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大藏經X偃溪廣聞禪師語錄 › 第 2 卷

偃溪廣聞禪師語錄 第2卷

偃溪和尚語錄卷下住徑山興 聖萬壽禪寺語錄侍者 道隆 編三門乘流而行,過徑即止,猶是時人升降處。

只今脚後脚前,通汝活路。

佛殿提起坐具云:捻聚放開,放開捻聚,黃面瞿曇,無回避處。

龍王殿燒香。

一縷烟蓋天蓋地,一滴水為雨為霖,誰見龍王宮殿深?

踞方丈,拍禪牀,云:者裡是吾父翁券內事,縱橫殺活,妙在不傳。

趙州親見老南泉。

拈勑黃。

挂域中日月,立方外乾坤。

從至尊至貴中得來,向無欲無依中流出。

雲行雨施,三草二木。

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恭為今上皇帝祝延 聖壽,萬歲!

萬歲!

萬萬歲!

恭願 南山比壽,增聖壽以無疆;北海為年,資卜年而更遠。

趺座。

(問答不錄)乃云: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山上有鯉魚,水底有蓬塵。

拈拄杖靠右邊云:國一祖師過者邊著,龍門上客未舉先知,門外遊人徒勞斫額。

(謝詞不錄)復舉:世尊陞座,文殊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世尊便下座。

師云:法王法令,頭正尾正。

只如世尊便下座時如何?

路入桃源深更深。

當晚,小參。

孤峯頂上,百草頭邊,無古無今,無彼無此。

三十年已前,嶺雲澹泞;三十年已後,㵎水逆流。

聞者見者,少喜多嗔;南來北來,撞墻撞壁。

且誵訛在甚麼處?

此去三十年後,切忌舉著。

復舉:趙州因僧問:二龍爭珠,誰是得者?

州云:老僧只管看。

雪竇云:看即不無,爭即不得。

且道扶者僧扶趙州?

師云:趙州看也看得,雪竇扶也扶得,只是不知此珠來處。

上堂: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

衲僧門下者些子,如南方人送蠱毒相似,裹以金帛,置之道傍,過者莫敢正眼覰著,覰著即禍事禍事。

上堂:一有多種,二無兩般。

花根本艶,虎體元斑。

因甚缺齒老胡,九年覰不破?

上堂:言無展事,語不投機。

承言者喪,滯句者迷。

者裡如萬仞龍門相似,風濤洶湧,風雷變化,只在須臾。

若是鱗龍頭角,翻身一擲,騰過太虗。

稍若躊躇,燒尾曝腮有分。

中殿降錢供水陸,陞座。

僧問:日暖風和三月天,五峯峯頂藹祥烟。

椒庭一道恩光普, 聖筭延鴻億萬年。

請師祝贊。

師云:妙高山色青更青。

僧云:向上還有事也無?

師云:佛手遮不得。

僧云:記得佛慈禪。

師云:內祕菩薩行,外現聖人身。

內行外身,是一是二?

師云:天下人共知。

僧云:萬象森羅影現中又作麼生?

師云:華嶽連天秀,黃河徹底清。

僧云:只如中殿興隆佛法,作大福田,錦上鋪花一句如何?

師云:照天照地。

僧云:劫石有消日,皇恩無盡時。

禮拜歸眾。

師乃云:摩訶衍法,離四句,絕百非,唱愈高,和愈寡。

聞箏起舞,熟處難忘;絕聽雨花,望空啟告。

衲僧門下,眼觀東南,意在西北,纔恁麼便不恁麼。

何故?

此曲祇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

復說偈云:天生有大福德人,與佛同時同現瑞。

是知心與佛心同,母儀天下同化育。

如春及物春無迹,如月印水月無痕。

天人中來道機熟,應身摩耶顯慈力。

與天同壽福元元,萬年密贊無為治。

山林演此無為法,是亦名為報恩者。

浴佛,上堂。

一花開,天下春,古佛為甚麼不著便?

雪竇恁麼大似蕭何制律,徑山今日無端鐘聲鼓聲竝奏,法堂前、大殿裏累及諸人不著便。

雖然,禍不入慎家之門。

結制,小參。

大用現前,不存軌則,拈一放一,得失兩忘,前三後三,聖凡俱泯。

若是凡情未盡、聖量未忘,未免病翮棲蘆、困鱗止濼。

古德道:十五日已前不得離我者裡,若離者裡,有鉤鉤你;十五日已後不得住我者裡,若住者裡,有錐錐你。

便令鉤錐永息,猶為敗落清時,鐵網徒自縵空,長城豈當至化?

只如不落數量,脫灑一句如何?

當門不用栽荊棘,後代兒孫惹著衣。

復舉:睦州上堂,問僧正云:監寺聻?

正云:不在。

州云:都監闍梨聻?

正云:不在。

州云:上座聻?

正云:不在。

州云:三段不同,今當第一。

向下文長,付在來日。

師云:無麫䬪飥,人知難作。

出在睦州,手頭自然不同。

上堂:結夏已過半月,是知無無不是。

寒山子作麼生?

山前麥熟也未?

上堂,舉睦州因僧問:一言道盡時如何?

州云:老僧在你鉢囊裡。

僧問雲門:一言道盡時如何?

門云:裂破。

師云:忽有人問徑山:一言道盡時如何?

只向佗道:退後!

退後!

上堂: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往往作棒喝會者,如稻麻竹葦。

雖然,被堅執銳者,望堯舜之治遠矣。

解夏,上堂。

九夏賞勞,叢林事例。

擊拂子,云:徑山退身三步,許與諸人論量。

若謂有一法與人,山僧眉鬚墮落;若謂無一法與人,諸人犯突吉羅罪。

恁麼則平出也,且緩緩。

佛心禪師忌辰,拈香云:老和尚千鈞上弦,遼天索價,一言道盡,貼地相酬。

而今驀路相逢,諱不可得,避亦無由,著拜燒香,將錯就錯。

何故?

覆水難収。

謝新舊兩班兼東山和尚。

上堂:從上大用全提,大機頓發。

徑山放過一著,只貴言詮不及處,文彩未彰時,無先無後,不東不西。

與麼說法,還契得東山下左邊底也無?

客是主人相。

師開鑪,上堂。

說法不應機,總是非時語。

百丈大溈說:無道有是非時語。

趙州道:我喚作火,汝不得喚作火。

是非時語。

忽有人問徑山:如何是應機底語?

片帆已過洞庭湖。

水鄉出隊歸,上堂。

拈拄杖云:拈起則大地全収,放下則千差一舉。

賤若黃金,貴如泥土。

恁麼會得,撥轉華亭船,載得朱涇月。

倘或遲疑,太湖跨三州。

師景定二年十一月初六日恭奉聖旨,特賜佛智禪師。

師領眾迎接,望闕謝 恩畢,鳴鼓陞座,拈香祝聖罷,據座說偈云:和氣祥光靄九垓,新陽端自日邊回。

龍峯高處君恩重,先放花從鐵樹開。

上堂:從上若佛若祖,同共一箇舌頭。

若也識得,只解小脫空。

林鴆砧,井裡種林檎,是小脫空;山上有鯉魚,水底有蓬塵,是小脫空。

如何是大脫空?

佗時後日,待儞換却舌頭來,却向儞道。

臘八,上堂。

大小黃面瞿曇老,了了了時何曾了?

因憶明星出現時,夜來霜重知多少?

上堂,舉:雪峯因僧禮拜,峯打五棒,僧云:某甲有甚麼過?

