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菴普寧禪師語錄 第3卷
兀菴和尚語錄卷下法語示關東法孫關東掌國法孫誠至,信向佛法,只欲發明己躬一大事,懷香袖紙,拜求法語并袈裟,為究道之助,勉為引筆云:信為道源功德母,長養一切諸善根。
所以諸佛法者,皆從信心之所生。
但信心堅固,則善心堅固。
若善心堅固,則道心堅固。
若道心堅固,則佛心堅固。
與天地同根,萬物同體,利人利物,亘古亘今,無一毫之差別者也。
信心者,信向佛法僧三寶,敬信天地人神,孝養父母師長,一切事皆能敬信,無有退失,信能必到如來地者也。
信向心如是,便能持五戒,修十善。
若持五戒堅固,善根不斷,必生人道。
若修十善堅固,必生天道。
若生生信心堅固,善根不斷者,即是三資粮,四加行位菩薩,十住位,十行位,十回向位,煖頂忍世第一位是也。
自此從凡入聖,十地位菩薩,乃至金剛心後,解脫道初,方且漸次入等覺位,妙覺位。
自十地位至此妙覺位,謂之如來地。
說法如雲,利生如雨,自利利它,度未度也。
如來地者,即自己信向堅固之心是也。
持五戒,修十善,堅固之心是也。
但心心堅固,位位增修,無有退失者,即是佛心必到如來地也。
縱饒修習到此,却不要執著,直須沒彼前來之位名,但彰自己之實行。
吾亦不知吾是誰,與天地同根,萬物同體,方有少分相應。
戒律中、教相中,所說一同。
若要參透向上一著,須是離心意識,參出聖凡路學,方有趣向分。
豈不見趙州和尚,有僧問云:狗子還有佛性也無?
州答云:無。
自古及今,惱亂天下衲僧,無有休日。
法孫但十二時中,行住坐臥,只向無之一字,切切留心,念念不捨,食息不忘。
日久歲深,忽然參透,歷歷分明,絲毫無疑。
自己本來面目,本地風光,頓現在前。
便與從上諸佛諸祖,所得所證無別。
此生它生,得大自在,得大解脫。
便見從前信心、善心、佛心、自己心、它人心、天地同根之心、萬物同體之心,無一毫差別。
盡大千世界,日月星辰,山河大地,亦無一毫差別。
於無差別中,千差萬別。
信心亦如是,善心亦如是,佛心亦如是。
乃至菩薩心,緣覺聲聞之心,天地人飛走山河大地之心,亦如是心。
心既如是,可以治國治家,利人利物,盡未來際,無有退失。
作是說者,聞是說者,誰復誰乎?
(咄!
)從前汗馬無人識,只要重論葢代功。
示源清藏主靈山密付,猶如話月;曹溪竪拂,猶如指月。
遞代相承,炎天求雪。
吾侍徑山圓照老師,雖歷多載,曾無一法可得,唯飢飽寒溫能自知之。
至於涉世匡徒,亦無毫髮差別。
屢承法眷之約,因東望扶桑,有大乘根器,冒險越漠,觀國之光。
復遭世緣所陷,悒悒之氣而不能釋。
源清藏主贊佐叢社,表儀多眾,超卓偉偉,袖紙需語,以為究道之助,不容堅却呵凍,書此祝之云:鼻端若有通天竅,可與吾出此氣也。
示隆覺藏主隆覺藏主久歷叢林,留心參學,以老僧示眾語中有無之一字,於四威儀中提撕不輟。
昨五月八日夜四更四點就床之時,豁然頓息,自嘆曰:菩提妙果不難成,真善知識實難遇也。
信脚上床,信手整服,更無別念,身心如如,無彼此之非,如如復如如,專一守之,諸緣自空,唯自己耳。
雖然如是,不知正邪如何?
伏乞慈悲開示。
老僧覽之是說,欣然有喜,元來殘羮餿飯亦有人留心矣。
既認得些子蹊徑,方可入道,所謂見道方修道,不見復何修?
