薄,靈龜五臧。

併臧其一,鋒頴莫當。

造次必於是,訓子以義方。

嚲袖携笻,步武頎然。

岌岌堂堂,是謂士林。

堅好木,乃釋門外護之金湯。

蘇知縣(甫明)𦘕像讚椹口秀目,心清寡欲。

為政不苛,姦蠧潛衂。

我說是言,如響應谷。

觀者譁曰:明甫實錄。

孟監場(異夫)𦘕像讚手搦燕璧,目送雲鴻,傲睨萬物之表,了無餘事於胷中,夫是之謂孟異。

夫乃姚江之陶朱公。

徐御藥𦘕像讚(号審觀居士)頎然七尺大丈夫,胷次廓然如太虗。

審觀名實兩相稱,堪與人間作𦘕圖。

歐陽總幹𦘕像讚採石江邊李謫仙,醉中拏月上青天。

今觀此士亦如然,飲酒一斗詩百篇。

張都監𦘕像讚忠義果敢世無敵,鐵騎橫衝百萬兵。

慣從五鳳樓前過,手握金鞭賀太平。

李光祖𦘕像讚胷次坦夷,仁義以字養之;體涉風素,清癯髯以資之;為政禦吏,髮櫛而苗薅之;於道不苟,篤信而躬行之。

夫是之謂李光祖佩絃千百而愈緩,靠裏昏而無斷者也。

陳逍遙𦘕像讚傲睨萬物,袖手儼然,氣清神定,矯若飛仙。

夫是之謂陳逍遙,慈儉躬行,而不敢為天下先者也。

無相居士𦘕杜少陵像求讚可憐能作詩,嬴得肚中飢。

終朝醉兀兀,騎驢何所之。

方敷文𦘕東坡先生像求讚(二)道大德備,為□□□。

萬古東坡,如是如是。

闕里橫梁,頹波[石* ]□,暗嗚叱吒,驚天動地。

柯信甫𦘕像讚胷次磊磊落落,舉止如山如岳。

一生只自修行,不管他人好惡。

覺苑冲長老求王承宣𦘕像讚華陁歸去幾千年,此道世久失其傳,獨有是公達本源,可與此老相差肩。

我初識公于大梁,時已氣槩摩秋霜,能生必死於膏肓,後無來者前無雙。

覺苑求予讚是公,我今描𦘕太虗空,公術能攘造化功,酷熱之際鏖東風。

我本寡聞無似者,荷公道義不相捨,倒腹空膓盡傾瀉,但看此讚即知也。

盧宣教𦘕像讚嚲袖携笻步武歸,浩然之氣吐虹霓。

不知除却神仙輩,更有何人得似伊。

歲寒居士張知府𦘕像讚氷柱兮摩空,藤蘿兮倚樹。

皃古神色清,氣平心膽素。

貧無地卓錐,富有照乘珠。

有問歲寒何似生,看取妙喜末後句。

孫郎中求羅先生𦘕像讚烏髯𩮎䯯,碧眸閃爍,據奪命方,鍊不死藥,在塵出塵,都無染著,夫是之謂羅赤脚。

傅□□𦘕像讚風度凝遠,清深窅然。

如春在花,如意在絃。

有廼祖遺風餘烈,為儒林挺特之賢。

雖彷彿丹青其一二,盖胷中蘊妙而難傳。

夫是之謂傅使君行將拊摩匡山之雲煙,而中興拭眼歸宗之禪者也。

(時將赴南康任)妙心居士𦘕像讚野服幅巾,非假非真。

元來這漢,是我般人。

渠常喜,我常嗔,兩箇八兩定一斤。

王校正𦘕像讚莫論節義世希有,事業文章總罷休。