峯又打五棒。

明覺云:雪竇不曾與人葛藤,前五棒日照天臨,後五棒雲騰致雨,儞若辨得,也好與五棒。

師云:雪峯據令而行,者僧分踈不下;雪竇不曾與人葛藤,徑山道:得也,得也。

除夜,小參。

一年將盡夜,古往今來知是幾回?

萬里未歸人,倚墻靠壁有甚麼限?

徑山門下坐立儼然,大家在者裡,第一不問新年頭、第二不問舊年尾,又不似北禪老子傷鋒犯手、簁鹽費醋,一杯酒上樓、一尺絹擣練,虗張意氣,徒逞奢華。

只據見定,以雲門一曲向今夜吹唱,寒山拍、拾得笑,不是黃鐘宮,亦非大石調。

何也?

大盡三十日,小盡二十九。

復舉:德山示眾云:問即有過,不問猶乖。

有僧纔出,山便打,僧云:某甲話也未問,因甚打某甲?

山云:待汝開口,堪作甚麼?

師云:德山但知草偃風行,不覺通身泥水;者僧只見谿回路轉,不知身在桃源。

徑山與麼批判,一任諸方檢責。

上堂:趙州喫茶去,金牛喫飯來,龍門多上客。

有人續得末後句,許儞入阿字法門。

佛涅槃,上堂:真生無可生,真滅無可滅。

與麼說法,到佗黃面老子面前也大遠在。

豈不見道,若有一法過於涅槃,吾說亦如夢幻。

結夏,上堂:落賴家風,今日重舉。

草本多同,西天此土。

謝首座秉拂,上堂:說摩訶衍法,離四句百非。

拶從上險崖,透千重百匝。

雷厲風飛,龍馳虎驟。

青苗看經,上堂。

繞禪牀一匝,揮香案一下。

轉藏已竟,講經已竟。

若具看經眼目,方知落處。

其或未然,依經解義,三世佛冤。

離經一字,還同魔說。

淨慈斷橋和尚遺書至,上堂:分圓照燈,下炎天雪,活弄南山鼈鼻蛇。

驗盡英靈,提得藕絲牽玉象;不存途轍,只麼橫身異類行,踏斷石橋成兩截。

解夏,小參。

即心即佛,獼猴探水月;非心非佛,硠蕩拾花針。

不是心,不是佛,當下便捻萬里崖州,何況謹守蠟人,尚佗薄禮,遵稟聖制,敗落清時?

如何道得不傷物義句?

良久,云: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

復舉雲門因僧問:樹凋葉落時如何?

門云:體露金風。

師云:看錮鏴著生鐵。

因甚雲門心肝五臟被者僧一摟摟盡?

上堂:人間八月二十五,洞山此日離查渡。

棒頭敲出玉麒麟,江西湖南便與麼。

徑山閙裡颺碌甎,誰道今人不如古?

九月旦,上堂。

舉:妙喜云:古者道:了得一,萬事畢。

今朝是九月一,作麼生了?

遂拈拄杖云:若不喚住拄杖子,便了取好;既不喚作拄杖子,且作麼生了?

擲下拄杖,差之毫𨤲,失之千里。

師云:大眾還知麼?

拈拄杖卓云:有買有賣。

開鑪,上堂。

舉:佛眼請益五祖,祖云:我與儞說箇諭子,如人牽牛從牕櫺中過,頭角四蹄都過了,只有尾巴過不得。

師云:佛眼大似將一擔矇瞳換一擔顢頇,就成一偈:谿上烟波遠,壺中日月長,誰知冷灰裏,九轉透缾香。

上堂。

內裏打出氣力彊,外邊打入氣力弱。

擊拂子,云:者裡是甚麼所在?

說彊、說弱,說內、說外。

或問:一錘打就時如何?

途路之樂。

不假一錘時如何?

萬里崖州。

畢竟如何?

放下拂子,云:放下便穩。

上堂,舉:世尊臨涅槃云:若謂吾滅度,即非吾弟子。

若謂吾不滅度,亦非吾弟子。

師云:釋迦老行計匇匇,將當時百千萬億眾作死馬醫,却至今無出身路。

且道瞿曇還有出身路也無?

下座。

結夏,上堂。

以蠟人為驗,病翼棲蘆;以鐵彈子為驗,困鱗止濼。

徑山不然。

擊拂子,云:一箭雙鵰落。

普說門人 惟實 妙高 編五湖衲子,一錫禪人,置身大叢林,為了一大事,當斷自胸中,不可婆婆姆姆,只向禪牀角頭、老骨檛口頭取辦,咬人語句,以當參學。

達磨西來,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早是埋沒爾後人,孩撫爾後人。

大丈夫漢有天然氣槩,十二時中,行住坐臥,痛自著鞭,忽若己眼豁開,便知達磨西來,為汝證明而已。

行要儞自行,到要儞自到,透頂透底,如鏡照鏡,無絲毫透漏,一一從胸襟中流出,方能蓋天蓋地。

豈不見雪峯示眾云:南山有條鼈鼻蛇,汝等諸人切須好看。

當恁麼時,盡大地人命若懸絲。

後來真淨道:雪峯無大人相。

灼然是精識精。

然則蛇無頭不行,又是一手擡一手搦。

長慶如新婦怕阿家相似,便道: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

真淨恁麼道,減人威光太煞。

雲門攛出拄杖作怕勢,盡謂自起自倒,大用現前,殊不知龍頭蛇尾。

真淨著語云:為蛇畫足。

是則是,只知撿點別人,不知兼身在內。

當時玄沙突得一句,用南山作麼?

真淨道:見處親切。

以此論之,非特未得勦絕,要且和佗玄沙出窠窟不得。

雪竇具大眼目,得大辯才,反覆頌出,如恒山蛇,救首救尾,直是活鱍鱍地。

象骨巖高人不到,是甚麼人境界?

到者須是弄蛇手。

有麼?

有麼?

稜師備師不奈何,爭怪得山僧喪身失命。

知多少?

一棚俊鶻韶陽知,切忌落草重撥草。

果然南北東西無處討,討甚麼兔子?

驀然突出拄杖頭,弄死蛇手有甚麼限?

拋向雪峯大張口,自傷己命。

大張口兮同閃電,眨得眼來甚處去也?

剔起眉毛還不見,蹉過也不知。

如今藏在乳峯前,収來放去得人憎。

來者一一看方便,踏著分明毒無藥。

竇復喝云:看脚下,何不早恁麼道?

淨慈將古人底,一一花擘了也。

如國家兵器,不得已而用之。

語中有語,謂之死句;語中無語,謂之活句。

活句中薦得,要見雪峯諸老則易,要見雪竇真淨則難。

只如句意俱到,殺活交馳,莫有為雪峯作主底麼?

出來與淨慈相見。

其或未然,遇挂牌時,過訪靈隱告香普說叢林新人入門,例有開室、告香二事。

諸方臨夏告香一節,不舉行久矣。

山僧叨冐此來,已及兩月,汩汩人事,日不暇給。

向後入室之際,兩班單寮暨諸宿德,不必訪及。

若是晚學有志慕道者,來自大方,不妨商確。

然則道本無言,因言顯道。

所以道:道豈多途?

鶴有九臯難翥翼;機不離位,馬無千里謾追風。

直下如倚天長劒,凜凜神威,阿誰敢擬?

雖然,我王庫內無如是刀,何況百萬眾前拈花微笑,分付正法眼藏,禍不入慎家之門?

由是一人傳一人,遞相誤賺,直指單傳,不立文字,大似潑油救火,黃梅夜半,大庾嶺頭,虐𦦨愈熾。

是甚麼物?