但專一守之,如執杖牧牛,勿令放逸,莫管相應不相應、正邪不正邪、出此沒彼,盡未來際不動不變,始是工夫純熟,始是得力處,亦不得打淨潔毬子。
更須知南泉道:喚作如如,早是變了也。
須和這無之一字、如如復如如,勝妙境界一時颺却始得。
豈不見道: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一一透得,始解穩坐。
更須知有向上一竅在。
此語大有賺人處,若檢點得出,却再來老僧手裏請棒喫。
示松島圓海長老佛法遍在一切處、一切眾生及國土,豈有東土、西天、宋朝、日本分疆列界者耶?
所以百億四天下佛法,始自靈山之所傳;靈山之佛法,乃自七佛之所傳;七佛之佛法,乃自賢劫千佛之所傳;賢劫千佛之佛法,乃自過去莊嚴劫之所傳;過去莊嚴劫佛法,乃自未有世界、未有佛祖威音王已前之所傳。
其所傳者,本無法可傳,但以心傳心,如水傳器,無傳之傳,所以流傳至今,絲毫不增,絲毫不減。
若有有傳之傳,便成斷常之法,終成敗壞,無有今日之盛者也。
我於然燈佛所,實無一法可得,誠哉是言!
所以參禪只圖見性,如觀掌上,若不見性,無異盲人摸象,有何益哉?
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若有一法與人,便成斷常之法,非正法也。
從上佛佛授手,祖祖相傳,只貴所得所證、正知正見,廓然蕩豁,徹見本源,方謂之正知正見,繩繩有準,法法融通。
或於十二分教明得者,或於教外明得者,或有未舉先知,未言先領者,或有無師自悟者。
葢根性優劣不等,只要明自心,見自性,宗眼明,教眼明,如杲日當空,百億四天下無幽不燭,何曾有絲毫隔礙來?
若是所得所證,半明半滅,何緣得徹見本源?
既不徹見本源,終成斷常之法,非正法也。
𢬵得死工夫,方學得生活計,工夫不到,何得周圓?
參須實參,悟須實悟,棒打石人頭,嚗嚗論實事。
既得實證實悟處,與從上諸佛諸祖無異無別。
至於隨機應變,揑聚放開,自然得大自在,如雷如霆,有何隔礙來?
以至出死入生,出此沒彼,有何隔礙來?
松島圓海長老,曩遊宋朝,復回舊邦,贊佐法社,近董禪剎。
既曰住持,便有主法之稱,為後學之規模,須要明吾宗之來源,開人天之正眼,方且不枉匡徒之職矣。
袖紙需語,信筆不覺忉怛。
示成道大師成道大師見任住持肥後州報恩寺,已經數載。
內外享合,緇白歸向。
切為自己一段大事因緣,𮌎次礙膺之物未釋。
往年雖曾求師指迷,葢緣歲月蹉跎,未有與決。
思之,世間名利之役,無有休歇,於自己全無所益。
由是暫假,不遠數千里之遙,僕僕來參。
只要決此一事,了了分明,免致虗生浪死之苦,不辜負出家之志。
只求直截數句,繁多難記矣。
老僧每見尋言逐句,求玄求妙者,痛掃之,不欲特地。
不見道: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
若只求數句,亦是繁了。
若有一句到汝,即埋沒汝也。
若無一句到汝,即辜負老僧。
有句無句,一時截斷。
昔日寂壽道人參昭覺圓悟禪師,指示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提撕既久,忽然契悟。
凡有問答,如流無滯,直往淮西參五祖演和尚,乃圓悟法嗣師也。
纔參禮了,五祖問云:汝參什麼人來?
寂壽云:參昭覺和尚來。
祖遂問云:釋迦、彌勒是他奴,他是阿誰?
寂壽拊掌大笑云:大小大,五祖老翁元來不識他在。
五祖便知是了徹底人,遂與印可。
自此七縱八橫,得大自在。
佛之與祖到他面前不滿一笑,更有何生死礙慮掛𮌎中耶?