只將一味無求法,坐斷三衢人舌頭。

王子正𦘕像讚了達生死如夢事,夢中誰復論親疎。

臨行一著超今古,堪作塵寰真丈夫。

王大授𦘕像讚堂堂七尺身,言行兩相應。

士林堅好木,特秀一枝春。

是謂汪溪先生,字曰大授。

志願未伸,若驊騮在凡馬之廐。

死而不亡,謂之壽天。

將相斯文之不墜也,恢張尚期於有後。

唐主管携先文𦘕像求讚了相非相見實相,一念廓然無背向。

八十四年如是修,龜毛拂子兔角杖。

傅□□𦘕像讚孰其後兮孰其先,目送飛鴻氣悠然。

傲睨萬物凌雲煙,飲酒一斗詩百篇。

藺廷彥𦘕像讚携笻步武自徐徐,洒落風姿氣凜如。

活計貧無置錐地,胷中富有五車書。

俞巡撿𦘕像讚紫綬金章矍爍翁,詩書萬卷在胷中。

便宜從事非無意,每到詞窮即詐聾。

歐陽提幹𦘕像讚揮毫落紙鬼神泣,獨步橫拖七尺笻。

文彩風流乃餘事,試問負壺丫角童。

羅國信𦘕像讚蕭然一枕臥長空,寶座蓮臺信已通。

七十三年好消息,一時分付與春風。

錢計議𦘕像讚一生咬菜根,清淨無倫比。

臨行一著奇,猶如脫弊屣。

要識錢子虗,恁麼而已矣。

鮑知府𦘕像讚野服幅巾,矯若飛仙。

神情閑暇,訪道參禪。

夫是之謂鮑使君不被八風五欲之所纏者也。

張太尉𦘕像讚顧虎頭傳難□□□,陁石上坐頤神。

孤松倒掛倚巖□□□,風搖清[音* ]聲。

又作僧像求讚丹青在己巳,行年七十四。

雖然無度牒,形儀十分似。

董太尉𦘕像讚不為富貴所折困,孤松之下坐磐陁。

撥轉上頭關捩子,堪充震旦老維摩。

湛淨居士𦘕像讚坐石握拂,不可輕忽。

湛淨如如,胷中無物。

妙觀居士𦘕像讚嚲袖拖笻,步武清風。

燕巖谷之暇日,無留事於胷中。

李運使𦘕像讚等閑示現宰官身,便作儒林出格人。

野服幅巾歸舊隱,游戲寰中物外春。

張侍郎𦘕像讚透出天關,抹過地戶。

斗轉星移,日輪當午。

廓仁義道德之門,塞邪非鬼趣之路。

夫是之謂無垢老人,慣向百尺竿頭進步者也。

趙知宗𦘕像讚攙行奪市得人憎,攪撓叢林罵葛藤。

妙喜退身三步去,諸方誰敢弄精魂。

唐大夫𦘕像讚一味讀經參禪,胷中無物留連。

要識此公落處,便是妙喜齊年。

徐侍郎𦘕像讚謂是俗人,世事全疎□。

謂是苾蒭□,有髮有鬚。

莫恠胷中淈𣸩,都盧面觜糢糊。

不修戒定慧,而求出世間法。

不斷淫怒癡,而不與之俱。

好箇人中癡鈍漢,亦婆羅門外道之徒歟。

幻住道人𦘕像讚有月上女之英氣而不逞機鋒,似靈照之逸羣而不誇作略,驀過邪師默照之深坑,高出二人頂𩕳上一著,生鐵鑄就脊梁,渾鋼打成雙脚,此是女流中真大丈夫,不為八風五欲之所轉者也。