恁麼來說,似一物則不中,總是夢裏惺惺,離四句,絕百非。

今日頭痛,不能為淨說得,已是與賊過梯了也。

竪拂挂拂,全機出沒,直得耳聾三日,一字入公門,九牛車不出。

其餘發大機,顯大用,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一條白棒,佛來也打,祖來也打,三十年不曾打著一箇。

用盡自己心,笑破佗人口,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白日青天,開眼溺牀。

後來拋栗棘,擲金圈,用暗號子,大驚小怪,其數河沙。

殊不知一一祭鬼神茶飯,更無些子氣息,從上閑門破戶,已是盡情併蕩了也。

衲僧家不挂風雲影像,不涉泥水蹤由,須信目前有條活路。

豈不見德山到溈山,挾袱於堂上,刺腦入膠盆,從東過西,從西過東,道甚麼?

於是顧視云:無無。

便出,且莫草草。

雪竇云:勘破了也,賊須賊捉。

德山到門首却云:也不得草草,果然不丈夫。

遂乃重整威儀,再入相見。

再來不直半文錢,溈山坐次,多口阿師,德山提起坐具云:和尚者野狐精。

溈山擬取拂子,令不虗行,德山便喝,拂袖而去。

拈得鼻孔失却口。

雪竇又云:勘破了也,贓物現前。

德山背却法堂,穿草鞋便行,爭奈獅子腰折。

溈山晚間問首座云:適來新到在甚麼處?

平地摝魚鰕。

首座云:當時背法堂著草鞋出去也,莫謗渠好。

溈山云:此子已後向孤峯頂上盤結草菴,呵佛罵祖去在。

面皮厚多少?

雪竇云:雪上加霜。

正是據欵結案。

一勘破,二勘破,割菜鎌子。

雪上加霜曾險墮,重疊關山。

飛騎將軍入虜庭,可煞英雄。

再得完全能幾箇?

不是苦心人不知。

急走過,不放過,陣後說兵書。

孤峯頂上草裏坐,靈山授記,未到如此。

咄!

縵天網子。

二大老與麼相見,一挨一拶,一擡一搦,大似傍若無人。

雪竇雖則路見不平,也是助桀為虐。

靈隱恁麼道,只貴後人撿責。

咄!

法語示元藏主住定林百丈已前無住持事,是故得意之士,深山窮谷,茆茨石室,折脚鐺中煑飯喫,以了平生,不求聞達,不苟利養,只靠本有一著子,如靠一座須彌山,豈特世人不得而親踈之,世事亦不能軒輊之。

踐履既久,霜露果熟,間有不得已,為龍天推致,高出人天之表,續佛慧命,所以報佛恩德也。

後世淳離朴散,風薄俗惡,名挂官府,如同戶籍之民而甘甜之,貪冐寵榮,隨世低昂,曾不知佛之慧命為何物。

若夫師弟子緣契之妙,扣關擊節,風旋電卷,如臨濟辭黃檗次,檗呼侍者取禪板拂子來,而濟即召侍者取火來,便竪起殺人三角眼。

當此之時,豈有師家邪?

後來又有磨衲入墨盆,鐵鉢盛猫飯之作,具此體裁,方可以荷擔祖師擔子,豈小緣邪?

新定林大拙,早負英邁之氣,蘊奇傑之才,略不事事,必思出世之學,以了吾事。

裂縫掖,毀琴劒,無意功名之會,稅駕于佛祖之域。

塵銷覺圓,水落石出,凡所過處,無問道俗,咸高其風慈。

水邑大夫之賢,剡其名聞于郡,於是定林之命遂下,邦人唯恐其不來。

大拙之願無行意,愈退愈光,愈晦愈明,是以平生衣糞掃衣,行頭陀行,雖自簪纓中來,無一點子弟氣。

所謂大拙者,蓋逃於拙,寓於拙,豈拙於用大邪?

古德云:巧尚不可得,而拙自何來?

須到巧拙俱忘處,是為真拙。

發而用之,橐籥鑪鞴,淬礪鉗錘,便是臨濟到來,也須鍛過,方不負裂縫掖,荷吾宗之素志也。

示端知客學道之士,須夙有靈骨,方有趣向分。

其間俊快遲鈍之不同,有時節因緣之所繫,非特後世之患如此。

昔雪峯真覺禪師,自鰲山収拾不上之後,便有大地如粒粟之旨。

彼三到投子,九上洞山之日,何曾欠缺?

玄沙頭陀,由飛猨回避不及之後,走終身不出嶺之譽。

二祖不往西天,達磨不來東土之旨,豈自外來?

然俊快之資,與夫時節之來,各有所待邪?

負丈夫不群氣宇,不作則已,作則萬竅怒號,奮牙礪齒,當與從上交臂。

佛祖之域,直下如生鐵鑄就,黃金打成,一切處不能羅籠,一切處不能埋沒。

俊鷹突日,快鷂梢雲。

與其七尺單前,破蒲團上,何如三家村裏,荒草渡頭?

一句截流,萬蠒抽緒。

須知鰲山店上,飛猨嶺頭,正在半途示保上人歸廬山橫看成嶺側成峯,遠近高低各不同。

不識廬山真面目,都緣身在此山中。

向來買草鞋行脚,撥草瞻風,得住且住,乃上人出此山之時。

拄杖生節,回首知歸,要行便行,是上人入此山之時。

出一叢林,不離此山;入一叢林,不即此山。

如此則行住坐臥,以至動靜施為,無非此山也。

若問廬山真面目,春寒尚峭,宜且善為道路。

示翁道士威音已前空劫,那畔擔荷得行?

何處有許多周由者也?

杳冥恍惚,不是老子說底;直指人心,不是達磨傳底。

道無心合人,人無心合道,一明一切明,一透一切透。

如金翅擘海,直取龍吞;如香象渡河,截流而過。

看佗歸宗因僧來別,宗云:但去束裝,臨行却來為儞說一上佛法。

僧如其言,再上方丈,宗云:時寒,途中善為。

若道有分付,屈辱者僧;若道無分付,辜負歸宗翁。

高士氣度格量,有衲子超方之作,縱迹龍象蹴踏之地,茲其時矣。

東行西行,忽然覰破古人敗缺處,則知萬壽土上加泥。

示英上人號無盡理隨事變,理事無礙。

事得理融,事事無礙。

此華嚴大人境界也。

得之者如懸鑑,舉無遺照。

用之者如連環,解之無窮。

雪竇將束須彌為筆,蘸滄海為墨,書虗空之紙,乃至經不可說微塵數劫,而為上人寫此無盡,亦不能盡。

豈不見善財參尋知識,末後至彌勒樓閣前,暫時斂念云:大慈大悲,願樓閣門開,令我得入。

尋時彌勒彈指一下,樓閣門開,善財得入。

入已還閉,遂見百千萬億樓閣。

一一樓閣,有一一彌勒。

於一一彌勒前,有一一善財。

許多說話,果何意邪?

英上人宜自著鞭,求其所以名之之意。

異時眼開,有善財寶樓閣前一解,可謂名實相稱。

山河大地,為汝發機。

草木叢林,為汝發機。

以至森羅萬像,無不是為汝發機時節。

所謂重重無盡,無盡重重。

且道如今是第幾重法界?