成道大師但將此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十二時中行住坐臥、喜怒憂樂片時不要放捨,久久便見倒斷,非但超他總持、末山、劉鐵磨、寂壽輩一頭地,亦乃翻笑建長老翁恣將陳年橘皮以之為火,鼓弄人家男女敗缺不少。
法位大師既是手足,不必別紙。
示正傳長老(禪師號宏覺)嗣法小師慧安長老,號東巖。
建長聚首,孜孜究道,請益不輟。
別後聞之,開法住持,大興宗社,甚慰老懷。
顓書遠投,懇求法語。
用侍者捧呈云:節次請益,伏蒙開示因緣,欲乞親染而寶之。
答云:今為老懶,猒煩却之。
重復啟請,信筆以贈云:語底默底不是,非語非默更非。
透出重重關捩,而況猶涉厘微。
豈不見靈山拈起,迦葉攢眉。
得便宜是落便宜,不是苦心人不知。
所以每遇問答酬倡,如空谷答響,豈容嚵啄哉?
達磨不來震旦,老僧不遊日本。
單傳直付東巖,廣為人天宣演。
(咦!
)輸機是筭人之本。
(復指侍者云:)我宗無語句,說甚閑公案。
(擲筆噓一聲:)侍者破顏微笑,復云:老僧今日失利。
示院豪長老弘持。
佛法在人不在法,人能弘道非道弘人是也。
既曰住持,却與閑衲子不同,須當潔己精專為後學者法,應機接物亦須隨己力量,切防過與不及。
從上來大有規則,當一一依而行之乃善。
長老經歷多年,必能熏煉不失。
若是未能徹證大法,亦須退步就己窮究教徹,方是千了百當。
若只記持言句蘊在𮌎中,以為我能我解,最是障道之本,大法無由發明,終不濟事。
且如住院一事,終日役役無有了期,但按其綱紀大槩,碎事撥向一邊,忙裏偷閑,直將僧問雲門和尚云:不起一念還有過也無?
答云:須彌山。
但將此一轉語時時提撕,十二時中絲毫勿令退失,日就月將噁地一聲,便能徹見本有之性、本來面目,虗而靈、空而妙,超然獨脫,與從上佛祖把手共行,出生入死得大自在,豈不偉歟!
世良田當代住持院豪長老。
昨冬老僧乍到建長,先辱遠訪,越春袖紙來語,以為究道之助,信筆姑塞其誠矣。
示小師景用徒弟景用侍者,執侍既久,奉養懃渠,始終守節,併去雜交,顓切向道炷拜求一語懷抱,決了己躬一大事。
即答云: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參禪,只圖見性。
若得見性,方是千了百當。
從上無數大劫而來,諸佛諸祖,千聖萬聖,亦只明自心,見自性,傳此法。
此法者,無傳之傳,是為真傳,名正法也。
若有傳之傳,是為妄傳,非正法也。
但每日苦樂逆順,逐旋消遣,惟要參究自己工夫,片時不輟,久久必獲感驗也。
驀然明自心,見自性,盡乾坤大地,總是自己全體作用,更有何疑慮者哉?
今為老病力怯,不及書而却之。
侍者忽問云:昔日馬大師不安,院主進前,徐徐問云:和尚近日尊位如何?
馬祖答云:日面佛,月面佛時如何?
老僧答云:和贓捉敗。
即頌示之曰:日面佛,月面佛,賊被賊捉見贓物。
贓賊一時推勘圓,漢州姜與邠州鐵。
(復頌曰)日面佛,月面佛,病勢元因自執著。
只消三片漢州姜,煎取一服應驗藥。
(呵呵)即書以遺。
序跋性空序撥草瞻風,只圖見性。
果能見性,十方虗空悉皆消殞,山河大地依而建立,八解六通由茲發現。
豈不見碧眼胡云: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
無端粘牙帶齒,衲僧門下猶隔重關。
義侍者號性空,求敘語,因詰之云:既曰性空,是中還著得元字脚否?