楊太保𦘕像讚人言此是楊太保,我道梅陽護法神。

天資忠義不諂曲,一片精誠正直心。

孫參政𦘕像讚窮理盡性,入佛知見。

七十八年,空中閃電。

無垢居士張侍郎𦘕讚攪遍三千大千界,都盧自買又自賣,而今本利一時空,却去貧兒處索債。

渠活計,我偏知,半聾半啞,半獃半癡,猶自赤手討便宜,常將掃箒𦘕娥眉。

雙槐居士鄭參議𦘕像讚心□□□□□,觀瀑布溜。

外境無所緣,內亦無所受。

坐石倚枯松,知音試窮究。

世間出世間,一網都打就。

韓尚書𦘕像讚野服幅巾,携笻嚲袖,目送征鴻,心無所受,實百代良吏之師,乃十世昌黎之後。

只向是處行,不為文所囿,慷慨特達,大丈夫處事若日輪之當晝者也。

錢侍郎𦘕像讚不貪生死諸欲快樂,不隨想倒見倒心倒,夫是之謂世間出世間。

大丈夫坐禪牀,握拂子,儼然在一切人眼睛中,不須向別處尋討。

作是說者為誰?

雙徑明月堂妙喜宗杲。

妙圓居士張知府𦘕像讚胷中元有五車書,納江湖於度內兮綽有餘。

汪洋如萬頃之陂兮,未讓江夏牛醫兒。

夫是之謂妙圓居士學妙喜,相期於此道兮世所希者也。

讚佛祖釋迦出山相三十二相,八十種好。

道樹鹿苑,自起自倒。

文殊問疾(二)只知贊不二,失却一隻眼。

自號七佛師,去而不復返。

俗漢自病,無端插觜,引惹詞訟,至今未已。

入定觀音(二)瞑目危坐,示那伽相,觀音妙智,一椎兩當。

住寂靜地,應剎塵量,法如是故,無礙無障。

身不動搖,心入正受。

一點靈光,如日當晝。

維摩居士(二)佛病與法病,一掃兩俱盡。

傳語老維摩,惜取窮性命。

空諸所有,深入不二。

舉一針鋒,驚天動地。

觀音達磨相對像達磨觀音,觀音達磨。

我即是你,你即是我。

一身兩名,鼻孔耳朵。

彼此無言,相對淡坐。

坐不坐(咄),當甚熱大。

九祖伏䭾密多尊者五十餘年打坐,不知等箇甚麼?

直饒主伴交羅,未免當頭蹉過。

初祖達磨大師(二)枯松之下坐磐陁,著意忘懷兩不蹉。

來者直須高著眼,擡眸鷂子過新羅。

竺乾不容住,懡㦬涉流沙,打落當門齒,猶言五葉花。

二祖換却頭顱骨,無端又易名。

斷臂立深雪,笑殺那邊人。

六祖大鑑禪師咄!

這老漢且去碓米,傳甚瓦鉢衣盂,謅得四海鼎沸。

今日見你形模,元來也只如此。

馬祖大寂禪師即心即佛,非心非佛,透過兩重關,畢竟是何物?

龐居士(二)多年曆日繫腰間,知與誰人作對談。

笊籬放下高叉手,應機何必口喃喃。

無生本無說,說著即話墮。

骨肉團圝頭,大虫看水磨。

布袋和尚(四)稽首龍華補處佛,不肯安然住兜率。

却來𢌅市要尋人,人間指作白拈賊。

赤揎兩腿箕踞坐,賣弄麻鞋逞奇特。

口中時復自喃喃,唱言我是真彌勒。

藞苴不存儀軌,亦無將將濟濟。

十方法界虗空,都在破布袋裏。

驀然閙市解開,撒向街頭巷尾。

南無彌勒世尊,家風如是而已。

桔撩棒,挑破蓆,倒街臥路求乞。

誰知覩史陀天,元無這箇消息。

藞藞苴苴,全無定度。

十字街頭,遭人點污。

臨濟和尚(三)色如淋了灰堆,喝似旱天震雷。

雖有麤麤慥慥,却無隈隈𣯧𣯧。

咄咄咄,是甚麼?

不得這箇道理,定依一枚賊魁。

面上少和氣,肚裏多骨董。

可惜三頓棒,打這老漆桶。

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

腦後見腮村僧,向上更有一竅。

普化和尚瞠開三角殺人眼,緊握拳頭聳兩肩。

佛祖位中留不得,却來𢌅市掣風顛。

雪峯真覺禪師這箇漆桶,也解𪹼裂。

據欵結案,只得一橛。

如何是那一橛?