日勢稍晚,歸堂去。

示秀上人(玉谿小師)嘉定初,太白峰前十二峯下,甞與玉谿來往兩山之間,見其佩少室懸記。

後十年,且聞玉谿吐瑞,此破砂盆話行時也。

又十餘年,見秀上人于鄞江,歷談江西法窟中事,欲觀其師,先觀弟子,正此謂也。

開口不在舌頭上,話墮也。

大力量人,擡脚不起,未為分外,得人憎難,湊泊無出者。

些子如大火聚,近之則燎却面門;如太阿劒,擬之則喪身失命。

秀上人由湖南北、浙東西為此事親行一遭,點著玉谿舊時行處,便有罵父翁之意,心憤憤、口悱悱,必欲再禮拜玉溪一回,坐具頭邊眼活不得,道有此好事不為人說,切忌墮佗古人覆轍。

示深藏主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已是平地上深深掘窖,埋却多少人也。

何況思而知之,不思而知,總是二頭三首。

若具天然氣槩,終不受者般茶飯。

雲門放洞山三頓棒話,難逢快便,不妨商量。

若有喫棒分,石橋元不在天台。

若無喫棒分,西山走入滕王閣。

深藏主,有逸格超宗眼目。

道聚一年餘,能甘澹泊。

當此秋清,將意行天台。

出門三步,或若石橋成兩截。

西山頭倒卓,則知萬壽,初無剩語。

示智上人江西自八十四人以還,一時之盛,號稱法窟。

良由馬師畏簸箕之譏,趨遠大之域,奔軼絕塵,不可控勒,所謂馬駒踏殺天下人者是也。

英靈間出,項背相望,代豈乏人邪?

如所示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之旨,平如鏡,險如崖,使能過此兩關,掉臂徑去,亦不辜自法窟中來也。

示巽上人梅㵎號一花開,大地春。

一漚生,波瀾始。

苗從地斷,濁自源頭。

有能不動一塵,不撥萬象,向冷冰冰處,發揚本地風光。

若是浮逼逼地,落二落三,則不堪為種草。

巽上人無從事枝葉,須直截根源。

果熟猨重處,知有真實現前。

水落石出時,自然光影俱盡。

還我核子來,大梅機關太露。

瞪目不見底,雪老窠臼猶存。

須信少林一枝,曹溪一派,不出吾掌握中矣。

倘或望林止渴,口裏水漉漉地,謂是誤佗三軍,又爭怪得。

示鑑藏主如來非智,巧智者以如來為宗;祖師非妙,得妙者以祖師為旨。

宗旨一定,源委自分。

所以永嘉大師初到曹谿,振錫遶牀而立,可謂師子咬人。

曹谿云:大德自何方而來?

生大我慢,直下如金翅擘海,小留一宿,平地陷人。

後人謂之定宗旨於曹谿,良有以也。

鑑藏主。

吾鄉之英宗旨,定來久矣。

懷藏至鑑,鑑在機先,顯發大用,用超格外,以至東家杓柄長,西家杓柄短,無不知之。

造詣既深,羽翼既備,未有長住而不行,未有長行而不住。

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建立法幢,播揚宗旨。

茲其時也,清𠪄之瑟,朱絃疏越,一唱三嘆,當有擊節賞音者矣。

示牧維那目前無法,長劒倚天。

意在目前,千雷吼地。

搆得搆不得,未免喪身失命。

此事大包法界,細入隣虗。

非見聞覺知所通,非世智辯聰所了。

圓悟道:不可說時便有,不說時便無。

妙喜道:不可蒲團上打坐時便有,跳下禪牀時便無。

者裡翻却二老舌頭,方知面前有條活路。

十二時中,折旋俯仰,酬酢事機。

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波。

雖在城市中,不為聲色之所籠絡。

雖在富貴中,不為榮華之所移換。

所以道:就內打出,則氣力壯。

就外打入,則氣力弱。

正當紛拏轇轕之時,只消輕輕捩轉,便見千變萬化,皆非外物。

既到者般田地,若作奇特想,未免坐在解脫深坑。

此乃無盡藏三昧門,須是具勇猛身心,立堅固行願。

視佛祖如生冤家,聞禪道如風過樹。

直得十字縱橫,圓通自在。

千差合轍,萬派朝宗。

回看從上以來,一機一境,趙州庭栢,祕魔擎杈。

無業莫妄想,洞山麻三斤,是甚麼熱椀鳴聲。

牧維那銳志此事,特求法語,為入道警䇿。

先德道:但辨肯心,必不相賺。

示暉書記有魁壘英特之資,負豪邁激烈之志,氣吞萬衲,眼空群象,凡世間文字、諸子百家,無不周知。

至於祖師門下一著,或邈其端倪者為何?

蓋習氣未除,蹊徑已熟故也。

香林四十年方成一片,長慶往來雪峯、玄沙二十年,只看箇驢事未去,馬事到來。

趙州道:我在南方,除粥飯二時外,未甞雜用心。

古人酷為此事,其矻矻如此。

五祖云:參禪須是悟,悟了須是遇人始得。

打頭不遇作家,到底翻成骨董。

鵝王擇乳,素非鴨類;金翅擘海,直取龍吞。

若眼目不精明,源流不甄別,往往錯認驢鞍橋作阿爺下頷。

昔黃龍南會雲峰悅于西山,禍事!

禍事!

南從泐潭澄,澄乃雲門之後。

悅云:雲門如九轉丹砂,點鐵成金。

澄公藥汞,銀徒可玩,入鍛則流去,著甚死急?

是時黃龍怒甚,蹉過真藥。

明日悅謝過,前箭猶自可。

又曰:雲門氣宇如王,甘死語下乎?

澄公有法授人,死語也,後箭射人深。

南云:如是則誰可?

汝意者著了也。

悅云:石霜楚圓手段出,諸方莫謗石霜好。

繼而慈明領福嚴,南在座下,夜聞小參,貶剝諸方,多泐潭密付之旨,遂就入室曰:某甲望道未見,比聞夜參,如迷行獲指南之車,欲求法施,使盡餘疑,理能伏豹。

慈明因問:書記學雲門禪,必善其旨,如放洞山三頓棒,應打不應打?

通天作用。

南云:應打敗也。

慈明色莊聲厲曰:才聞棒聲,便是喫棒,則汝從朝至暮,聞鴉鳴鵲噪、鐘魚鼓板之聲,亦應喫棒,龍頭蛇尾。

又曰:趙州勘婆話,試指其可勘處,至竟為人為徹?

南不知,答:老鼠入牛角。

慈明詬罵之:殺人見血。

南云:正以未解求決,豈慈悲然邪?

見機而變。

慈明笑曰:是罵邪?

放去較危,収來太速。

於是南公失聲道:泐潭果死語也,眼花山影轉。

遂出偈云:傑出叢林是趙州,老婆勘破有來由。

併贓捉敗,箇是本色。

道流遇人者如此,師家若無向上巴鼻,何以驗其參學邪?

暉書記資稟不凡,蘊藉渾厚,相從湖寺,勉歸記司,器識過人遠甚,歲寒之義可掬。

祖師門下,鍋兒大小,杓柄短長,固不在言,厚藏深養,更宜持久。

雖是鍛了精金,至於百鍊繞指,更須入鑪,異時光明發現,作大佛事,肯多讓古人哉?

示寶日上人寶非寶,日杲杲,上上機,無處討。

赤水求來何太狂?