義默而不答,復指之云:錯。
姑與引筆。
䟦敬侍者頌軸妙喜老漢初發足游方時,先以四句偈辭之受業,其後句云:且喜今朝離火坑。
前輩標格打頭,便有吞佛吞祖底氣槩,若不是川巴子,如何羅籠得住?
自後花木瓜種族,罕有出乎其類、拔乎其萃者焉。
敬侍者鄉談,一同九華豐林受經,仙骨亦能越格。
初發足時,府僉祕書贈以伽陀,嘉尚其銳志。
及到龍游雙徑,群英次其韻而美之:一家纔有事,引得百家忙。
需一語於其後,即就其韻一字酬之云:休。
䟦弈東峴住常州橫林淨慈賀頌軸㵎東一脉,曲曲彎彎,分枝列派,接於奉川。
正出東峴,滔滔聒聒,注入梁溪。
浪打濤翻,蝦蠏魚龍,游泳自若。
引得西湖群英,揚清激濁,風波遍地。
余見其源源不已,姑以坯土塞之。
䟦大火中燒金剛經不壞㝡明寺殿,信心堅固,如金中之剛,親染金字金剛般若經,直得入水不能溺,入火不能燒,只以此見堅固之心,盡未來際,等金剛而不壞者也。
因觀火中之經,合掌頂戴,嘆未曾有,故書其後云。
䟦了侍者頌軸禪了侍者遊歷宋朝,遍參諸老,湖海同流,寂巖號之。
揄揚之德,頌成巨軸,并歸帆之帙併捧呈。
葢老眼矇矓,略觀彷彿,其中有一句子,直是無巴鼻,由是急卷而復還之。
䟦大眾賀㝡明寺殿悟道頌軸靈山密付,只要密傳,剗地不密,惡聲流布,遞相鈍置,浩浩至今。
昨來密室付授㝡明寺殿,只要密傳,剗地不密,言下忽然打失鼻孔,被人指證,案沓如牛腰。
且道因誰致得?
(咄!
)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
䟦安忍子大智律師草書心經竺皇先生四處十六會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掬其旨歸,八十餘科不出乎一紙。
靈芝老子守南山家法外,筆陣掃雲煙,無故隨後草窠裏輥,雖則貫古通今,正眼看來,草氣太甚。
佛祖贊出山相入山出山,何異何別。
六年所成,一時漏泄,那堪滿口嚼冰雪。
渡江達磨道箇不識,自生荊棘。
悽悽渡江,忍羞面壁。
賴有神光與雪屈。
寒山拾得指東畫西,眼笑眉垂。
心似秋月,髮如亂絲。
吟句不成句,題詩不是詩。
豐干輕饒舌,敗缺一時知。
善哉苦哉,敢稱七佛之師。
行道持數珠觀音從聞思修,入三摩地。
八萬行門,一十九類。
尋聲救苦越塵沙,一串數珠數不已。
布袋杖頭挑百億乾坤,布袋貯三千世界,閙市叢中等箇人,不知誰是知音者?
(咄!
)普化踢倒飯床,特地乖張。
指空話空,撤顛撤狂。
木槵拈來換人眼,贏得惡聲滿大唐。
魚婦觀音提起活鱍鱍,馬郎亦被惑。
度生雖願重,那知成敗缺。
靈照女拈將破笊篱,風前賣與誰。
攙行奪市處,非獨老爺知。
無準和尚頂相文武火,煨殺人;千衲子,恨難伸。
五處主法,雙徑兩新;內庭敷演,賜號超倫。
自剏正續梵菀,延納雲水高賓;將謂多少奇特,依前滿面埃塵。
(咦!
)義簡禪人𦘕圓相請贊圓同太虗,無欠無餘,良由取捨。
所以不如恁麼說話,早是起模𦘕樣了。
殊不知,纔擬任麼,便不任麼。
更問如何若何,笑倒嵩山破竈墮。
最明寺殿真像掌持國土,天下安堵。
信向佛法,運心堅固。
德重丘山,名播寰宇。
清白傳家,望隆今古。
參透吾宗,眼眉卓竪。
末後一機,超佛越祖。
(咦)!