嶺上寒松,天邊白月。

滅!

滅!

法眼李王相對像人王法王有真偽,天眼法眼無纖翳。

一幅丹青兩得之,究竟同歸第一義。

言法華藞苴全無儀軌,常走街頭巷尾。

口頭雖誦蓮經,肚裏長思喫底。

人言凡聖莫窺,妙喜獨識得你。

咄哉破落村僧,脫却一雙木履。

五祖和尚賤賣檐板漢,貼秤麻三斤。

多少參玄士,錯認定盤星。

說我元非我,言真不是真。

直饒傳得似,猶未別其神。

圓悟禪師(四)突出兩箇當門齒,舌本瀾飜似紡車。

擊石火中呈醜拙,閃電光裏復周遮。

捺却膝,聳却身,做模打樣,弄假像真。

如今縱有這伎倆,擬將分付與何人。

謗於佛,毀於法。

十分藞苴,一味孟八。

面目可憎,好與椎殺。

正法眼滅瞎驢邊,(咄!

)將此身心奉塵剎。

更不藏覆,開口見膽。

學人不會,却成檐板。

咄哉藞苴川僧,偏要欺瞞魯子。

盡用無限神通,未免歸鄉卒死。

將謂有多少奇特伎倆,兀來只如此。

覺範洪禪師透得雲庵一字關,愛論曹山三種墮。

筆端之上海濤翻,橫說竪說渾無過。

嬴得籍甚之名,幾取殺身之禍。

文章未讓孔丘,談禪豈肯達磨。

諸人還見麼?

休尋無髮官人,且看僧中措大。

死心和尚禪又不會,一味麤慥。

是讚是罵,道道道道。

佛燈珣和尚空却閻浮世,難求此箇僧,若將言語會,直是得人憎。

罵佛又罵祖,誰知元不曾?