荊山覓得苦相惱。

不惱不狂排夜光,險惡道中為津梁。

余因閱明覺此語,忽寶日禪人來前笑曰:此正與寶日名字符合,但乞書此以資警策。

南山曰:書則不辭,禪人要須知其所立名,而求其所以名之之實,方知飛猿嶺峻,未嘗負人。

禪人脚前脚後忽為寶光,日光一爍,心路絕,伎倆忘,不特無負此嶺,亦無愧古人矣。

示無波居士李新恩釋迦不出世,四十九年說。

達磨不西來,少林有妙訣。

是以佛子出興,提持向上一脉子,如塗毒皷,聞之者喪身失命;如猛火聚,近之者燎却面門。

祖禰不了,殃及兒孫。

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正是依草附木,滅胡種族。

何況住心觀淨,舉心外照,攝心內澄,凝心入道,總是無風帀帀之波。

我此一門,只貴利根上智領之於一言之下。

若恃世智辯聰,縱令通得一大藏教,乃至九經十七史、諸子百家,只贏得口頭滑,於本分事遠之遠矣。

士大夫有留意於此者,多謂佛道懸曠,久受勤苦,乃可得成。

又謂千生學威儀,萬劫學細行,如何博地凡夫便得入手?

此皆自推一座須彌山,一障障了。

豈不見黃山谷道人問道晦堂,因論吾無隱乎爾,山谷於是瞥地。

張無垢居士初見靈隱明、善權清,久之不契,及登妙喜之門,因論但知格物,不知物格,頓悟厥旨。

看佗機投箭,直有受斤不動之質,方能當運斤成風之手。

世出世間得人憎,無出者些子,如水行地中,無往而非水。

若謂水專在是,比澄清大海,唯認一浮漚體,目為全潮。

若果得此事,入手只消一滴,便可興波作浪,則法性波瀾、學海波瀾,全卷全舒,全起全滅,盡浮幢王剎海,皆具吾一滴中矣。

倘或不然,只守澄澄湛湛地,未免死水裡淹殺,有甚用處?

所以圓悟道:我者裡禪如大海相似,儞若將得瓶罌來取,是儞器量又如此。

登山須到頂,入海須到底,須是一回親到龍王宮殿裡,始堪商略。

示印維那昔雲峯悅誦先德如何是佛法大意,三問三被打話,知金鑾有善,大愚有芝,憤憤悱悱,未萌一念已前,早被大愚一罩罩定。

及聞大家相聚喫莖齏語,如銀山鐵壁,不可端倪。

夜造丈室,大愚曰:來何所求?

云:求佛心法。

驗人端的處,下口便知音。

雲峯若是箇漢,何處討大愚邪?

前輩具上根利性,得旨以還,深蓄厚養,不求聞達。

霜露果熟,迫不得已,為人推出,則驚群動眾,自然蓋天蓋地,終不同褪花杏子,摘却一動一靜,其氣岸過人遠甚。

吾門大法,的非小緣。

學者起問津一意之難,莫如求師之難。

師家利生接物,以壽慧命之難,莫如求弟子之難。

授受之際,不苟如此。

播南印維那,朅來南方孤峯絕頂,與眾作息,根器重厚,造詣深穩,若不能言者。

歲晚,以其親庭尊年,決去江湖,志之所在不可遏。

能於汝言與心親、汝行與道合處,見難提之於密多,如水乳合,如珠走盤,以印其心,方知今生父母須親近,從本爺孃在頂門是也。

示日本舜上人出家乃大丈夫事,須具大丈夫氣槩,靠者一著子,直是硬剝剝地始得,纔方半前落後則背馳爾。

從上具大根器,有大力量,已得要領,尚有艱難萬狀,捍勞忍苦,如曹谿大鑑,因聞心無所住,徑造黃梅,夜半一語相投,卷衣而南,至啟蒙山本來面目之機,發印宗風幡心動之旨,殺人刀,活人劒,信知得處性燥,用時爪抹。

應菴頌云:大海波濤濶,千江水逆流,龍王宮殿裡,不見一人遊。

雖是直截提持,終出曹谿殻中不得,要入者般行戶,貴在脫落情塵,不守古人窠臼。

舜上人由冷泉而登凌霄,十二時中卓卓地無虗棄底光陰,果然功用盡、伎倆忘,則知未離本國時,山河大地、草木叢林又何孤自己?

既到中國後,日月星辰、明暗色空又多少誵訛?

既然如是,未可打住,直須以浮幢王剎海、無邊香水海拈向一毫頭上,西天四七、東土二三一時勘破,始為親到龍王宮殿,不同門外遊人。

偈頌種竹香嚴活葬在南陽,知是所知忘未忘。

猛虎不應餐伏肉,聽教風雨細商量。

送僧歸蜀曾經巴峽聽啼猨,萬想千思舉不全。

一萬里風吹夢轉,月明人上錦江船。

送昭書記歸徑山錯下凌霄恨不忘,百城烟水漫茫茫。

思量六十蒿枝拂,鐵打心肝也斷腸。

看潮怒雷聲撼海門秋,知是幾家人上樓?

眼眼盡隨波浪轉,全潮端的屬誰収?

褙語錄路不賷糧笑復歌,三更月下入無何。

太平誰整閑戈甲,王庫初無如是刀。

送愚菴和尚赴資福十分消息在竿頭,片甲纖鱗未足収。

怪得一番浮子動,西湖明月上金鉤。

古劒干戈罷却復何言,六國風清令不傳。

猶有當時太平意,塵埋三尺髑髏前。

花翁傳來五葉到渠儂,略露些兒便不同。

自是普通年遠事,莫將一樣看春風。

送祖上人歸蜀只因月下甕吞蛇,贏得南來兩眼花。

換手槌胸應有日,知佗死欵屬誰家。

送布袋像與妙峯和尚(時在上柏玉几菴)百千諸佛豎降旗,大法猶懸一縷絲。

問訊率陀老慈氏,只是恰是下生時。

放牛嗚咿聲斷笛橫時,滿目春風不自知。

脚後脚前者些子,入渠群隊聽渠疑。

拜大梅常禪師塔聲前借路謾經過,望却梅林自倒戈。

八十四人屙漉漉,阿師猶更帶誵訛。

上安晚鄭丞相為免墳地黃檗山中話裴相,獨龍岡上憶舒王。

相公留得谿邊寺,千古佳名在鄭鄉。

送僧歸蜀脫得南方驢馬群,相逢無法可呈君。

看儂百衲袈裟上,半是吳雲半楚雲。

贈蜀相士蓑衣道人夢入東南萬里餘,閱人多處定何如。

綠蓑又裹春風去,未必黃金換得渠。

送蘭與樗寮張寺丞綠葉叢叢間紫莖,芳心細細為誰傾。

不如去入芝蘭室,湊得仙家一段清。

無夢為人徹困有誰知?

眨得眼來話已遲,滿地如今正閙在,聽渠寐語住何時?

宿天衣偶成過鴈曾無影可留,不妨寒水向東流,千峯一夜撐空立,舊事驚翻盡底休。

覺海諸善友整經好風晴日滿谿山,又到桃源盡處還。

流水落花攔不住,幾多春色在人間。

劒關吹毛不動定誵訛,徧地茫茫盡倒戈。

但見清風生閫外,知恩終少負恩多。

無聞老胡密語已乖張,迦葉何曾解覆藏。

口耳到君俱喪盡,又還家醜外邊揚。

虗舟一從橈下失關津,寂寞空橫斷岸濵。

夜夜蘆花照明月,可憐不見謝家人。

送林上人歸湖南無端活業盡平沉,只為當時錯用心。

歸路又從湖畔過,水深不似恨深深。

送無言和尚赴楓林禍兮不入慎家門,除是知恩解報恩。

只用五峰曾中底,要人吐了要人吞。

月巖光非照境境非存,恁麼曾來二十年。

話到乖崖峭壁處,令人特地憶南泉。

示頭陀過靈隱頭顱如雪困風波,未到靈山未倒戈。

百萬人中笑花眼,元來猶有此頭陀。

贈書華嚴南詢曾不涉途程,寫盡山雲海月情。

放筆看來親到處,一場特地又愁生。

上履齋吳丞相合從龍首便黃扉,盡謂登庸十載遲。

自是袖中霖雨手,肯令勳業頌臯夔。

一新更化改絃初,人語驩聲藹道途。

僧自深禪湖上寺,不知身世在唐虞。

答日本國丞相令公人言千里本同風,何似如今一信通。

萬浪千波渾不涉,新羅元在海門東。

壞菴壁倒籬㘱第二籌,扶持不起轉風流,只因一句隨他語,未到吾宗掃土休。

上秋壑賈丞相(以上流清詔歸)宇宙全歸掌握中,玄機制勝不言功。

人將富范張韓比,何異丹青繪太空。

力挽天河洗甲兵,爭如談笑淨胡塵。

山東名竝山西重,歷數從來有幾人。

趙居士施丹結萬人緣透缾九轉有餘香,閱世情忘有未忘,一萬人緣何日了?