汝辜負吾,吾辜負汝。
自讚正傳寺住持安東巖請贊生緣於西蜀,非獨遊日本。
十方國土中,當頭俱坐斷。
宏海侍者請贊這川藞苴,全不仁者。
握起老拳,佛祖也怕。
小師景用請贊要贊而無德可贊,要罵而無過可罵。
贊與罵不及,處大地而不能載。
正因法孫命工繪吾幻質炷禮請讚箇樣面觜,阿誰敢擬?
威凜凜生,氣憤憤地,臨濟德山,望風敬畏。
(㘞)和蘇嚕之。
偈頌無錫劉相幹(佑),篤信佛法,常來參請。
自和雪竇罌粟頌來呈,老僧即次韻酬之云:一實包含萬點春,收來粒粒是家珍。
些兒圓轉誰能委,唯一身分百億身。
公讀了,忽然契悟,眾皆賀喜,乃知信向佛法,靈驗如之。
鐵壁剛然隔斷太虗空,縫罅渾無拶不通,頑鈍碓夫覷不破,倩人書處轉乖宗。
鐵牛骨格純剛蹄角全,軒然鼻孔自遼天。
不貪陝府欄邊草,肯遍畊翻祖父田。
海月金波涌出爛銀盆,黑白虧盈湛不痕。
莫謂清波無透路,珊瑚枝上影團團。
竹溪空服高心耐歲寒,滔滔聲價沒遮攔。
自從南北分枝派,攪動江西十八灘。
雪竇前堂音座寮有煉指行人求頌未徹根源肯便休,煉磨三種愈精修。
發輝自己光明藏,抹過俱胝一指頭。
寫華嚴經求頌破一微塵出此經,因該果海果該因。
無端却被管城子,名句文俱錯指陳。
𦘕髑髏檐人我檐者求頌自從塵劫至于今,執著無明人我心。
驀忽眼睛俱突出,乾坤大地孰知音。
栽松道者栽培得地,節操蒼然。
死而復活,身後身前。
楖𣗖橫肩阿剌剌,再來不直半分錢。
亮知客(出世住戒香)主中賓句驗來端,四海禪流總被瞞,鐵磨機輪難比擬,逢人即出舌翻瀾。
南洲贍部那邊沙際間,閧然魔子恣縱橫,周金剛帶不平氣,勘破却從潭上行。
小佛事尤木石相公薨背上香此一炷香,根蒂穩實,枝葉繁榮。
透骨馨香,遼天價重。
爇向寶爐,以伸供養。
共惟宋故侍讀提史端明相公,清白傳家,儒釋通貫。
詞源浩汗而涌三峽水,講讀琮琤而對九重天。
修史決古今是非,操麻定人我邪正。
為紀為綱兮,霜風凜凜;利人利物兮,春日融融。
因觀妙喜語句,脫然契證如如。
披閱內典真乘,驀忽點頭唯唯。
總道坡仙之再世,宛然普覺之後身。
來兮似月行空,去兮如雲散壑。
南禪每叨藥誨,懷抱奚忘。
荐伸奠禮之芹,領徒熏誦。
神靈歆格,不昧本來。
(插香云)願此香雲遍剎塵,饒益一切成正覺。
奠茶錫麓之英,上苑之春,山川秀發,雨露重新。
石銚烹來味別,快哉壯爽精神。
睡魔退舍,兩腋風清,翻笑趙州錯喚人。
奠湯地道收來,精麤揀擇,牛溲馬勃,藍毒砒霜,盡情細末,將來變作醍醐上味,當陽點出,滿座馨香,不比其他。
薑杏湯。
潮西堂鎻龕靈峰全提正令,太白平分風月。
碎佛祖玄關,掃衲僧窠窟。
活中全死,死中全活。
舉鎻子云:何似白雲鎻口訣?
覺禪客起龕奮不顧身,丁字著脚。
拶透玄關,死生夢覺。
便任麼去時如何?