請君抖擻精神看,莫認渠儂作佛燈。

南華昺和尚平生頂門眼,照徹無纖翳。

太平與南華,逢場便作戲。

七月十六朝,雷聲震天地。

我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牧庵忠和尚內心寂靜,外緣屏絕。

悟處諦當,用處親切。

一棒一條痕,一摑一掌血。

忠道者家風,須是妙喜說。

火裏烏龜飛上天,六月紛紛飄瑞雪。

和山方和尚伽梨㪍窣坐胡床,虎視叢林百恠藏。

莫道死心今已死,死心有子不曾亡。

普照英和尚擊塗毒鼓,說無味禪。

以覺為印,印覺羣情。

得佛祖之要妙,徹萬法之根源。

於刀山劒樹上,奪衲僧性命。

向鑊湯爐炭裏,以此事流傳。

是謂大法之梁棟,苦海之舟船。

若也向這裏提撕,猶如掘地而覓青天。

普照欽和尚擊碎溈山塗毒鼓,任運騰騰過此生,莫恠世人渾不識,常從佛祖那邊行。

佛日才和尚佛日讚佛日,非真即是真。

有問似不似,掛起便鋪陳。

普明和尚證長靈般若之體,得圓悟大機之用。

燕坐霅川,三處道場。

靜聖儼臨,半千之眾。

念此道之凌遲,若一絲引千鈞之重。

祖肩荷擔,如山不動。

夫是之謂普明老人,如箭射的,而百發百中者也。

泉州勝和尚大坐當軒,膝橫楖𣗖。

手不駈蚊,脇不至席。

有時象王回旋,或作獅子返擲。

燈籠與露柱交參,占波共新羅闘額。

知師者謂六月黃河徹底氷,不知師者謂九秋霜月連天白。

饒伊亂度量,總是韶州客。

妙空佛海訥和尚妙相怡然,耽耽虎視。

恢雲門一字之玄風,闡三句為人之巴鼻。

掃浮非,歸實是,把定佛祖要關,不許衲僧吐氣。

夫是之謂妙空佛海老人,建法幢於大道顛危之際者也。

含清照和尚興化棒未折,克賓話已行。

雲居雪峯老,日午打三更。

天王光和尚真獅子兒,耽耽虎視。

神定氣平,身心不二。

悟祖師禪,脚踏實地。

橫按摸椰,如是如是。

開善護和尚鐵面巖稜,全無柔和。

氣銳性剛,不受折剉貶剝。

瞿曇撿點達磨,好與雲門一狀領過。

南華明和尚凜凜威風,有規有矩。

起東山雲,施曹溪雨。

一句當陽,截斷露布。

我今讚之,超今越古。

南安巖瑯和尚雲庵的孫,湛堂嗣子。

虎視耽耽,無彼無此。

一擊塗毒,聞之即死。

南安巖畔日高眠,便是渠儂逸格禪。

玄沙昭和尚栗棘蓬,金剛圈,唯此老,是真傳。

若也信不及,且聽渠說禪。

作麼生是渠說底禪?

猛火著油煎。

慈雲祖和尚參徹先師逸格禪,知音不遇且如然,而今老住慈雲寺,嬴得清聲播大千。

國清遠和尚這川藞苴,無真無假。

一條白棒,佛來也打。

更有一般長處,解向鉢盂裏走馬。

溈山慧和尚虎頭燕頷將軍相,橫按霜笻物表高,一口等閑吞佛祖,有何魔外敢譊譊?

能仁敏和尚形儀軟似綿,脊梁硬似鐵,冬不畏寒,夏不怕熱,夫是之謂敏和尚,無窮福利而不自矜者也。

正堂辯和尚傳佛眼道,說逸格禪,不立窠臼,不滯語言,作自得之鼻祖,為叢林之美傳。

夫是之謂正堂老人,乃得魚而忘筌者也。

山東惠雲金師翁有威有德,人皆敬畏。

劈面上聞,且不要諱。

山東惠雲周師翁磊磊落落,如山如岳。

據坐五峯,清風索索。

箇是惠雲周大師,稽首祥麟一隻角。

鹽官慧生庵主昔日生法師,講得石頭點。

今日生庵主,亦把家風展。

𦘕得渾相似,堂堂不可掩。

求我讚稱揚,碧眸光閃閃。

喻彌陀箇是喻彌陀,傳來不較多。

觀瞻如具眼,靜處薩婆訶。

萃長老寫宏智禪師與師相對像求讚兩眼對兩眼,各檐一片板。

合得無鏠罅,會俉非遲晚。

傍觀有人敢定當,許伊曾喫大虫膽。

保寧秀和尚坐鳳凰臺,傳天童道,自在快活,不屬作造。

失鄉關者,方便指歸;迷寶所者,引之令到。

一條渾鋼脊梁,鐵棒打之不倒。

觀者高著眼,且不得草草。

夢庵信和尚(二)住世七十八年,提持向上一著。

鏌鎁𣍿裏橫按,八倒七顛俱著。

伽梨㪍窣坐,孤風迥絕攀,頂𩕳上一著,不許衲僧參。

大慧普覺禪師語錄卷下(終)學之徒,隨說抄錄,散落諸方。

末後最庵道印法兄,裒次編正,總為一集,名曰廣錄。

前後顛末,了然無遺。

昔釋迦老子,住世七十九年,說法三百餘會。

臨涅槃時,於金棺中,現露雙趺,以示迦葉。

迦葉告諸比丘:佛已涅槃,凡金剛舍利,非我等事。

我等當結集法藏,無令斷絕。

道印法兄之用心,與迦葉等。

然當時迦葉一言之後,阿難依教奏行,佛之奧義,徧滿沙界。

祖慶親炙先師之日最久,敢不奉承道印法兄之用心,鏤版刊行,以廣其傳。

庶幾見者聞者,同悟真如,佛之慧命,永永不絕。

古語云:自未得度,先度人者,菩薩發心。

學者當有以亮(祖慶)附麗阿難之本意。

紹熈元年四月結制日,(祖慶)謹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