明朝煙水又茫茫。

送一徹二公再參無際和尚兩公未見無際前,謂從本有成話墮。

兩公既見無際後,謂是不同成兩箇。

明知見與未見時,蒼龍終不澄潭臥。

雲巖晚歸玲瓏巖。

老兒家有彌天禍,口皮邊禪慣賣弄。

動輙引人入荒草,不知兩公竟何意。

春風又問東南道,貧思舊債濟北驢。

再欲一頓憨作麼,當時失却一隻眼。

賊過關門夾山老,後三十年有話在。

珍重此行休放過。

送東山源和尚歸閩尋思六十蒿枝拂,如何再得一頓喫?

此是臨濟住後時,黃檗棒頭痛的的。

尋思昔日曾行脚,未離南方已先錯,此是天平住後時,西院清風頓銷鑠。

此時人是彼時人,去時路是來時路,老源胸中只自知,却道古人恰相似。

二月江湖春水生,拈得烏藤先我行,得大愚力黃檗力,且聽住後真消息。

佛祖讚釋迦佛不即此座成等正覺,不離此座成等正覺。

入雪山,悟明星,知之者必謂以慈示人;開空花,結空果,不知者將謂實有此作。

皇天無親,惟德是輔,此亦名言不及處。

借水獻花,不可當面諱却。

出山相逾重城,為何事,悟明星,自欺謾。

試問出山,何似入山,含元殿裏,猶覓長安。

維摩機不可觸,病不可醫。

說黃道黑,引蔓牽枝。

要見眾生不病時。

觀音(聶府博以母在日所奉像請贊)大士真慈念群生,有如慈母憶其子。

盡塵毛剎世界海,一一具此一念中,惟此一念不退轉,如子得母亦復然。

眼聲耳色互三昧,情與無情同證入,有能不作實證想,當知此相亦非實。

忽若子母不相知,大士實相常現前,血書心經為圓相色何從眼,聲不到耳。

耳色眼聲,血滴滴地。

出乎爾,反乎爾,全身不在圈䙡裏。

師子國相十方國土中,應身何彼此。

春在花,月在水,要令當處不留情,好看翻身獅子子。

水石上相明月下,磐石上。

以心中眼,觀身外相。

六根互用示慈門,無風平地生波浪。

月印長江,風號萬籟。

隨流入流,無在不在。

百千三昧一毫頭,貴價精神賤價賣。

魚籃相風吹兩𩯭蕭蕭起,全身已是拖泥水。

何人領取鉤頭意,明明不在魚籃裏。

布袋像牙關咬定行又行不上,布袋緊靠放又放不下。

知佗裏許有甚兜率,內院底十字街頭遼天索價。

四睡圖睡時遞相枕藉,醒後互相熱謾。

笑中有刃,用處多姦。

看來人斑,寧可虎斑。

韋䭾天變相橫兩腕中杵,現堆雲裏身。

權中示權處,依舊是天人。

達磨趂得江頭航折葦,聽教後面風波起。

不負梁王所問來,只有此心如此水。

對梁王突出全機,賺神光錯禮三拜。

熊耳月照嵩山雲,填溝塞壑無人會。

天寒京洛雪依然,三拜當時有底傳。

皇道無私太平日,行人猶說普通年。

五祖荷鋤江上青山未老,钁頭邊事猶在,若能慎初護末,未到兩重納敗。

六祖挾擔柴已落在誰家,此行不空來去。

手中擔子相隨,心知應無所住。

郁山主野水小橋外,諸峯凜寒色。

被驢子一交,至今翻不得。

政黃牛人牛兩相忘,又向橋邊去。

眼明雙鷺鶿,無非是熟處。

猪頭和尚目前機,背後底,為復神通?

為復游戲?

直令換盡人眼睛,亦與懸羊賣狗而併案耳。

蜆子和尚酒臺盤上和聲突出,釣螺江畔撈摝得底。

是則是,以鰕為目,不妨用活底祖師意。

懶殘和尚寒涕無暇収,高風自然足。

客來知不知,吾芋恰新熟。

船子和尚一橈復一橈,打著打不著。

至今華亭上,猶更風波惡。

朝陽摘不斷,穿不透,寬作程,急著手。

要從破後覓渾崙,當陽拈出誰知有。

對月本無文,未曾說。

一字字,生鐵橛。

欲了了時是了時,何須特地尋明月。

李源訪圓澤相看已瞭然,安用頻頻舉。

長笛不禁聞,又隨煙棹去。

熊公見西山一見能全機,隱身定無路。

遇猶不遇時,病在回頭處。

大道浴湫圖腥風怒濤中,信手拏得起。

觸撥老慈明,攛出拄杖子。

靈照賣笊籬手把長長竹摝籬,與爺同樂又同悲。

輕如毫末重山嶽,十字街頭賣與誰。

大慧佛日禪師聞薰風南來時,和贓捉獲;向樹倒藤枯處,覆水難収。

勘破元禪楪子飣底青蝦蟆,脫得圓悟胸次用底活馬騮。

橫三尺竹篦,氣索列祖;飜四河雄辯,貫通九流。

薄四海內外,罔不中傷;曠百世上下,其誰與儔?

區區作是說者,如一塵之微,又何能重輕乎山丘?

妙峯和尚見之目明,氣和如春,猶據妙峯頂時,平等示人;望之心折,面冷如鐵,猶坐蓮峯堂時,大默而說。

奔走龍象,鞭斥風霆,不約而繩,不令而行,宜其談笑興起東菴正脉,廓清末流之轍。

至於靈機絕唱,不墮常調,莫妙乎庚峯定穴者也。

大川和尚(半身)握拳透爪,有臨濟體裁;輪珠示人,類大顛風格。

不欲露全身,慣無贓考賊。

十地吞聲,二乘動色。

聚一世精神,而用東山暗號;皷大地波瀾,而疏東㵎正脉。

宜乎百川倒流,天下暴白。

如是模寫,滄溟一滴。

傳金襴,倒剎竿,須是迦葉師兄始得。

古雲法師(叔凱講師請)獲旋陀羅尼,機輪轉處風雷疾;入薩婆若海,舌頭不動雲濤翻。

肆虗空講盡實頭禪,以栗棘蓬裹金剛圈。

陶冶有學之學而披剝萬象,發揮不傳之傳而朝宗百川。

是為北峯真子,無愧竹菴嫡孫。

後二千年是真精進,所謂靈山未散之旨,至今一會儼然。

牧長老以其師立菴像請贊不稟釋迦文,踏翻華藏界。

由天台南,覺城東,提蘇州有,常州有。

立委羽重關,劄洪塘硬寨。

如是三十年,起妙喜正派。

若言老子見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

謝靈運平生幾緉屐,自覺山招我。

不知身入畫,只貪山色好。

陶淵明和露鋤豆苗,不覺日又夜。

飄然從何來,定在南山下。

許宣平(賣薪挂一壺酒)全肩擔荷時,落日重回首。

世無相逢人,先生不在酒。

孟東野(整襟獨立聽琴)人知琴無絃,無琴無人知。

獨立天地間,知音復是誰。

人我擔先我後人,為誰辛苦?