切忌語脉裏轉却。
明侍者起龕明明知有道不得,明明道得不知有。
一回喪盡目前機,八角磨盤空裏走。
嵩知客下火(福州人)飛猿嶺,太白嶺,須信平夷中險峻。
不憚區區親到來,等閑踏斷無蹊徑。
泯去來,忘途轍,六月火燒空,烏龜頭帶雪。
蒙庵主下火(浙翁小師在天童死)佛心宗,賑愚蒙,出生死,絕羅籠,泥牛入海覔無蹤。
以火把打圓相,云:扶桑依舊一輪紅。
普淳二上座起骨普通年後,淳祐年初。
有則公案,非實非虗。
擬之則心膽喪,覷著則眼睛枯。
中問:有優有劣,如何判得恰好?
撫骨一下,云:一狀領過。
安危峰藏主起骨(中秋後)舌底卷風雷,胷中蟠錦綉。
機輪轉,碌碌古今都穿透。
不墮常流,骨格渾別。
獨騎瘦馬踏殘月。
藏上座入骨與汝往來者是藏,死語誑人成自誑。
不往來者亦是藏,火乱灰飛收不上。
收得上,與誰論?
夜聽巖溜響,朝看嶺雲屯。
清圻二上座入塔二由一有,一亦莫守。
抹過空劫前,超出涅槃後。
攪不濁,澄不清。
沒圻岸,等空平。
酌然雙暗復雙明,休認山河作眼睛。
端知客秉炬驗衲僧句,如何舉似?
要知端的,言外領取。
驀然當下死偷心,鐵鑽通紅被虫蛀。
兀菴和尚語錄卷下(終)越州兵衛主將官,二月初一日夜,忽夢見一大寺,殿堂深廣,樓閣重重,莊嚴真奇特,裏面去不得,外有一人立。
兵衛主將問曰:這裏名什麼?
所人答曰:此間名巨福山,建長禪寺善法堂彼岸之時,十方諸佛來這裏說法度人,中間第一尊便是巨福山長老,如今便是彼岸也。
裏面無人去得,你且待長老出來看。
少時,便得見長老出來,年及六十餘歲,身相圓滿,不短不長。
兵衛見了,心中如法歡喜。
夢覺後,語屋裏人曰:我夢見如此事,你等曾見巨福山長老麼?
屋裏人答曰:未曾見。
兵衛云:我自去巨福山參見長老。
即自來建長寺侍者寮,說如上夢事了,便得見兀庵和尚在佛殿領眾行道諷經,果如夢見一同。
始信夢事真實,見者聞者,手舞足蹈。
時景用在侍傍,同眾親見是事,即略記之。
孜為道,真本色衲子。
秋風吹衣,忽來告別,且袖紙求語而謁蔣山。
吾不欲,特地固却之,而所請益堅。
因謂之曰:昔太師祖據鍾阜,大慧居五峰,一時龍象往來。
二開士之門,憧憧致武於道,又不知悞了多少人家男女,吾故不敢仰視前輩而痴絕。
兄實當世宗匠,此行若空去,後必實回;若使實去,必須空回,斷無疑矣。
或恐問著此問如何若何,却不得妄通消息,何故彼此老大?
端平乙未中秋,徑山無準叟書于凌霄閣。
兒迷子之訣,自當如是。
殊不知子未下五峰頂,此消息已塞破,四天下無你左遮右掩處。
況無準老有三千里外定殽訛底眼目,早已知予悞了人家男女,子歸當自知之矣。
端平丙申大寒,金陵北山道冲書于正傳。
余適會吾燦祖演心銘於其上,至兀爾忘緣,歸復自然處,余不覺掩耳而退。
三十年來,每每兀坐,即知其然,亦知其所以然,終未能見其所以然而然也。
及觀徑山無準大長老書兀庵二字付寧侍者,因問命名之意,曰:無他焉,唯癡兀自守也。
若果如此,曷若從徑山所書兀為菴,兀兀然而從燦祖遊為愈也。
心月書。
國裡,棊布星羅,如吾。
兀菴叢林傑出,正續真傳,言句流布,活人眼目。
余獲覧觀,痛快平生,故書其後云。
寶祐六年季夏望日 晉陵尤煜