三百六十骨節,透頂透底全露,窮鬼子妨不下擔將去。

閬州許居士畫像請贊家在閬城南,閱浮生知其如寄;脚踏長安市,了萬緣齊之一默。

雅重甘、贄,風流孤峻,龐老標格。

甘終身於澹泊,見古道之顏色,故其寓意於物而不留意於物,胸中瞭然,一點謾渠不得。

自讚行素長老請無獅子教兒之訣,無老猫上樹之機。

世無所容其拙,人或見謂之慈。

知之已熟,畫出何為?

後三十年,颺在𡏖𡒁堆頭,便令無光怪發現,未免起傍觀按劒之疑。

端常副寺請本分曾無買賣,動輒於人招怪。

豈知父子之間,描畫虗空著彩。

端常與麼無端,直是克由叵耐。

資壽牧長老請鐵牛去住之機,獅子反擲之訣。

毫芒略露,崖崩石裂。

無些子柔和,唯一味生滅。

電光石火,瞥轉玄關。

千聖頂頭,恣興妖孽。

禪人請冷泉亭放閘,換盡時人眼睛;見山堂看雲,甚處討佗巴鼻?

認得完全,是則未是;手中黑竹篦,不能打得儞。

胡亂三十年,全無巴鼻;叨居六七剎,無補宗教。

翻著梵志韈,疑之者多;倒用司農印,識之者少。

出嶺既不能跂步玄沙,入嶺又何敢追蹤雪老?

上人擔頭,不堪泊蠅,也能帶得老僧去,那逢人展?

似即不無,若謂起楊岐正宗、疏東㵎正派,且莫謗渠好。

北山雲擁千巖秀,西子湖平萬壑流。

水石光中閑送目,無邊剎海一毫収。

印維那請眼看東南,意在西北。

毗盧印倒用,輥動古井蓬塵。

興化棒不施,撒下青天雨雹。

騰身一擲,而抹過萬仞龍門。

掉臂徑去,而何有連雲棧閣。

祖師心印,誰是親傳。

麟兮龍兮,崢嶸頭角。

小佛事無準和尚入祖堂提密菴,破砂盆。

用破菴,沒巴鼻。

清凉山上白浪翻空,海門國內紅塵競起。

直得錦鏡光寒,龍淵鼎沸。

佛鑑禪師從來不受安排,元本亦無位次。

是則是,到處去來不如者裡。

艮首座秉炬艮為山,離為火,六十五年卦文方破艮首座。

而今不用東卜西卜,從生至死,擲下火只是者個。

則法事起骨無中唱出,傾盡陀羅尼門;句後不來,樸碎劫初鈴子。

直得灰寒火冷,玉振金聲。

唱教門中則不無闍梨,衲僧門下未會出身路。

畢竟如何?

西風一陣來,落葉兩三片。

應上座秉炬(風雨)應眼時,如千日,猶是目前不了。

應耳時,若空谷,正是鬼家活計。

應上座,瞎却眼,聾却耳,和雨和風那下行,別有神光照天地。

圓上座秉炬以火把打圓相,云:圓陀陀,光爍爍,擬即乖,動即錯,直饒未點先行,也是草繩自縛。

何故?

猛焰不容蚊蚋泊。

道上座秉炬我喚作火,汝不得喚作火。

道上座,道!

道!

擬議不來,髑髏穿過。

平上座秉炬平不留,險非取,脫體兩忘,猶是死句。

石火機前眼豁開,便是熏地炙地處。

元西堂秉炬(中死號西山)東行西行,築著磕著。

平地一交,虗空撲落。

便是鍛了精金,更看末後入火一著。

如何是末後著?

北海蓬塵生,西山頭倒卓。

淨藏主秉炬真淨明妙,靈通虗徹。

了知大藏小藏,如說而行。

掃除是病非病,如行而說。

淨藏主,能剔脫,平生火種。

擲下火,徑山為汝點發。

四明制置黃大卿起棺過湖亭去年來時節,十洲盡是春風,士農工賈皆和融;今年去時節,四海渾是秋色,城市山林皆慘惻。

某官平生心存王室,一代德尊士林。

入則朝行,以道致君于堯舜上;出則方面,以仁及物在龔黃前。

豈知天上樓成,又見鄮山人去。

畢竟此心即佛,從來靈骨已仙。

大道本無門,去路一身輕似葉;三山元不遠,高名千古重如山。

樓頭畵角聲殘,湖上涵虗亭近。

移身換步一句,如何剖析?

判府侍郎歸去來兮,天連水碧。

為 皇女周漢國端孝公主撒土見身無實是佛見,了心如幻是佛了,了得身心本性空,斯人與佛何殊別?

新薨 皇女周漢國端孝公主,入自受用三昧,元自修行中來,與先佛有大因緣,破微塵出大經卷,以恪謹而行己志,以婉愉而奉慈闈,貴長依日月之明,何早誦露電之偈?

生榮死哀,本無二致,人間天上,同具一真。

出於機,入於機,移身換步,歸第四天;生於土,歸於土,轉女成男,頓超十地。

只今全體承當,當陽如何蓋覆?

端孝公主,彩幢僊珮且歸去,有意明時却再來。

題䟦䟦多心經心外無法是大神呪,法外無心是大明呪,不在內、不在外,有能心法兩忘而見言外之意,所謂是無上呪、是無等等呪者也。

䟦周居士金剛經解鈔解疏。

䟽解經。

覺如居士窮諸家疏鈔,掇而拾之,且道經解甚麼?

忽若一語不玄,謗斯經故。

䟦圓覺證義諸經各標時處,唯圓覺一經不標時處,何耶?

淳祐丁未夏,覺如居士書來,求圓覺講義䟦是時千丈巖主方與湖海衲子作安居佛事,未暇也。

友上人歸日,試問居士所集講義已到第幾菩薩?

題雙帆出浦圖江頭水如天,不見人上華亭船。

挂帆來何處,又無人喚奯公渡。

或作境話會,不作境話會,姑付三十年後與人點眼。

䟦宏智禪師墨迹宏智暮年真帖,筆力遒勁,語意縝密,不輕來學,宜其起洞上之宗,寂用無礙處。

後來與天地萬象無平出一路,要見古佛過去久矣。

䟦意一徐相公與成上人偈後萬物叢中,著得隻眼,如同木人,百草頭邊,驀鼻拽回。

可謂善牧意一言下,大有深意。

能於老盧不識書處,善財不動步時,心領意解,平生參學事畢。

䟦通菴王太尉維摩經頌維摩會上三十二義。

墮與不墮至竟不出。

一默通菴居士。

不動干戈。

摟其窟穴。

暴其醜惡。

雖然盡法無民。

題江山萬里圖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孤逈逈山不是山,澄湛湛水不是水,無目前法有目前意,纔起一念及路旁堠子,何止白雲千里萬里?

題佛照與遁菴書後 (中有三佛議論,又有虎丘隆和尚事。

)山前一片閑田地,不三世而禍起蕭牆,遞相割據,為憐松竹引清風,宜也。

原其枝分派別,實於看脚下一語,不獨當時誤人坐在半途,亦負累後代兒孫多少沒地頭在。

所謂滅吾宗者,旨哉!

題王龜齡墨迹同嚴首座竹賦 (龜齡諱十朋,號梅溪。

)石橋未到已先知,熟處難忘;入境還如入夢時,切忌寐語。

僧喚我為嚴首座,不可諱却;前身曾寫石橋碑,贓物現在。

噫!

一念見道,三世情盡。

誦梅谿居士之作,可知前身後身,一夢兩覺。

天台月落,鴈山春曉,即此夢覺,無二無別。

人或不然,聽竹君說。

題傳燈三十五祖圖後形興未質,名起未名,形名既兆,已是描畫虗空了也。

何況心心相印,法法相傳,大似重施五彩。

然一人唱之,一人和之,禍事禍事,豈止西天此土而已。

將見窮塵毛剎海,亘千萬億劫,無有一人能免其負累者。

明眼衲僧,若開此卷,向釋迦未出世,達磨未來時,著得隻眼,方知二千年事,盡在今日。

䟦海佛禪師語錄石谿未離雲頂,行脚未到處,要須到;既見雲居,開口不得處,要須道。

執侍半年,如矢在弦上,知而不自發;至龍袖拂開之機,而箭在的中,發而不自知。

雖然,早年見松源于北山下,是此話已行。

若謂開得口後方有此錄,腦後猶欠石谿一錐在。

遺表臣僧(廣聞)一介草野,出自遠方,幸際明時,復遭 聖世。

然五山 勑命,臣領其四。

迺者,伏蒙 陛下念臣衰老,錫以徽號;憐臣食眾,蠲免和糴。

臣之榮遇,可謂無涯矣。

雖歷百千萬億劫,不足以酬 陛下之洪恩;演八萬四千偈,不足以盡微臣之懇切。

臣今疾病危惙,命在頃刻,不能多辭以謝。

惟願 聖算與 天齊休,為民父母,為佛金湯,是臣禱頌之忱。

下情無任瞻天望 聖,激切屏營之至。

塔銘中太夫直寶文閣提舉建寧府武夷山冲佑觀林 希逸 撰景定四年六月十四日,徑山佛智禪師廣聞示寂。

遺奏聞,皇帝悼惜,賜錢助葬。

塔在大明山下,以大明名菴,御書其扁,且給田以食守者。

嗚呼,盛矣!

非師能賢,穆陵豈輕𢌿哉!

師於余為鄉人,初得其名於鄭丞相所為偃溪序。

壬戌還朝,始見于京。

疎眉秀目,哆口豐頥,道貌粹然,出語有味,益敬之。

東磵侍郎湯公於師尤稔,每相與言其賢。

方聞其病,即以書別余與東磵,俱為文以奠之。

東磵筆甚奇。

南歸五載,其徒普暉來溪上乞銘,狀曰:師候官林氏子,世業儒。

母陳氏夢僧伽振錫入其室,娠而生師,貌與像肖。

人曰:僧伽再來也。

劍負未言,見佛即合爪。

稍長,誦書如流。

年十五,父母以宿緣俾從小父智隆於宛陵光孝,十八受戒。

具初謁印銕牛,印名具眼,深奇之,曰:法棟也。

徧參諸老,與少室睦、無際派追隨甚久。

卒嗣琰浙翁,見于天童,針芥相投,自知未穩。

去再見雙徑翁,知梅將熟矣,迎曰:汝來也。

一夕坐簷間,聞三更轉,將入雲堂,曳履而蹶,如夢忽醒。

翌朝造室,翁舉趙州洗鉢話,師將啟吻,翁扯止之,平生疑情篦下氷釋,機鋒自是不可當。

藂林曰:有兩浙翁矣。

紹定戊子,四明制閫胡公以小淨慈致之。

郡有貴公謀竁寺後,時安晚當國,師以頌馳白即行,相苦留之,事遂止。

無何,移住香山,相功德寺也。

相還里,又移城之萬壽,貴卿名士爭先游從,晚每至忘歸,為師作序。

此時也,乙巳雪竇虗席,制閫顏公以師聞,如奏 勑下。

此山給 勑自師始, 上又親灑應夢名山四字以賜。

戊申移育王,辛亥移淨慈。

時教家有挾坐禪宗上,師奏數百言,條析明備。

上是之,詔仍舊。

時璫焰方熾,師以理析,聞者敬服。

甲寅移靈隱,丙辰移徑山。

昔寺更兩燼而復始,務速成,傾漏相仍,日費苴補。

師始至,歲仍儉,輟衣盂以贍來者。

厨堂忽敗,撤而新,獨雄於一寺。

其有為之功,不苟類此。

辛酉 賜號佛智。

舊庄二所,指水為田,東餉按籍索租,害此寺二紀,師為奏免。

踰年又以和籴病告。

穆陵雅敬師,每請必俞。

師雖於世泊然,而所居利興弊革,不可盡書,賢矣哉!

連住八山幾四十年,誘納其徒,證悟者眾。

海東夷相叩請書沓至,師之道化遠矣。

病中危坐如常時,問疾往來,與語不倦。

將終,獨以急明己事為門人誡。

侍僧求偈,麾去,益請書十六字而化。

時方炎夏,飛霰紛紛,非積行所感乎?

住世七十五年,坐五十八夏,其壽若臘,與佛日同。

金書菴名,共一明字,聞者異之。

師襟量素宏,與人和易,所至緇徒雲集,敬慕之,沒齒無疾聲遽色。

遇事雖劇,處之如如,不逼而成,隨願必應,他人不可學也。

或疑其主法過慈,其弊也弛。

余曰:百丈規則嚴,南陽門戶大,臨濟峻峭,雪峰粹夷,教雖不同,其道一也。

師以身率,何弛云?

余雖交師晚,而知師深,是宜銘。

銘曰:振錫何人?

再來何故?

夢覺何分?

歸遊何處?

無為有為,一手呈露。

全提半提,八會言句。

我翫我珠,無汝喜怒。

汝傳汝薪,自我來去。

大明峯前,遺蛻所寓。

枯木眾中,法髓誰付。

金字扁題,龍君呵護。

百世之藏,與龍共住。

斯人也,無以愧於斯銘也。

斯銘也,無以愧於斯人也。

竹谿林希逸書。

徑山暉首座不遠千里來求  偃溪塔銘,予老病不能文,以詩謝之       (漢) 頓首。

金剛眼要筆頭點,妙喜當年竟脫空。

千里還山無一字,乃為不負偃溪翁。

甲子三月晦日偃溪和尚語錄卷下雪牧整頓蓑衣禦苦寒,自家水牯自家看。

白漫漫處無香草,笛弄梅花過別山。

針惡鉗鎚下現針鋒,正眼開時一線通,百匝千重俱劄透,始知箇是夜深工。

羲之故居亭前不改晉山河,亭下春風屈曲過。

我自不知賢者事,細挼花片付流波。

蒸籠重重疊疊有來由,熱汗通身未肯休,直得變生為熟去,方知胡餅是饅頭。

函櫃脫體分明類異常,自然函盖却相當。

衲僧骨董多狼藉,収拾都歸一處藏。

門鈎彎彎曲曲箇形骸,曾向紅爐煅煉來。

觸著上頭關棙子,千門萬戶一時開。

化楞嚴會香燭(二)椽燭爐香夏九旬,二千年事向誰論?

人家十萬春風裡,盡是靈山會上人。

玉磬輕敲紫篆清,金蓮花綻燭熒熒。

從教一百二十日,散作滿天星斗明。

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